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質詢？不，這是控訴！
三號會議廳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主席台上，一排市人大的主要領導正襟危坐，神情嚴肅。台下，近百位人大代表分區落座，他們的目光如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在剛剛踏入會場的江城和周立國身上。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審視，有質疑，更有一些難以言喻的、帶著立場的壓力。
這裡是江城市的最高權力議事機構，每一句話，都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劉天野早已在代表席的第一排落座，他身邊簇擁著幾位在商界頗具影響力的代表。看到江城進來，他甚至還微微頷首，嘴角掛著一絲勝利者般的悲憫，仿佛在看兩個即將被公開處刑的愣頭青。
「請檢察院的同志入座。」主席台上，一位頭髮花白、神情威嚴的老者發話了。他是市人大常委會的主任，姓張。
江城和周立國在專門為他們設置的席位上坐下，正對著主席台，也正對著所有代表的視線。這個位置，與其說是匯報席，不如說更像一個被告席。
「今天，根據市人大代表劉天野等十五位同志的聯名提請，我們在這裡召開特別質詢會。」張主任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主要議題，是針對市檢察院在辦理一起刑事案件過程中，是否存在程序違法、濫用職權等問題，進行質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劉天野身上：「下面，先請提請人，劉天野代表，陳述你的理由。」
來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劉天野整理了一下西裝，緩緩站起身，走到了發言席前。他沒有看江城，而是面向主席台和所有代表，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姿態十足，盡顯謙卑與尊重。
「尊敬的張主任，各位代表。」劉天野的聲音沉痛而富有磁性，充滿了被冤屈的悲憤，「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以一個企業家的身份，更不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我，是作為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公民，一個依法享有權利卻被肆意踐踏的受害者，來向各位，向江城的法治，討一個公道！」
開場便將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將個人問題上升到了法治層面，好一招偷換概念！
「我的兒子，劉明軒，因為一樁三年前早已結案的意外事故，被市檢察院的江城檢察官，在沒有任何新證據的情況下，強行拘押，至今已超過法定羈押期限！」
「在此期間，江城檢察官無視律師的合法會見權，對我兒子進行長時間的疲勞審訊、精神施壓，意圖構陷，製造冤假錯案！」
「我，劉天野，作為一名人大代表，深知法律的尊嚴不容侵犯！我曾多次試圖與檢察機關溝通，希望他們能依法辦事，卻屢屢遭到拒絕和漠視！他們嘴上說著程序正義，手上做的，卻是踐踏程序的勾當！我實在無法想像，在朗朗乾坤之下，在法治日益昌明的今天，江城還會發生如此令人髮指的濫用公權之事！」
他的一番話，說得聲情並茂，痛心疾首，將江城和檢察院描繪成了一群為了政績不擇手段的酷吏。不少不明真相的代表，已經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江城的眼神也變得愈發不善。
周立國坐在江城身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牙關緊咬，要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衝上去撕爛那張顛倒黑白的嘴。
而江城，自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緊張。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劉天野的表演，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盡情地揮灑著自己拙劣的演技。他不是獵物，而是等待獵物徹底踏入陷阱的獵人。
劉天野的陳述結束了，他再次鞠躬，回到了座位，接受著周圍同伴們同情的目光。
「好，感謝劉天野代表的陳述。」張主任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了江城，「下面，請市檢察院的同志，就劉天野代表提出的問題，作出回應。」
全場的焦點，瞬間轉移到了江城身上。
江城站起身，挺拔的身姿如一桿標槍。他沒有急著走向發言席，而是先對著主席台和代表席，同樣鞠了一躬。
然後，他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了發言席前。他沒有去看面前那厚厚的匯報材料，而是抬起頭，目光清澈而銳利，平靜地環視全場。
「尊敬的張主任，各位代表。」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讓會場嘈雜的議論聲安靜了下來。
「在回應劉天野代表的『質詢』之前，我想先請在座的各位，看一張照片，認識一個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路數？不應該是先解釋程序是否合法嗎？
不等眾人反應，江城已經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嗡——
主席台後方，那塊巨大的白色幕布上，瞬間亮起。一張放大的彩色照片，清晰地呈現在每個人眼前。
照片上，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她留著一頭烏黑的長髮，笑容燦爛，眼神清澈，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嚮往。那是在陽光下最純粹、最美好的青春模樣。
會場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張突然出現的、充滿生命力的笑臉給鎮住了。
前排的劉天野，在看到這張照片的瞬間，臉上的從容和悲憫陡然消失，瞳孔猛地一縮，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叫陳曼，江城大學法學院大三學生，品學兼優，是她父母唯一的驕傲。」
江城的聲音，在寂靜的會場裡緩緩響起，像一口沉重的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三年前，她死了。」
「今天，我們檢察機關站在這裡，不是為了回應誰的構陷，也不是為了辯解什麼程序。」
江城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利劍，直刺劉天野！
「我們來，就是為了告訴大家，她不是意外死亡，她是被人殘忍殺害的！」
「我們來，就是為了替這個被掩埋了三年的冤魂，向殺人兇手，以及他背後不惜一切代價為他脫罪的人……」
