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再議軍校
前世，清廷以「閩粵總督」一職招撫鄭芝龍，將他先騙至北京，而後囚禁殺害。
考慮到那時割據海洋的鄭家與清廷屬於互無辦法的情況，而現在鄭家風頭正盛，是明廷拿他沒辦法。
朱由檢想自己放上談判桌的籌碼可能也要放多一些。
琉球經略？
再加美洲王！
官是大了些，但要是他真能找到美洲，再割據一方，日後不出五六代估計也會造反，不過反正那也是在海外，自己活著的時候能圈多少錢挽救大明才是關鍵，以後事，就留給子孫處理。
朱由檢頃刻便就一篇，陳辭慷慨，條理清晰，交予王承恩送至江南。
再看日頭，已至正午。
徐應元已經帶著飯菜在外頭候著了。
朱由檢本想留兩位尚書一同吃飯，但無奈沒準備三人的份，朱由檢又親自吩咐過徐應元做菜不能浪費，御膳房裡也沒多餘餐食，就只好作罷。
不過徐光啟臨行前言，自己即刻會去找湯若望與公沙的西勞，讓他們下午便進宮面聖。
這樣的效率正是朱由檢希望看到的。
大明頹勢早顯，他必須抓緊時間，才能讓他傾覆的速度慢一些，才有機會扶大廈之將傾。
用過午膳，朱由檢又開始算這幾日內簾的收入。
抄家田爾耕得現銀十八萬兩。
田家上繳贖罪銀二十萬兩。
崔呈秀繳贖罪銀七萬兩。
抄家孫之獬又得現銀五萬兩……
直娘賊，這崔呈秀和孫之獬怎麼這麼窮？
不會錢都拿去孝敬魏忠賢了吧。
說起幾日不見的九千歲，朱由檢倒是想起上次見面時，他就讓魏忠賢加快清點全國私財，包括什麼寺廟、墳墓之類，總之能拆就拆，一方面是促進工人就業，另一方面也能把材料出售或者交給整日喊窮的工部使用。
他不會還在算吧，這傢伙到底有多少私產？難怪上輩子謫赴鳳陽時，還能帶走四十輛大車。
有此等寶庫，當真國之大幸。
朱由檢話雖如此，但對魏忠賢這個效率十分不滿，正心算等哪個時機合適，再敲打敲打他。
算到一半，朱由檢就困了，難怪說當皇帝是個體力活，於是只好睡了半個時辰，起床再繼續算。
等朱由檢算好，徐光啟和兩個西洋人，以及英國公也恰應詔前來。
湯若望，黑長須，藍眼睛，兩眼深陷，不到四十的年紀，便已滿臉滄桑。
相較湯若望，公沙的西勞則是位意氣風發的美男子，金髮碧眼，身材挺拔。
朱由檢先是問了二人前來中國的時間和目的，由徐光啟代為翻譯。
湯若望言自己於萬曆四十八年來華，是為傳教。
而公沙的西勞則表示自己今年才到，是從山東登州上岸入京，得到是葡萄牙國王若昂三世的命令——尋找與大明貿易的機會，只是一直不得機會見駕。
聞言，朱由檢先是允了湯若望傳教的願望，但又說中國人自古以來就沒有穩定信仰，比起信虛無縹緲的神仙，這片土地的人民更願意相信，靠自己才能改變生活。
對天子此舉，底下幾人有不同看法。
英國公自然反對，不過他那套「外夷絕不可信，洋學壞我傳統」的說法定然會被朱由檢笑話，此刻他見天子興頭正盛，也不好出言阻止，但日後上奏勸阻，定然少不了了。
至於得到准許的湯若望當然欣喜，他立即表示應該讓宮裡的太監宮女們首先得到他的教育，不過遭朱由檢反對，只好作罷。
之後，朱由檢問了些西方的風土人情，又談到教育、大學之類，兜兜轉轉，總算把話頭扯到了他打算建軍校上。
「朕要建的是一所綜合性的學校，不過目前還是以培養軍官為主，學生，不僅要會傳統的刀槍弓馬，還要會新式的火器大炮，當然，也要懂兵法戰術。」
此話一出，英國公思考片刻，道：
「陛下昔日談起軍校，臣有兩問，而今日，臣有三問。」
「言。」
「一問資金何來，二問人才何尋，三問師者，陛下心中可有人選。」
「資金便從內簾中取，五軍營停俸後所剩兵俸，錦衣衛抄家所得銀兩，百官贖罪所繳銀兩，朕盡數奉上。」
「至於人才，五湖四海，我中華何憂沒有人才？」
「而為師者，朕以為當通古今、知中外，我看在座四位便是不錯人選。」
話到此，眾人終於明白了皇帝本意。
徐光啟向二人解釋了天子剛才的話。
湯若望聽到贖罪銀時，先是一驚，從心底佩服起這位東方天子的智慧，之後又聽到天子想聘請他做軍校老師，當然樂意至極。
