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左右逢源
「如今我孫氏以及先父舊部大多皆在袁術帳下效力。」
「我又是孫氏嫡長子，就算袁朮忽略了我的號召力，其帳下的楊弘等智謀之士也絕不可能遺漏。」
「即便換取一郡之地，我也休想坐穩太守之位。」
「反不如退而求其次，選擇一縣要衝之地暗中經營，別圖大計！」
「嗯？」
見孫策條理分明，侃侃而談，白天已經領教過孫策變化的程普、黃蓋二人還算平靜，可怒氣沖沖而來的韓當與朱治二人卻忍不住面帶驚異的對視一眼。
「伯符，你變了！」
「之前你脾氣暴躁，性格衝動。」
「原本我等還擔心你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衝動誤事。」
「現在沒想到，你此次乃是謀定而後動。」
「倒是我等關心則亂了……」
韓當感慨一聲。
「看來這三年來，伯符你的確成長了不少！」
「先主後繼有人，如此先主的在天之靈，也可以瞑目了！」
朱治也不勝唏噓。
而孫策卻連連謙遜說道。
「諸位叔伯都是先父老臣，如今既然歸於袁術帳下，理當避嫌斷絕與小侄之間的聯繫。」
「今日諸位叔伯卻冒險深夜來訪勸諫小侄，此等真情策深感於心，他日若能有所成就，必定不忘諸位叔伯今日之情！」
「唉……」
「我們都是跟隨汝父刀山箭雨之中一路闖過來的。」
「客套的話就不用說了。」
「既然如今伯符有心立業為先主復仇。」
「我等身為先主舊臣理當幫手一二，我明日就向袁術辭行，與伯符一道前往柴桑上任！」
程普聞言對孫策更加欣賞，幾乎不假思索便直接說道。
「不錯，袁術此等昏聵之主，有功不賞，小過必罰，實非人主，我二人明日亦隨德謀（程普表字）一道辭官追隨伯符！」
而一旁的黃蓋、韓當二人也是不甘人後，連連說道。
三人說著，還一齊將目光投向尚未表態的朱治。
「君理（朱治表字），你呢？」
「這倒是有些麻煩了……」
朱治聞言卻輕嘆一口氣。
「怎麼了？」
程普三人不解，連問道。
「你們三人都是袁術的私將，留辭呈一份就可恢復自由之身，可是我昨日方被持節巡守關東的太傅馬日磾（dī）任命為吳郡都尉，不日便要上任，卻是有些麻煩了……」
朱治語氣有些苦惱。
「哼！難道為了區區一個吳郡都尉的官職，你就要忘記先主對我們的恩情了嗎？」
「若是你捨不得高官厚祿，我三人自去輔佐伯符，不少你朱治一人！」
一直未曾開口的黃蓋性格最為衝動，聞言誤以為朱治不願意棄官，忍不住出言嘲諷起來。
而朱治聞言也是勃然大怒。
「公覆（黃蓋表字）爾休要胡言！」
「先主待我恩重如山，我豈會貪婪高官厚祿就棄先主之子於不顧？」
「那吳郡都尉乃是朝廷命官，若是辭官，還需先向太傅稟告，而後才能辭官。」
「因此，十分麻煩，不如你們三人迅捷而已。」
「哦，原來是如此。」
「倒是我胡言亂語，我自罰一杯！」
黃蓋聞言轉怒為喜，連笑著舉盞一飲而盡，朱治這才面色稍霽。
「既如此，我等三人明日先行辭呈與伯符一同前往柴桑上任，君理你辭官之後隨後與我等在柴桑匯合便是。」
四人之中威望最高的程普見狀立即拍板下來，甚至都沒有詢問孫策這個當事人本人的意見。
這其中雖然有對孫策的袒護與愛護之情，但是何嘗又不是對孫策年齡與資歷的一種輕視呢？
孫策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
這讓權力欲望深厚的孫策並不能接受。
而且，他也深知此刻遠遠未到召集孫堅舊部的時候。
因此，和一旁看到程、黃、韓、朱四員老將都準備輔佐孫策而感到欣喜的孫河不同。
孫策卻突然開口，打斷了四人。
「四位叔伯，還請稍安勿躁！」
「嗯？」
「伯符，怎麼？」
程普四人聞言不由一愣。
「如今還遠不是四位叔伯出動的時候。」
「一來，柴桑區區彈丸之地，何以用得著四位叔伯這等虎狼之將。」
「二來，幾位叔伯中除了朱叔父之外，都在袁術帳下領兵，若是一齊辭呈歸附柴桑，並非是策之助力，恐怕還會引起袁術的忌憚，招致禍患。」
「為今之計，還請三位叔伯繼續留任袁術帳下，虛與委蛇，靜待良機。」
「短則半年，長則數年，小侄必有叨擾之處，還望諸位鼎力相助！」
