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裝逼如風、常伴吾身(三合一6.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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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索諸天無限的無限可能,盡在分類導航。

  玄殺王嘶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乾澀的味道。

  冥骨王沒有開口,但握著黑劍的枯手,指節捏得發白。

  一步跨上七個台階,這是他們幾千年歲月里從未想像過的此刻卻真實發生在眼前。

  李青山的目光掠過他們,掃過周圍因能量被抽空而顯得異常「乾淨」卻滿目瘡痍的海域,掃過遠處那些驚魂未定、目瞪口呆的觀戰者,最後,重新落回兩位殺手王者身上。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淡漠,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等你們很久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右手虛抬,對著周圍虛空輕輕一招。

  「錚錚錚,!!!」

  那十八桿依舊釘在虛空、維持著周天星斗大陣的陣旗,同時發出清越激昂的嗡鳴!

  旗面之上,原本接引的周天星力驟然倒卷,不再維持陣法,而是瘋狂湧向旗杆。

  十八桿陣旗化作十八道顏色各異的流光,劃破長空,瞬息間匯聚於李青山掌心。

  流光碰撞、纏繞、融合。

  混沌氣瀰漫,道則交織。

  一桿全新的兵器,在他掌中成型。

  長約丈二,通體漆黑,唯有槍身之上,點綴著三百六十五點細微的銀芒,如同縮小的周天星辰,按照玄奧的軌跡緩緩流轉。

  槍尖並非金屬,而是一種凝聚到極致的混沌星光,吞吐著撕裂虛空的寒芒,僅僅是看一眼,便覺神魂刺痛。

  李青山單手握緊旗槍,槍身微沉,隨即穩如磐石。

  他身姿挺拔如標槍,立於破碎的虛空與蒸騰的海汽之間,玄衣黑髮,眸光冷冽如萬載寒淵。

  沒有殺氣外露。

  但那種平靜之下蘊藏的、如同洪荒巨獸甦醒般的恐怖壓迫感,卻讓兩位殺手王者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同被最頂級的掠食者盯上,連骨髓都在發冷。

  「裝神弄鬼!」

  玄殺王猛然厲喝,聲音尖利,試圖驅散心中那莫名滋生的寒意,

  「縱使你踏入七重天,也不過初入此境!我二人浸淫王者境三千載,殺過的天驕、斬過的王體,比你見過的都多!今日,便讓你這所謂東尊知曉,什麼叫底蘊差距!」

  話音未落,他手中骨刀一震,身形驟然模糊,化作一道灰白殘影,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無聲無息地撕裂空間,出現在李青山左側,刀鋒直取其脖頸!速度快到神識都難以捕捉!

  與此同時,冥骨王也動了。

  他沒有玄殺王那般迅疾,反而如同融入陰影,身形悄然淡去,再次出現時,已在李青山右側後方,手中黑劍如同毒蛇吐信,劍尖一點漆黑幽光直刺李青山後心!

  劍未至,那股吞噬生機、腐蝕神魂的死寂劍意已然籠罩而來。

  兩位殺手王者,配合默契到極致,一明一暗,一快一詭,封死了李青山所有閃避空間,出手便是絕殺!

  面對這足以讓同階王者手忙腳亂、甚至飲恨當場的合擊,李青山只是微微側頭。

  左眼餘光瞥見灰白刀光,右耳聽聞身後細微的空間波動。

  然後,他動了。

  只是很簡單地,將手中那杆漆黑旗槍,向身側一橫。

  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快過思維。

  「鐺,!!!」

  灰白骨刀斬在槍桿之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卻非清脆,而是沉悶如擊朽木。

  刀鋒上那無數亡魂哀嚎的死亡法則,如同潮水般湧向槍身,試圖侵蝕、腐化。

  然而,槍身上那三百六十五點星辰銀芒同時一亮。

  湧來的死亡法則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星辰之力湮滅,連點漣漪都沒激起。

  玄殺王面具後的幽綠鬼火劇烈一跳,心中駭然。

  他這一刀雖非全力,但也蘊含了七成修為,配合骨刀特性,尋常王者神兵硬接,也要靈性受損。

  可對方那桿槍,

  不等他變招,李青山手腕微微一轉。

  橫著的旗槍順勢向前一推,槍尾如龍擺尾,帶著一股磅礴巨力,撞向玄殺王胸口。


  玄殺王反應極快,刀身回收,橫擋胸前。

  「嘭!」

  槍尾撞上刀身,發出一聲悶響。

  玄殺王只覺一股無法抵禦的沛然巨力傳來,刀身劇震,手臂發麻,胸口如遭重錘,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拉出一道灰白氣浪,體內氣血翻騰,差點一口逆血噴出。