「提出我們的……控訴！」
主席台上，一排市人大的主要領導正襟危坐，神情嚴肅。台下，近百位人大代表分區落座，他們的目光如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在剛剛踏入會場的江城和周立國身上。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審視，有質疑，更有一些難以言喻的、帶著立場的壓力。
這裡是江城市的最高權力議事機構，每一句話，都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劉天野早已在代表席的第一排落座，他身邊簇擁著幾位在商界頗具影響力的代表。看到江城進來，他甚至還微微頷首，嘴角掛著一絲勝利者般的悲憫，仿佛在看兩個即將被公開處刑的愣頭青。
「請檢察院的同志入座。」主席台上，一位頭髮花白、神情威嚴的老者發話了。他是市人大常委會的主任，姓張。
江城和周立國在專門為他們設置的席位上坐下，正對著主席台，也正對著所有代表的視線。這個位置，與其說是匯報席，不如說更像一個被告席。
「今天，根據市人大代表劉天野等十五位同志的聯名提請，我們在這裡召開特別質詢會。」張主任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主要議題，是針對市檢察院在辦理一起刑事案件過程中，是否存在程序違法、濫用職權等問題，進行質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劉天野身上：「下面，先請提請人，劉天野代表，陳述你的理由。」
來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劉天野整理了一下西裝，緩緩站起身，走到了發言席前。他沒有看江城，而是面向主席台和所有代表，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姿態十足，盡顯謙卑與尊重。
「尊敬的張主任，各位代表。」劉天野的聲音沉痛而富有磁性，充滿了被冤屈的悲憤，「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以一個企業家的身份，更不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我，是作為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公民，一個依法享有權利卻被肆意踐踏的受害者，來向各位，向江城的法治，討一個公道！」
開場便將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將個人問題上升到了法治層面，好一招偷換概念！
「我的兒子，劉明軒，因為一樁三年前早已結案的意外事故，被市檢察院的江城檢察官，在沒有任何新證據的情況下，強行拘押，至今已超過法定羈押期限！」
「在此期間，江城檢察官無視律師的合法會見權，對我兒子進行長時間的疲勞審訊、精神施壓，意圖構陷，製造冤假錯案！」
「我，劉天野，作為一名人大代表，深知法律的尊嚴不容侵犯！我曾多次試圖與檢察機關溝通，希望他們能依法辦事，卻屢屢遭到拒絕和漠視！他們嘴上說著程序正義，手上做的，卻是踐踏程序的勾當！我實在無法想像，在朗朗乾坤之下，在法治日益昌明的今天，江城還會發生如此令人髮指的濫用公權之事！」
他的一番話，說得聲情並茂，痛心疾首，將江城和檢察院描繪成了一群為了政績不擇手段的酷吏。不少不明真相的代表，已經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江城的眼神也變得愈發不善。
周立國坐在江城身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牙關緊咬，要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衝上去撕爛那張顛倒黑白的嘴。
而江城，自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緊張。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劉天野的表演，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盡情地揮灑著自己拙劣的演技。他不是獵物，而是等待獵物徹底踏入陷阱的獵人。
劉天野的陳述結束了，他再次鞠躬，回到了座位，接受著周圍同伴們同情的目光。
「好，感謝劉天野代表的陳述。」張主任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了江城，「下面，請市檢察院的同志，就劉天野代表提出的問題，作出回應。」
全場的焦點，瞬間轉移到了江城身上。
江城站起身，挺拔的身姿如一桿標槍。他沒有急著走向發言席，而是先對著主席台和代表席，同樣鞠了一躬。
然後，他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了發言席前。他沒有去看面前那厚厚的匯報材料，而是抬起頭，目光清澈而銳利，平靜地環視全場。
「尊敬的張主任，各位代表。」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讓會場嘈雜的議論聲安靜了下來。
「在回應劉天野代表的『質詢』之前，我想先請在座的各位，看一張照片，認識一個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路數？不應該是先解釋程序是否合法嗎？
不等眾人反應，江城已經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嗡——
主席台後方，那塊巨大的白色幕布上，瞬間亮起。一張放大的彩色照片，清晰地呈現在每個人眼前。
照片上，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她留著一頭烏黑的長髮，笑容燦爛，眼神清澈，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嚮往。那是在陽光下最純粹、最美好的青春模樣。
會場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張突然出現的、充滿生命力的笑臉給鎮住了。
前排的劉天野，在看到這張照片的瞬間，臉上的從容和悲憫陡然消失，瞳孔猛地一縮，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叫陳曼，江城大學法學院大三學生，品學兼優，是她父母唯一的驕傲。」
江城的聲音，在寂靜的會場裡緩緩響起，像一口沉重的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三年前，她死了。」
「今天，我們檢察機關站在這裡，不是為了回應誰的構陷，也不是為了辯解什麼程序。」
江城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利劍，直刺劉天野！
「我們來，就是為了告訴大家，她不是意外死亡，她是被人殘忍殺害的！」
「我們來，就是為了替這個被掩埋了三年的冤魂，向殺人兇手，以及他背後不惜一切代價為他脫罪的人……」
「提出我們的……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