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凜冬來襲，野人異動（下）
第96章 凜冬來襲，野人異動（下）
北境，臨冬城羅柏·史塔克第一個跑過來，這個史塔克家族的長子，已經長得幾乎和班揚一樣高，紅色的頭髮在陽光下如同燃燒的火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說他是史塔克，其實也不絕對，他更像是一個徒利，因為他完美的繼承了他母親的一頭紅髮。
他穿著一身皮甲，手裡還握著一把未開刃的訓練劍，恍惚之間，班揚有種看到了自己大哥的錯覺。
緊隨其後的是瓊恩·雪諾，他和羅柏同齡但略矮一些，黑色的頭髮、灰色的眼睛，那張瘦削的臉上帶著史塔克家族特有的嚴肅。
他也拿著訓練劍，額頭上還有汗珠，兄弟倆感情很好，可是私生子的身份讓瓊恩看起來有些唯唯諾諾的。
最後是布蘭，這個的男孩跑得跌跌撞撞，金色的頭髮在風中飛舞，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
他身後跟著一隻冰原狼幼崽，那是之前艾德從狼林帶回來的六隻小狼之一，如今已經長到小馬駒大小。
「羅柏，瓊恩，布蘭。」班揚翻身下馬，臉上露出了難得的微笑，他張開雙臂，和羅柏擁抱了一下，然後拍了拍瓊恩的肩膀，最後蹲下來摸了摸布蘭的頭。
「你們都長大了。」
「您這次會待多久，叔叔？」羅柏問道，眼睛明亮。
「幾天，也許一周，」班揚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們的父親談。」
瓊恩敏銳地注意到了叔叔語氣中的凝重：「絕境長城那邊...情況不好嗎？」
班揚看著這個侄子，心中感慨萬千，瓊恩一直想去長城，認為那裡是他這種私生子的歸宿。
班揚也很喜歡他，因為他在這個侄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沒有成婚，一直都把這個私生子侄子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看待。
「有些...不尋常的情況，」班揚斟酌著詞句，「但還不至於糟糕，你們在練習劍術？」
「羅柏剛剛打敗了我，」瓊恩說，語氣里有一絲不甘，「第三次了。」
「你還需要多訓練一下，你最近有些懈怠了！」
羅柏有些驕傲的看了一眼瓊恩，隨後便看向了班揚。
「叔叔，您能指導我們練劍嗎？」羅柏期待地問，「父親說您是史塔克家這一代最好的劍士。」
班揚搖搖頭：「你父親才是最強大的戰士，他打敗了拂曉神劍」，我可比不過他！」
雖然很想念幾個侄子，可是班揚的事情要更重要一些。
「今天不行，羅柏！我得先見你們的父親，他在主堡嗎？」
「在的，在書房裡，」瓊恩說，「他和凱特琳夫人還有魯溫學士在一起，需要我帶您去嗎？」
「我知道路，」班揚拍拍他的肩，「繼續練習吧！等我忙完了正事，也許可以陪你們練幾招。」
他牽著馬走向馬廄，將坐騎交給馬夫照料，取下行李背在肩上，然後邁步走向主堡。
石階上的苔蘚濕滑，他走得很小心，進入主堡大門後，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走廊兩側的牆壁里透出了絲絲熱氣，這是史塔克家族的溫泉管道產生的效果，這些熱氣驅散了北境特有的寒意。
主堡內部的結構他很熟悉：一樓是大廳，二樓是書房和會客室，三樓是臥室，他沿著螺旋石階向上，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中迴蕩，牆壁上掛著歷代史塔克先祖的畫像，每一件似乎都在訴說著這個家族數千年的歷史。
走到書房門前，班揚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艾德·史塔克低沉的聲音。
班揚推門而入。
書房寬而舒適，高大的書架占據了兩面牆，上面塞滿了羊皮卷和皮革封面的書籍。
另一面牆上是一幅巨大的北境地圖，上面標註著城堡、村落和道路，壁爐里火焰熊熊，驅散了房間角落的陰影。
艾德·史塔克坐在一張巨大的橡木書桌後，他穿著灰色的羊毛長袍，臉上帶著疲憊的神色。
