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慢悠悠的欽差
晨曦微露，江寧城從沉睡中甦醒，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古老的街巷。
驛站門前，欽差的隊伍已經整裝待發。
二十名大內侍衛身著黃馬褂，腰佩雁翎刀，神情肅穆地分列兩側，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關防大印被鄭重地安放在特製的木盒中，由一名侍衛雙手捧持。
整個場面威嚴而肅殺，引得早起路過的百姓紛紛側目，遠遠圍觀，不敢靠近。
任伯安一身三品官服，孔雀補子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他站在隊伍前方，神色平靜，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年羹堯也早早來到了驛站門口相送。
與昨日的忐忑不安相比，他今日眉宇間明顯多了幾分喜色，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原來，就在昨日夜間，宮裡的太監特意到驛站傳旨，康熙賞他兼理四川軍需糧餉事務，並命其即日回川。
兼理四川軍需糧餉！
年羹堯心中狂喜。這雖然還不是正式的四川巡撫，但無疑是極大的權柄，更是晉升巡撫的明確信號！
這意味著他不僅沒有因江夏鎮之事受罰，反而獲得了重用！
原本對任伯安的那點舊怨，在此刻巨大的喜悅衝擊下，頓時煙消雲散。他甚至覺得，若非任伯安此番折騰，自己或許還撈不到這等美差。
因此，他此刻看向任伯安的目光，少了幾分昨日的嫉妒與試探，多了幾分真誠。
他上前幾步，拱手道：「任兄，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會。兄弟我即日便要返川，督辦軍需，此乃皇恩浩蕩，不敢懈怠。」
任伯安微微頷首，看著年羹堯臉上掩飾不住的喜色，心中瞭然。
他知道，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年羹堯此時應該已經被擢升為四川巡撫。
如今只是個兼理軍需，看似權柄不小，實則距離那封疆大吏的位置還差臨門一腳，這其中未必沒有自己插手導致事件變化的影響。
不過，他當然不會點破。
「恭喜亮工兄得膺重任，四川乃軍事重鎮，軍需糧餉關係邊防穩固，責任重大，亮工兄好生為之。」任伯安語氣平和地說道。
年羹堯點了點頭，隨即收斂了笑容，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真誠的關切提醒道。
「任兄，你之才具，遠勝於我，此番奉旨查案，定能馬到成功。只是兄弟我還是要多嘴一句，那兩江總督噶禮，在江南經營多年，樹大根深，在朝中亦是黨羽眾多，絕非易與之輩。任兄此行，務必多加小心，凡事三思而後行。」
任伯安看著年羹堯眼中那抹真誠的擔憂，心中微微一動。
看來這位未來的大將軍，此刻對自己倒是真的少了許多敵意，多了幾分袍澤之誼。
他點了點頭，鄭重道：「亮工兄提醒的是，任某記下了，自會當心。」
說話間，任伯安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驛站門口和周圍，卻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年氏並未出來相送。
他心中略感詫異，這小妮子，昨日還含情脈脈，今日兄長遠行，她竟不來送別？倒是有些反常。
不過，這種兒女情長之事，他也不好向年羹堯詢問，只得將這點疑惑壓在心底。
「時辰不早，任某還需趕往揚州，就此別過，亮工兄保重！」任伯安向年羹堯抱拳道。
「任兄保重！盼他日重逢！」年羹堯也鄭重還禮。
任伯安轉身，登上了那輛寬敞的青頂官轎。
隨著侍衛頭領阿克敦一聲令下，欽差儀仗緩緩啟動，旌旗招展，侍衛護衛，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驛站，出了江寧城，沿著官道，向著揚州方向迤邐而行。
然而，令所有隨行人員，包括年羹堯在內都感到些許意外的是，這位新任欽差大人的行進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沒有快馬加鞭，沒有風塵僕僕。隊伍只是以正常步行的速度，不緊不慢地前行。
任伯安更是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轎中，偶爾才會掀開轎簾，看看外面的風景，仿佛不是去查辦驚天大案，而是去某地赴任觀光一般。
