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鬼火
甲醇。
劇毒。
故意殺人。
當這幾個冰冷的詞彙組合在一起，專案組大廳里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之前那份因為找到線索而點燃的亢奮，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剩下的只有徹骨的寒意和一種被激怒的戰慄。
對手不是在玩弄法律條文，他們在玩命！
江城下達的指令，像一支強心針，重新給這台熄火的機器注入了動力。
李浩帶著他的會計小組，放棄了天正律所那浩如煙海的帳目，轉而撲向了另一堆更加龐雜的檔案——全市所有化工、醫藥、科研單位的登記資料。
這是一項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工作。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廳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嘩嘩」聲和算盤珠子急促的撞擊聲。
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江城、王海、趙大力三人，則圍著一張小桌，桌上攤著關於「張曼」的所有零碎信息。
一張偽造的身份證複印件。
幾張從物業保安那裡買來的，模糊不清的大廈監控截圖。
還有一份銀行流水單，上面顯示著一筆三十萬的現金被悉數取走，帳戶餘額幾乎清零。
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這個女人，就像一個幽靈，被劉天野從某個角落裡召喚出來，完成了骯髒的任務，然後就被徹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這個劉天野，做事滴水不漏。」王海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里滿是疲憊和挫敗，「張曼這個身份是假的，錢也取成了現金，人往人海里一鑽，就算活著都難找，更何況現在……」
更何況現在，人已經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線索，似乎真的在這裡，被一把最殘忍的快刀，斬斷了。
趙大力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不信。」他把菸頭狠狠摁進菸灰缸，「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她在江城待了至少一年，總會留下點什麼。租房要找中介，買東西要逛商場，她總得跟人打交道！」
話是這麼說，但在沒有監控，沒有大數據，一切全靠腿和嘴的1998年，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江城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份從派出所傳真過來的，關於張曼死亡的初步出警報告。
報告寫得很簡單。
接警時間、出警人員、現場情況……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報案人：鄰居，聞到異味。】
【現場：門窗緊閉，死者倒在客廳，身旁有酒瓶，初步判斷為酒精中毒……】
江城的手指，在那份報告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他的動作很輕，很有節奏，像是老僧入定。
「趙哥。」他忽然開口。
「嗯？」
「我想見見這個第一個出警的民警。」
趙大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
官方報告上，永遠只有冷冰冰的結論。但人是有記憶的，有感官的。
也許，那個親臨現場的警察，會記得一些報告上沒有，也無法記錄的細節。
「我馬上去聯繫！」趙大力掐滅了煙，立刻起身。
半個小時後。
檢察院旁邊的一家小茶館裡。
一個穿著警服，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年輕警察，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江城和趙大力的對面。
他叫劉偉，是轄區派出所的新人，剛上班不到半年。
接到所里領導的電話，讓他立刻過來配合市檢察院的專案組問話，小劉一路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別緊張，小劉同志。」趙大力給他倒了杯茶，亮出了自己的證件，語氣儘量和緩，「我們就是想了解一下那天你出警的情況，隨便聊聊。」
小劉雙手捧著茶杯，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那天……那天是我和師傅一起出的警。到了現場，敲門沒人應，後來找了房東開門。」
「屋裡味兒特別大，就是那種……酒味混著嘔吐物的酸臭味。那個女的就倒在沙發旁邊，人已經僵了。」
小劉回憶著，臉上閃過一絲不適。
「我們檢查了一下，門窗都是從裡面反鎖的，沒有打鬥痕跡。桌上有個空的洋酒瓶子，地上還有嘔吐物，現場跟我們以前處理過的好幾起醉酒死亡的案子差不多。所以……所以我們就按意外死亡上報了。」