凱特琳·史塔克夫人站在他身旁，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天鵝絨長裙，紅色的長髮編成複雜的髮髻，面容依然美麗，但眼角已經有了細紋。
魯溫學士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這位老人頭髮花白，脖子上掛著學城授予的多種金屬鏈條。
「班揚，」艾德站起身，繞過書桌走過來，兄弟倆擁抱了一下，艾德比班揚高半個頭，肩膀也更寬厚，但他的動作有些僵硬，似乎心事重重。
「路上順利嗎？」
「順利，」班揚說，「長城那邊...有些情況。」
凱特琳對班揚點點頭，禮貌但疏遠，她一直對這個黑衣兄弟保持著距離，部分因為守夜人的誓言意味著班揚不可能成為她孩子的威脅，部分因為...班揚知道，凱特琳始終對瓊恩·雪諾的存在耿耿於懷，而班揚是少數幾個不對此發表意見的人之一。
「坐，」艾德指了指壁爐前的椅子，「魯溫學士，麻煩讓人送些葡萄酒和食物來。」
魯溫點點頭，起身離開書房，凱特琳在艾德身旁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優雅但緊繃。
班揚將行李放在腳邊，脫下斗篷搭在椅背上，他選擇直入主題：「哥哥，長城的情況..．正在變得複雜，野人不再是零散的劫掠者，他們似乎在集結，被某種力量組織起來。」
艾德的表情嚴肅起來：「具體說說。」
班揚詳細講述了那次巡邏、俘虜的供詞、艱難屯的傳聞，以及守夜人內部的爭論，他儘可能客觀地陳述事實，但也不掩飾自己的擔憂。
「...我們沒有確鑿證據，」班揚最後說，「但傑奧司令認為，這可能是大規模入侵的前兆，歷史上，野人曾經數次南下，甚至組成了數萬人的軍隊，三百年前，紅鬍子」雷蒙率領野人攻破了長城，占領了長城以南的大片土地，當時的北境守護，我們的先祖貝隆·史塔克就是在抵抗中戰死的。」
艾德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椅子扶手上敲擊，凱特琳的臉色則越來越凝重。
「班揚，」凱特琳開口，聲音冷靜而克制，「我理解守夜人的擔憂，但絕境長城存在了無數的歲月，它就是為了抵禦野人而建的，守夜人軍團的任務就是守住長城，不是嗎？」
「是的，夫人，」班揚轉向她，「但守夜人現在只有不到四百人的數量，我們也只剩下了三座城堡，而如果野人真的集結起數萬大軍，他們可以選擇任何一點突破，我們不可能防守每一寸城牆。」
「但你們有長城本身作為屏障，」凱特琳堅持道，「那是一道無法突破的巨大冰牆，野人根本無法突破？」
「歷史上他們突破過，」班揚耐心解釋，「通過攀爬、通過城門、通過詭計，長城是偉大的防禦工事，但不是不可逾越的，更重要的是，如果野人被組織起來，有了統一的指揮，他們的威脅會成倍增加，零散的劫掠是一回事，有計劃的入侵是另一回事。」
艾德終於開口：「你需要什麼，班揚？」
「兩樣東西，」班揚說，「第一，船隻！東海望的艦隊太小，而且需要維護，我們希望白港的曼德勒家族能派幾艘船去東海岸偵查，看看艱難屯到底發生了什麼。」
「第二，新兵！守夜人軍團需要補充人手，至少兩百人，犯罪者、私生子、
自願者...什麼人都行。」
艾德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站起身，走到北境地圖前，凝視著最上方那道代表長城的粗線。
「班揚，我理解你的擔憂，史塔克家族一直是守夜人最堅定的支持者，這一點不會改變，但是...」他轉過身，灰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疲憊，「北境現在的情況也很複雜，今年的糧食收成不好，避冬市鎮裡的人比往年多了一半！」
他走回書桌，拿起一封已經拆開的信：「而且，南方的局勢...瓊恩·艾林死了。」
班揚點頭：「我聽說了！怎麼死的？」
「學士們說是突發熱病，」艾德的聲音里有一絲懷疑，「但瓊恩的身體一直硬朗，他的死...太突然了。」
凱特琳突然插話，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這不只是突然，班揚！
