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改造
「拿來。」
朱由檢輕飄飄落下兩字。
跪在地上的老臣抬頭，不可置信。
還是一邊徐光啟穩住情緒，將圖紙遞上。
天啟年間，由於明軍在與建奴的戰爭中屢處下風，蒙古諸部又頻繁劫掠九邊，徐光啟和杜懋康為避免出現正統年間，敵軍攻到北京城下的禍事，上奏要求加強北京城防，其中一條就是改造北京城牆。
不過那時，此奏被天啟皇帝駁回。
「杜大人說此奏在天啟年呈過一次，先帝為何駁回。」
「原因有二，一來是朝廷開銷太大，二來是如今北京城牆乃是當年遷都所造，要改，勢必會破壞原址，恐，恐……」
杜懋康支支吾吾說不下去。
「恐驚擾祖宗魂魄？」朱由檢接道：
「看來不是先帝駁的，是內閣里的那群腐儒。」
一句話，挽了天啟皇帝的面子，也點明了自己的立場。
朕可不是內閣里那些只讀四書五經的腐儒，朕是要實幹中興的英雄天子！
但話雖如此，實際上，朱由檢看不懂手中圖紙。
他遞還給徐光啟，命其解釋。
徐光啟道：
「如今，全國各地城牆多為方形，城牆拐角處存在死角，守軍無法攻擊緊貼牆根的敵人。敵人一旦靠近城牆，守軍便無可奈何。
臣曾在遼東練軍，以為可如寧遠般，在京城內城的四個角樓和外城的七個關鍵拐角處，建造「銳角形」或「半月形」的炮台。如此，一旦敵軍來襲，守軍布置在棱堡上的火炮可以形成交叉火力，覆蓋所有靠近城牆的敵人，讓敵軍暴露在火力網下。」
「此外，臣等以為還當加固城牆，無論是建奴還是漠南韃子，一路掠襲，手中必有火炮，將城牆加厚，使其能夠承受一定程度的炮擊，防範於未然，並在城牆上開闢炮眼，用於安置火炮。」
「允了。」
眾人行至靶場，朱由檢聽完，心中瞭然，徐光啟是打算將北京城建的如寧遠城般能攻能守。
這是好事。
就是費錢。
如今周皇后有孕，朱由檢的內簾一邊要緊著後宮的吃穿，又要給親軍發餉，還要時不時關照一下遼東、陝西。
實在沒有多餘的錢了。
朱由檢不好意思地笑道：
「但經費不由朕的內簾里出，順天府應該還有錢吧，實在不行就再等等，反正朕已經允了，著手起來便是。」
「臣等遵旨。」眾人拜伏。
跪在地上的徐光啟難掩笑意。
他早知道天子肯定會答應這個方案，他是個做事總把結果想到最壞的人，如今四面有敵，一著不慎，便會波及京城。
想要立馬提升三大營那群勛貴之後的戰鬥力已是妄想，所以陛下必須著手其他方案。
演練火槍軍隊是其一，天子已交予湯若望等人。
但有攻還得有守。
徐、杜二人獻圖，便能解決此題。
至於經費，徐光啟也料定天子會幫著他們想辦法。
無非是抄幾個國公的家！
天子如今手腳難以施展，無非是還受制於群臣宗親。
可等杜懋康手中火槍一旦量產，天子親軍人人配之。
到時，皇命出，何人不從！錢，何愁沒有！
這確實是朱由檢心中想法，只是他絕沒料到徐光啟看似如此老實沉穩一人，內心竟會腹黑到如此地步。
「都起來吧，周遇吉取弓來，讓朕看看到底是槍快，還是箭快。」
朱由檢說著把玩起槍來，他一邊玩，一邊卻想起這槍的後坐力肯定驚人，到時震壞了胳膊可就完蛋。
於是他眼睛一瞥，瞧見了人群里的小張世子。
朱由檢笑道：
「這朕也不會用啊，張世澤，你來和周遇吉比試。」
張世澤躲在人群後頭，他今日本是跟著徐光啟處理政務，遇上來訪的杜懋康才被一道帶到宮中，心裡哪料到還有自己的事。
不過環視周圍，除了徐、杜二人，他算得上是第三個用過這把槍的。
「臣，遵旨。」
張世澤接過槍，瞄準遠處靶心。
一邊周遇吉也是拉弓就緒。
「放！」
朱由檢一聲令下，轟鳴聲中，遠處一箭中鵠，而另一邊木製靶子的中心更是直接被轟出了一個大洞。
「好好好！定叫他建奴賊子皆若此靶！」