他的描述，和報告上寫的幾乎一模一樣。
趙大力有些失望，他剛想再問點別的，江城卻搶先開了口。
「小劉警官，你再仔細想想。」
江城的聲音很平靜，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穿透力。
「你說的酒味，是白酒味，還是啤酒味？」
這個問題讓小劉愣住了。
他沒想到檢察官會問得這麼細。
他努力回憶著，鼻子下意識地抽動了兩下。
「都不是……」他遲疑著，「那味道……怎麼說呢，更沖一些，有點像……像醫院裡的消毒水，但又沒那麼刺鼻。反正，跟我平時聞到的酒味不太一樣。不過當時屋裡亂糟糟的，什麼味都有，我也沒太在意。」
江城的鏡片後，閃過一道微光。
甲醇的味道，就和乙醇（酒精）非常相似，但更加尖銳，帶有化工產品的氣息！
一個剛入行半年的新人，能察覺到「不一樣」，已經非常敏銳了。
「桌上的酒瓶，你看清是什麼牌子了嗎？」江城繼續追問。
「看清了，是個洋酒，叫什麼……人頭馬XO。瓶子挺漂亮的，我當時還跟我師傅念叨，說這女的挺有錢，喝這麼好的酒。」小劉老老實實地回答。
人頭馬XO？
一個用假身份，住在廉價出租屋，隨時準備跑路的女人，會一個人喝一整瓶昂貴的白蘭地？
這不合邏輯。
那瓶酒，是道具！
是兇手為了偽造現場，故意留下來的！
王海和趙大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里看到了震驚。
他們還在糾結於「張曼」這個人，而江城，已經開始通過現場的細節，去還原兇手的作案手法了！
「最後一個問題。」
江城身體微微前傾。
「在那個房間裡，除了你看到的這些，還有沒有發現什麼……讓你覺得有點奇怪，或者說，和那個環境不太搭調的東西？」
「不太搭調的東西？」
小劉皺起了眉頭，陷入了苦思。
他一遍遍地在腦海里復盤那個小小的出租屋。
破舊的沙發，廉價的家具，散落的衣物，吃剩的泡麵桶……一切都符合一個單身底層女性的生活環境。
「好像……沒有了。」他有些不確定地搖了搖頭。
茶館裡的氣氛，瞬間又沉寂下來。
趙大力眼中剛剛燃起的光，又暗淡了下去。
江城卻沒有放棄，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小劉，沒有催促，也沒有打斷他的思索。
足足過了一分鐘。
就在趙大力準備結束這次詢問的時候，小劉的身體突然輕輕一震。
「啊！我想起來一個！」
他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
「垃圾桶！在廚房的垃圾桶里，我當時想找找有沒有什麼能證明她身份的票據，就翻了一下。」
「在最底下，壓著一團紙，我打開看了看，是一張……一張汽修店的GG單！」
汽修店？
這個詞一出來，趙大力和王海都愣住了。
一個連代步工具都沒有的女人，她的垃圾桶里，為什麼會有一張汽-修-店的GG單？
「什麼樣的汽修店？」江城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挺高級的那種！」小劉的記憶閘門被徹底打開，細節源源不斷地涌了出來，「上面印著一輛很漂亮的跑車，店名叫『馳風汽修』，地址就在城東的開發區。我當時還覺得奇怪，一個住破出租屋的女人，哪有錢去這種地方修車，就沒當回事，也沒寫進報告裡。」
馳風汽修！
江城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瞬間想到了一個被很多人忽略的盲點。
在98年，除了化工廠和實驗室，還有一個地方，能輕易搞到高純度的甲醇！
那就是地下賽車圈！
他們會用甲醇混合燃料，來暴力提升發動機的馬力，圈內人把這種燃料，叫做——「鬼火」！
而那些進行非法改裝的汽修店，就是「鬼火」最主要的流通渠道！
「李浩！」
江城甚至來不及跟小劉道別，抓起桌上的大哥大就撥了出去，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停下手裡所有的工作！」
「給我查一個叫『馳風汽修』的單位！查它和天正律所，和劉天野父子，有沒有任何資金往來！快！」
電話那頭，李浩被這突如其來的指令吼得一懵，但還是立刻應道：「是！我馬上查！」
茶館裡，時間仿佛靜止了。
趙大力和小劉都屏住呼吸，看著江城。
一分鐘後。
大哥大刺耳地響了起來。
江城秒接。
「江檢！」電話里，李浩的聲音因為激動和震驚，甚至有些變調！
「查到了！『馳風汽修』不是天正律所的客戶！」
「但是！」
「在劉明軒的個人帳目里，從去年開始，有十幾筆，總額超過二十萬的『車輛維修費』，全部付給了這家『馳風汽修』！」
「而且，這家店的老闆，叫周坤，外號『黑豹』，有多次非法飆車和故意傷人的案底！」
轟！
最後一塊拼圖，在此刻，完美地嵌入了整個案件的版圖！
線索，全部連上了！
劉天野負責策劃，偽造證據。
張曼負責執行，留下致命破綻。
當專案組成立，劉天野為了自保，決定滅口。
而負責動手的，就是他那個無法無天，與黑道人物勾結在一起的兒子——劉明軒！
他利用自己熟悉的地下賽車圈，通過「黑豹」，搞到了劇毒的甲醇，以一種極其專業又殘忍的方式，讓張曼永遠地閉上了嘴！
江城掛斷電話，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窗外江城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劉天野，你以為你把一切都藏在了黑暗裡。
但你不知道。
你兒子玩弄的「鬼火」，已經把你們父子，一起點燃了。
