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凜冬來襲,野人異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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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凜冬來襲,野人異動(上)

  北境,臨冬城外圍臨冬城是北境的心臟,也是史塔克家族的古老家園,據說是整個維斯特洛大陸上歷史最為悠久的一座城堡,已經屹立了幾千年。

  即便是在長夏籠罩的時節里,這片土地也依然被一種沉鬱的寒氣所籠罩著。

  清晨的薄霧如同亡者的呼吸,從狼林深處緩緩滲出,纏繞著這座由灰石壘成的龐然巨物。

  從遠處望去,臨冬城仿佛一頭沉睡的灰色巨狼,盤踞在緩坡之上,它的輪廓在低垂的雲層下顯得格外肅穆。

  城牆由千萬塊飽經風霜的巨石砌成,每一塊都留有數千年來北境風雪的刻痕。

  傳言說這些都是「築城者」聯合著森林之子和巨人一起建造的,是有魔法的磚石,可即便是如此,歷史上的臨冬城也依舊被人攻破過。

  主堡是整座城堡最雄偉的建築,它的塔樓高聳,頂部呈鋸齒狀,仿佛巨狼豎起的脊背。

  神木林在城堡的東北角形成一片深綠的陰影,魚梁木的血紅樹葉在灰白背景下格外刺眼,如同凝固的血滴。

  南大門的城門由厚重的橡木和鐵條加固,上方雕刻著史塔克家族的冰原狼紋章,當城門開啟時,會發出低沉的呻吟,如同巨獸甦醒時的嘆息。

  沿著城堡外圍,幾條夯實的泥土小道蜿蜒延伸,連接著周邊的村落和更遠的狼林,其中一條向北的小道上,此刻正有一個黑色的身影在緩緩移動。

  班揚·史塔克勒緊了韁繩,讓坐騎在坡道頂端稍作停留。

  他抬起頭,望著遠處那座熟悉的城堡,心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自從他穿上黑衣、誓言守望長城,這是他第三次回到臨冬城。

  每一次回來,這座城堡似乎都在變得更小,而他心中的負擔卻在變得更大。

  說實話,他非常清楚總司令的打算,作為一個史塔克,能夠成為新一任的總司令,對於整個守夜人軍團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可是班楊的性格始終無法和自己的哥哥們相比,他覺得他無法承擔起如此重要的責任,這也是他為什麼會去往絕境長城加入守夜人軍團的原因所在。

  他穿著一身守夜人的黑袍,布料已經磨損得起了毛邊,袖口和肘部打著粗糙的補丁,黑色的羊毛斗篷在微風中輕輕擺動,斗篷的扣針是一柄黑色的長劍。

  他的臉比離開時瘦削了許多,下巴上留著雜亂的鬍鬚,眼角和額頭上刻著風霜留下的皺紋。

  但那雙灰色的眼睛依然銳利,那是史塔克家族特有的眼睛,如同冬日的天空,清澈而寒冷。

  他的馬是一匹北境產的矮種馬,毛色深灰,耐力極佳但速度不快,馬背上除了班揚本人,還馱著兩個鼓囊囊的行囊,裡面裝著從黑城堡帶來的報告、一些稀有的草藥,以及幾件打算送給侄子侄女的小禮物。

  「走吧,老夥計。」班揚低聲對馬說,隨後又輕輕踢了踢馬腹。

  馬蹄重新開始敲擊泥土,發出沉悶的響聲,班揚的目光掃過道路兩旁熟悉的風景:

  左邊是一片樺木林,銀白色的樹幹在晨光中閃爍;右邊是開闊的農田,麥子已經收割完畢,只留下齊踝高的茬子,幾個農民正在田間收拾麥秸,他們看到班揚的黑袍,都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低下頭。