  而就在李青山震飛玄殺王的同一瞬,他背後,冥骨王的黑劍已然及體。

  劍尖那點吞噬光線的漆黑幽光,距離李青山的後心衣衫,已不足三寸。

  他將手中旗槍,向後回馬一槍。

  那吞吐著混沌星光的槍尖,卻仿佛突破了空間限制,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刺來的黑劍劍尖之上。

  「叮,」

  一聲輕響,清脆悅耳,與方才沉悶的刀槍碰撞截然不同。

  但就是這聲輕響之後,

  「咔嚓!」

  冥骨王手中那柄伴隨他數千載、飲過王者血的漆黑古劍,劍尖處,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裂痕雖小,卻讓冥骨王兜帽下的陰影劇烈波動,那隻握劍的枯手,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劍身傳來的反震之力,更是讓他悶哼一聲,如同被無形的遠古神山砸中,身形暴退,每退一步,腳下虛空便炸開一圈黑色漣漪擴散至天際線外,瞬息間冥骨王退至百里外才堪堪止住,兜帽邊緣,滲出一縷暗紅色的血跡。

  一個照面。

  一招未滿。

  兩位浸淫王者境數千載、凶名赫赫的底蘊殺手之王,一退一傷。

  一道如同死神化身的身影踏出虛空,磅礴的神念與王者威嚴凍結萬裏海域,連浪濤的轟鳴都仿佛被扼住了喉嚨,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深海暗流般的壓抑嗚咽。

  下方觀戰人群中的騷動與恐懼,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清晰地映照在更高、更遠的另一層空間裡。

  這裡,正是百里外那片被仙霧籠罩的虛空深處,一層更精妙的空間褶皺之內。

  外界狂暴的能量、刺鼻的血腥、絕望的嘶喊,都被瑤池聖人周身流轉的柔和仙光與古天舒有意散開的氣息共同隔絕,只留下影影綽綽的光影與沉悶如遠雷的餘響,仿佛在觀看一幕無聲的影戲。

  瑤池聖人依舊靜靜站立,月白裙裾在自成天地的微風中輕揚。

  她清澈的眼眸映出玄殺王與冥骨王那凶威滔天的身影,以及他們手中吞吐著不祥光芒的「葬骨刀」與「蝕魂劍」,眼中卻無喜無悲,甚至比之前觀戰三十二位大能隕落時更加平靜。

  古天舒也仍是那副如石像般矗立的姿態,唯有那雙銳利如天劍的眼睛,緊盯著下方,目光在那兩件復甦的王者神兵與星幕深處的剛剛破繭而出的李青山之間來回掃視,像是在評估著什麼。

  「人世間的『葬骨刀』,地獄的『蝕魂劍』。」

  瑤池聖人空靈的聲音打破了小空間內的寂靜,她並未轉頭,仿佛在自言自語,

  「沉睡了數千年的底蘊,沾染著血鏽與不祥。看來,『他們』確實認為,此刻是唯一的機會了,連這等時日無多、理應作為底蘊鎮壓氣運的老棺材,都捨得拋出來作最後一搏。」

  古天舒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似乎嗅到了那透過空間壁壘滲透進來的、屬於殺手神朝王者的特有死寂與詛咒氣味。

  他沉冷的聲音響起:

  「他們等的便是『虛弱』,認定的也是『虛弱』。

  三十二個廢物填進去,沒能試出這『虛弱』是真,反倒激起了陣法的殺戮變化。

  如今這兩個老殺手,便是『他們』認為能刺穿這層『虛弱』表象的錐子。」

  他頓了頓,銳利的目光仿佛能剝開玄殺王與冥骨王周身沸騰的死氣,直視其略顯虛浮的腐朽本源,

  「殺氣夠濃,死意夠純,配合也勉強算默契。放在他們縱橫的年代,刺殺初入王者境、心高氣傲的目標,確實夠了。」

  瑤池聖人微微頷首,慨然道:

  「然此一時,彼一時。青山未斬道前他們尚且不能敵,此時斬道功成更死飛蛾撲火自尋死路。」

  古天舒接口道:「三招之內必亡」

  他搖了搖頭,那動作輕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否定意味,仿佛在點評一場棋局中註定失敗的臭手。