劇毒。
故意殺人。
當這幾個冰冷的詞彙組合在一起，專案組大廳里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之前那份因為找到線索而點燃的亢奮，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剩下的只有徹骨的寒意和一種被激怒的戰慄。
對手不是在玩弄法律條文，他們在玩命！
江城下達的指令，像一支強心針，重新給這台熄火的機器注入了動力。
李浩帶著他的會計小組，放棄了天正律所那浩如煙海的帳目，轉而撲向了另一堆更加龐雜的檔案——全市所有化工、醫藥、科研單位的登記資料。
這是一項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工作。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廳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嘩嘩」聲和算盤珠子急促的撞擊聲。
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江城、王海、趙大力三人，則圍著一張小桌，桌上攤著關於「張曼」的所有零碎信息。
一張偽造的身份證複印件。
幾張從物業保安那裡買來的，模糊不清的大廈監控截圖。
還有一份銀行流水單，上面顯示著一筆三十萬的現金被悉數取走，帳戶餘額幾乎清零。
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這個女人，就像一個幽靈，被劉天野從某個角落裡召喚出來，完成了骯髒的任務，然後就被徹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這個劉天野，做事滴水不漏。」王海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里滿是疲憊和挫敗，「張曼這個身份是假的，錢也取成了現金，人往人海里一鑽，就算活著都難找，更何況現在……」
更何況現在，人已經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線索，似乎真的在這裡，被一把最殘忍的快刀，斬斷了。
趙大力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不信。」他把菸頭狠狠摁進菸灰缸，「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她在江城待了至少一年，總會留下點什麼。租房要找中介，買東西要逛商場，她總得跟人打交道！」
話是這麼說，但在沒有監控，沒有大數據，一切全靠腿和嘴的1998年，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江城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份從派出所傳真過來的，關於張曼死亡的初步出警報告。
報告寫得很簡單。
接警時間、出警人員、現場情況……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報案人：鄰居，聞到異味。】
【現場：門窗緊閉，死者倒在客廳，身旁有酒瓶，初步判斷為酒精中毒……】
江城的手指，在那份報告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他的動作很輕，很有節奏，像是老僧入定。
「趙哥。」他忽然開口。
「嗯？」
「我想見見這個第一個出警的民警。」
趙大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
官方報告上，永遠只有冷冰冰的結論。但人是有記憶的，有感官的。
也許，那個親臨現場的警察，會記得一些報告上沒有，也無法記錄的細節。
「我馬上去聯繫！」趙大力掐滅了煙，立刻起身。
半個小時後。
檢察院旁邊的一家小茶館裡。
一個穿著警服，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年輕警察，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江城和趙大力的對面。
他叫劉偉，是轄區派出所的新人，剛上班不到半年。
接到所里領導的電話，讓他立刻過來配合市檢察院的專案組問話，小劉一路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別緊張，小劉同志。」趙大力給他倒了杯茶，亮出了自己的證件，語氣儘量和緩，「我們就是想了解一下那天你出警的情況，隨便聊聊。」
小劉雙手捧著茶杯，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那天……那天是我和師傅一起出的警。到了現場，敲門沒人應，後來找了房東開門。」
「屋裡味兒特別大，就是那種……酒味混著嘔吐物的酸臭味。那個女的就倒在沙發旁邊，人已經僵了。」
小劉回憶著，臉上閃過一絲不適。
「我們檢查了一下，門窗都是從裡面反鎖的，沒有打鬥痕跡。桌上有個空的洋酒瓶子，地上還有嘔吐物，現場跟我們以前處理過的好幾起醉酒死亡的案子差不多。所以……所以我們就按意外死亡上報了。」
他的描述，和報告上寫的幾乎一模一樣。