「而到了那時，才是幾位真正重回孫氏之時！」
孫策一番分析，既保全了程普等人的顏面，也向幾人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
程普三人細細想來也是這個道理，只能嘆息一聲答應下來。
「既如此，我幾人便等候伯符你的通知，但有召喚，可朝聞夕至！」
「如此甚好！」
孫策安撫三人，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那我並非那袁術私將，我來輔佐伯符你，即便是那袁術也挑不出毛病。」
而一旁的朱治聞言卻不願意放棄，繼續提議道。
「朱叔父所言極是。」
「然，吾老母及一眾弟妹如今尚在吳郡曲阿孤苦無依。」
「叔父恰被太傅任命為吳郡都尉，何不照舊上任，也好充作老母及弟妹們的靠山？」
「再者說，將來小侄若舉事，叔父在吳郡領兵，以為小侄之後援。」
而孫策卻不願意吳郡都尉這顆深插江東心腹的得力棋子報廢，連忙勸諫起來。
「也好！」
「伯符大可放心，只要朱治一息尚存，必保孫氏上下無虞！」
朱治見孫策搬出孫堅遺孤，自然不可能拒絕，連連答應下來。
「既如此，老母及一眾弟妹就託付給叔父了！」
孫策聞言，立即毫不作偽的鄭重其事向朱治大禮拜謝。
穿越三年以來，和前任老母以及一眾弟妹的朝夕相處。
早已經讓親情深入孫策骨髓。
再者，即便孫策是那無情無義之人，繼承了別人的家業和名爵，多少也要承擔一點相應的義務。
這是身為男人的責任。
「這是朱治的本分，伯符不必如此大禮。」
而朱治卻早已經將孫策看做了孫堅唯一的繼承者也是自己的未來的主公，自然不肯受此大禮，連忙攙扶起來。
「既然事情已經議畢，以免夜長夢多被那袁術察覺，我們這就告辭了。」
「只是臨別之際，伯符可有什麼還需要我們幫忙的？」
程普四人最後問道。
「倒是有一事需要朱叔父為策引薦一人……」
孫策稍做思考，忽然轉頭看向朱治。
「哦？」
「不知伯符想要我為你引薦何人？」
朱治心中好奇，而孫策卻笑著緩緩報出一個名字。
「當朝太傅馬日磾……」
……
「我又是孫氏嫡長子，就算袁朮忽略了我的號召力，其帳下的楊弘等智謀之士也絕不可能遺漏。」
「即便換取一郡之地，我也休想坐穩太守之位。」
「反不如退而求其次，選擇一縣要衝之地暗中經營，別圖大計！」
「嗯？」
見孫策條理分明，侃侃而談，白天已經領教過孫策變化的程普、黃蓋二人還算平靜，可怒氣沖沖而來的韓當與朱治二人卻忍不住面帶驚異的對視一眼。
「伯符，你變了！」
「之前你脾氣暴躁，性格衝動。」
「原本我等還擔心你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衝動誤事。」
「現在沒想到，你此次乃是謀定而後動。」
「倒是我等關心則亂了……」
韓當感慨一聲。
「看來這三年來，伯符你的確成長了不少！」
「先主後繼有人，如此先主的在天之靈，也可以瞑目了！」
朱治也不勝唏噓。
而孫策卻連連謙遜說道。
「諸位叔伯都是先父老臣，如今既然歸於袁術帳下，理當避嫌斷絕與小侄之間的聯繫。」
「今日諸位叔伯卻冒險深夜來訪勸諫小侄，此等真情策深感於心，他日若能有所成就，必定不忘諸位叔伯今日之情！」
「唉……」
「我們都是跟隨汝父刀山箭雨之中一路闖過來的。」
「客套的話就不用說了。」
「既然如今伯符有心立業為先主復仇。」
「我等身為先主舊臣理當幫手一二，我明日就向袁術辭行，與伯符一道前往柴桑上任！」
程普聞言對孫策更加欣賞，幾乎不假思索便直接說道。
「不錯，袁術此等昏聵之主，有功不賞，小過必罰，實非人主，我二人明日亦隨德謀（程普表字）一道辭官追隨伯符！」
而一旁的黃蓋、韓當二人也是不甘人後，連連說道。
三人說著，還一齊將目光投向尚未表態的朱治。
「君理（朱治表字），你呢？」
「這倒是有些麻煩了……」
朱治聞言卻輕嘆一口氣。
「怎麼了？」
程普三人不解，連問道。
「你們三人都是袁術的私將，留辭呈一份就可恢復自由之身，可是我昨日方被持節巡守關東的太傅馬日磾（dī）任命為吳郡都尉，不日便要上任，卻是有些麻煩了……」
