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攤牌
第148章 攤牌
路明非看著葉勝那張俊朗卻沒什麼表情的臉，還有旁邊酒德亞紀溫和又帶著審視的眼神，路明非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提前準備的、臨時抱佛腳背的英文自我介紹和「展現優秀高中生風貌」的套話瞬間清零。
此時的路明非只有一個想法，完了，芭比Q了。
這種問題，趙孟華那種精英還能侃侃而談什麼費米悖論、德雷克方程，他路明非懂個錘子？
就在絕望即將淹沒他時，林南那句「就當聊天，照實說就行」的話，鬼使神差地浮現在耳邊。
行吧，聊天是吧？實話實說是吧？
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點！就當給考官們貢獻點樂子，讓他們知道仕蘭中學除了趙孟華那種高富帥，還有他路明非這種純種奇葩！
破罐子破摔的勇氣像一劑強心針，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緊張和偽裝。
「我相信啊，當然相信！」
路明非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真誠」。
酒德亞紀似乎有些意外他回答得這麼幹脆，追問道：「哦？為什麼呢？」
路明非心一橫，索性放飛自我，把那些躺在天台上看星星時胡思亂想的、連自己都覺得有點傻的念頭倒了出來：「我————我經常在樓頂上看星星嘛。有時候就想，宇宙那麼大，直徑幾百億光年————
一束光從這頭跑到那頭，要跑足足幾百億年！可它只有在經過地球的時候，那麼短短一秒鐘都不到的時間裡，才能碰上我們這些人————要是沒有外星人，那光跑了幾百億年，就為了在地球這裡亮那麼一秒鐘？這也太奇怪了吧！多浪費啊！」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這邏輯有點歪，像個找不到重點的傻子。
可沒想到，葉勝鏡片後的眼睛卻微微一亮，身體前傾，語氣帶著一種抓到重點的興奮：「所以，你是在暗示光的孤獨感嗎？它跨越浩瀚時空，只為尋找智慧生命的迴響，卻可能絕大多數時候都在永恆的寂靜中穿行？」
路明非：「？？？」
孤獨感？迴響？永恆的寂靜？
他剛才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嗎？他明明只是覺得光跑那麼遠只遇上地球人一秒太虧本了啊！
看著葉勝那副「我懂你」的表情，路明非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我不是這個意思」
咽了回去。
算了，考官說啥就是啥吧，大佬您開心就好。他僵硬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葉勝和酒德亞紀交換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眼神。
路明非的回答雖然粗糙，充滿民科和地攤文學色彩，但那份毫無矯飾的、對「未知」的天然接納態度，以及話語中隱含的對「可能性」的開放認知，卻恰恰是他們最希望看到的特質。
「很好。」葉勝微微頷首，沒有評價他的論據，直接拋出第二個問題：「那麼，你相信超能力嗎？或者說，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
又來？！
路明非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學校招生辦是科幻小說看多了，還是剛被外星人劫持過？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感覺西裝領子有點勒脖子，乾脆鬆了松，那股子「衰仔」的本性都有點藏不住了。
而有了前車之鑑，路明非這次的回答就更「耿直」了：「相信！非常相信！」
「能說說為什麼相信嗎？」酒德亞紀柔聲問。
路明非脖子一梗，徹底擺爛：「相信就是相信啊！就像我相信外星人存在一樣，非得要理由嗎？沒理由！感覺對了就行！」
這近乎耍無賴的回答，讓酒德亞紀和葉勝都愣了一下，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在無聲地交流著什麼。
路明非心裡的小人已經在捂臉哀嚎：完了完了，這下真沒救了，這面試官大概覺得我是個神經病吧？
最後，酒德亞紀拋出了終極難題：「那麼最後一個問題，路明非同學，你認為，人類生存的基礎，是唯心的，精神和靈魂的？還是唯物的，物質和肉體的？」
路明非徹底傻眼了。
唯心？唯物？這玩意兒哲學課上都聽得他雲裡霧裡，考試全靠蒙，現在讓他現場發揮？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連瞎編都找不到素材。
算了，毀滅吧，趕緊的。
他抓了抓後腦勺，那身昂貴的西裝被他揉得更加皺巴，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茫然和豁達的複雜表情：「啊？這個————這個太深奧了，老師。」
他誠實地表達了自己的懵圈，然後憑著本能，或者說，憑著骨子裡那份被血之哀浸染過的、對「孤獨感」的深刻體驗，喃喃道：「不過————我覺得吧，人活著，總得信點什麼吧？」
