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仵作
「這是咱們第幾次拋屍了？」
「不記得了，估計就算沒有三十也得有二十。」
迷迷糊糊當中，施澤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輕語聲，頓時讓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隨即發現，這不是在做夢。
側耳傾聽了一番，便察覺聲音是從亂葬崗的方向傳來的。
「乞丐和普通人也就罷了，現在都出現了幾大幫派成員的屍體，你說下次會不會輪到我們？」
「別瞎說，這些只是幫派外圍的小嘍囉，哪裡能和咱們官府之人相比。」
「話雖這麼說，但我們也只是替補衙役，和那些幫派小嘍囉沒什麼兩樣！」
「別想那麼多了，咱們還是想想等會去醉紅樓找哪個小姐姐逍遙快活吧！」
「醉紅樓的酒好，女人也好，就是太貴，柳巷胡同就不錯，裡面可都是走投無路的良家婦女，只要拿點糧食就可以敞開雙腿，嘿嘿……」
「一起……」
隨著說話聲遠去，施澤這才敢從草叢中探出頭。
而面前亂葬崗中，又多了一具面黃肌瘦的屍體。
之前他開膛破肚的那十幾具屍體，則是都被血腥味吸引來的覓食者撕咬之下，已經看不出被人為剖腹的痕跡。
「青山城中比一個多月前離開的時候更亂了！估計再這麼下去，死的人只會更多。」
「不過，對我來說倒是一個好消息！」
屍體越多，他越有可能找到蘊含濃郁死氣的器官，從而增加壽命。
至於青山縣因為糧收減半，苛捐雜稅繁重初現亂象，亂葬崗的拋屍增多，讓見慣了生死的施澤並沒有多少悲喜。
只當自己是一個旁觀者。
除此之外，剛剛那幾個慘死的夢境也讓他記憶猶新。
「被短劍刺穿胸口的瘦高漢子，肺癆咳死的老人，亂斧砍死的小嘍囉和極度飢餓搶奪食物下被亂棍打死的餓死鬼。」
「瘦高漢子看著面熟，應該是和前身二狗一起落草為寇的劫匪。」
「同時也和前身一起，死在了同一個人，同一把短劍之下。」
「按理說我穿越到了二狗身上，不應該繼承其他人臨死前的記憶，除非這些記憶是他置換進身體之內，那些從其他屍體身上獲取的，蘊含濃郁死氣的器官帶來的。」
對此，施澤說不上是好事還是壞事。
能看到死者臨死前的記憶，肯定會對破案有所幫助。
但對已經穿越到異界，不是法醫的他，卻不能帶來任何幫助。
同時，也會給他帶來一些不好的負面影響。
這還是他幹了三十年法醫，能看淡生死的前提下。
否則要是換成一個普通人，在親身經歷這麼多恐怖的死亡場景之下，不瘋也得被嚇出病來。
抬頭看了看即將落山的太陽，施澤也不再耽擱，熟練地捲起袖子，取出骨刀，再次對著新鮮屍體開膛破肚。
可惜的是，沒能找到蘊含濃郁死氣的器官。
等用溪水清洗乾淨血淋淋的雙手，便借著天色漸黑，按照前身記憶中的路線，從道路兩旁的山林中一路磕磕絆絆，在太陽落山之前，趕到了青山城。
城門是一個寬約兩丈，高約三丈的巨大黑洞。
上面是一座兩層的城門樓，兩邊是兩丈高，用青石壘砌而成的厚厚城牆。
宛如一個頭戴巨冠，匍匐在地面上的巨獸一般，正等待著食物自動往嘴裡送。
「……」
從城門口穿過，兩邊的守衛連問都沒問，這讓施澤早就準備好的腹稿沒了用武之地。
穿過陰暗的城門後，是一條三丈寬的大道，兩邊則是各種各樣的店鋪，如客棧，酒店，茶館，裁縫鋪和鐵匠鋪等等。
街面上的行人不多，也沒有多少記憶片段中遍地的攤位和中氣十足的吆喝聲。
並且，大多都膚色蠟黃，一臉的菜色。
一條條街道小巷既陌生又熟悉，和前身記憶片段一一對照後都化為了記憶中的一部分。
走著走著，施澤在一家寫著「牙驛」匾額的門前停下了腳步。
在城中他可以不吃不喝，但卻不能沒有落腳之地。
抬腳走了進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櫃檯後面掛著的眾多房屋信息。
「客官是打算租還是買？」
櫃檯裡面一個身穿深灰色長袍，胸口繡著「牙」字的人開口問道。
「租。」
牙人聞言，聲音頓時變得有些漫不經心起來。
和租房相比，賣房他能抽到的提成更多。
「什麼要求？」
「偏僻，安靜，便宜點的。」
