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的程序，我的罪證
「撕個粉碎！」
最後四個字，猶如平地驚雷，在宏偉莊嚴的三號會議廳內反覆迴蕩，餘音震得每個人耳膜嗡嗡作響。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凍結了。
主席台上的領導們，身體僵直，臉上的威嚴被錯愕所取代。台下的近百名代表，更是神態各異，有的張大了嘴巴，有的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更多的人，則是將震驚、懷疑、駭然的目光，在屏幕上那行刺眼的文字和台下臉色慘白的劉天野之間來回移動。
這哪裡是質詢？
這分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當著全江城最高權力機構的面，對劉天野發起的公開處刑！
那張屬於陳曼的，明媚如陽光的笑臉，此刻仿佛成了一面映照罪惡的鏡子，讓所有粉飾的太平都顯出了猙獰的原形。
「你……你血口噴人！」
劉天野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掙脫出來，身體因為無法抑制的恐懼和暴怒而劇烈顫抖。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偽造！這絕對是偽造的！這份所謂的《現場勘查筆錄》，是你從哪裡弄來的？這是對國家檔案的公然污衊！我要求，我以市人大代表的身份，要求立刻中止會議，對這份材料的來源進行徹查！徹查你江城是如何偽造證據，構陷他人的！」
他瘋了一樣地嘶吼著，試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證據內容」轉移到「證據來源」上，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
然而，面對他的瘋狂，江城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劉代表，」江城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與平靜，這種極致的冷靜與劉天野的癲狂形成了刺眼的對比，「你在質疑這份筆錄的真偽？」
他沒有等劉天野回答，便將目光轉向了主席台，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遞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尊敬的張主任，各位代表。這份《現場勘查筆錄》的原始檔案，由我們專案組依據《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在市政治法委的批准和監督下，從市公安局檔案庫中合法調取。調取過程全程記錄，手續齊全，每一頁的交接都有雙方簽字蓋章。」
江城頓了頓，環視全場，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劉代表認為這份檔案是偽造的，那麼他指控的，就不僅僅是我江城個人。而是在指控我們江城市的公安局、檢察院，乃至政治法委，在進行一場系統性的、聯合的檔案造假和司法舞弊。」
轟！
這句話，比剛才的任何證據都更具殺傷力！
它像一個無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劉天野的臉上，也瞬間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質疑江城個人，和挑戰整個江城的政法體系，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在座的沒有一個是傻子，誰都聽得出這其中的分量。
劉天野張著嘴，臉色由慘白轉為醬紫，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感覺自己不是站在發言席前，而是被江城用言語的繩索，吊在了懸崖之上，腳下是萬丈深淵。
江城沒有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已經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死物。他重新面向所有代表，將話題拉了回來。
「劉代表質詢我，程序違法，質詢我為何在沒有新證據的情況下，重新羈押他的兒子劉明軒。」
「現在，新證據就在大屏幕上！」
他的手指向那份筆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一份被篡改結論、被刻意掩蓋核心線索的結案報告，一份將他殺扭曲為意外的官方文件，它的出現本身，就是足以推翻舊案、啟動重查的最關鍵的新證據！」
「正是基於這一重大發現，我們檢察機關有絕對充分的法律依據，對三年前的這起『意外死亡案』進行立案複查！並對案件的相關人員，尤其是當年與死者陳曼最後接觸，且有重大作案嫌疑的劉明軒，採取刑事強制措施！」
「劉代表，你口口聲聲要的程序，這就是我們的程序！一個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旨在追尋真相，懲戒罪惡的程序！」
「請問，這個程序，何錯之有？！」
