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安頓
「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被活活嚇死？」
崔建平滿臉疑惑道。
施澤則不管那麼多，他身為仵作，只負責驗屍，至於如何破案或安撫西郊民眾，則是縣衙該考慮的事。
然後。
有條不紊地將掏出來的各個器官，按照原先的位置一一擺放進屍體之內。
唯獨留下了異常的膽囊。
熟練地扯出一段小腸，雙指一捏將其中的臭液清理乾淨後，便取出打磨尖銳的肋骨在傷口邊緣挨個扎孔，用小腸從孔中一一穿過，沒過一會兒就縫合完成。
不管是傷口縫合手法，還是用小腸做線，肋骨做針，都讓邊上兩人看得嘴巴大張，半天都沒有合攏。
震驚過後，崔建平才發現施澤手中拿著的膽囊。
「施仵作，這膽囊怎麼沒放回去？」
「這是我個人的一個習慣，每次驗屍，都會留一件東西。」
施澤為了以後摘取屍體器官方便，就給自己編了個嗜好。
「難道不行？」
見施澤滿手鮮血的捧著膽囊，眼睛十分平靜的看向他，崔建平便感覺好像沒穿衣服一般，渾身涼颼颼的，哪裡敢說不行。
「行。」
施澤見此，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之後。
清洗雙手和膽囊上的血漬。
「施仵作，施小哥，能不能幫老哥分析分析，什麼情況下才能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給嚇死？」
想不明白其中關鍵的崔建平，病急亂投醫道。
「可能是死者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猝不及防之下，看到十分恐怖的事物。」
「那到底是看到了什麼恐怖事物？能將活生生的人給嚇死啊！」
「妖魔鬼怪，超出理解的恐怖場景，或者家人慘遭橫死，都有可能。」
比如他身上的恐怖縫合傷口，就可能是其中之一。
「妖魔鬼怪連我都沒見過。」
「超出理解的恐怖場景？根本無從查起。」
「倒是家人慘遭橫死這個最有可能。」
「不過現在這麼亂，死人時有發生，我連死者都不知道是誰，怎麼找他的家人啊！」
「算了，還是按照往常一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施仵作，如果主簿問起死因，就說正常病死的，拜託了！」
崔建平拱手道。
「可以。」
「老劉，你也別亂嚼舌根。」
同時，也囑咐了一番義莊看守老劉。
老劉也是見多了死人，再加上事不關己，也沒必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外人招惹崔建平，便也點了點頭。
然後又指了指屍體道：
「屍體怎麼辦？」
「等我稟告韓書簿後，如果沒有其他問題就直接扔城外的亂葬崗。」
驗屍告一段落。
崔建平和施澤兩人收拾好東西後便借著月光，走出了義莊。
可能是因為施澤手中還抓著那個洗乾淨的膽囊，崔建平刻意和其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施仵作，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要不要去喝一杯？」
解決了棘手的老狗刨屍，崔建平的心情都跟著好了起來，便開口邀請道。
「我落腳的地還沒有著落，打算先去牙驛那裡租個房子。」施澤實話實說道。
「租房好說，施仵作想租個什麼樣的房子？」
「偏僻，安靜，房租便宜點的。」
「西郊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幾處這樣的房子，我帶你去看看吧！」
接下來。
在崔建平的帶領之下，看了三處房子，條件有好有壞。
