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面試
第147章 面試
林南聽到路明非那興奮的話語，忍不住笑了笑，隨手將剛才開出的那件藍色品質的奢華晚禮服西裝丟在床上道：「喜歡就好，喏，試試這個，明天面試穿。」
路明非看著那套一看就價格不菲的西裝，又愣住了。
「南哥————這————」
「酒店送的，說是入住禮。」林南隨口胡謅，語氣自然，「我穿著可能有點小，你試試合不合身。」
路明非將信將疑地拿起西裝，觸手的面料讓他手指都有些顫抖。
「酒——酒店還送這個？」
他嘀咕著，但林南的狗大戶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他也沒多想，更多的是感動。
他笨拙地套上西裝，雖然尺寸略有些寬大，但整體剪裁極好，瞬間將他那點衰氣掩蓋了不少，竟也顯出幾分人模狗樣。
「挺——挺合身的————」
路明非對著鏡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不過南哥，我穿這個去面試..是不是太誇張了？感覺像要丟走紅毯————」
林南靠在門框上，語氣隨意卻帶著點鼓勵：「面試也是戰場，氣勢不能輸。再說，你穿這個，比校服精神多了。」
路明非被誇得有點臉紅，心裡美滋滋的。
「那————那行吧。」
他小心地脫下西裝，像捧著寶貝一樣掛好。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房間。
路明非在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大床上醒來，感覺像做了一場不真實的夢。
兩人在酒店頂層的旋轉餐廳享用了豐盛的自助早餐。
路明非再次展現了他「不吃白不吃」的狗腿子精神，恨不能把每樣看起來昂貴精緻的食物都嘗一遍，引得旁邊幾桌衣著考究的客人側目。
林南則慢條斯理地吃著，目光偶爾掃過餐廳入口，留意著動靜。
九點差十分。
林南放下刀叉。
「時間差不多了，走吧，去會議廳。」
「啊？哦！好！」
路明非趕緊咽下最後一口蛋糕，擦了擦嘴，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兩人搭乘電梯來到位於行政樓層的巨大會議廳外。
走廊寬敞明亮，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門口空無一人，只有指示牌上寫著「卡塞爾學院面試等候區」。
「我們好像來太早了？」
路明非看著空蕩蕩的走廊，鬆了口氣，又有點莫名的失落。他既害怕面對面試官，又害怕在同學面前丟臉。
「正好，找個位置坐。」
林南很自然地走向旁邊休息區一組舒適的沙發。
路明非挨著他坐下，又開始不自覺地整理自己那身借來的西裝領子，眼神飄忽，帶著明顯的緊張。
「南哥————你說————這面試會問什麼啊？我英語可爛了————」
林南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別想太多，照實說就行。就當聊天。」
就在路明非還想說什麼的時候，電梯方向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和熟悉的說話聲。
是蘇曉檣。
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米白色小洋裝，長發微卷，妝容精緻，踩著細高跟鞋，像只驕傲的小天鵝。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林南，她眼睛一亮，臉上立刻綻開明媚的笑容。
「林南！你們這麼早就到啦？」
她快步走過來，很自然地坐在林南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完全無視了旁邊的路明非。
「嗯，昨晚住這邊，方便點。」
林南禮貌地笑了笑。
蘇曉檣的語氣帶著點驚訝和親昵：「哇！住麗晶？真有你的，虧你想得到！早知道我也讓我爸安排司機早點送我過來了。」
她說著，目光掃過路明非，眼神驚訝，雖然沒說什麼，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路明非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穿的這麼奢華？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衰仔路明非嗎？
雖說人靠衣裝，此時的路明非雖然穿著林南送的價值不菲的西裝，可面對蘇曉檣的目光依然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緊接著，趙孟華也到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邊跟著柳淼淼和陳雯雯。
趙孟華看到林南，臉上露出那種屬於學生領袖的、帶著點矜持和距離感的微笑，點了點頭。
「林南，早。」
「早，班長。」林南回應。
趙孟華的目光掠過路明非時，也是閃過一絲驚訝，既驚訝於路明非居然會出現在這裡，也驚訝於路明非的著裝。
趙孟華是識貨的，他看的出來，路明非身上那套西裝絕對不是什麼便宜貨，甚至要比他身上穿著的這套都要貴得多，這自然讓他感到意外。
而柳淼淼則好奇地看了看林南和路明非，小聲跟陳雯雯說了句什麼。
陳雯雯依舊是那副安靜的樣子，穿著素雅的連衣裙，抱著幾本書，對林南和路明非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找了個稍遠的位置坐下，安靜地翻開了書頁。
路明非的目光在陳雯雯出現的那一刻就黏在了她身上，直到她坐下翻開書，才戀戀不捨地收回。
看到女神對自己點頭，他感覺心臟又漏跳了一拍，隨即又陷入更深的沮喪：
自己這身借來的西裝在陳雯雯那身天然去雕飾的氣質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刻意。