  瑤池聖人沉默了片刻,仙輝後的容顏似乎轉向了更遠處,那些看似空無一物、卻讓她和古天舒始終心生警惕的虛空最深處的陰影。

  「極道之威,」

  古天舒緩緩吐出這四個字,每個音節都仿佛重若千鈞,在小小的空間內引起細微的共鳴。

  「那持兵之人,想必仍在暗處,如毒蛇潛伏。」

  他們在此護道,防的從來不是這些台前跳梁的大能、王者,而是那可能隱藏在幕布之後、足以逆轉一切的,帝兵之威。

  下方海域,玄殺王與冥骨王的氣勢已攀至巔峰,死意與殺機交織,凍結虛空,手中王者神兵發出饑渴的嘶鳴,毀滅性的波動讓觀戰者們魂飛魄散。

  而在這更高、更遠的隱秘空間裡,兩位護道者已將對下方「磨刀」過程的關注降至最低。

  他們的絕大部分心神與磅礴氣機,已然鎖定了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更恐怖的存在。

  仙光在這片小空間內無聲流轉,構築起一道遠比周天星斗大陣更加隱晦、卻也更加堅固的防線。

  空間內,重歸寂靜。唯有下方傳來的、被空間壁壘削弱後的沉悶轟鳴,如同遙遠的戰鼓,敲打著緊張的序曲。

  海域,死寂。

  所有觀戰者的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呼吸停滯,瞳孔里只剩下那道持槍的身影。

  李青山緩緩收槍,轉身,槍尖划過空氣帶起一聲低沉的嗡鳴,如同巨龍收爪時鱗甲摩擦的悶響。

  他看向玄殺王與冥骨王,眸光冷徹,沒有任何溫度,只有嘴角那點極細微的弧度。

  「只有這點能耐,也來尋死?」

  聲音不高,卻像冰錐扎進耳膜。

  玄殺王面具後的幽綠鬼火「轟」地爆燃!

  他喉嚨里擠出破碎的嘶吼,那不是人聲,更像是垂死凶獸扒開氣管發出的嚎叫:

  「狂妄!」

  「轟隆!!!」

  他周身炸開!

  整個人從內向外崩開成一片粘稠的、由無數哀嚎亡魂組成的灰黑浪潮!

  手中骨刀瘋狂震顫,刀身上那些扭曲面孔掙脫出來,在空中撕扯、融合,匯成一道灰濛濛的、邊緣流淌著黃濁液體的可怖刀罡!

  「黃泉,斬!!」

  刀罡尚未完全成型,下方海面就「咔嚓」一聲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海水本身在接觸刀意的瞬間就「死亡」了,凝固成灰白色的、類似骨殖的脆硬物質,隨即崩碎成粉!

  鴻溝兩側,死亡如同瘟疫蔓延,海面在數息內凍結、灰敗、化為死域!

  幾乎同時,冥骨王兜帽下爆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獸吼!

  「噗!」

  他咬斷自己一截舌尖,混著本命精元的暗紅污血噴在黑劍之上。

  劍身那顆骷髏頭「活」了過來,眼窩中沸騰的暗紅液體逆流而上,裹住整個劍身,劍體瞬間變得半透明,內部億萬個針尖大小的冤魂面孔瘋狂撞擊劍壁,發出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尖嘯!

  劍身開始融化、拉長,變成一道不斷扭曲蠕動、吞噬光線的黑暗流質!

  「九幽,戮!!!」

  冥骨王整個人撲了出去,像一團潰爛的陰影「潑」了出去!

  人劍徹底不分,化作一道百丈長的、不斷收縮膨脹的黑暗濁流,所過之處,空間被腐蝕出滋滋作響的黑色孔洞。

  刀罡從上斬落,劈斷輪迴!

  劍流從側貫穿,吞滅生機!

  兩位殺手王者的搏命一擊,不再是簡單的攻伐,而是將他們畢生修煉的「死道」具現出來,化作兩股不同性質、卻同樣要湮滅萬物的法則狂潮。

  一橫一縱,交織成死亡的十字,封死了李青山上下四方一切退路,更鎖定了他的神魂本源,避無可避,擋,則道基必被死意污染!