第一套房子的條件最好。
高門大院，都是由青磚壘砌而成，位置也偏僻，就是旁邊有一所學堂，
他可不想家裡溜進來一些小朋友，有可能發現他的秘密不說，還可能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再被嚇出個好歹來就不好了。
第二套房子也不錯，鬧中取靜，不適合施澤這樣有秘密的人。
第三套房子雖然有些破敗，勝在偏僻和安靜。
再加上獨門獨院，靠近城牆的外面就是山林，非常適合跑路。
「崔大哥，這套院子每月租金多少？」
「這房子是縣衙財產，每月200文，咱們自己人減半，也就是每月100文。」
「房租能不能等我發了月俸再交，裝金銀細軟的包裹在路上弄丟了，身上只有三五十文錢。」
「那你這個月就先住著，我給牙人打個招呼，不讓他們將這個房子往外租，等下個月你領了月俸，再簽契約交房租也不遲。」
崔建平對施澤為什麼弄丟了包裹隻字未提，直接將房門鑰匙塞到他手中，大包大攬道。
親眼見證驗屍的全過程，知道施澤是有真本領之人。
再加上整個青山縣只有施澤這一個仵作，他作為捕快，以後肯定會經常打交道。
剛剛還幫他隱瞞被老狗刨出來屍體的真正死因，讓他免於查案奔波之苦。
關鍵是，他是三班當中最底層的快班，原本的職責是緝捕盜賊、催稅和傳喚，卻因為青山城日益動亂之下，也肩負起了狀班的巡邏和維護治安。
不管是便宜行事，還是想要立功升職，都得要有人幫襯才行。
所以才決定結交一番。
「走，咱們去小酌一杯！」
房子問題解決了，還是可以第一個月白住的那種，施澤沒理由再拒絕。
之後。
放好衣服和腰刀，在廚房中找了個陶罐洗乾淨，盛滿冰涼的井水，將手中拿著的膽囊放了進去蓋好蓋子。
然後關門上鎖，跟著崔建平來到了附近的一家小酒館。
小酒館叫「張家酒館」。
空間也不大，只有五六張桌子。
在整個青山縣糧收減半，苛捐雜稅一漲再漲，大部分人都吃不飽的情況下，來酒館喝酒的人就更少了。
生意十分慘澹。
「崔爺來了！還是老三樣？」
五十多歲的掌柜張水生，見崔建平進門，便立馬笑臉相迎道。
「嗯，再來一壺老酒，整倆硬菜。」
「好嘞！」
掌柜吩咐完夥計，又開口問起了施澤。
「崔爺，這位小哥看著面生啊！」
在掌柜張水生看來，能讓捕快崔建平請客的人，肯定也是酒館的潛在顧客。
「老張，這是咱們鎮上新來的施仵作，來你這裡喝酒也得按我的規矩來，知道嗎？」
崔建平的意思很明顯，不但不能宰施澤，還得按照他的規矩給近半的折扣。
如果換做往年，崔建平這種人來喝酒根本賺不了幾個錢。
但現在生意慘澹之下，崔建平這樣的人反而成為了酒館能開下去的支柱。
再加上崔建平還是負責他們這片治安的捕快，就更不敢得罪了。
「當然，以後施仵作來，我肯定是好酒好菜的招待！」
掌柜張水生見酒菜上的差不多了，知道兩人肯定有話要說，便識趣的退了下去。
「施小哥，別看這小酒館不咋地，但酒菜卻著實不錯，又在我的管轄區域之內，以後可以放心來。」
施澤面上點頭答應，心中卻道：恐怕得辜負對方的一番心意了，畢竟他是個活死人，不需要吃東西。
每天只需要喝少量清水，來補充身體水分即可。
一邊推杯換盞，一邊聊著青山城的情況。
青山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背靠青山，整個城池長寬約有三四里。
城內有上千戶，大幾千人口。
城不大，但存在的勢力卻不少，除了官府之外，便是李、韓、崔三大家族和白蓮教、青蛇幫、金刀盟、斧頭幫四大幫派。
官府高高在上，其餘幾大勢力明爭暗鬥之下，遭殃的還是普通人。
吃不飽已經成為了常態。
同時，還得被黑白兩道輪流剝削，活不下去的人已經開始拖家帶口的出城尋找活路。
只不過。
青山城內雖然有各大勢力層層剝削，但有官府在明面上維護秩序的情況下，還算安全。
城外就混亂和危險了許多。
周圍光是攔路的劫匪就有十幾波之多，能安全逃出去的只有十之一二。