施澤一邊說著自己的要求，一邊瀏覽眾多房屋信息。
突然，一則招人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們這還管招人？」
牙人看施澤指的那個招人信息，便開口解釋道：
「一般不管招人，這次是例外。」
「自從兩個月前縣衙仵作莫名其妙的死後，一時之間就找不到合適的人替代，這才在各個衙署張貼了這則招人信息。」
「客官是一名仵作？」
「嗯！」
法醫和仵作的工作性質是一樣的，都是驗屍，確認死亡時間和死因，只是在不同時代稱呼不同而已。
牙人聞言，立馬就變得熱心起來。
「如果客官有意縣衙仵作，小的建議您先謀仵作差事再租房。」
見施澤一臉的疑惑，牙人就再次解釋道：
「如果能謀到仵作之職，客官您就是自己人，租房費用減半不說，還有可能分配到不花錢的房子。」
施澤聽聞，便有些意動。
他之前進城時還在為自身安全擔心，如果能成為縣衙仵作，便是官府中人，想來一般人不會明目張胆的針對他。
再加上他能通過置換死屍體內蘊含濃郁死氣的器官，看到其臨死前的場景，肯定會對破案有所幫助。
關鍵是，他身上實在沒什麼錢。
之前在亂葬崗給十幾具屍體開膛破肚之時，也順手摸了三五十個銅錢，根本租不了幾天。
然後。
施澤在牙人的引薦下來到縣衙，見到了青山城官府的三號人物，主簿韓書仁。
四十出頭的年紀，眼角下拉，長臉，身材發福的錦衣中年。
「怎麼判斷死了多長時間？」
「被毒死或淹死的人都有哪些特點？」
「壽終正寢和被人殺死，這兩者的不同一般都體現在什麼地方？」
問了幾個常見問題，施澤對答如流後，他就成為了青山城的縣衙仵作。
仵作是縣衙正式工，每月半貫銅錢，還發放了兩套黑色制服，腰刀和身份令牌。
仿佛沒有經過審查、筆試、面試、體檢、政審和公示等環節，就上崗成為了公務員一般，讓他感覺有些難以置信。
「西郊最近發現一具被狗刨出來的屍體，引起了一些不好的傳聞，鬧得人心惶惶。」
「你趕緊跟著崔三去驗屍，看看到底是因何而死？」
施澤還沒從當上縣衙仵作的事情上回過神來，主簿韓書仁就給安排起了工作。
「不記得了，估計就算沒有三十也得有二十。」
迷迷糊糊當中，施澤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輕語聲，頓時讓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隨即發現，這不是在做夢。
側耳傾聽了一番，便察覺聲音是從亂葬崗的方向傳來的。
「乞丐和普通人也就罷了，現在都出現了幾大幫派成員的屍體，你說下次會不會輪到我們？」
「別瞎說，這些只是幫派外圍的小嘍囉，哪裡能和咱們官府之人相比。」
「話雖這麼說，但我們也只是替補衙役，和那些幫派小嘍囉沒什麼兩樣！」
「別想那麼多了，咱們還是想想等會去醉紅樓找哪個小姐姐逍遙快活吧！」
「醉紅樓的酒好，女人也好，就是太貴，柳巷胡同就不錯，裡面可都是走投無路的良家婦女，只要拿點糧食就可以敞開雙腿，嘿嘿……」
「一起……」
隨著說話聲遠去，施澤這才敢從草叢中探出頭。
而面前亂葬崗中，又多了一具面黃肌瘦的屍體。
之前他開膛破肚的那十幾具屍體，則是都被血腥味吸引來的覓食者撕咬之下，已經看不出被人為剖腹的痕跡。
「青山城中比一個多月前離開的時候更亂了！估計再這麼下去，死的人只會更多。」
「不過，對我來說倒是一個好消息！」
屍體越多，他越有可能找到蘊含濃郁死氣的器官，從而增加壽命。
至於青山縣因為糧收減半，苛捐雜稅繁重初現亂象，亂葬崗的拋屍增多，讓見慣了生死的施澤並沒有多少悲喜。
只當自己是一個旁觀者。
除此之外，剛剛那幾個慘死的夢境也讓他記憶猶新。
「被短劍刺穿胸口的瘦高漢子，肺癆咳死的老人，亂斧砍死的小嘍囉和極度飢餓搶奪食物下被亂棍打死的餓死鬼。」
「瘦高漢子看著面熟，應該是和前身二狗一起落草為寇的劫匪。」
「同時也和前身一起，死在了同一個人，同一把短劍之下。」
「按理說我穿越到了二狗身上，不應該繼承其他人臨死前的記憶，除非這些記憶是他置換進身體之內，那些從其他屍體身上獲取的，蘊含濃郁死氣的器官帶來的。」