「喲，路明非，你這身————挺精神啊？」
趙孟華終於「發現」了路明非，語氣帶著一絲調侃，眼神里的輕慢不加掩飾。
「啊？哦————還——還行吧，酒店送的————」
路明非條件反射般地撓頭傻笑，試圖用自嘲緩解尷尬。
「是嗎？麗晶服務這麼周到？」
趙孟華挑了挑眉，顯然不信酒店會送這麼好的西裝，但也沒深究，轉而看向林南：「林南，準備的怎麼樣？聽說這卡塞爾學院要求挺高的。」
「還好，順其自然。」林南回答得滴水不漏。
陸陸續續，又有其他收到面試邀請的學生到達。
有路明非認識的同年級其他班的「精英」，也有幾個完全陌生的面孔。
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眼神里都透露著緊張和忐忑。
厚重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卻吸不走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無形的壓力。
華麗的休息區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
趙孟華坐在離林南和路明非稍遠的位置，背脊挺得筆直，深藍色西服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卻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時不時瞥一眼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腕錶，又迅速移開視線，仿佛那滴答聲會加劇他的焦躁。
蘇曉檣坐在林南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精心打理過的捲髮在落地窗透進的晨光下泛著光澤，米白色小洋裝襯得她嬌俏可人。
柳淼淼坐在陳雯雯旁邊，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放在膝上的挎包帶子，整個人縮成一團，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陳雯雯依舊安靜，素雅的連衣裙，懷裡抱著那本似乎永遠翻不完的書。
但她翻書的頻率明顯慢了許多，目光偶爾會從書頁上抬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和茫然，掃過緊閉的會議室大門，又迅速垂落。
其他幾個來自不同班級的學生，有的在低聲交談，聲音壓得極低；有的則和路明非一樣，坐立不安，眼神飄忽。
路明非夾在這樣一群「精英」中間，穿著林南給他的、與自身氣質格格不入的昂貴西裝，感覺渾身像有螞蟻在爬。
他努力把自己往沙發深處縮，恨不得變成地毯上的一根絨毛。
「柳淼淼到了嗎？」
裡間會議室的門無聲地滑開一條縫，一個身材瘦高、穿著剪裁合體的墨綠色修身西裝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問道。
「到！」
被譽為鋼琴小美女的柳淼淼聽到自己的名字蹭的一聲站了起來，聲音微微有些顫抖著回應著。
那年輕人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柔聲道：「我是考官葉勝，請跟我來。」
柳淼淼踏著優雅的步子跟著葉勝一起進去了，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內外。
路明非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但沒過多久，會議室厚重的橡木門再次無聲開啟，柳淼淼低著頭快步走出。
她眼眶泛紅，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像只受驚的小鹿，甚至沒敢看等候區的眾人一眼，徑直走向電梯方向。
她進去不過十分鐘。
走廊里瀰漫的寂靜更沉了幾分，空氣仿佛凝固的冰層，壓得人喘不過氣。
路明非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感覺身上那套昂貴的西裝忽然變得又緊又硬，勒得他渾身不自在。
「柳淼淼————十分鐘就出來了？」
他喉嚨發乾，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幾乎只有旁邊的林南能聽清。
「還哭了————這到底問的什麼鬼問題啊？」
他心底那點因為住五星級酒店而膨脹起來的虛幻信心，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聲徹底癟了下去。
之後的時間裡，這場面試就按照著原劇情一樣有條不紊的發展著，蘇曉檣、
陳雯雯、趙孟華，一個一個的鎩羽而歸，而且離開的時候臉色顯然都不太好看。
「靠！」路明非心裡的小人已經抱頭蹲防了，「完了完了完了，連班長大人這種精英都扛不住————我進去怕不是要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暴斃？」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邊依舊氣定神閒的林南，後者甚至還有閒心翻看酒店提供的財經雜誌。
「南哥————你————你不緊張嗎？」
路明非忍不住小聲問，聲音帶著顫。
林南合上雜誌，側過頭，給了他一個安撫的微笑，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待會兒去哪吃飯：「緊張什麼？就當進去聊聊天。他們問他們的，你說你的，照實來就行。」
林南再一次的對路明非強調了一遍。
可路明非心裡苦笑，照實？他連問題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照實？