  面對這足以讓同階王者神魂俱裂的絕殺合擊,李青山眼中那絲極淡的漣漪,擴散開來。

  他雙手握住漆黑旗槍,指節發力,骨節發出「咯咯」輕響。

  持槍的手臂肌肉線條驟然賁張,玄衣袖口被繃緊。

  槍身平舉,槍尖斜指向天帶著千鈞重量壓垮虛空的凝滯感。


  「嗡!」

  他再次踏入禁忌領域。

  以他為中心的空間陡然「沉」了下去,光線扭曲,法則顯形,仿佛他所在之處成了一個吞噬一切的「域」之核心!

  槍身上那三百六十五點星辰銀芒瘋狂旋轉,拉出一道道銀色光尾,在他身後交織成一幅瞬息萬變、浩瀚深邃的微縮周天星圖虛影!

  他只是腰背如弓繃緊,右腳後撤半步踩爆虛空,擰腰,送肩,將全身力量與那周天星力盡數灌入槍身,然後,

  一槍刺出!

  「嗤啦!!!」

  旗槍破空的聲音尖銳到撕裂耳膜!

  槍身所過之處,空間像一層層脆弱的琉璃被槍尖強行頂穿、崩碎!

  時間流速在那條槍刺出的軌跡上發生了詭異的錯亂,槍尖仿佛同時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三個剎那!

  槍尖那點混沌星光,在刺出的瞬間,炸了!

  炸開!

  化作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熾烈光!

  那光的核心是純粹的白,白到讓人眼睛灼痛流淚,邊緣卻流淌著星辰生滅的銀輝、混沌初開的灰濛、萬道沉浮的彩暈!

  光芒內部,隱約可見無數微縮的星辰在誕生、膨脹、坍縮、爆炸,循環往復,仿佛將一片星空的生滅輪迴壓縮於一槍之中!

  星殞!

  光柱與灰黃刀罡、黑暗劍流,於虛空一點,對撞!

  然後,

  「啵。」

  一個微不可聞的、如同水泡破裂的聲音。

  對撞中心,一點極致的黑出現了。

  黑點出現的剎那,才有無聲的衝擊波呈球型炸開!

  純粹的能量與法則的湮滅波紋!

  波紋所過,空間像被打碎的鏡子般寸寸龜裂,下方方圓千里內早已乾涸的海床被生生刮去數千丈深,岩石直接氣化!

  直到波紋擴散出去,那遲來的、仿佛天地哀鳴的恐怖巨響,才混合著億萬亡魂最後的尖嘯、星辰爆炸的悶雷、法則崩斷的脆響,一同爆發開來!

  「轟隆隆隆,!!!」

  音浪混合著毀滅性能量,化為肉眼可見的灰白黑三色混雜的衝擊環,橫掃天際!

  千里外觀戰的人群中,無數護身法寶「砰砰砰」接連炸碎,修為弱者七竅噴血,慘叫著從空中墜落!

  熾白的光吞噬了一切,持續了足足三息,才如同退潮般緩緩散去。

  眾人強忍雙目灼痛與神魂震盪,拼命看向高空。

  虛空之中,李青山持槍而立,玄衣下擺獵獵作響。

  身前玄殺王僵立著。

  手中那柄「葬骨刀」,從刀尖到刀柄,整整齊齊裂成兩半,斷口處光滑如鏡,映出他碎裂的面具。

  面具「咔」一聲徹底崩開,露出一張蒼白扭曲、布滿黑色詛咒紋路的臉。

  那雙幽綠的眼眸死死瞪著,瞳孔卻已渙散。

  一道筆直的、閃爍著細微星輝的痕跡,從他眉心開始,划過鼻樑、嘴唇、喉嚨、胸膛,直至小腹。

  痕跡起初極細,隨即緩緩擴開,皮肉、骨骼、內臟,沿著這條線緩緩錯位、滑落。

  沒有鮮血噴濺,因為傷口接觸面的血肉與神魂,已在槍意貫入的瞬間被星辰生滅之力徹底湮滅。

  他嘴唇嚅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整個軀體已沿著那道槍痕,緩緩分成兩片,向左右傾倒、墜落。

  另一邊,冥骨王佝僂的身體僵在更遠處。

  他手中那柄「蝕魂劍」沒有斷,但劍身上那顆骷髏頭已化為齏粉,劍身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原本吞噬一切的黑光徹底黯淡,變成一塊布滿裂紋的醜陋廢鐵。