  這其中有對守夜人的敬意,但更多的是對史塔克家族的敬意,班揚知道守夜人確實已經不像從前那麼的驕傲與榮譽了。

  在北境,人們尊重那些發誓守護王國、終生不娶、不生子、不擁有土地的漢子。

  但這份尊重背後,也藏著一種隱隱的憐憫,畢竟,守夜人軍團如今大多由罪犯、私生子和走投無路者組成,自願加入的貴族子弟越來越少。

  班揚不覺得他需要憐憫,因為這是他選擇的道路,並且從未後悔。

  只是最近...最近長城那邊發生的事情,讓他開始懷疑,守夜人是否真的能履行誓言,守護王國免受來自北方的威脅。

  他的思緒飄回了兩個月前的那次巡邏。

  那是一個陰冷的清晨,他帶領著十名遊騎兵深入鬼影森林,他們追蹤一隊野人劫掠者的蹤跡已經三天了,那些野人襲擊了鼴鼠村,殺死了三個村民,擄走了兩個女孩。

  這幫傢伙的襲擊是有目的的,就是為了劫掠物資和人口,說實話絕境長城外圍已經出現了很多「缺口」。

  野人的攀登者們在爬到絕境長城頂端之後,就會將特製的藤網梯放下去,讓後面的人能夠往上爬。


  野人的劫掠者們已經學精了,他們根本就不會大規模行動,而是分散成無數支部隊,只要有一支部隊成功,那麼他們就能夠獲得無數的資源。

  其他的那些劫掠者已經被守夜人兄弟們殺光了,可是只有這一批最早回來的傢伙逃走了,並且還將人也給擄走了。

  按照慣例,這樣的劫掠者小隊規模不會超過二十人,裝備簡陋,易於對付。

  但這次不同。

  他們在森林深處找到了這支劫掠者野人的營地,卻發現那裡已經空無一人,篝火的灰燼還是溫的,說明野人離開不超過半天。

  這些傢伙一直都在趕路!

  班揚覺得很奇怪,因為他們跟一般的野人根本就不像,而且營地周圍也是散落著一些奇怪的東西:

  用骨頭和羽毛製成的圖騰,繪製著扭曲符號的獸皮,還有一些曬乾的古怪蘑菇和魚梁木樹枝。

  更詭異的是,他們沒有找到任何食物殘渣,或者說是生活痕跡,通常野人營地會有吃剩的骨頭、果核,畢竟他們簡略的目的就是為了生活。

  可是這片營地卻乾淨得反常,仿佛他們不需要進食一樣,而且班揚能夠看出這幫傢伙正在趕路,而且是向著東方一直趕路。

  於是他們繼續追蹤,在日落前追上了那隊野人,戰鬥很短暫,野人只有八個人,而且似乎並沒有全力抵抗,在倒下四個人後,剩下的四人投降了。

  俘虜中有一個年輕女人,臉上塗著藍色的螺旋紋,她說自己來自霜雪之牙的穴居部落。

  班揚親自審問她,用的是他從老遊騎兵那裡學來的古語,這是一種混合了先民語言和野人方言的粗糲話語。

  「你們為什麼要襲擊鼴鼠村?」班揚問,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森林中顯得格外冷硬。

  女人啐了一口血沫,笑了,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為了食物,黑衣烏鴉。

  還能為了什麼?」

  「你們的營地里沒有食物殘渣,俘虜也不在?」班揚盯著她的眼睛,「你們不像是餓著肚子的人,你們到底做了什麼?她們的屍體呢?」

  女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我們吃完了,收拾乾淨了!不行嗎?」

  班揚沒有繼續追問這個問題,轉而問道:「你們要去哪裡?東邊沒有你們的部落。」

  「我們去艱難屯,」女人毫不猶豫地回答,仿佛這個答案早已準備好,「那裡有庇護所,有食物,有溫暖!白鬼不會去那裡!」

  「艱難屯?」班揚皺起眉頭。那是東海望以北沿海的一個廢棄野人村落,很久前在一次可怕的災難中被摧毀,之後就荒廢了。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殘垣斷壁。」

  「現在有了,」女人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狂熱的光芒,「他」在那裡建立了庇護所,所有願意放下武器、遵守規則的人都可以去,沒有爭鬥,沒有飢餓,沒有...白鬼。」

