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破局之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雖然年羹堯是從一品的四川提督,但是自從康熙即位以來推崇以文制武,導致武官隱隱比文官低一等,受其轄制。

  再加上這右副都御史乃是京官,可以秉筆直書的監察職務,更是壓制他這種地方大員一籌。

  他急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上前,擠出一個笑容,拱手行禮,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和不易察覺的酸意。

  「任兄!恭喜任兄!不,現在該稱任大人了!恭喜大人官復原職,更得皇上信重,委以欽差重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欽差關防,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自己同樣面聖,同樣護送祥瑞,為何任伯安就能一步登天,而自己的封賞卻遲遲沒有消息?

  難道四爺那邊?他不敢深想,心中不禁七上八下,打起鼓來。

  任伯安自然看出了年羹堯的忐忑和羨慕,他神色平靜,微微頷首。

  「亮工兄不必多禮,你我同行一路,不必如此見外。」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亮工兄的功勞,皇上心中自然有數。想必是另有安排,或是需要與兵部,吏部合議,稍安勿躁。」

  在他的記憶中,原本的歷史軌跡里,年羹堯似乎因為《百官行述》一事。

  雖未成功,但展現了能力和苦勞,加上康熙有意替老四發展勢力,不久後被提拔為四川巡撫,以武轉文,開始了其飛黃騰達之路。

  但如今,因為自己的強勢介入和手段,整個事件的性質和結果都發生了改變。

  年羹堯在此事中更多是作為配角出現,想要再如歷史上那般火速提拔為封疆大吏,恐怕難了。

  年羹堯聽了任伯安的安慰,心中稍定,但那份失落和對比之下產生的巨大心理落差,卻是難以消除。

  他強笑著道:「承任大人吉言,年某靜候聖意便是。」

  這時,一直跟在年羹堯身後,悄悄打量著任伯安的年氏,也上前盈盈一禮,聲音輕柔如出谷黃鶯。

  「小女子恭喜任大人。」她抬起眼,目光飛快地在任伯安那身威嚴的官服和沉靜的面容上掃過,帶著幾分羞澀,幾分傾慕。

  那夜船舷旁的曖昧與尷尬似乎還在眼前,此刻見他一躍成為手握重權的欽差,更覺得他身影高大,深不可測,心中那點朦朧的情愫不禁又加深了幾分。

  任伯安對上她的目光,微微點頭示意,語氣溫和卻保持距離。

  「年小姐有心了。」他並未多言,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與年氏兄妹簡單寒暄幾句後,任伯安便以需要處理公務為由,在驛丞的引導下,入住到了驛站最好、最寬敞的獨立院落。

  一進入下榻的院落,任伯安立刻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絕對心腹任七。

  院門緊閉,燭火搖曳,映照著任伯安凝重而冷峻的臉龐。

  「老爺,有何吩咐?」任七感受到任伯安身上散發出的不同以往的肅殺之氣,低聲問道。

  任伯安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江寧城的夜色,目光幽深。

  十天,只有十天!

  他必須爭分奪秒,而且要出奇制勝!常規的查案方法絕對來不及,他必須利用自己最大的優勢,對歷史走向和某些關鍵信息的先知!

  雖然他明白可康熙的意思是大殺特殺。

  但是事情做的是否漂亮和合理,則關乎他這柄刀,能不能在大案的風波中安然無恙,甚至更上一層樓。

  他清晰地記得,在原本的歷史中,兩江總督噶禮在此案中雖然受到強烈指控,但最終並未因此案而倒台。

  只是被康熙暫時罷官,而皇帝這未拿到實質證據卻罷了總督之職的行為,一度引發朝中滿臣的不滿。

  朝野上下,對於康熙親漢抑滿的行為更是多有不滿。

  後來噶禮倒台,是因為其母叩閽告發其不孝,被康熙下令處死。

  在此案中,噶禮絕對是關鍵人物,甚至是最大的保護傘和可能的幕後黑手之一。

  赫壽之所以不敢深查,很大程度上,就是忌憚噶禮在江南根深蒂固的勢力和其在朝中的靠山,張鵬翮與噶禮更是兒女親家。

  要動噶禮,必須有確鑿的,足以一擊致命的證據,或者創造這樣的證據和機會。

  任伯安眼中寒光一閃,他需要一把能直接刺向噶禮心臟的利刃。


  他轉過身,對任七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然後壓低了聲音,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快速而清晰地吩咐道。

  「任七,你立刻準備,選兩匹最快的馬,輪流騎乘,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秘密返回京城!不要驚動任何人!」

  任七精神一振,知道必有極其重要的任務:「是!老爺請吩咐!」

  「你回京之後,不去別處,直接去」任伯安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是在耳語,說出了幾個關鍵的名字和地址,這些都是他憑藉原身記憶和穿越前的知識,梳理出的可以拿住噶禮的把柄。

  任伯安派任七去京城,總共有兩手準備。

  其一便是去查訪噶禮不孝的證據,最後能拿到他母親的訴狀,便以不孝之罪足以令噶禮低頭。

  但是任伯安總覺得這段歷史太過蹊蹺,母親狀告親子,致其死亡,太過離奇。

  又有一歷史說法,便是噶禮結交太子,其妻子認太子的表弟干太為義子,被康熙所知,怒而賜死噶禮,便是借著其母告發不孝的由頭。

  這一未經考證的說法還是比較合理的,其母告噶禮不孝,可能更多是為了家族與噶禮切割,給康熙一個台階。

  所以他的第二方案,便是讓任七找到這干太,拿到證據。

  但是他並不打算通過太子的勢力去達到這一點,一是,如果通過太子施壓,反而變成了討價還價,噶禮未必就範。

  二是,他並不想一定把自己綁定在太子的船上,這樣會極大降低他的自由度和康熙對他的信任。

  他的計劃核心,並非直接在江南與噶禮硬碰硬,而是要利用京城的水,來攪動江南的局。

  「記住,動作要快,要隱秘!十日之內,必須拿到關鍵證據而回!此事關乎我等身家性命,以及能否順利完成皇命,不容有失!」

  任伯安最後鄭重叮囑道,眼神銳利如刀。

  「老爺放心!任七明白!必不辱命!」任七重重磕了一個頭,臉上滿是決然。

  他深知此行的兇險和重要性,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起身,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消失在夜色之中,執行這關乎全局的秘密任務去了。

  任七離開後,任伯安獨自站在房間內,看著跳動的燭火,心中思緒翻騰。

  壓力巨大,但他眼中卻燃燒著鬥志。

  既然選擇了做這把快刀,那就要做得漂亮,做得讓康熙滿意,也要做得讓自己能在這亂局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就在任伯安入住驛站,並暗中派出任七的同時,他這位新任欽差大臣走馬上任的消息,已經像一陣狂風,迅速席捲了整個江寧城,並向著更廣闊的江南官場擴散開來。

  一個罷官罪臣,因獻祥瑞而驟然復起,並被賦予查辦驚天大案的欽差之權!

  這本身就充滿了戲劇性和不確定性。無數雙眼睛都投向了那座看似平靜的驛站。

  所有人都意識到,江南的天,恐怕真的要變了。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正是那位只被給予了十天期限的新任欽差——任伯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