江城的聲音在會場中激起層層迴響，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會場內，之前還對劉天野抱有同情的代表們，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已經只剩下冰冷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懷疑。竊竊私語聲再也無法壓制，匯成了一片嗡嗡的聲浪。
「原來是這樣……兇殺案辦成了意外，這背後水太深了！」
「怪不得劉天野反應這麼大，他不是在維護法治，他是在保護殺人犯兒子啊！」
「這已經不是程序問題了，這是嚴重的司法腐敗！」
聽著耳邊傳來的議論，劉天野渾身冰涼，如墜冰窟。他知道，他完了。他精心策劃的這場質詢會，這場原本用來扼殺江城的鴻門宴，徹底變成了一場引火燒身的鬧劇。
「肅靜！」
主席台上，張主任終於開口了。他重重地敲了敲桌子，威嚴的聲音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劉天野，又將目光投向身姿筆挺、眼神堅毅的江城，那雙蒼老的眼眸中，閃動著前所未有的複雜光芒。
「檢察院同志所匯報的情況，性質極其嚴重，已經遠遠超出了本次質詢會的議題範圍。」張主任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我宣布，針對市檢察院江城檢察官的質詢會，到此中止。」
劉天野聞言，身體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中止，意味著他的所有指控，都成了笑話。
然而，江城的表演，還未結束。
就在張主任準備宣布下一步安排時，江城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張主任，在您做最後決定之前，我這裡還有最後一個情況，想向各位代表匯報。」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江城按動遙控器，幕布上的畫面再次切換。這一次，出現的，是那份將他殺定性為意外的《結案報告》的簽字頁。
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出現在落款處。
「經過我們的調查，」江城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冰冷而殘酷，「在這份篡改真相的報告上簽字，並最終為這起兇殺案蓋棺定論的人，是時任城南分局副局長的，趙建國。」
會場裡有人發出了低低的驚呼，顯然認識此人。
江城卻仿佛沒有聽見，他的目光，如兩把淬毒的匕首，死死地釘在了劉天野的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而這位趙建國副局長，就在陳曼案『圓滿』辦結後的第三個月，被破格提拔。巧合的是，在他的提拔推薦人名單里，我們發現了一個非常熟悉的名字……」
「他就是我們江城市德高望重、熱心公職的人大代表——」
「劉、天、野！」
最後四個字，猶如平地驚雷，在宏偉莊嚴的三號會議廳內反覆迴蕩，餘音震得每個人耳膜嗡嗡作響。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凍結了。
主席台上的領導們，身體僵直，臉上的威嚴被錯愕所取代。台下的近百名代表，更是神態各異，有的張大了嘴巴，有的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更多的人，則是將震驚、懷疑、駭然的目光，在屏幕上那行刺眼的文字和台下臉色慘白的劉天野之間來回移動。
這哪裡是質詢？
這分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當著全江城最高權力機構的面，對劉天野發起的公開處刑！
那張屬於陳曼的，明媚如陽光的笑臉，此刻仿佛成了一面映照罪惡的鏡子，讓所有粉飾的太平都顯出了猙獰的原形。
「你……你血口噴人！」
劉天野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掙脫出來，身體因為無法抑制的恐懼和暴怒而劇烈顫抖。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偽造！這絕對是偽造的！這份所謂的《現場勘查筆錄》，是你從哪裡弄來的？這是對國家檔案的公然污衊！我要求，我以市人大代表的身份，要求立刻中止會議，對這份材料的來源進行徹查！徹查你江城是如何偽造證據，構陷他人的！」
他瘋了一樣地嘶吼著，試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證據內容」轉移到「證據來源」上，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
然而，面對他的瘋狂，江城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劉代表，」江城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與平靜，這種極致的冷靜與劉天野的癲狂形成了刺眼的對比，「你在質疑這份筆錄的真偽？」
他沒有等劉天野回答，便將目光轉向了主席台，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遞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尊敬的張主任，各位代表。這份《現場勘查筆錄》的原始檔案，由我們專案組依據《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在市政治法委的批准和監督下，從市公安局檔案庫中合法調取。調取過程全程記錄，手續齊全，每一頁的交接都有雙方簽字蓋章。」