很快，等候區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個人，加上林南和路明非，剛好八個。
路明非感覺自己像被扔在砧板上的魚，等著那把名為「面試」的屠刀落下。
他手腳冰涼，腦子一片混亂，反覆想著：要是進去直接跪下求饒，考官會不會看在他態度誠懇的份上給個痛快？
「路明非。」
會議室的門再次打開，那個考官葉勝出現在門口，聲音平穩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路明非一個激靈，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到——到我了？」他聲音發飄，求助般地看向林南。
林南對他點點頭，眼神平靜無波，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去吧，別多想。」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才像奔赴刑場一樣，同手同腳地挪進了那間決定他命運的房間。
會議室比他想像的還要大，也更空曠。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絲絨窗簾遮住了一半，光線顯得有些昏暗。
一張寬大的紅木長桌後，坐著兩個考官。
除了門口的葉勝，還有一個留著柔順紅髮、氣質溫婉的年輕女孩，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裙，臉上帶著溫和卻疏離的微笑。
「路明非同學，請坐。」葉勝指了指長桌對面的椅子。
路明非僵硬地坐下，屁股只敢挨著一點椅子邊，雙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不用緊張，我們只是簡單聊聊。」
酒德亞紀的聲音很柔和，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奇異韻律：「第一個問題，你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存在嗎？」
「啊？」
路明非猛地抬頭，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外星人？
他預想了無數種刁鑽古怪的問題，比如「請用拉丁文背誦《神曲》第三篇」或者「解釋一下量子糾纏對宏觀經濟的影響」，可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小學生科幻論壇級別的提問？
難怪陳雯雯她們出來都那副鬼樣子！這問題也太不著調了吧！
一瞬間，路明非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去他娘的吧！
反正也沒戲了，愛咋咋地！
林南聽到路明非那興奮的話語，忍不住笑了笑，隨手將剛才開出的那件藍色品質的奢華晚禮服西裝丟在床上道：「喜歡就好，喏，試試這個，明天面試穿。」
路明非看著那套一看就價格不菲的西裝，又愣住了。
「南哥————這————」
「酒店送的，說是入住禮。」林南隨口胡謅，語氣自然，「我穿著可能有點小，你試試合不合身。」
路明非將信將疑地拿起西裝，觸手的面料讓他手指都有些顫抖。
「酒——酒店還送這個？」
他嘀咕著，但林南的狗大戶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他也沒多想，更多的是感動。
他笨拙地套上西裝，雖然尺寸略有些寬大，但整體剪裁極好，瞬間將他那點衰氣掩蓋了不少，竟也顯出幾分人模狗樣。
「挺——挺合身的————」
路明非對著鏡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不過南哥，我穿這個去面試..是不是太誇張了？感覺像要丟走紅毯————」
林南靠在門框上，語氣隨意卻帶著點鼓勵：「面試也是戰場，氣勢不能輸。再說，你穿這個，比校服精神多了。」
路明非被誇得有點臉紅，心裡美滋滋的。
「那————那行吧。」
他小心地脫下西裝，像捧著寶貝一樣掛好。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房間。
路明非在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大床上醒來，感覺像做了一場不真實的夢。
兩人在酒店頂層的旋轉餐廳享用了豐盛的自助早餐。
路明非再次展現了他「不吃白不吃」的狗腿子精神，恨不能把每樣看起來昂貴精緻的食物都嘗一遍，引得旁邊幾桌衣著考究的客人側目。
林南則慢條斯理地吃著，目光偶爾掃過餐廳入口，留意著動靜。
九點差十分。
林南放下刀叉。
「時間差不多了，走吧，去會議廳。」
「啊？哦！好！」
路明非趕緊咽下最後一口蛋糕，擦了擦嘴，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兩人搭乘電梯來到位於行政樓層的巨大會議廳外。
走廊寬敞明亮，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門口空無一人，只有指示牌上寫著「卡塞爾學院面試等候區」。
「我們好像來太早了？」
路明非看著空蕩蕩的走廊，鬆了口氣，又有點莫名的失落。他既害怕面對面試官，又害怕在同學面前丟臉。
「正好，找個位置坐。」
林南很自然地走向旁邊休息區一組舒適的沙發。
路明非挨著他坐下，又開始不自覺地整理自己那身借來的西裝領子，眼神飄忽，帶著明顯的緊張。
「南哥————你說————這面試會問什麼啊？我英語可爛了————」
林南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別想太多，照實說就行。就當聊天。」