朱治語氣有些苦惱。
「哼！難道為了區區一個吳郡都尉的官職，你就要忘記先主對我們的恩情了嗎？」
「若是你捨不得高官厚祿，我三人自去輔佐伯符，不少你朱治一人！」
一直未曾開口的黃蓋性格最為衝動，聞言誤以為朱治不願意棄官，忍不住出言嘲諷起來。
而朱治聞言也是勃然大怒。
「公覆（黃蓋表字）爾休要胡言！」
「先主待我恩重如山，我豈會貪婪高官厚祿就棄先主之子於不顧？」
「那吳郡都尉乃是朝廷命官，若是辭官，還需先向太傅稟告，而後才能辭官。」
「因此，十分麻煩，不如你們三人迅捷而已。」
「哦，原來是如此。」
「倒是我胡言亂語，我自罰一杯！」
黃蓋聞言轉怒為喜，連笑著舉盞一飲而盡，朱治這才面色稍霽。
「既如此，我等三人明日先行辭呈與伯符一同前往柴桑上任，君理你辭官之後隨後與我等在柴桑匯合便是。」
四人之中威望最高的程普見狀立即拍板下來，甚至都沒有詢問孫策這個當事人本人的意見。
這其中雖然有對孫策的袒護與愛護之情，但是何嘗又不是對孫策年齡與資歷的一種輕視呢？
孫策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
這讓權力欲望深厚的孫策並不能接受。
而且，他也深知此刻遠遠未到召集孫堅舊部的時候。
因此，和一旁看到程、黃、韓、朱四員老將都準備輔佐孫策而感到欣喜的孫河不同。
孫策卻突然開口，打斷了四人。
「四位叔伯，還請稍安勿躁！」
「嗯？」
「伯符，怎麼？」
程普四人聞言不由一愣。
「如今還遠不是四位叔伯出動的時候。」
「一來，柴桑區區彈丸之地，何以用得著四位叔伯這等虎狼之將。」
「二來，幾位叔伯中除了朱叔父之外，都在袁術帳下領兵，若是一齊辭呈歸附柴桑，並非是策之助力，恐怕還會引起袁術的忌憚，招致禍患。」
「為今之計，還請三位叔伯繼續留任袁術帳下，虛與委蛇，靜待良機。」
「短則半年，長則數年，小侄必有叨擾之處，還望諸位鼎力相助！」
「而到了那時，才是幾位真正重回孫氏之時！」
孫策一番分析，既保全了程普等人的顏面，也向幾人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
程普三人細細想來也是這個道理，只能嘆息一聲答應下來。
「既如此，我幾人便等候伯符你的通知，但有召喚，可朝聞夕至！」
「如此甚好！」
孫策安撫三人，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那我並非那袁術私將，我來輔佐伯符你，即便是那袁術也挑不出毛病。」
而一旁的朱治聞言卻不願意放棄，繼續提議道。
「朱叔父所言極是。」
「然，吾老母及一眾弟妹如今尚在吳郡曲阿孤苦無依。」
「叔父恰被太傅任命為吳郡都尉，何不照舊上任，也好充作老母及弟妹們的靠山？」
「再者說，將來小侄若舉事，叔父在吳郡領兵，以為小侄之後援。」
而孫策卻不願意吳郡都尉這顆深插江東心腹的得力棋子報廢，連忙勸諫起來。
「也好！」
「伯符大可放心，只要朱治一息尚存，必保孫氏上下無虞！」
朱治見孫策搬出孫堅遺孤，自然不可能拒絕，連連答應下來。
「既如此，老母及一眾弟妹就託付給叔父了！」
孫策聞言，立即毫不作偽的鄭重其事向朱治大禮拜謝。
穿越三年以來，和前任老母以及一眾弟妹的朝夕相處。
早已經讓親情深入孫策骨髓。
再者，即便孫策是那無情無義之人，繼承了別人的家業和名爵，多少也要承擔一點相應的義務。
這是身為男人的責任。
「這是朱治的本分，伯符不必如此大禮。」
而朱治卻早已經將孫策看做了孫堅唯一的繼承者也是自己的未來的主公，自然不肯受此大禮，連忙攙扶起來。
「既然事情已經議畢，以免夜長夢多被那袁術察覺，我們這就告辭了。」
「只是臨別之際，伯符可有什麼還需要我們幫忙的？」
程普四人最後問道。
「倒是有一事需要朱叔父為策引薦一人……」
孫策稍做思考，忽然轉頭看向朱治。
「哦？」
「不知伯符想要我為你引薦何人？」
朱治心中好奇，而孫策卻笑著緩緩報出一個名字。
「當朝太傅馬日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