官道上的其他行人商旅，見到這威嚴的欽差儀仗，紛紛避讓，待隊伍過去後，都不免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位欽差大人，怎麼走得如此之慢？」
「是啊，科場案鬧得這麼大，不是應該火速趕往揚州查案嗎？」
「看樣子，怕不是個只會擺架子的草包吧？」
「噓！慎言！小心禍從口出！」
這些話隱隱約約傳到隊伍中，一些年輕氣盛的侍衛臉上不免露出幾分不忿之色，覺得跟著這樣一位懈怠的欽差，實在有些憋屈。
有人偷偷看向侍衛頭領阿克敦，希望他能說點什麼。
阿克敦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精悍漢子，面容冷峻，眼神銳利。
他自然也聽到了那些議論，感受到了手下人的情緒，但他只是用嚴厲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微微搖頭，示意眾人噤聲，遵守本分。
作為大內侍衛，他們的職責是保護欽差安全，至於欽差如何辦案，何時趕路，那不是他們該過問的。
而且，在他看來，這位任大人行事看似反常，但能得皇上如此信任，委以重任，豈會是庸碌之輩？
這種慢悠悠的行進，或許別有深意。既然猜不透，那就做好自己的本分，樂得清閒。
而留在驛站門口，目送隊伍遠去的年羹堯，看著那慢悠悠消失在官道盡頭的儀仗，眉頭也是微微皺起，心中充滿了疑惑。
任兄這是唱的哪一出？
十日之期，轉眼即過，他竟如此不急不緩？
若是旁人，只怕會覺得他是個不知輕重的草包欽差。
但年羹堯是見識過任伯安手段的，江夏鎮一事，此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將他和四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其心機之深，謀劃之遠，絕非常人。
他如此行事，必有深意！或許是以靜制動，或許是故布疑陣，年羹堯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轉身回去準備自己的行裝了。
隊伍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走了一天，眼看日頭偏西，前方出現了一處官辦的驛站。
驛站門前，欽差的隊伍已經整裝待發。
二十名大內侍衛身著黃馬褂，腰佩雁翎刀，神情肅穆地分列兩側，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關防大印被鄭重地安放在特製的木盒中，由一名侍衛雙手捧持。
整個場面威嚴而肅殺，引得早起路過的百姓紛紛側目，遠遠圍觀，不敢靠近。
任伯安一身三品官服，孔雀補子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他站在隊伍前方，神色平靜，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年羹堯也早早來到了驛站門口相送。
與昨日的忐忑不安相比，他今日眉宇間明顯多了幾分喜色，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原來，就在昨日夜間，宮裡的太監特意到驛站傳旨，康熙賞他兼理四川軍需糧餉事務，並命其即日回川。
兼理四川軍需糧餉！
年羹堯心中狂喜。這雖然還不是正式的四川巡撫，但無疑是極大的權柄，更是晉升巡撫的明確信號！
這意味著他不僅沒有因江夏鎮之事受罰，反而獲得了重用！
原本對任伯安的那點舊怨，在此刻巨大的喜悅衝擊下，頓時煙消雲散。他甚至覺得，若非任伯安此番折騰，自己或許還撈不到這等美差。
因此，他此刻看向任伯安的目光，少了幾分昨日的嫉妒與試探，多了幾分真誠。
他上前幾步，拱手道：「任兄，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會。兄弟我即日便要返川，督辦軍需，此乃皇恩浩蕩，不敢懈怠。」
任伯安微微頷首，看著年羹堯臉上掩飾不住的喜色，心中瞭然。
他知道，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年羹堯此時應該已經被擢升為四川巡撫。
如今只是個兼理軍需，看似權柄不小，實則距離那封疆大吏的位置還差臨門一腳，這其中未必沒有自己插手導致事件變化的影響。
不過，他當然不會點破。
「恭喜亮工兄得膺重任，四川乃軍事重鎮，軍需糧餉關係邊防穩固，責任重大，亮工兄好生為之。」任伯安語氣平和地說道。