  劍身內部,那些冤魂面孔早已消散一空。

  他寬大的麻袍破爛不堪,露出下面乾癟如柴、同樣爬滿詛咒紋路的軀體。

  胸口處,一個碗口大小的空洞貫穿前後,邊緣無比光滑,呈現出一種被極致高溫瞬間氣化後又冷卻的琉璃質感。

  空洞周圍的皮肉沒有絲毫焦糊,因為物質是在瞬間被「抹去」的。

  透過空洞,能看到他身後扭曲破碎的虛空。


  他兜帽下的陰影晃了晃,似乎想低頭看看自己胸口的洞,但這個動作只做了一半,整個軀體便如同風化的沙雕,從胸口空洞開始,寸寸崩解,化為漫天飛灰,簌簌飄落。

  唯有那柄布滿裂痕的黑劍,「哐當」一聲墜向下方。

  「噗通。」

  玄殺王分成兩片的殘軀砸進乾涸的海床,激起兩團塵土。

  冥骨王所化的飛灰隨風飄散,黑劍深深插入岩層,劍身裂紋迅速蔓延,最終「啪」地一聲,徹底碎成一地鐵屑。

  李青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離體便化作一道灼熱的白色氣箭,射穿一片空間碎片。

  他收槍,槍尖斜指地面,混沌星光內斂,但槍身依舊殘留著高溫,讓周圍空氣微微扭曲。

  低頭看向下方那兩處狼藉。玄殺王的殘屍正迅速腐爛,流出粘稠的、散發惡臭的暗黃屍液,接觸到的岩石發出「嗤嗤」腐蝕聲。

  冥骨王雖屍骨無存,但其黑劍碎片和飄散的飛灰中,依舊蘊含著濃烈的詛咒與死意,污染著那片區域。

  王者血,一滴便可壓塌山嶽,污染千里。

  這兩尊殺戮王者修行的功法詭異,其聖血中蘊含的死意是個小麻煩。

  他抬起左手,對著下方海床虛虛一按。

  「嗡,」

  方圓千里內,尚未完全平復的天地靈氣被他強行調動,化作一隻無形的彌天大手,將兩具王者屍體,連同他們流出的聖血、破碎的神兵碎片,以及被污染的海床土層,一起抓起、壓縮。

  然後,他手指一彈。

  一道凝練的星光飛出,擊中那被壓縮成一團的「污染物」。

  「嗤,」

  如同烙鐵入水,劇烈的反應發生,黑煙滾滾,惡臭沖天。

  星光與死意、詛咒相互湮滅,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數息之後,黑煙散盡。

  那一團污染物已然消失不見,只在原地留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坑洞,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的焦糊與湮滅氣息。

  做完這一切,李青山才真正收回目光,持槍轉身,面向遠處那些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噤若寒蟬的觀戰者。

  他的目光平靜掃過每一處隱匿點,每一個修士。

  凡是被他目光觸及者,無不遍體生寒,如墜冰窟,下意識地低頭、移開視線,不敢與之對視。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極遠處那片讓他靈覺微警的虛空,停留一息。

  然後,他忽然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足以讓該聽到的人都聽到:

  「看了這麼久,」

  他頓了頓,旗槍槍尾輕輕一頓虛空。

  「咚!」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戰鼓擂響,傳遍四野。

  「不打算出來,道個賀麼?」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詢問天氣。

  但話里的意思,卻讓所有聽到的人頭皮炸開!

  他在邀戰?!

  不,他在挑釁!

  挑釁那可能隱藏在更深處的、更恐怖的存在!

  說完,李青山竟真的在原地等了三息。

  海風呼嘯,捲起焦臭。

  無人應答。

  那片虛空死寂依舊。

  「呵。」

  李青山輕笑一聲。

  那笑聲很短,很輕,帶著冰冷。

  「也罷。」

  他單手倒提旗槍,槍尖斜指身後,一步踏出。

  「今日釣的魚夠多了。」

  腳步落下,身形開始淡去。

  最後一句話,隨著他逐漸消散的身影,飄散在風裡:

  「剩下的。」

  「我親自上門收。」

  正所謂裝逼如風、常伴吾身。

  只留下千里瘡痍的海域,兩處埋葬王者的深坑,以及空氣中久久不散的、淡淡的星輝道韻與死亡湮滅後的焦糊味。

  還有無數<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冷汗浸透衣衫、久久無法回神的觀戰者。

  海風吹過,帶著咸腥與焦臭。

  無人說話。

  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重新湧來,試圖撫平那些深可見骨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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