對此，施澤說不上是好事還是壞事。
能看到死者臨死前的記憶，肯定會對破案有所幫助。
但對已經穿越到異界，不是法醫的他，卻不能帶來任何幫助。
同時，也會給他帶來一些不好的負面影響。
這還是他幹了三十年法醫，能看淡生死的前提下。
否則要是換成一個普通人，在親身經歷這麼多恐怖的死亡場景之下，不瘋也得被嚇出病來。
抬頭看了看即將落山的太陽，施澤也不再耽擱，熟練地捲起袖子，取出骨刀，再次對著新鮮屍體開膛破肚。
可惜的是，沒能找到蘊含濃郁死氣的器官。
等用溪水清洗乾淨血淋淋的雙手，便借著天色漸黑，按照前身記憶中的路線，從道路兩旁的山林中一路磕磕絆絆，在太陽落山之前，趕到了青山城。
城門是一個寬約兩丈，高約三丈的巨大黑洞。
上面是一座兩層的城門樓，兩邊是兩丈高，用青石壘砌而成的厚厚城牆。
宛如一個頭戴巨冠，匍匐在地面上的巨獸一般，正等待著食物自動往嘴裡送。
「……」
從城門口穿過，兩邊的守衛連問都沒問，這讓施澤早就準備好的腹稿沒了用武之地。
穿過陰暗的城門後，是一條三丈寬的大道，兩邊則是各種各樣的店鋪，如客棧，酒店，茶館，裁縫鋪和鐵匠鋪等等。
街面上的行人不多，也沒有多少記憶片段中遍地的攤位和中氣十足的吆喝聲。
並且，大多都膚色蠟黃，一臉的菜色。
一條條街道小巷既陌生又熟悉，和前身記憶片段一一對照後都化為了記憶中的一部分。
走著走著，施澤在一家寫著「牙驛」匾額的門前停下了腳步。
在城中他可以不吃不喝，但卻不能沒有落腳之地。
抬腳走了進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櫃檯後面掛著的眾多房屋信息。
「客官是打算租還是買？」
櫃檯裡面一個身穿深灰色長袍，胸口繡著「牙」字的人開口問道。
「租。」
牙人聞言，聲音頓時變得有些漫不經心起來。
和租房相比，賣房他能抽到的提成更多。
「什麼要求？」
「偏僻，安靜，便宜點的。」
施澤一邊說著自己的要求，一邊瀏覽眾多房屋信息。
突然，一則招人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們這還管招人？」
牙人看施澤指的那個招人信息，便開口解釋道：
「一般不管招人，這次是例外。」
「自從兩個月前縣衙仵作莫名其妙的死後，一時之間就找不到合適的人替代，這才在各個衙署張貼了這則招人信息。」
「客官是一名仵作？」
「嗯！」
法醫和仵作的工作性質是一樣的，都是驗屍，確認死亡時間和死因，只是在不同時代稱呼不同而已。
牙人聞言，立馬就變得熱心起來。
「如果客官有意縣衙仵作，小的建議您先謀仵作差事再租房。」
見施澤一臉的疑惑，牙人就再次解釋道：
「如果能謀到仵作之職，客官您就是自己人，租房費用減半不說，還有可能分配到不花錢的房子。」
施澤聽聞，便有些意動。
他之前進城時還在為自身安全擔心，如果能成為縣衙仵作，便是官府中人，想來一般人不會明目張胆的針對他。
再加上他能通過置換死屍體內蘊含濃郁死氣的器官，看到其臨死前的場景，肯定會對破案有所幫助。
關鍵是，他身上實在沒什麼錢。
之前在亂葬崗給十幾具屍體開膛破肚之時，也順手摸了三五十個銅錢，根本租不了幾天。
然後。
施澤在牙人的引薦下來到縣衙，見到了青山城官府的三號人物，主簿韓書仁。
四十出頭的年紀，眼角下拉，長臉，身材發福的錦衣中年。
「怎麼判斷死了多長時間？」
「被毒死或淹死的人都有哪些特點？」
「壽終正寢和被人殺死，這兩者的不同一般都體現在什麼地方？」
問了幾個常見問題，施澤對答如流後，他就成為了青山城的縣衙仵作。
仵作是縣衙正式工，每月半貫銅錢，還發放了兩套黑色制服，腰刀和身份令牌。
仿佛沒有經過審查、筆試、面試、體檢、政審和公示等環節，就上崗成為了公務員一般，讓他感覺有些難以置信。
「西郊最近發現一具被狗刨出來的屍體，引起了一些不好的傳聞，鬧得人心惶惶。」
「你趕緊跟著崔三去驗屍，看看到底是因何而死？」
施澤還沒從當上縣衙仵作的事情上回過神來，主簿韓書仁就給安排起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