年羹堯點了點頭，隨即收斂了笑容，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真誠的關切提醒道。
「任兄，你之才具，遠勝於我，此番奉旨查案，定能馬到成功。只是兄弟我還是要多嘴一句，那兩江總督噶禮，在江南經營多年，樹大根深，在朝中亦是黨羽眾多，絕非易與之輩。任兄此行，務必多加小心，凡事三思而後行。」
任伯安看著年羹堯眼中那抹真誠的擔憂，心中微微一動。
看來這位未來的大將軍，此刻對自己倒是真的少了許多敵意，多了幾分袍澤之誼。
他點了點頭，鄭重道：「亮工兄提醒的是，任某記下了，自會當心。」
說話間，任伯安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驛站門口和周圍，卻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年氏並未出來相送。
他心中略感詫異，這小妮子，昨日還含情脈脈，今日兄長遠行，她竟不來送別？倒是有些反常。
不過，這種兒女情長之事，他也不好向年羹堯詢問，只得將這點疑惑壓在心底。
「時辰不早，任某還需趕往揚州，就此別過，亮工兄保重！」任伯安向年羹堯抱拳道。
「任兄保重！盼他日重逢！」年羹堯也鄭重還禮。
任伯安轉身，登上了那輛寬敞的青頂官轎。
隨著侍衛頭領阿克敦一聲令下，欽差儀仗緩緩啟動，旌旗招展，侍衛護衛，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驛站，出了江寧城，沿著官道，向著揚州方向迤邐而行。
然而，令所有隨行人員，包括年羹堯在內都感到些許意外的是，這位新任欽差大人的行進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沒有快馬加鞭，沒有風塵僕僕。隊伍只是以正常步行的速度，不緊不慢地前行。
任伯安更是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轎中，偶爾才會掀開轎簾，看看外面的風景，仿佛不是去查辦驚天大案，而是去某地赴任觀光一般。
官道上的其他行人商旅，見到這威嚴的欽差儀仗，紛紛避讓，待隊伍過去後，都不免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位欽差大人，怎麼走得如此之慢？」
「是啊，科場案鬧得這麼大，不是應該火速趕往揚州查案嗎？」
「看樣子，怕不是個只會擺架子的草包吧？」
「噓！慎言！小心禍從口出！」
這些話隱隱約約傳到隊伍中，一些年輕氣盛的侍衛臉上不免露出幾分不忿之色，覺得跟著這樣一位懈怠的欽差，實在有些憋屈。
有人偷偷看向侍衛頭領阿克敦，希望他能說點什麼。
阿克敦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精悍漢子，面容冷峻，眼神銳利。
他自然也聽到了那些議論，感受到了手下人的情緒，但他只是用嚴厲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微微搖頭，示意眾人噤聲，遵守本分。
作為大內侍衛，他們的職責是保護欽差安全，至於欽差如何辦案，何時趕路，那不是他們該過問的。
而且，在他看來，這位任大人行事看似反常，但能得皇上如此信任，委以重任，豈會是庸碌之輩？
這種慢悠悠的行進，或許別有深意。既然猜不透，那就做好自己的本分，樂得清閒。
而留在驛站門口，目送隊伍遠去的年羹堯，看著那慢悠悠消失在官道盡頭的儀仗，眉頭也是微微皺起，心中充滿了疑惑。
任兄這是唱的哪一出？
十日之期，轉眼即過，他竟如此不急不緩？
若是旁人，只怕會覺得他是個不知輕重的草包欽差。
但年羹堯是見識過任伯安手段的，江夏鎮一事，此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將他和四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其心機之深，謀劃之遠，絕非常人。
他如此行事，必有深意！或許是以靜制動，或許是故布疑陣，年羹堯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轉身回去準備自己的行裝了。
隊伍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走了一天，眼看日頭偏西，前方出現了一處官辦的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