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嚇死之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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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三是負責此事的捕快。

  姓崔,名建平,在家排行老三,平時都稱呼崔三或崔三爺。

  約三十歲,身材壯實,一看就不是好惹之人。

  發生在西郊的老狗刨屍就是他管轄的區域。

  一邊快步在前面帶路,一邊抱怨道:

  「死人時有發生,但這事卻有些邪門,老狗刨屍可是傳說中有莫大冤死之人才會發生的事,再加上以訛傳訛之下,這才弄得城中人心惶惶。」

  「普通人有意見也沒什麼,關鍵是連有權有勢的張員外也派人來過問此事。」

  施澤對此卻是有些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很多類似傳說都披著神秘外衣,但卻沒什麼科學根據。

  冤死之人多了,那種六月飛雪純粹是巧合使然。

  但是穿越到的這個連他這樣活死人都有的世界,就不好說了。

  一刻鐘後。

  施澤跟著崔建平,來到西郊一處十分偏僻,四周都沒有什麼人家的義莊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門口和院子裡都已點起了慘白的紙燈籠。

  遠遠看去,宛如隱藏在黑夜中巨獸的一對眼睛一般恐怖。

  借著燈籠的微弱亮光,依稀看到面前的義莊是由一間破敗的土地廟改建而成,四周的圍牆也已經殘破大半。

  院子裡面有個用手臂粗細的木棍搭建的簡易窩棚,裡面擺放著兩口半成型的棺材。

  屍體大多都停放在屋內的棺材中,有七八個之多。

  只有一具殘破屍體放在了通風口的地面之上,身下只鋪設了些許乾草。

  「這麼臭,老劉你怎麼沒找個棺材給裝上啊?」

  沒準備之下,崔建平被濃郁的屍臭味給熏得眉頭直皺,便大聲嚷嚷道。

  「你付棺材錢啊!」

  一個不客氣的聲音,從其中一具棺材中傳了出來。

  緊接著。

  便是一陣「咯吱咯吱」的木質摩擦聲響起,其中一具棺材蓋子被慢慢推開。

  一個身穿深灰色長袍,胸前繡著個慘白的「義」字,蓬頭亂髮,滿臉皺紋的瘦小老頭從其中走了出來。

  「老劉,你老睡棺材算怎麼回事?難道還真打算把棺材當家了啊!」

  崔建平被懟也不生氣,見對方問到誰出棺材錢的事,就轉移話題道。

  「我還真有這個打算,反正早晚的事!」

  「這位小兄弟是?」

  老劉早就注意到跟著崔建平而來的施澤。

  但不知為何,看著臉色比紙燈籠還要白的施澤,給他一種若有若無的熟悉且怪異感。

  「這是咱們縣衙新來的仵作施澤,我帶他過來驗屍。」崔建平解釋道。

  「劉老!」

  「小老兒只是一個義莊看守,施仵作叫我老劉就行。」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老劉並沒有因為施澤年輕就將其看輕。

  整天和屍體打交道的他知道,能驗屍的仵作都不是善茬。

  雖然不怕,但也不想得罪。

  「在這裡驗屍?」

  老劉聞言,便知道施澤可能會對屍體進行解剖。

  「把屍體抬到院子空地上驗屍吧!你們倆誰搭把手?」

  「我來吧!」

  施澤見崔建平一副為難的模樣,就主動開口道。

  屍體已經死亡三天以上,過了僵硬階段,癱軟如泥,體重雖沒有增加,但卻會讓人感覺死沉死沉的。

  老劉搭手時便暗自皺眉,這青年抬屍的發力方式,分明是常年與屍體打交道的老手。

  施澤指尖在屍體腰帶處精準卡位,借力一托便化解了死沉感,這細節讓老劉瞳孔微縮。

  心道:這個看上去只有二十歲的小仵作絕對不簡單。

  原本老劉已經將施澤想的足夠厲害,沒想到接下來的驗屍,再次打破了他對施澤的判斷。

  施澤習慣性的將其全身衣物都扒了下來。

  如此赤裸裸的面對一個男人的屍體,老劉和崔建平還是第一次,都有些尷尬。


  這個世界和中國古代的封建社會差不多,相對保守。

  即便是驗屍,大多也會給屍體的關鍵部位進行遮掩。

  「死者約六十歲,死亡時間在五到七天之間,渾身浮腫,全身皮膚呈現青紫色,腹部出現了大面積屍綠,外表沒有明顯的致命傷。」

  這些都是能看到的最基本情況,想要確認死因,還得對屍體進一步檢驗才可。

  之後。

  施澤便取出隨身攜帶的那把用前臂尺骨打磨而成,散發著寒光的慘白骨刀。

  一旁看熱鬧的老劉和崔建平見此,頓時露出了吃驚神色。

  「施仵作,你這刀是用什麼骨頭做的?」

  老劉忍不住問道。

  「人骨。」

  「嘶~」

  施澤沒有絲毫情感的回答,讓老劉和崔建平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與此同時。

  崔建平還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兩步,遠離了施澤一些。

  窮凶極惡的罪犯他見過不少,也偶爾見到死相恐怖的屍體,但是用人骨做的刀他還是第一次見。

  就連經常和屍體睡在一個房間的義莊看守老劉,臉色發白之下變得也有些不自然起來。

  沒管兩人的小動作。

  拿起手術刀工作的施澤,眼中只有即將被解剖的屍體。

  用骨刀在屍體胸口劃開了一個標準的十字後,雙手用力一掰,隨著「咔嚓」一聲輕響,胸腔被打開,露出裡面血淋淋的肌肉組織和內臟。

  屍體已經死亡三天以上,血液都變成了暗紅色。

  接下來。

  施澤將胸腔內的五臟六腑都一一摘取出來,拿在手中掂量。

  「心臟一斤二兩,正常。」

  「雙肺兩斤六兩,正常。」

  「雙腎五兩,正常。」

  「肝臟兩斤三兩……」

  這是施澤前世三十年法醫生涯練就的本領,誤差在一兩以內。

  老劉和崔建平兩人也不是沒見過仵作驗屍。

  也見過能手掂重量之人。

  但是像施澤這樣開膛破肚,將摘取的器官拿在手中掂重的,還是第一次。

  「施仵作,您是怎麼通過屍體各個器官的重量,來判斷是否正常的?」

  和屍體打了大半輩子的老劉,好奇道。

  「這是根據屍體年齡、性別和體重這三方面因素,得出來的大概重量。」

  對施澤來說,這些都是法醫常識。

  但對老劉和崔建平來說,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兩人心想:「這得是解剖了多少屍體,才能將各種情況下的器官重量,精算的如此準確!」

  從施澤二十歲的年紀來看,就算是再天才也不可能。

  唯一的解釋便是,他肯定有著很厲害的師承。

  「膽囊八兩,太重了!」

  就在老劉和崔建平兩人腦補時,施澤雙手捧著一個成年人拳頭大小的東西,皺眉道。

  「施仵作,找到死因了?」

  相比義莊看守老劉,捕快崔建平更關心死因。

  連帶著稱呼都變成了比較正式的施仵作,同時這也是對施澤能力的一種認可。

  「嗯!」

  施澤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之所以遲疑,是因為他不但通過膽囊的重量異常猜測到了死因,還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異常濃郁的死氣。

  按照正常流程,他需要將膽囊切開,進一步查看其內在結構,才能得出更準確的結論。

  同時又擔心,將其切開後會流失能增加他壽命的死氣。

  所以,施澤遲疑了片刻後,就說出了一個大概結論。

  「沒有外傷,全身器官只有膽囊異常,我懷疑這位老人可能是被嚇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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