第65章 他們的車
黑暗的樓道里，江城的腳步聲輕得像貓。
周立國跟在後面，每一步都踩得生疼。膝蓋和手肘傳來的刺痛提醒著他，剛才那一跳有多要命。
李紅走在最前面，她那件風衣在昏暗中像一團移動的陰影。她的手還是沒離開內袋，那個黑色的皮面本子就貼著她的心臟。
樓道里有股子陳年的霉味，混著炒菜的油煙和嬰兒尿布的酸臭。牆皮剝落，露出發黑的水泥，像一張張張開的嘴。
「他們的車？」周立國壓低聲音問，「什麼意思？」
江城沒回頭。
「殺手不會走路來。」
他們下到三樓。江城停在一扇門前，側耳聽了聽。裡面傳來電視機的聲音，是粵語配音的港片，槍聲和打鬥聲混成一團。
他繼續往下走。
二樓。一樓。
到了一樓大廳，江城透過那扇積滿油污的玻璃門，往外看了看。
街上，紅藍警燈閃爍。消防車的水龍頭正對著對面那棟燃燒的旅館猛噴，水霧在火光中蒸騰，像一片血色的霧。
人群聚集在安全距離外，指指點點。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議論，更多的人只是看熱鬧。
江城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街角那個昏暗的巷子口。
一輛黑色的麵包車，停在那裡。
車身很新，牌照是本地的，但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最關鍵的是，它的引擎還在運轉。排氣管里，有淡淡的白煙冒出。
「那輛車。」江城指了指，「等了我們一個多小時。」
周立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麵包車的駕駛位上，有個人影。那人正拿著一部大哥大，似乎在通話。隔得太遠，看不清臉，但能看到他不時抬頭，朝著燃燒的旅館方向張望。
「接應車。」李紅的聲音像刀片，「他們本來打算得手後，用這輛車撤離。」
江城推開門。
外面的熱浪和煙味瞬間涌了進來，混著消防車水霧的腥甜，嗆得人想咳嗽。
「跟著我，不要分散。」
他們三個人，像三滴水，融進了圍觀的人群。
周立國的心跳得厲害。他能感覺到汗水順著後背流下來，冰涼又黏膩。人群的嘈雜聲、消防車的轟鳴聲、遠處警笛的尖叫聲，交織成一片讓人頭暈的噪音。
江城走得很慢，像個普通的看熱鬧的市民。他甚至還停下來，和身邊一個穿著汗衫的大爺聊了幾句。
「著得真厲害啊。」
「可不是，聽說是煤氣爆炸。」
「有沒有人傷亡？」
「不知道，反正消防隊來得挺快。」
就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周立國看到江城的眼睛，透過鏡片，死死盯著那輛麵包車。
車裡的人還在打電話。他的手勢有些急躁，似乎在催促什麼。
江城結束了和大爺的閒聊，繼續往前走。
他們繞了一個大圈，從另一條街接近那輛麵包車。
距離越來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周立國能看清那個司機的側臉了。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臉上有道疤，從左耳一直延伸到嘴角。他正對著大哥大說話，語氣很急。
「……什麼意思失聯了？兩個人進去這麼久，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不管，老闆說了，今晚必須搞定。搞不定，咱們都得玩完。」
江城停下腳步。
他回頭，對李紅和周立國做了個手勢。
李紅明白了。她繞到車的另一側，貼著牆根，無聲地接近。
周立國握緊了腰後的槍。
江城則直接走向駕駛位。
他的腳步聲被街上的嘈雜完全掩蓋。那個疤臉司機還在專心通話，完全沒注意到死神已經走到了車窗邊。
江城敲了敲車窗。
「咚咚。」
疤臉司機猛地轉頭，看到車窗外那張年輕的臉，愣了一秒。
就是這一秒。
江城的手，已經伸進了半開的車窗，精準地掐住了他的喉嚨。
「別動。」
江城的聲音很輕，輕得像羽毛，但疤臉司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掙扎，想喊叫，但江城的手指像鐵鉗，讓他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李紅也到了。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槍口抵住了司機的太陽穴。
周立國則快速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威脅。
「大哥大給我。」江城鬆開手，但李紅的槍還抵著司機的腦袋。
疤臉司機顫抖著，把大哥大遞了過去。
江城接過來，看了看通話記錄。最後一個號碼，剛剛通話結束。
他按下重撥鍵。
「嘟……嘟……」
電話通了。
「喂，老三，怎麼樣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沉的男聲。
江城沒說話。他只是把話筒貼近疤臉司機的嘴邊，用眼神示意。
疤臉司機的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他看看江城，又看看李紅那把頂著自己腦袋的槍，咽了口唾沫。
「老……老闆……」
「說話啊，到底什麼情況？」
疤臉司機的聲音在顫抖。
「出……出了點意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那個聲音變得更加陰冷。
「什麼意思？」
江城伸出手，做了個「切斷」的手勢。
疤臉司機立刻按下了掛斷鍵。
車廂里，死一樣的安靜。
只剩下遠處消防車的轟鳴，和這個中年男人粗重的喘息聲。
江城看著他，鏡片後的眼睛像兩塊冰。
「現在，我們來聊聊。」