就在路明非還想說什麼的時候，電梯方向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和熟悉的說話聲。
是蘇曉檣。
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米白色小洋裝，長發微卷，妝容精緻，踩著細高跟鞋，像只驕傲的小天鵝。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林南，她眼睛一亮，臉上立刻綻開明媚的笑容。
「林南！你們這麼早就到啦？」
她快步走過來，很自然地坐在林南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完全無視了旁邊的路明非。
「嗯，昨晚住這邊，方便點。」
林南禮貌地笑了笑。
蘇曉檣的語氣帶著點驚訝和親昵：「哇！住麗晶？真有你的，虧你想得到！早知道我也讓我爸安排司機早點送我過來了。」
她說著，目光掃過路明非，眼神驚訝，雖然沒說什麼，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路明非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穿的這麼奢華？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衰仔路明非嗎？
雖說人靠衣裝，此時的路明非雖然穿著林南送的價值不菲的西裝，可面對蘇曉檣的目光依然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緊接著，趙孟華也到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邊跟著柳淼淼和陳雯雯。
趙孟華看到林南，臉上露出那種屬於學生領袖的、帶著點矜持和距離感的微笑，點了點頭。
「林南，早。」
「早，班長。」林南回應。
趙孟華的目光掠過路明非時，也是閃過一絲驚訝，既驚訝於路明非居然會出現在這裡，也驚訝於路明非的著裝。
趙孟華是識貨的，他看的出來，路明非身上那套西裝絕對不是什麼便宜貨，甚至要比他身上穿著的這套都要貴得多，這自然讓他感到意外。
而柳淼淼則好奇地看了看林南和路明非，小聲跟陳雯雯說了句什麼。
陳雯雯依舊是那副安靜的樣子，穿著素雅的連衣裙，抱著幾本書，對林南和路明非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找了個稍遠的位置坐下，安靜地翻開了書頁。
路明非的目光在陳雯雯出現的那一刻就黏在了她身上，直到她坐下翻開書，才戀戀不捨地收回。
看到女神對自己點頭，他感覺心臟又漏跳了一拍，隨即又陷入更深的沮喪：
自己這身借來的西裝在陳雯雯那身天然去雕飾的氣質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刻意。
「喲，路明非，你這身————挺精神啊？」
趙孟華終於「發現」了路明非，語氣帶著一絲調侃，眼神里的輕慢不加掩飾。
「啊？哦————還——還行吧，酒店送的————」
路明非條件反射般地撓頭傻笑，試圖用自嘲緩解尷尬。
「是嗎？麗晶服務這麼周到？」
趙孟華挑了挑眉，顯然不信酒店會送這麼好的西裝，但也沒深究，轉而看向林南：「林南，準備的怎麼樣？聽說這卡塞爾學院要求挺高的。」
「還好，順其自然。」林南回答得滴水不漏。
陸陸續續，又有其他收到面試邀請的學生到達。
有路明非認識的同年級其他班的「精英」，也有幾個完全陌生的面孔。
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眼神里都透露著緊張和忐忑。
厚重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卻吸不走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無形的壓力。
華麗的休息區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
趙孟華坐在離林南和路明非稍遠的位置，背脊挺得筆直，深藍色西服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卻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時不時瞥一眼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腕錶，又迅速移開視線，仿佛那滴答聲會加劇他的焦躁。
蘇曉檣坐在林南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精心打理過的捲髮在落地窗透進的晨光下泛著光澤，米白色小洋裝襯得她嬌俏可人。
柳淼淼坐在陳雯雯旁邊，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放在膝上的挎包帶子，整個人縮成一團，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陳雯雯依舊安靜，素雅的連衣裙，懷裡抱著那本似乎永遠翻不完的書。
但她翻書的頻率明顯慢了許多，目光偶爾會從書頁上抬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和茫然，掃過緊閉的會議室大門，又迅速垂落。
其他幾個來自不同班級的學生，有的在低聲交談，聲音壓得極低；有的則和路明非一樣，坐立不安，眼神飄忽。
路明非夾在這樣一群「精英」中間，穿著林南給他的、與自身氣質格格不入的昂貴西裝，感覺渾身像有螞蟻在爬。
他努力把自己往沙發深處縮，恨不得變成地毯上的一根絨毛。
「柳淼淼到了嗎？」
裡間會議室的門無聲地滑開一條縫，一個身材瘦高、穿著剪裁合體的墨綠色修身西裝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問道。