他眼神飄忽，似乎在組織語言：「要是啥都不信，就覺得眼前看得見摸得著的才叫真實，那————那活著多沒勁啊，跟機器人似的。總得有點————有點念想，有點自己覺得對的東西撐著，哪怕別人覺得是假的、是虛的。就像————就像————」
他卡殼了，腦子裡莫名閃過陳雯雯安靜的側臉，又閃過星際爭霸里那些熱血沸騰的戰役，最終停留在林南那雙平靜中帶著篤定的眼睛上。
「————就像打遊戲，你知道對面很強，基地都快被推平了，但你就是心裡憋著一股勁兒，覺得自己還能翻盤！這股勁兒，別人看不見摸不著，但它就是能讓你撐下去！這算————算唯心嗎？」
他不太確定地看向考官。
葉勝和酒德亞紀的眼中，同時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驚喜！
血之哀！這就是最典型的、未被引導的、懵懂狀態下的「血之哀」共鳴！
他觸及到了內心深處那份屬於混血種的孤獨和對「意義」的追尋！
「非常————精彩的見解，路明非同學。」葉勝的聲音帶著一絲真正的讚許，他迅速在平板電腦上記錄著什麼。
酒德亞紀也微笑著點頭：「你的回答很有啟發性。感謝你的坦誠，路同學，今天的面試就到這裡。」
「啊？這————這就結束了？」路明非有點懵，他感覺自己除了胡扯一通，好像啥也沒說清楚。
「是的，結束了。你可以去休息區等候最後的結果通知了。」酒德亞紀溫和地說。
路明非暈暈乎乎地站起來，動作有點僵硬的禮貌性鞠了個躬，然後同手同腳地走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的瞬間，他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
終於熬過去了！解脫了！
他感覺後背都汗濕了，那身借來的昂貴西裝此刻像一層沉重的殼。
整個過程加起來不過一分三十秒，前所未有的高效，也前所未有的————慘烈。
路明非垂頭喪氣地蹭回休息區，像只被霜霜打蔫了的茄子，一屁股癱坐在林南旁邊的沙發上，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南哥————我完了————」
他有氣無力地哀嘆，習慣性地開始吐槽模式：「外星人、超能力、唯心唯物————這卡塞爾學院是科幻小說研究會還是哲學系招新啊？我感覺我進去不是面試的，是去表演單口相聲的！還是最冷的那個！」
他哭喪著臉，比劃著名：「你知道那個紅頭髮的女考官看我的眼神嗎？就跟看動物園裡新來的猴兒一樣！趙孟華他們出來好歹還維持了點風度，我這直接就是社會性死亡現場重播！」
林南放下手中的雜誌，側過頭，看著路明非那張寫滿「生無可戀」的臉，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行了，別瞎想。」林南的聲音依舊平穩，「你照實說了，這就夠了。面試嘛，千奇百怪，考官看重的未必是標準答案。只要你回答得挺有特色」，說不定反而印象深刻。」
「特色？」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一下，「南哥你就別安慰我了————我這叫傻缺特色，專門用來襯托別人的機智。我現在就希望待會兒你進去大殺四方，狠狠打他們的臉！讓他們知道咱們仕蘭中學除了奇葩，還有真神！」
他握了握拳，給林南打氣，雖然這氣打得有點悲壯。
林南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就在這時，會議室的橡木門再次打開，葉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林南。」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林南身上，聲音平穩無波。
「到我了。」林南站起身，從容地整理了一下並不需要整理的衣襟，對路明非點了點頭，「等著。」
路明非看著林南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心裡默默祈禱：義父！全靠你了！給兒子掙點臉面回來啊！
林南踏入會議室，身後的門悄無聲息地合攏。
室內的光線比外面更顯昏暗，厚重的絲絨窗簾過濾了大部分陽光，只有幾盞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映照著那張寬大的、光可鑑人的紅木長桌。
葉勝坐回主位，酒德亞紀依舊安靜地坐在他身旁，兩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平靜。
「請坐，林南同學。」葉勝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南依言坐下，姿態放鬆而自然，沒有絲毫路明非那種如坐針氈的緊繃感。他的自光平靜地掃過兩位考官，仿佛只是在進行一次尋常的會面。
「我們開始吧。」葉勝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第一個問題，你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存在嗎？」
同樣的開場白。
林南沒有任何猶豫，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近平坦誠又帶著點戲謔的語氣回答：「相信。而且，」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葉勝，「不瞞你們說，我覺得我就是。」
「..