周立國跟在後面，每一步都踩得生疼。膝蓋和手肘傳來的刺痛提醒著他，剛才那一跳有多要命。
李紅走在最前面，她那件風衣在昏暗中像一團移動的陰影。她的手還是沒離開內袋，那個黑色的皮面本子就貼著她的心臟。
樓道里有股子陳年的霉味，混著炒菜的油煙和嬰兒尿布的酸臭。牆皮剝落，露出發黑的水泥，像一張張張開的嘴。
「他們的車？」周立國壓低聲音問，「什麼意思？」
江城沒回頭。
「殺手不會走路來。」
他們下到三樓。江城停在一扇門前，側耳聽了聽。裡面傳來電視機的聲音，是粵語配音的港片，槍聲和打鬥聲混成一團。
他繼續往下走。
二樓。一樓。
到了一樓大廳，江城透過那扇積滿油污的玻璃門，往外看了看。
街上，紅藍警燈閃爍。消防車的水龍頭正對著對面那棟燃燒的旅館猛噴，水霧在火光中蒸騰，像一片血色的霧。
人群聚集在安全距離外，指指點點。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議論，更多的人只是看熱鬧。
江城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街角那個昏暗的巷子口。
一輛黑色的麵包車，停在那裡。
車身很新，牌照是本地的，但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最關鍵的是，它的引擎還在運轉。排氣管里，有淡淡的白煙冒出。
「那輛車。」江城指了指，「等了我們一個多小時。」
周立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麵包車的駕駛位上，有個人影。那人正拿著一部大哥大，似乎在通話。隔得太遠，看不清臉，但能看到他不時抬頭，朝著燃燒的旅館方向張望。
「接應車。」李紅的聲音像刀片，「他們本來打算得手後，用這輛車撤離。」
江城推開門。
外面的熱浪和煙味瞬間涌了進來，混著消防車水霧的腥甜，嗆得人想咳嗽。
「跟著我，不要分散。」
他們三個人，像三滴水，融進了圍觀的人群。
周立國的心跳得厲害。他能感覺到汗水順著後背流下來，冰涼又黏膩。人群的嘈雜聲、消防車的轟鳴聲、遠處警笛的尖叫聲，交織成一片讓人頭暈的噪音。
江城走得很慢，像個普通的看熱鬧的市民。他甚至還停下來，和身邊一個穿著汗衫的大爺聊了幾句。
「著得真厲害啊。」
「可不是，聽說是煤氣爆炸。」
「有沒有人傷亡？」
「不知道，反正消防隊來得挺快。」
就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周立國看到江城的眼睛，透過鏡片，死死盯著那輛麵包車。
車裡的人還在打電話。他的手勢有些急躁，似乎在催促什麼。
江城結束了和大爺的閒聊，繼續往前走。
他們繞了一個大圈，從另一條街接近那輛麵包車。
距離越來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周立國能看清那個司機的側臉了。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臉上有道疤，從左耳一直延伸到嘴角。他正對著大哥大說話，語氣很急。
「……什麼意思失聯了？兩個人進去這麼久，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不管，老闆說了，今晚必須搞定。搞不定，咱們都得玩完。」
江城停下腳步。
他回頭，對李紅和周立國做了個手勢。
李紅明白了。她繞到車的另一側，貼著牆根，無聲地接近。
周立國握緊了腰後的槍。
江城則直接走向駕駛位。
他的腳步聲被街上的嘈雜完全掩蓋。那個疤臉司機還在專心通話，完全沒注意到死神已經走到了車窗邊。
江城敲了敲車窗。
「咚咚。」
疤臉司機猛地轉頭，看到車窗外那張年輕的臉，愣了一秒。
就是這一秒。
江城的手，已經伸進了半開的車窗，精準地掐住了他的喉嚨。
「別動。」
江城的聲音很輕，輕得像羽毛，但疤臉司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掙扎，想喊叫，但江城的手指像鐵鉗，讓他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李紅也到了。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槍口抵住了司機的太陽穴。
周立國則快速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威脅。
「大哥大給我。」江城鬆開手，但李紅的槍還抵著司機的腦袋。
疤臉司機顫抖著，把大哥大遞了過去。
江城接過來，看了看通話記錄。最後一個號碼，剛剛通話結束。
他按下重撥鍵。
「嘟……嘟……」
電話通了。
「喂，老三，怎麼樣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沉的男聲。
江城沒說話。他只是把話筒貼近疤臉司機的嘴邊，用眼神示意。
疤臉司機的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他看看江城，又看看李紅那把頂著自己腦袋的槍，咽了口唾沫。
「老……老闆……」
「說話啊，到底什麼情況？」
疤臉司機的聲音在顫抖。
「出……出了點意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那個聲音變得更加陰冷。
「什麼意思？」
江城伸出手，做了個「切斷」的手勢。
疤臉司機立刻按下了掛斷鍵。
車廂里，死一樣的安靜。
只剩下遠處消防車的轟鳴，和這個中年男人粗重的喘息聲。
江城看著他，鏡片後的眼睛像兩塊冰。
「現在，我們來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