「到！」
被譽為鋼琴小美女的柳淼淼聽到自己的名字蹭的一聲站了起來，聲音微微有些顫抖著回應著。
那年輕人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柔聲道：「我是考官葉勝，請跟我來。」
柳淼淼踏著優雅的步子跟著葉勝一起進去了，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內外。
路明非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但沒過多久，會議室厚重的橡木門再次無聲開啟，柳淼淼低著頭快步走出。
她眼眶泛紅，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像只受驚的小鹿，甚至沒敢看等候區的眾人一眼，徑直走向電梯方向。
她進去不過十分鐘。
走廊里瀰漫的寂靜更沉了幾分，空氣仿佛凝固的冰層，壓得人喘不過氣。
路明非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感覺身上那套昂貴的西裝忽然變得又緊又硬，勒得他渾身不自在。
「柳淼淼————十分鐘就出來了？」
他喉嚨發乾，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幾乎只有旁邊的林南能聽清。
「還哭了————這到底問的什麼鬼問題啊？」
他心底那點因為住五星級酒店而膨脹起來的虛幻信心，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聲徹底癟了下去。
之後的時間裡，這場面試就按照著原劇情一樣有條不紊的發展著，蘇曉檣、
陳雯雯、趙孟華，一個一個的鎩羽而歸，而且離開的時候臉色顯然都不太好看。
「靠！」路明非心裡的小人已經抱頭蹲防了，「完了完了完了，連班長大人這種精英都扛不住————我進去怕不是要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暴斃？」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邊依舊氣定神閒的林南，後者甚至還有閒心翻看酒店提供的財經雜誌。
「南哥————你————你不緊張嗎？」
路明非忍不住小聲問，聲音帶著顫。
林南合上雜誌，側過頭，給了他一個安撫的微笑，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待會兒去哪吃飯：「緊張什麼？就當進去聊聊天。他們問他們的，你說你的，照實來就行。」
林南再一次的對路明非強調了一遍。
可路明非心裡苦笑，照實？他連問題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照實？
很快，等候區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個人，加上林南和路明非，剛好八個。
路明非感覺自己像被扔在砧板上的魚，等著那把名為「面試」的屠刀落下。
他手腳冰涼，腦子一片混亂，反覆想著：要是進去直接跪下求饒，考官會不會看在他態度誠懇的份上給個痛快？
「路明非。」
會議室的門再次打開，那個考官葉勝出現在門口，聲音平穩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路明非一個激靈，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到——到我了？」他聲音發飄，求助般地看向林南。
林南對他點點頭，眼神平靜無波，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去吧，別多想。」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才像奔赴刑場一樣，同手同腳地挪進了那間決定他命運的房間。
會議室比他想像的還要大，也更空曠。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絲絨窗簾遮住了一半，光線顯得有些昏暗。
一張寬大的紅木長桌後，坐著兩個考官。
除了門口的葉勝，還有一個留著柔順紅髮、氣質溫婉的年輕女孩，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裙，臉上帶著溫和卻疏離的微笑。
「路明非同學，請坐。」葉勝指了指長桌對面的椅子。
路明非僵硬地坐下，屁股只敢挨著一點椅子邊，雙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不用緊張，我們只是簡單聊聊。」
酒德亞紀的聲音很柔和，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奇異韻律：「第一個問題，你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存在嗎？」
「啊？」
路明非猛地抬頭，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外星人？
他預想了無數種刁鑽古怪的問題，比如「請用拉丁文背誦《神曲》第三篇」或者「解釋一下量子糾纏對宏觀經濟的影響」，可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小學生科幻論壇級別的提問？
難怪陳雯雯她們出來都那副鬼樣子！這問題也太不著調了吧！
一瞬間，路明非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去他娘的吧！
反正也沒戲了，愛咋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