」
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葉勝準備記錄的手停在半空，酒德亞紀臉上那程式化的溫和微笑也瞬間凝固。
兩人幾乎是同步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錯愕和難以置信，仿佛林南剛剛說的不是中文。
「你————你說什麼？」葉勝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
林南身體向後，放鬆地靠進寬大的椅背，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姿態隨意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如同坐在自家書房裡閒聊。
「我說，我相信外星人存在，並且，我認為我自己可能就是一個。」
他語氣平淡地重複了一遍，仿佛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目光在葉勝和酒德亞紀臉上掃過，帶著點審視的意味，「怎麼，很意外？」
酒德亞紀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職業素養，但眼神里的困惑已經掩飾不住：「林南同學，這個————能詳細說說嗎？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認知？」
她斟酌著用詞，儘量顯得不那麼像在質問一個妄想症患者。
葉勝也回過神來，眉頭微蹙。這已經是今天遇到的第二個「驚喜」了。
路明非的回答雖然跳脫但還能解讀出點「血之哀」的共鳴感，眼前這位倒好，直接給自己蓋章「外星人」了？這已經不是思路清奇能形容的了。
他心中迅速判斷：是故意譁眾取寵？還是被之前那些奇怪的問題搞懵了在胡說八道？
「詳細說說？」林南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有些突兀，「暫時沒這個必要。不過，既然你們問了，那就和下一個問題一起回答吧。第二個問題是什麼來著？
哦，是否相信超能力？」
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疊托著下巴，眼神陡然變得深邃，仿佛帶著洞穿一切的力量，直接替葉勝說出了後面的問題。
「相信。」林南斬釘截鐵地回答，不給葉勝插話的機會，緊接著拋出了更重磅的炸彈「而且，我也有。」
說著，林南攤了攤手，語氣輕鬆的仿佛在開玩笑一般道：「你看，我都有超能力了，所以覺得自己是個外星人，這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77
「6
，，又一次的沉默。
這次，連酒德亞紀的呼吸都停滯了一下。葉勝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林南，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任何一絲玩笑或者精神異常的痕跡。
路明非看著葉勝那張俊朗卻沒什麼表情的臉，還有旁邊酒德亞紀溫和又帶著審視的眼神，路明非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提前準備的、臨時抱佛腳背的英文自我介紹和「展現優秀高中生風貌」的套話瞬間清零。
此時的路明非只有一個想法，完了，芭比Q了。
這種問題，趙孟華那種精英還能侃侃而談什麼費米悖論、德雷克方程，他路明非懂個錘子？
就在絕望即將淹沒他時，林南那句「就當聊天，照實說就行」的話，鬼使神差地浮現在耳邊。
行吧，聊天是吧？實話實說是吧？
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點！就當給考官們貢獻點樂子，讓他們知道仕蘭中學除了趙孟華那種高富帥，還有他路明非這種純種奇葩！
破罐子破摔的勇氣像一劑強心針，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緊張和偽裝。
「我相信啊，當然相信！」
路明非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真誠」。
酒德亞紀似乎有些意外他回答得這麼幹脆，追問道：「哦？為什麼呢？」
路明非心一橫，索性放飛自我，把那些躺在天台上看星星時胡思亂想的、連自己都覺得有點傻的念頭倒了出來：「我————我經常在樓頂上看星星嘛。有時候就想，宇宙那麼大，直徑幾百億光年————
一束光從這頭跑到那頭，要跑足足幾百億年！可它只有在經過地球的時候，那麼短短一秒鐘都不到的時間裡，才能碰上我們這些人————要是沒有外星人，那光跑了幾百億年，就為了在地球這裡亮那麼一秒鐘？這也太奇怪了吧！多浪費啊！」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這邏輯有點歪，像個找不到重點的傻子。
可沒想到，葉勝鏡片後的眼睛卻微微一亮，身體前傾，語氣帶著一種抓到重點的興奮：「所以，你是在暗示光的孤獨感嗎？它跨越浩瀚時空，只為尋找智慧生命的迴響，卻可能絕大多數時候都在永恆的寂靜中穿行？」
路明非：「？？？」
孤獨感？迴響？永恆的寂靜？
他剛才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嗎？他明明只是覺得光跑那麼遠只遇上地球人一秒太虧本了啊！
看著葉勝那副「我懂你」的表情，路明非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我不是這個意思」
咽了回去。