我妹妹萊莎送來了一封信，她說瓊恩是被人謀殺的，兇手是蘭尼斯特家族，她說蘭尼斯特家族想要控制鐵王座，毒死了瓊恩，下一步可能就是謀害勞勃國王，扶植喬佛里王子繼位。」
班揚震驚地看著凱特琳：「這是嚴重的指控，夫人！有證據嗎？」
「萊莎在信中說，瓊恩死前一直在調查蘭尼斯特家族，特別是瑟曦王后和她的弟弟詹姆，」凱特琳的眼睛裡閃爍著憤怒和恐懼，「然後他就突然病逝」了，這太巧合了。」
艾德按住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冷靜：「凱特琳，萊莎的信...她自從瓊恩死後就情緒不穩定，信中的指控很嚴重，但沒有具體證據，我們需要謹慎。」
「但她是我妹妹！」凱特琳的聲音提高了，「她不會憑空捏造這樣的事情！
而且想想看，艾德，蘭尼斯特家族一直野心勃勃，泰溫」蘭尼斯特當年血洗君臨的景象你還記得嗎？他們完全可能做出這種事！」
班揚看著兄嫂之間的緊張氣氛，突然明白了為什麼艾德看起來如此疲憊，這不只是守夜人的問題，不只是北境的問題，而是整個七大王國都可能陷入動盪。
「哥哥，」班揚緩緩地說，「如果你認為南方局勢危險，那麼北境更需要穩定，而野人的威脅如果成真，會從背後捅我們一刀。」
艾德坐回椅子上，雙手捂著臉，沉默了很長時間，書房裡只有壁爐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最終，他抬起頭：「班揚，我會寫信給威曼·曼德勒大人，請他派兩艘船去東海岸偵查，但只能兩艘，而且必須低調行事，不能公開與野人衝突，至於新兵...我可以命令各地領主送一批罪犯去長城，但自願者恐怕不多，北境的年輕人更願意留在家裡準備過冬。」
班揚知道這是艾德能做的極限了。他點點頭：「謝謝，哥哥！這會有幫助的。」
但凱特琳顯然不滿意，她站起身，走到丈夫面前：「艾德，你不能只關注北方，勞勃已經在路上了，信使說他一個月內就會抵達臨冬城！你知道他為什麼來！瓊恩死了，他需要一個新的國王之手，而整個七大王國，他只信任你。」
艾德痛苦地閉上眼睛：「我知道。」
「你必須接受，」凱特琳的聲音柔和下來，但更加堅定，「如果你不去，勞勃會找別人，可能是泰溫·蘭尼斯特，可能是其他人，而如果萊莎的指控是真的，如果蘭尼斯特家族真的在策劃陰謀，那麼七大王國就危險了，鐵王座一旦落入他們手中，北境根本就無法倖免。」
她轉向班揚，眼神懇切：「班揚大人，我理解你對野人的擔憂，但即使有幾個野人突破了長城，北境的軍隊也足以應對，而南方的威脅...那是可能顛覆整個王國秩序的陰謀，我們必須分清主次。」
班揚看著凱特琳，又看看艾德，他明白嫂子的邏輯：
在凱特琳看來，野人只是疥癬之疾，而蘭尼斯特家族的陰謀是心腹大患！
從某種程度上說，她是對的，如果君臨發生政變，七大王國將陷入內戰，那會比任何野人入侵都更可怕。
但他心中那種不安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那個野人女人眼中的狂熱，那些奇怪的圖騰，那句「白鬼不會去那裡」...這些東西在他腦中縈繞，如同不祥的預兆。
「我親愛的哥哥，」班揚最後說，「我尊重你的決定！但請至少...請保持警惕！如果東海岸的偵查有發現，如果野人真的在集結，我們需要提前準備。」
艾德點點頭，握住弟弟的手：「我答應你，班揚！史塔克家族不會忘記北方的威脅，但現在...現在我必須考慮更緊急的事情。」
魯溫學士這時端著托盤迴到書房，上面放著葡萄酒、麵包和奶酪，班揚知道談話已經結束，他接過一杯酒，感受到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但心中的寒意卻絲毫未減。
他看著窗外的天空，灰色的雲層正在聚集，預示著另一場雨的到來，在北方更遠的地方，長城屹立在風雪中，而長城之外，鬼影森林深處，某種變化正在發生。
班揚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有一種清晰的預感：這一年，將會不同尋常。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時刻，在世界的其他角落，其他棋手也在移動著自己的棋子，一場遠比野人集結更複雜的遊戲，正在緩緩展開。