朱由檢觀之不由發聲大笑起來，隨即便將這火槍賜給了張世澤，又交代道：
「得此槍，日後攜之出入營中，諸將見之如朕親臨。」
張世澤叩首謝恩。
君臣皆樂之際，黃得功卻在此時，湊上前來喃喃。
「此物威能殊絕，臣每夜仗劍執戟，扈蹕禁中，猶恐疏失。倘使奸宄持此突襲，臣恐粉身難御。臣以為，當秘鑄此物，斷不可泄於叵測之徒，況建奴梟獍之屬，若流於虜廷，則貽患疆場，噬臍莫及。」
「好，粗中有細，實乃朕麾下張飛。」
朱由檢隨即囑咐杜、徐二人密造火槍，二人連連稱是。
朱由檢又轉頭問周遇吉以為此物如何。
「恕臣直言，使人持此物，而臣用弓弩，百步內，兩敗俱傷，但百步外，臣勝！」
「好！」
朱由檢聞言大笑，直拍周遇吉肩膀，連道此乃我帳下飛將軍也。
君臣相宜之際，王承恩從遠處跑來，拜伏在地，獻上錦衣衛密報。
此密報，還是來自入城處的那座餛飩鋪。
信上言：
「大名知府盧象升，獨身，騎馬入城，不停。」
是盧象升來了啊。
能為朕統帥京中三軍的帥才有了！
朱由檢觀信，心情大好，對身旁周遇吉笑道：「朕給你找了個對手，也是騎射能手，他日與之比試一番。」
黃得功聞言，爽朗大笑：
「老周，治你的人陛下給我找來了。」
周遇吉不理黃得功，朱由檢只是笑笑，又道：「如今曹化淳分身乏術，我是有心讓他領著你們。」
「那陛下不如叫我領軍。」
「你不服氣，就和周遇吉一道與之較量便是，若他治不了你們二人，朕還真不放心叫他統軍百萬。」
統軍百萬！
黃得功聞言大驚。
天子能出此言，便是從心底佩服、認可此人能力。
黃得功為人桀驁衝動，與周遇吉、孫應元常是數言不和，就要出手。
如此囂將，卻對朱由檢可謂「愚忠」。
一言概之，就是天子說的他便照做。
那如今，遇上天子佩服的人，黃得功心中也不由高看其幾分，難免好奇起來。
他眼軲轆一轉，將音低了幾分，悄悄問道：
「陛下，臣斗膽，也想去見，陛下口中這能統兵百萬之人，是何模樣。」
朱由檢輕飄飄落下兩字。
跪在地上的老臣抬頭，不可置信。
還是一邊徐光啟穩住情緒，將圖紙遞上。
天啟年間，由於明軍在與建奴的戰爭中屢處下風，蒙古諸部又頻繁劫掠九邊，徐光啟和杜懋康為避免出現正統年間，敵軍攻到北京城下的禍事，上奏要求加強北京城防，其中一條就是改造北京城牆。
不過那時，此奏被天啟皇帝駁回。
「杜大人說此奏在天啟年呈過一次，先帝為何駁回。」
「原因有二，一來是朝廷開銷太大，二來是如今北京城牆乃是當年遷都所造，要改，勢必會破壞原址，恐，恐……」
杜懋康支支吾吾說不下去。
「恐驚擾祖宗魂魄？」朱由檢接道：
「看來不是先帝駁的，是內閣里的那群腐儒。」
一句話，挽了天啟皇帝的面子，也點明了自己的立場。
朕可不是內閣里那些只讀四書五經的腐儒，朕是要實幹中興的英雄天子！
但話雖如此，實際上，朱由檢看不懂手中圖紙。
他遞還給徐光啟，命其解釋。
徐光啟道：
「如今，全國各地城牆多為方形，城牆拐角處存在死角，守軍無法攻擊緊貼牆根的敵人。敵人一旦靠近城牆，守軍便無可奈何。
臣曾在遼東練軍，以為可如寧遠般，在京城內城的四個角樓和外城的七個關鍵拐角處，建造「銳角形」或「半月形」的炮台。如此，一旦敵軍來襲，守軍布置在棱堡上的火炮可以形成交叉火力，覆蓋所有靠近城牆的敵人，讓敵軍暴露在火力網下。」
「此外，臣等以為還當加固城牆，無論是建奴還是漠南韃子，一路掠襲，手中必有火炮，將城牆加厚，使其能夠承受一定程度的炮擊，防範於未然，並在城牆上開闢炮眼，用於安置火炮。」
「允了。」
眾人行至靶場，朱由檢聽完，心中瞭然，徐光啟是打算將北京城建的如寧遠城般能攻能守。
這是好事。
就是費錢。
如今周皇后有孕，朱由檢的內簾一邊要緊著後宮的吃穿，又要給親軍發餉，還要時不時關照一下遼東、陝西。
實在沒有多餘的錢了。