算了，考官說啥就是啥吧，大佬您開心就好。他僵硬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葉勝和酒德亞紀交換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眼神。
路明非的回答雖然粗糙，充滿民科和地攤文學色彩，但那份毫無矯飾的、對「未知」的天然接納態度，以及話語中隱含的對「可能性」的開放認知，卻恰恰是他們最希望看到的特質。
「很好。」葉勝微微頷首，沒有評價他的論據，直接拋出第二個問題：「那麼，你相信超能力嗎？或者說，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
又來？！
路明非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學校招生辦是科幻小說看多了，還是剛被外星人劫持過？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感覺西裝領子有點勒脖子，乾脆鬆了松，那股子「衰仔」的本性都有點藏不住了。
而有了前車之鑑，路明非這次的回答就更「耿直」了：「相信！非常相信！」
「能說說為什麼相信嗎？」酒德亞紀柔聲問。
路明非脖子一梗，徹底擺爛：「相信就是相信啊！就像我相信外星人存在一樣，非得要理由嗎？沒理由！感覺對了就行！」
這近乎耍無賴的回答，讓酒德亞紀和葉勝都愣了一下，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在無聲地交流著什麼。
路明非心裡的小人已經在捂臉哀嚎：完了完了，這下真沒救了，這面試官大概覺得我是個神經病吧？
最後，酒德亞紀拋出了終極難題：「那麼最後一個問題，路明非同學，你認為，人類生存的基礎，是唯心的，精神和靈魂的？還是唯物的，物質和肉體的？」
路明非徹底傻眼了。
唯心？唯物？這玩意兒哲學課上都聽得他雲裡霧裡，考試全靠蒙，現在讓他現場發揮？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連瞎編都找不到素材。
算了，毀滅吧，趕緊的。
他抓了抓後腦勺，那身昂貴的西裝被他揉得更加皺巴，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茫然和豁達的複雜表情：「啊？這個————這個太深奧了，老師。」
他誠實地表達了自己的懵圈，然後憑著本能，或者說，憑著骨子裡那份被血之哀浸染過的、對「孤獨感」的深刻體驗，喃喃道：「不過————我覺得吧，人活著，總得信點什麼吧？」
他眼神飄忽，似乎在組織語言：「要是啥都不信，就覺得眼前看得見摸得著的才叫真實，那————那活著多沒勁啊，跟機器人似的。總得有點————有點念想，有點自己覺得對的東西撐著，哪怕別人覺得是假的、是虛的。就像————就像————」
他卡殼了，腦子裡莫名閃過陳雯雯安靜的側臉，又閃過星際爭霸里那些熱血沸騰的戰役，最終停留在林南那雙平靜中帶著篤定的眼睛上。
「————就像打遊戲，你知道對面很強，基地都快被推平了，但你就是心裡憋著一股勁兒，覺得自己還能翻盤！這股勁兒，別人看不見摸不著，但它就是能讓你撐下去！這算————算唯心嗎？」
他不太確定地看向考官。
葉勝和酒德亞紀的眼中，同時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驚喜！
血之哀！這就是最典型的、未被引導的、懵懂狀態下的「血之哀」共鳴！
他觸及到了內心深處那份屬於混血種的孤獨和對「意義」的追尋！
「非常————精彩的見解，路明非同學。」葉勝的聲音帶著一絲真正的讚許，他迅速在平板電腦上記錄著什麼。
酒德亞紀也微笑著點頭：「你的回答很有啟發性。感謝你的坦誠，路同學，今天的面試就到這裡。」
「啊？這————這就結束了？」路明非有點懵，他感覺自己除了胡扯一通，好像啥也沒說清楚。
「是的，結束了。你可以去休息區等候最後的結果通知了。」酒德亞紀溫和地說。
路明非暈暈乎乎地站起來，動作有點僵硬的禮貌性鞠了個躬，然後同手同腳地走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的瞬間，他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
終於熬過去了！解脫了！
他感覺後背都汗濕了，那身借來的昂貴西裝此刻像一層沉重的殼。
整個過程加起來不過一分三十秒，前所未有的高效，也前所未有的————慘烈。
路明非垂頭喪氣地蹭回休息區，像只被霜霜打蔫了的茄子，一屁股癱坐在林南旁邊的沙發上，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南哥————我完了————」
他有氣無力地哀嘆，習慣性地開始吐槽模式：「外星人、超能力、唯心唯物————這卡塞爾學院是科幻小說研究會還是哲學系招新啊？我感覺我進去不是面試的，是去表演單口相聲的！還是最冷的那個！」
他哭喪著臉，比劃著名：「你知道那個紅頭髮的女考官看我的眼神嗎？就跟看動物園裡新來的猴兒一樣！趙孟華他們出來好歹還維持了點風度，我這直接就是社會性死亡現場重播！」
林南放下手中的雜誌，側過頭，看著路明非那張寫滿「生無可戀」的臉，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行了，別瞎想。」林南的聲音依舊平穩，「你照實說了，這就夠了。面試嘛，千奇百怪，考官看重的未必是標準答案。只要你回答得挺有特色」，說不定反而印象深刻。」
「特色？」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一下，「南哥你就別安慰我了————我這叫傻缺特色，專門用來襯托別人的機智。我現在就希望待會兒你進去大殺四方，狠狠打他們的臉！讓他們知道咱們仕蘭中學除了奇葩，還有真神！」