北境，臨冬城羅柏·史塔克第一個跑過來，這個史塔克家族的長子，已經長得幾乎和班揚一樣高，紅色的頭髮在陽光下如同燃燒的火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說他是史塔克，其實也不絕對，他更像是一個徒利，因為他完美的繼承了他母親的一頭紅髮。
他穿著一身皮甲，手裡還握著一把未開刃的訓練劍，恍惚之間，班揚有種看到了自己大哥的錯覺。
緊隨其後的是瓊恩·雪諾，他和羅柏同齡但略矮一些，黑色的頭髮、灰色的眼睛，那張瘦削的臉上帶著史塔克家族特有的嚴肅。
他也拿著訓練劍，額頭上還有汗珠，兄弟倆感情很好，可是私生子的身份讓瓊恩看起來有些唯唯諾諾的。
最後是布蘭，這個的男孩跑得跌跌撞撞，金色的頭髮在風中飛舞，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
他身後跟著一隻冰原狼幼崽，那是之前艾德從狼林帶回來的六隻小狼之一，如今已經長到小馬駒大小。
「羅柏，瓊恩，布蘭。」班揚翻身下馬，臉上露出了難得的微笑，他張開雙臂，和羅柏擁抱了一下，然後拍了拍瓊恩的肩膀，最後蹲下來摸了摸布蘭的頭。
「你們都長大了。」
「您這次會待多久，叔叔？」羅柏問道，眼睛明亮。
「幾天，也許一周，」班揚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們的父親談。」
瓊恩敏銳地注意到了叔叔語氣中的凝重：「絕境長城那邊...情況不好嗎？」
班揚看著這個侄子，心中感慨萬千，瓊恩一直想去長城，認為那裡是他這種私生子的歸宿。
班揚也很喜歡他，因為他在這個侄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沒有成婚，一直都把這個私生子侄子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看待。
「有些...不尋常的情況，」班揚斟酌著詞句，「但還不至於糟糕，你們在練習劍術？」
「羅柏剛剛打敗了我，」瓊恩說，語氣里有一絲不甘，「第三次了。」
「你還需要多訓練一下，你最近有些懈怠了！」
羅柏有些驕傲的看了一眼瓊恩，隨後便看向了班揚。
「叔叔，您能指導我們練劍嗎？」羅柏期待地問，「父親說您是史塔克家這一代最好的劍士。」
班揚搖搖頭：「你父親才是最強大的戰士，他打敗了拂曉神劍」，我可比不過他！」
雖然很想念幾個侄子，可是班揚的事情要更重要一些。
「今天不行，羅柏！我得先見你們的父親，他在主堡嗎？」
「在的，在書房裡，」瓊恩說，「他和凱特琳夫人還有魯溫學士在一起，需要我帶您去嗎？」
「我知道路，」班揚拍拍他的肩，「繼續練習吧！等我忙完了正事，也許可以陪你們練幾招。」
他牽著馬走向馬廄，將坐騎交給馬夫照料，取下行李背在肩上，然後邁步走向主堡。
石階上的苔蘚濕滑，他走得很小心，進入主堡大門後，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走廊兩側的牆壁里透出了絲絲熱氣，這是史塔克家族的溫泉管道產生的效果，這些熱氣驅散了北境特有的寒意。
主堡內部的結構他很熟悉：一樓是大廳，二樓是書房和會客室，三樓是臥室，他沿著螺旋石階向上，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中迴蕩，牆壁上掛著歷代史塔克先祖的畫像，每一件似乎都在訴說著這個家族數千年的歷史。
走到書房門前，班揚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艾德·史塔克低沉的聲音。
班揚推門而入。
書房寬而舒適，高大的書架占據了兩面牆，上面塞滿了羊皮卷和皮革封面的書籍。
另一面牆上是一幅巨大的北境地圖，上面標註著城堡、村落和道路，壁爐里火焰熊熊，驅散了房間角落的陰影。
艾德·史塔克坐在一張巨大的橡木書桌後，他穿著灰色的羊毛長袍，臉上帶著疲憊的神色。
凱特琳·史塔克夫人站在他身旁，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天鵝絨長裙，紅色的長髮編成複雜的髮髻，面容依然美麗，但眼角已經有了細紋。