這從亂葬崗中滿地的骨骸和不缺少的新鮮屍體，便能看出一二。
崔建平滿臉疑惑道。
施澤則不管那麼多，他身為仵作，只負責驗屍，至於如何破案或安撫西郊民眾，則是縣衙該考慮的事。
然後。
有條不紊地將掏出來的各個器官，按照原先的位置一一擺放進屍體之內。
唯獨留下了異常的膽囊。
熟練地扯出一段小腸，雙指一捏將其中的臭液清理乾淨後，便取出打磨尖銳的肋骨在傷口邊緣挨個扎孔，用小腸從孔中一一穿過，沒過一會兒就縫合完成。
不管是傷口縫合手法，還是用小腸做線，肋骨做針，都讓邊上兩人看得嘴巴大張，半天都沒有合攏。
震驚過後，崔建平才發現施澤手中拿著的膽囊。
「施仵作，這膽囊怎麼沒放回去？」
「這是我個人的一個習慣，每次驗屍，都會留一件東西。」
施澤為了以後摘取屍體器官方便，就給自己編了個嗜好。
「難道不行？」
見施澤滿手鮮血的捧著膽囊，眼睛十分平靜的看向他，崔建平便感覺好像沒穿衣服一般，渾身涼颼颼的，哪裡敢說不行。
「行。」
施澤見此，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之後。
清洗雙手和膽囊上的血漬。
「施仵作，施小哥，能不能幫老哥分析分析，什麼情況下才能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給嚇死？」
想不明白其中關鍵的崔建平，病急亂投醫道。
「可能是死者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猝不及防之下，看到十分恐怖的事物。」
「那到底是看到了什麼恐怖事物？能將活生生的人給嚇死啊！」
「妖魔鬼怪，超出理解的恐怖場景，或者家人慘遭橫死，都有可能。」
比如他身上的恐怖縫合傷口，就可能是其中之一。
「妖魔鬼怪連我都沒見過。」
「超出理解的恐怖場景？根本無從查起。」
「倒是家人慘遭橫死這個最有可能。」
「不過現在這麼亂，死人時有發生，我連死者都不知道是誰，怎麼找他的家人啊！」
「算了，還是按照往常一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施仵作，如果主簿問起死因，就說正常病死的，拜託了！」
崔建平拱手道。
「可以。」
「老劉，你也別亂嚼舌根。」
同時，也囑咐了一番義莊看守老劉。
老劉也是見多了死人，再加上事不關己，也沒必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外人招惹崔建平，便也點了點頭。
然後又指了指屍體道：
「屍體怎麼辦？」
「等我稟告韓書簿後，如果沒有其他問題就直接扔城外的亂葬崗。」
驗屍告一段落。
崔建平和施澤兩人收拾好東西後便借著月光，走出了義莊。
可能是因為施澤手中還抓著那個洗乾淨的膽囊，崔建平刻意和其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施仵作，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要不要去喝一杯？」
解決了棘手的老狗刨屍，崔建平的心情都跟著好了起來，便開口邀請道。
「我落腳的地還沒有著落，打算先去牙驛那裡租個房子。」施澤實話實說道。
「租房好說，施仵作想租個什麼樣的房子？」
「偏僻，安靜，房租便宜點的。」
「西郊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幾處這樣的房子，我帶你去看看吧！」
接下來。
在崔建平的帶領之下，看了三處房子，條件有好有壞。
第一套房子的條件最好。
高門大院，都是由青磚壘砌而成，位置也偏僻，就是旁邊有一所學堂，