趙大力有些失望，他剛想再問點別的，江城卻搶先開了口。
「小劉警官，你再仔細想想。」
江城的聲音很平靜，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穿透力。
「你說的酒味，是白酒味，還是啤酒味？」
這個問題讓小劉愣住了。
他沒想到檢察官會問得這麼細。
他努力回憶著，鼻子下意識地抽動了兩下。
「都不是……」他遲疑著，「那味道……怎麼說呢，更沖一些，有點像……像醫院裡的消毒水，但又沒那麼刺鼻。反正，跟我平時聞到的酒味不太一樣。不過當時屋裡亂糟糟的，什麼味都有，我也沒太在意。」
江城的鏡片後，閃過一道微光。
甲醇的味道，就和乙醇（酒精）非常相似，但更加尖銳，帶有化工產品的氣息！
一個剛入行半年的新人，能察覺到「不一樣」，已經非常敏銳了。
「桌上的酒瓶，你看清是什麼牌子了嗎？」江城繼續追問。
「看清了，是個洋酒，叫什麼……人頭馬XO。瓶子挺漂亮的，我當時還跟我師傅念叨，說這女的挺有錢，喝這麼好的酒。」小劉老老實實地回答。
人頭馬XO？
一個用假身份，住在廉價出租屋，隨時準備跑路的女人，會一個人喝一整瓶昂貴的白蘭地？
這不合邏輯。
那瓶酒，是道具！
是兇手為了偽造現場，故意留下來的！
王海和趙大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里看到了震驚。
他們還在糾結於「張曼」這個人，而江城，已經開始通過現場的細節，去還原兇手的作案手法了！
「最後一個問題。」
江城身體微微前傾。
「在那個房間裡，除了你看到的這些，還有沒有發現什麼……讓你覺得有點奇怪，或者說，和那個環境不太搭調的東西？」
「不太搭調的東西？」
小劉皺起了眉頭，陷入了苦思。
他一遍遍地在腦海里復盤那個小小的出租屋。
破舊的沙發，廉價的家具，散落的衣物，吃剩的泡麵桶……一切都符合一個單身底層女性的生活環境。
「好像……沒有了。」他有些不確定地搖了搖頭。
茶館裡的氣氛，瞬間又沉寂下來。
趙大力眼中剛剛燃起的光，又暗淡了下去。
江城卻沒有放棄，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小劉，沒有催促，也沒有打斷他的思索。
足足過了一分鐘。
就在趙大力準備結束這次詢問的時候，小劉的身體突然輕輕一震。
「啊！我想起來一個！」
他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
「垃圾桶！在廚房的垃圾桶里，我當時想找找有沒有什麼能證明她身份的票據，就翻了一下。」
「在最底下，壓著一團紙，我打開看了看，是一張……一張汽修店的GG單！」
汽修店？
這個詞一出來，趙大力和王海都愣住了。
一個連代步工具都沒有的女人，她的垃圾桶里，為什麼會有一張汽-修-店的GG單？
「什麼樣的汽修店？」江城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挺高級的那種！」小劉的記憶閘門被徹底打開，細節源源不斷地涌了出來，「上面印著一輛很漂亮的跑車，店名叫『馳風汽修』，地址就在城東的開發區。我當時還覺得奇怪，一個住破出租屋的女人，哪有錢去這種地方修車，就沒當回事，也沒寫進報告裡。」
馳風汽修！
江城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瞬間想到了一個被很多人忽略的盲點。
在98年，除了化工廠和實驗室，還有一個地方，能輕易搞到高純度的甲醇！
那就是地下賽車圈！
他們會用甲醇混合燃料，來暴力提升發動機的馬力，圈內人把這種燃料，叫做——「鬼火」！
而那些進行非法改裝的汽修店，就是「鬼火」最主要的流通渠道！
「李浩！」
江城甚至來不及跟小劉道別，抓起桌上的大哥大就撥了出去，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停下手裡所有的工作！」
「給我查一個叫『馳風汽修』的單位！查它和天正律所，和劉天野父子，有沒有任何資金往來！快！」
電話那頭，李浩被這突如其來的指令吼得一懵，但還是立刻應道：「是！我馬上查！」
茶館裡，時間仿佛靜止了。
趙大力和小劉都屏住呼吸，看著江城。
一分鐘後。
大哥大刺耳地響了起來。
江城秒接。
「江檢！」電話里，李浩的聲音因為激動和震驚，甚至有些變調！
「查到了！『馳風汽修』不是天正律所的客戶！」
「但是！」
「在劉明軒的個人帳目里，從去年開始，有十幾筆，總額超過二十萬的『車輛維修費』，全部付給了這家『馳風汽修』！」
「而且，這家店的老闆，叫周坤，外號『黑豹』，有多次非法飆車和故意傷人的案底！」
轟！
最後一塊拼圖，在此刻，完美地嵌入了整個案件的版圖！
線索，全部連上了！
劉天野負責策劃，偽造證據。
張曼負責執行，留下致命破綻。
當專案組成立，劉天野為了自保，決定滅口。
而負責動手的，就是他那個無法無天，與黑道人物勾結在一起的兒子——劉明軒！
他利用自己熟悉的地下賽車圈，通過「黑豹」，搞到了劇毒的甲醇，以一種極其專業又殘忍的方式，讓張曼永遠地閉上了嘴！
江城掛斷電話，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窗外江城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劉天野，你以為你把一切都藏在了黑暗裡。
但你不知道。
你兒子玩弄的「鬼火」，已經把你們父子，一起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