魯溫學士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這位老人頭髮花白，脖子上掛著學城授予的多種金屬鏈條。
「班揚，」艾德站起身，繞過書桌走過來，兄弟倆擁抱了一下，艾德比班揚高半個頭，肩膀也更寬厚，但他的動作有些僵硬，似乎心事重重。
「路上順利嗎？」
「順利，」班揚說，「長城那邊...有些情況。」
凱特琳對班揚點點頭，禮貌但疏遠，她一直對這個黑衣兄弟保持著距離，部分因為守夜人的誓言意味著班揚不可能成為她孩子的威脅，部分因為...班揚知道，凱特琳始終對瓊恩·雪諾的存在耿耿於懷，而班揚是少數幾個不對此發表意見的人之一。
「坐，」艾德指了指壁爐前的椅子，「魯溫學士，麻煩讓人送些葡萄酒和食物來。」
魯溫點點頭，起身離開書房，凱特琳在艾德身旁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優雅但緊繃。
班揚將行李放在腳邊，脫下斗篷搭在椅背上，他選擇直入主題：「哥哥，長城的情況..．正在變得複雜，野人不再是零散的劫掠者，他們似乎在集結，被某種力量組織起來。」
艾德的表情嚴肅起來：「具體說說。」
班揚詳細講述了那次巡邏、俘虜的供詞、艱難屯的傳聞，以及守夜人內部的爭論，他儘可能客觀地陳述事實，但也不掩飾自己的擔憂。
「...我們沒有確鑿證據，」班揚最後說，「但傑奧司令認為，這可能是大規模入侵的前兆，歷史上，野人曾經數次南下，甚至組成了數萬人的軍隊，三百年前，紅鬍子」雷蒙率領野人攻破了長城，占領了長城以南的大片土地，當時的北境守護，我們的先祖貝隆·史塔克就是在抵抗中戰死的。」
艾德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椅子扶手上敲擊，凱特琳的臉色則越來越凝重。
「班揚，」凱特琳開口，聲音冷靜而克制，「我理解守夜人的擔憂，但絕境長城存在了無數的歲月，它就是為了抵禦野人而建的，守夜人軍團的任務就是守住長城，不是嗎？」
「是的，夫人，」班揚轉向她，「但守夜人現在只有不到四百人的數量，我們也只剩下了三座城堡，而如果野人真的集結起數萬大軍，他們可以選擇任何一點突破，我們不可能防守每一寸城牆。」
「但你們有長城本身作為屏障，」凱特琳堅持道，「那是一道無法突破的巨大冰牆，野人根本無法突破？」
「歷史上他們突破過，」班揚耐心解釋，「通過攀爬、通過城門、通過詭計，長城是偉大的防禦工事，但不是不可逾越的，更重要的是，如果野人被組織起來，有了統一的指揮，他們的威脅會成倍增加，零散的劫掠是一回事，有計劃的入侵是另一回事。」
艾德終於開口：「你需要什麼，班揚？」
「兩樣東西，」班揚說，「第一，船隻！東海望的艦隊太小，而且需要維護，我們希望白港的曼德勒家族能派幾艘船去東海岸偵查，看看艱難屯到底發生了什麼。」
「第二，新兵！守夜人軍團需要補充人手，至少兩百人，犯罪者、私生子、
自願者...什麼人都行。」
艾德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站起身，走到北境地圖前，凝視著最上方那道代表長城的粗線。
「班揚，我理解你的擔憂，史塔克家族一直是守夜人最堅定的支持者，這一點不會改變，但是...」他轉過身，灰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疲憊，「北境現在的情況也很複雜，今年的糧食收成不好，避冬市鎮裡的人比往年多了一半！」
他走回書桌，拿起一封已經拆開的信：「而且，南方的局勢...瓊恩·艾林死了。」
班揚點頭：「我聽說了！怎麼死的？」
「學士們說是突發熱病，」艾德的聲音里有一絲懷疑，「但瓊恩的身體一直硬朗，他的死...太突然了。」
凱特琳突然插話，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這不只是突然，班揚！
我妹妹萊莎送來了一封信，她說瓊恩是被人謀殺的，兇手是蘭尼斯特家族，她說蘭尼斯特家族想要控制鐵王座，毒死了瓊恩，下一步可能就是謀害勞勃國王，扶植喬佛里王子繼位。」