  班揚感到脊背一陣發涼,他聽過類似的話,從在那些狂熱的舊神信徒野人口中。「他」是誰?」

  女人搖搖頭:「我不知道名字,但他們說,他」是從南方來的,帶著知識和力量,他」說長城終將倒塌,而我們需要做好準備。」

  審訊結束後,班揚將這個情況報告給了總司令傑奧·莫爾蒙,但是兩個女性俘虜的情況依舊不清楚,很多守夜人兄弟認為,那兩個可憐的女孩已經被這些傢伙獻祭了。

  熊老對此非常重視,立即召集了所有高級軍官開會討論,但大多數守夜人對此不以為然。

  「野人的瘋話罷了,」首席工匠奧賽爾·亞威克嗤之以鼻,「他們總是編造各種故事,什麼塞外之王」、冬之號角」,現在又來了個南方救世主」,他們連異鬼是什麼都不清楚!」

  「但這次不一樣,」班揚堅持道,「這些野人不是朝著長城來的,他們是在往東海岸北部聚集,而且他們說異鬼不會襲擊艱難屯,如果這是真的...」

  「如果異鬼真的存在,」總務長波文·馬爾錫冷冷地說,「那麼它們為什麼偏偏放過艱難屯?這說不通,如果異鬼真的存在,那麼他們早就已經死絕了,連我們都無法逃過!」

  傑奧·莫爾蒙用拳頭敲了敲桌子,讓爭論停止。「班揚的擔憂有道理,野人正在被某種力量組織起來,這不是好兆頭,歷史上,野人曾經數次大規模南下,紅鬍子」雷蒙、「破盾者」貝爾...每一次都給北境帶來災難。」


  他看向東海望指揮官卡特·派克:「我們需要派船去艱難屯偵查一下情況。」

  卡特是個粗壯的漢子,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划過眼睛直到下巴的猙獰傷疤,「總司令大人,東海望現在只有五艘船能動,而且都需要維護,更重要的是,東海岸現在海盜活動頻繁,有傳言說他們已經占領了斯卡格斯島,我們的船出海風險太大。」

  討論持續了兩個小時,最終沒有達成任何實質決議,沒有確鑿證據,沒有足夠的船隻,沒有更多人手。

  因為守夜人軍團如今只有不到三百人,現在全都分散在長城沿線的三個城堡中,其餘的城堡已經廢棄,他們現在都是自顧不暇的一個狀態了。

  會後,傑奧·莫爾蒙私下找到班揚。

  熊老是北境人,他對於這些野人非常了解,這些傢伙雖然無序又混亂,而且還十分貪婪,但是他們卻很少會在跟信仰有關的事情上面說謊。

  異鬼一直伴隨著他們的信仰而存在,最近這幾年野人的活動越來越頻繁,這是很不同尋常的,因為在更北部的一些地區當中,野人們是不會南下劫掠的。

  現在這種情況很明顯,北方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非常嚴重的事情,才會使得這些傢伙拼命往南遷移。

  「我需要你回一趟臨冬城,」熊老說,他的聲音低沉而疲憊,「艾德大人是我們的北境守護,也是守夜人最堅定的支持者,告訴他我們觀察到的情況,請求他派一些船隻從白港出發,去東海岸偵查,另外...問問他能否再送一批新兵來,我們的人手快見底了。」

  班揚點頭:「我會的,總司令大人。」

  「還有,」傑奧猶豫了一下,「小心說話,艾德大人是個正直的人,但他現在是北境守護,需要權衡整個北境的利益。我們拿不出證據,只有幾個野人的瘋話和一堆疑點,他可能...不會全力支持。」

  班揚明白熊老的意思,守夜人理論上不參與七大王國的政治,但事實上,他們需要領主的支持才能生存。

  而如今七大王國暗流涌動,君臨的瓊恩·艾林首相突然去世,勞勃國王據說正在北上的路上...這種時候,北境的注意力必然集中在南方。

  想到這裡,班揚嘆了口氣,將思緒拉回現實。

  他的哥哥艾德和國王以及國王之手的關係非常好,如果他這邊無法拿出確實證據的話,他的哥哥是很難給他們實質性幫助的。

  隨著戰馬的行動,他也是已經來到了臨冬城的南大門前。

  兩個守衛站在門樓上,穿著灰色的鎖子甲,披著繡有冰原狼紋章的斗篷,他們認出了班揚,其中一個大聲喊道:「班揚大人!歡迎回家!」

  城門在絞盤的轉動聲中緩緩打開,班揚策馬穿過門洞,進入外院。

  熟悉的景象撲面而來:左側是馬廄,傳來馬匹的嘶鳴和草料的氣味;右側是鐵匠鋪,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正前方是通往主堡的石階,兩旁立著冰原狼雕像,雨水在它們扭曲的臉上刻出深深的溝壑。

  「叔叔!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右側傳來。班揚轉頭,看到演武場上幾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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