江城頓了頓，環視全場，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劉代表認為這份檔案是偽造的，那麼他指控的，就不僅僅是我江城個人。而是在指控我們江城市的公安局、檢察院，乃至政治法委，在進行一場系統性的、聯合的檔案造假和司法舞弊。」
轟！
這句話，比剛才的任何證據都更具殺傷力！
它像一個無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劉天野的臉上，也瞬間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質疑江城個人，和挑戰整個江城的政法體系，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在座的沒有一個是傻子，誰都聽得出這其中的分量。
劉天野張著嘴，臉色由慘白轉為醬紫，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感覺自己不是站在發言席前，而是被江城用言語的繩索，吊在了懸崖之上，腳下是萬丈深淵。
江城沒有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已經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死物。他重新面向所有代表，將話題拉了回來。
「劉代表質詢我，程序違法，質詢我為何在沒有新證據的情況下，重新羈押他的兒子劉明軒。」
「現在，新證據就在大屏幕上！」
他的手指向那份筆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一份被篡改結論、被刻意掩蓋核心線索的結案報告，一份將他殺扭曲為意外的官方文件，它的出現本身，就是足以推翻舊案、啟動重查的最關鍵的新證據！」
「正是基於這一重大發現，我們檢察機關有絕對充分的法律依據，對三年前的這起『意外死亡案』進行立案複查！並對案件的相關人員，尤其是當年與死者陳曼最後接觸，且有重大作案嫌疑的劉明軒，採取刑事強制措施！」
「劉代表，你口口聲聲要的程序，這就是我們的程序！一個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旨在追尋真相，懲戒罪惡的程序！」
「請問，這個程序，何錯之有？！」
江城的聲音在會場中激起層層迴響，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會場內，之前還對劉天野抱有同情的代表們，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已經只剩下冰冷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懷疑。竊竊私語聲再也無法壓制，匯成了一片嗡嗡的聲浪。
「原來是這樣……兇殺案辦成了意外，這背後水太深了！」
「怪不得劉天野反應這麼大，他不是在維護法治，他是在保護殺人犯兒子啊！」
「這已經不是程序問題了，這是嚴重的司法腐敗！」
聽著耳邊傳來的議論，劉天野渾身冰涼，如墜冰窟。他知道，他完了。他精心策劃的這場質詢會，這場原本用來扼殺江城的鴻門宴，徹底變成了一場引火燒身的鬧劇。
「肅靜！」
主席台上，張主任終於開口了。他重重地敲了敲桌子，威嚴的聲音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劉天野，又將目光投向身姿筆挺、眼神堅毅的江城，那雙蒼老的眼眸中，閃動著前所未有的複雜光芒。
「檢察院同志所匯報的情況，性質極其嚴重，已經遠遠超出了本次質詢會的議題範圍。」張主任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我宣布，針對市檢察院江城檢察官的質詢會，到此中止。」
劉天野聞言，身體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中止，意味著他的所有指控，都成了笑話。
然而，江城的表演，還未結束。
就在張主任準備宣布下一步安排時，江城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張主任，在您做最後決定之前，我這裡還有最後一個情況，想向各位代表匯報。」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江城按動遙控器，幕布上的畫面再次切換。這一次，出現的，是那份將他殺定性為意外的《結案報告》的簽字頁。
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出現在落款處。
「經過我們的調查，」江城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冰冷而殘酷，「在這份篡改真相的報告上簽字，並最終為這起兇殺案蓋棺定論的人，是時任城南分局副局長的，趙建國。」
會場裡有人發出了低低的驚呼，顯然認識此人。
江城卻仿佛沒有聽見，他的目光，如兩把淬毒的匕首，死死地釘在了劉天野的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而這位趙建國副局長，就在陳曼案『圓滿』辦結後的第三個月，被破格提拔。巧合的是，在他的提拔推薦人名單里，我們發現了一個非常熟悉的名字……」
「他就是我們江城市德高望重、熱心公職的人大代表——」
「劉、天、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