他可不想家裡溜進來一些小朋友，有可能發現他的秘密不說，還可能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再被嚇出個好歹來就不好了。
第二套房子也不錯，鬧中取靜，不適合施澤這樣有秘密的人。
第三套房子雖然有些破敗，勝在偏僻和安靜。
再加上獨門獨院，靠近城牆的外面就是山林，非常適合跑路。
「崔大哥，這套院子每月租金多少？」
「這房子是縣衙財產，每月200文，咱們自己人減半，也就是每月100文。」
「房租能不能等我發了月俸再交，裝金銀細軟的包裹在路上弄丟了，身上只有三五十文錢。」
「那你這個月就先住著，我給牙人打個招呼，不讓他們將這個房子往外租，等下個月你領了月俸，再簽契約交房租也不遲。」
崔建平對施澤為什麼弄丟了包裹隻字未提，直接將房門鑰匙塞到他手中，大包大攬道。
親眼見證驗屍的全過程，知道施澤是有真本領之人。
再加上整個青山縣只有施澤這一個仵作，他作為捕快，以後肯定會經常打交道。
剛剛還幫他隱瞞被老狗刨出來屍體的真正死因，讓他免於查案奔波之苦。
關鍵是，他是三班當中最底層的快班，原本的職責是緝捕盜賊、催稅和傳喚，卻因為青山城日益動亂之下，也肩負起了狀班的巡邏和維護治安。
不管是便宜行事，還是想要立功升職，都得要有人幫襯才行。
所以才決定結交一番。
「走，咱們去小酌一杯！」
房子問題解決了，還是可以第一個月白住的那種，施澤沒理由再拒絕。
之後。
放好衣服和腰刀，在廚房中找了個陶罐洗乾淨，盛滿冰涼的井水，將手中拿著的膽囊放了進去蓋好蓋子。
然後關門上鎖，跟著崔建平來到了附近的一家小酒館。
小酒館叫「張家酒館」。
空間也不大，只有五六張桌子。
在整個青山縣糧收減半，苛捐雜稅一漲再漲，大部分人都吃不飽的情況下，來酒館喝酒的人就更少了。
生意十分慘澹。
「崔爺來了！還是老三樣？」
五十多歲的掌柜張水生，見崔建平進門，便立馬笑臉相迎道。
「嗯，再來一壺老酒，整倆硬菜。」
「好嘞！」
掌柜吩咐完夥計，又開口問起了施澤。
「崔爺，這位小哥看著面生啊！」
在掌柜張水生看來，能讓捕快崔建平請客的人，肯定也是酒館的潛在顧客。
「老張，這是咱們鎮上新來的施仵作，來你這裡喝酒也得按我的規矩來，知道嗎？」
崔建平的意思很明顯，不但不能宰施澤，還得按照他的規矩給近半的折扣。
如果換做往年，崔建平這種人來喝酒根本賺不了幾個錢。
但現在生意慘澹之下，崔建平這樣的人反而成為了酒館能開下去的支柱。
再加上崔建平還是負責他們這片治安的捕快，就更不敢得罪了。
「當然，以後施仵作來，我肯定是好酒好菜的招待！」
掌柜張水生見酒菜上的差不多了，知道兩人肯定有話要說，便識趣的退了下去。
「施小哥，別看這小酒館不咋地，但酒菜卻著實不錯，又在我的管轄區域之內，以後可以放心來。」
施澤面上點頭答應，心中卻道：恐怕得辜負對方的一番心意了，畢竟他是個活死人，不需要吃東西。
每天只需要喝少量清水，來補充身體水分即可。
一邊推杯換盞，一邊聊著青山城的情況。
青山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背靠青山，整個城池長寬約有三四里。
城內有上千戶，大幾千人口。
城不大，但存在的勢力卻不少，除了官府之外，便是李、韓、崔三大家族和白蓮教、青蛇幫、金刀盟、斧頭幫四大幫派。
官府高高在上，其餘幾大勢力明爭暗鬥之下，遭殃的還是普通人。
吃不飽已經成為了常態。
同時，還得被黑白兩道輪流剝削，活不下去的人已經開始拖家帶口的出城尋找活路。
只不過。
青山城內雖然有各大勢力層層剝削，但有官府在明面上維護秩序的情況下，還算安全。
城外就混亂和危險了許多。
周圍光是攔路的劫匪就有十幾波之多，能安全逃出去的只有十之一二。
這從亂葬崗中滿地的骨骸和不缺少的新鮮屍體，便能看出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