朱由檢不好意思地笑道：
「但經費不由朕的內簾里出，順天府應該還有錢吧，實在不行就再等等，反正朕已經允了，著手起來便是。」
「臣等遵旨。」眾人拜伏。
跪在地上的徐光啟難掩笑意。
他早知道天子肯定會答應這個方案，他是個做事總把結果想到最壞的人，如今四面有敵，一著不慎，便會波及京城。
想要立馬提升三大營那群勛貴之後的戰鬥力已是妄想，所以陛下必須著手其他方案。
演練火槍軍隊是其一，天子已交予湯若望等人。
但有攻還得有守。
徐、杜二人獻圖，便能解決此題。
至於經費，徐光啟也料定天子會幫著他們想辦法。
無非是抄幾個國公的家！
天子如今手腳難以施展，無非是還受制於群臣宗親。
可等杜懋康手中火槍一旦量產，天子親軍人人配之。
到時，皇命出，何人不從！錢，何愁沒有！
這確實是朱由檢心中想法，只是他絕沒料到徐光啟看似如此老實沉穩一人，內心竟會腹黑到如此地步。
「都起來吧，周遇吉取弓來，讓朕看看到底是槍快，還是箭快。」
朱由檢說著把玩起槍來，他一邊玩，一邊卻想起這槍的後坐力肯定驚人，到時震壞了胳膊可就完蛋。
於是他眼睛一瞥，瞧見了人群里的小張世子。
朱由檢笑道：
「這朕也不會用啊，張世澤，你來和周遇吉比試。」
張世澤躲在人群後頭，他今日本是跟著徐光啟處理政務，遇上來訪的杜懋康才被一道帶到宮中，心裡哪料到還有自己的事。
不過環視周圍，除了徐、杜二人，他算得上是第三個用過這把槍的。
「臣，遵旨。」
張世澤接過槍，瞄準遠處靶心。
一邊周遇吉也是拉弓就緒。
「放！」
朱由檢一聲令下，轟鳴聲中，遠處一箭中鵠，而另一邊木製靶子的中心更是直接被轟出了一個大洞。
「好好好！定叫他建奴賊子皆若此靶！」
朱由檢觀之不由發聲大笑起來，隨即便將這火槍賜給了張世澤，又交代道：
「得此槍，日後攜之出入營中，諸將見之如朕親臨。」
張世澤叩首謝恩。
君臣皆樂之際，黃得功卻在此時，湊上前來喃喃。
「此物威能殊絕，臣每夜仗劍執戟，扈蹕禁中，猶恐疏失。倘使奸宄持此突襲，臣恐粉身難御。臣以為，當秘鑄此物，斷不可泄於叵測之徒，況建奴梟獍之屬，若流於虜廷，則貽患疆場，噬臍莫及。」
「好，粗中有細，實乃朕麾下張飛。」
朱由檢隨即囑咐杜、徐二人密造火槍，二人連連稱是。
朱由檢又轉頭問周遇吉以為此物如何。
「恕臣直言，使人持此物，而臣用弓弩，百步內，兩敗俱傷，但百步外，臣勝！」
「好！」
朱由檢聞言大笑，直拍周遇吉肩膀，連道此乃我帳下飛將軍也。
君臣相宜之際，王承恩從遠處跑來，拜伏在地，獻上錦衣衛密報。
此密報，還是來自入城處的那座餛飩鋪。
信上言：
「大名知府盧象升，獨身，騎馬入城，不停。」
是盧象升來了啊。
能為朕統帥京中三軍的帥才有了！
朱由檢觀信，心情大好，對身旁周遇吉笑道：「朕給你找了個對手，也是騎射能手，他日與之比試一番。」
黃得功聞言，爽朗大笑：
「老周，治你的人陛下給我找來了。」
周遇吉不理黃得功，朱由檢只是笑笑，又道：「如今曹化淳分身乏術，我是有心讓他領著你們。」
「那陛下不如叫我領軍。」
「你不服氣，就和周遇吉一道與之較量便是，若他治不了你們二人，朕還真不放心叫他統軍百萬。」
統軍百萬！
黃得功聞言大驚。
天子能出此言，便是從心底佩服、認可此人能力。
黃得功為人桀驁衝動，與周遇吉、孫應元常是數言不和，就要出手。
如此囂將，卻對朱由檢可謂「愚忠」。
一言概之，就是天子說的他便照做。
那如今，遇上天子佩服的人，黃得功心中也不由高看其幾分，難免好奇起來。
他眼軲轆一轉，將音低了幾分，悄悄問道：
「陛下，臣斗膽，也想去見，陛下口中這能統兵百萬之人，是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