班揚震驚地看著凱特琳：「這是嚴重的指控，夫人！有證據嗎？」
「萊莎在信中說，瓊恩死前一直在調查蘭尼斯特家族，特別是瑟曦王后和她的弟弟詹姆，」凱特琳的眼睛裡閃爍著憤怒和恐懼，「然後他就突然病逝」了，這太巧合了。」
艾德按住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冷靜：「凱特琳，萊莎的信...她自從瓊恩死後就情緒不穩定，信中的指控很嚴重，但沒有具體證據，我們需要謹慎。」
「但她是我妹妹！」凱特琳的聲音提高了，「她不會憑空捏造這樣的事情！
而且想想看，艾德，蘭尼斯特家族一直野心勃勃，泰溫」蘭尼斯特當年血洗君臨的景象你還記得嗎？他們完全可能做出這種事！」
班揚看著兄嫂之間的緊張氣氛，突然明白了為什麼艾德看起來如此疲憊，這不只是守夜人的問題，不只是北境的問題，而是整個七大王國都可能陷入動盪。
「哥哥，」班揚緩緩地說，「如果你認為南方局勢危險，那麼北境更需要穩定，而野人的威脅如果成真，會從背後捅我們一刀。」
艾德坐回椅子上，雙手捂著臉，沉默了很長時間，書房裡只有壁爐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最終，他抬起頭：「班揚，我會寫信給威曼·曼德勒大人，請他派兩艘船去東海岸偵查，但只能兩艘，而且必須低調行事，不能公開與野人衝突，至於新兵...我可以命令各地領主送一批罪犯去長城，但自願者恐怕不多，北境的年輕人更願意留在家裡準備過冬。」
班揚知道這是艾德能做的極限了。他點點頭：「謝謝，哥哥！這會有幫助的。」
但凱特琳顯然不滿意，她站起身，走到丈夫面前：「艾德，你不能只關注北方，勞勃已經在路上了，信使說他一個月內就會抵達臨冬城！你知道他為什麼來！瓊恩死了，他需要一個新的國王之手，而整個七大王國，他只信任你。」
艾德痛苦地閉上眼睛：「我知道。」
「你必須接受，」凱特琳的聲音柔和下來，但更加堅定，「如果你不去，勞勃會找別人，可能是泰溫·蘭尼斯特，可能是其他人，而如果萊莎的指控是真的，如果蘭尼斯特家族真的在策劃陰謀，那麼七大王國就危險了，鐵王座一旦落入他們手中，北境根本就無法倖免。」
她轉向班揚，眼神懇切：「班揚大人，我理解你對野人的擔憂，但即使有幾個野人突破了長城，北境的軍隊也足以應對，而南方的威脅...那是可能顛覆整個王國秩序的陰謀，我們必須分清主次。」
班揚看著凱特琳，又看看艾德，他明白嫂子的邏輯：
在凱特琳看來，野人只是疥癬之疾，而蘭尼斯特家族的陰謀是心腹大患！
從某種程度上說，她是對的，如果君臨發生政變，七大王國將陷入內戰，那會比任何野人入侵都更可怕。
但他心中那種不安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那個野人女人眼中的狂熱，那些奇怪的圖騰，那句「白鬼不會去那裡」...這些東西在他腦中縈繞，如同不祥的預兆。
「我親愛的哥哥，」班揚最後說，「我尊重你的決定！但請至少...請保持警惕！如果東海岸的偵查有發現，如果野人真的在集結，我們需要提前準備。」
艾德點點頭，握住弟弟的手：「我答應你，班揚！史塔克家族不會忘記北方的威脅，但現在...現在我必須考慮更緊急的事情。」
魯溫學士這時端著托盤迴到書房，上面放著葡萄酒、麵包和奶酪，班揚知道談話已經結束，他接過一杯酒，感受到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但心中的寒意卻絲毫未減。
他看著窗外的天空，灰色的雲層正在聚集，預示著另一場雨的到來，在北方更遠的地方，長城屹立在風雪中，而長城之外，鬼影森林深處，某種變化正在發生。
班揚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有一種清晰的預感：這一年，將會不同尋常。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時刻，在世界的其他角落，其他棋手也在移動著自己的棋子，一場遠比野人集結更複雜的遊戲，正在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