他握了握拳，給林南打氣，雖然這氣打得有點悲壯。
林南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就在這時，會議室的橡木門再次打開，葉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林南。」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林南身上，聲音平穩無波。
「到我了。」林南站起身，從容地整理了一下並不需要整理的衣襟，對路明非點了點頭，「等著。」
路明非看著林南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心裡默默祈禱：義父！全靠你了！給兒子掙點臉面回來啊！
林南踏入會議室，身後的門悄無聲息地合攏。
室內的光線比外面更顯昏暗，厚重的絲絨窗簾過濾了大部分陽光，只有幾盞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映照著那張寬大的、光可鑑人的紅木長桌。
葉勝坐回主位，酒德亞紀依舊安靜地坐在他身旁，兩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平靜。
「請坐，林南同學。」葉勝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南依言坐下，姿態放鬆而自然，沒有絲毫路明非那種如坐針氈的緊繃感。他的自光平靜地掃過兩位考官，仿佛只是在進行一次尋常的會面。
「我們開始吧。」葉勝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第一個問題，你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存在嗎？」
同樣的開場白。
林南沒有任何猶豫，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近平坦誠又帶著點戲謔的語氣回答：「相信。而且，」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葉勝，「不瞞你們說，我覺得我就是。」
「..
」
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葉勝準備記錄的手停在半空，酒德亞紀臉上那程式化的溫和微笑也瞬間凝固。
兩人幾乎是同步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錯愕和難以置信，仿佛林南剛剛說的不是中文。
「你————你說什麼？」葉勝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
林南身體向後，放鬆地靠進寬大的椅背，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姿態隨意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如同坐在自家書房裡閒聊。
「我說，我相信外星人存在，並且，我認為我自己可能就是一個。」
他語氣平淡地重複了一遍，仿佛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目光在葉勝和酒德亞紀臉上掃過，帶著點審視的意味，「怎麼，很意外？」
酒德亞紀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職業素養，但眼神里的困惑已經掩飾不住：「林南同學，這個————能詳細說說嗎？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認知？」
她斟酌著用詞，儘量顯得不那麼像在質問一個妄想症患者。
葉勝也回過神來，眉頭微蹙。這已經是今天遇到的第二個「驚喜」了。
路明非的回答雖然跳脫但還能解讀出點「血之哀」的共鳴感，眼前這位倒好，直接給自己蓋章「外星人」了？這已經不是思路清奇能形容的了。
他心中迅速判斷：是故意譁眾取寵？還是被之前那些奇怪的問題搞懵了在胡說八道？
「詳細說說？」林南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有些突兀，「暫時沒這個必要。不過，既然你們問了，那就和下一個問題一起回答吧。第二個問題是什麼來著？
哦，是否相信超能力？」
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疊托著下巴，眼神陡然變得深邃，仿佛帶著洞穿一切的力量，直接替葉勝說出了後面的問題。
「相信。」林南斬釘截鐵地回答，不給葉勝插話的機會，緊接著拋出了更重磅的炸彈「而且，我也有。」
說著，林南攤了攤手，語氣輕鬆的仿佛在開玩笑一般道：「你看，我都有超能力了，所以覺得自己是個外星人，這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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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的沉默。
這次，連酒德亞紀的呼吸都停滯了一下。葉勝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林南，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任何一絲玩笑或者精神異常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