但公沙的西勞對此還有猶豫，他表示自己本是葡萄牙的軍人，奉君命來此，需要寫信一封送到葡萄牙，在得到君王的回覆後，才能回答天子。
「如此，那在等回復以前，不如留在京中當個客卿，空閒時指點指點學生。」
朱由檢可謂把不要臉三字刻在了骨子裡。
他對公沙的西勞說此事唯你知我知，何況我朝有心與葡萄牙貿易，國王知曉後賞你還來不及，說不定還要讓你全權管理海貿，這段時間便就先留在京中，熟悉熟悉風土。
公沙的西勞似乎覺得天子此言有理，頻頻點頭又嘰里呱啦說了一堆。
徐光啟翻譯說，公沙的西勞樂意為天子效勞，但談起與葡萄牙的貿易，他表示葡萄牙是希望與明廷直接合作，而非與鄭家這些私商。
葡萄牙皇家認為這些人沒有道義，看似經商，行的卻是賊寇之事。
另外還有荷蘭，荷蘭占琉球，把握海運要害，常常讓官船換上海盜旗幟，光明正大行劫掠之舉。
又是鄭芝龍，又是荷蘭……
不過朱由檢心裡清楚，葡萄牙手裡還握著澳門，這不僅是海貿要地更是自古屬於中華的一部分，來日，他也必須收回。
但如今，他不能四處樹敵，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在朱由檢心底，鄭芝龍，是如今最先要解決的人。
囂張跋扈，不聽節制，怎留他得？
鄭芝龍每年能通過海貿賺到幾百萬銀子，這些銀子本都是屬於他朱由檢的錢，是他要拿去遼東打韃子，送去中原賑災的錢！
容不下這些人瞎折騰了，不僅是沿海的強盜，還有那群靠走私發財的財閥。
朱由檢明白自己必須馬上著手江南事，為的還是那兩個字——銀子。
如今，他復用東林黨人，又提拔錢謙益，還有讓他入閣之意。
政治，是一種交換的智慧。
朱由檢伸出了橄欖枝，江南就應報之以桃李。
如若不報，那總一日會要刀劍相見的。
但此時，萬事都還有商量餘地。
天子，要派人下江南了！
考慮到那時割據海洋的鄭家與清廷屬於互無辦法的情況，而現在鄭家風頭正盛，是明廷拿他沒辦法。
朱由檢想自己放上談判桌的籌碼可能也要放多一些。
琉球經略？
再加美洲王！
官是大了些，但要是他真能找到美洲，再割據一方，日後不出五六代估計也會造反，不過反正那也是在海外，自己活著的時候能圈多少錢挽救大明才是關鍵，以後事，就留給子孫處理。
朱由檢頃刻便就一篇，陳辭慷慨，條理清晰，交予王承恩送至江南。
再看日頭，已至正午。
徐應元已經帶著飯菜在外頭候著了。
朱由檢本想留兩位尚書一同吃飯，但無奈沒準備三人的份，朱由檢又親自吩咐過徐應元做菜不能浪費，御膳房裡也沒多餘餐食，就只好作罷。
不過徐光啟臨行前言，自己即刻會去找湯若望與公沙的西勞，讓他們下午便進宮面聖。
這樣的效率正是朱由檢希望看到的。
大明頹勢早顯，他必須抓緊時間，才能讓他傾覆的速度慢一些，才有機會扶大廈之將傾。
用過午膳，朱由檢又開始算這幾日內簾的收入。
抄家田爾耕得現銀十八萬兩。
田家上繳贖罪銀二十萬兩。
崔呈秀繳贖罪銀七萬兩。
抄家孫之獬又得現銀五萬兩……
直娘賊，這崔呈秀和孫之獬怎麼這麼窮？
不會錢都拿去孝敬魏忠賢了吧。
說起幾日不見的九千歲，朱由檢倒是想起上次見面時，他就讓魏忠賢加快清點全國私財，包括什麼寺廟、墳墓之類，總之能拆就拆，一方面是促進工人就業，另一方面也能把材料出售或者交給整日喊窮的工部使用。
他不會還在算吧，這傢伙到底有多少私產？難怪上輩子謫赴鳳陽時，還能帶走四十輛大車。
有此等寶庫，當真國之大幸。
朱由檢話雖如此，但對魏忠賢這個效率十分不滿，正心算等哪個時機合適，再敲打敲打他。
算到一半，朱由檢就困了，難怪說當皇帝是個體力活，於是只好睡了半個時辰，起床再繼續算。
等朱由檢算好，徐光啟和兩個西洋人，以及英國公也恰應詔前來。
湯若望，黑長須，藍眼睛，兩眼深陷，不到四十的年紀，便已滿臉滄桑。
相較湯若望，公沙的西勞則是位意氣風發的美男子，金髮碧眼，身材挺拔。
朱由檢先是問了二人前來中國的時間和目的，由徐光啟代為翻譯。
湯若望言自己於萬曆四十八年來華，是為傳教。
而公沙的西勞則表示自己今年才到，是從山東登州上岸入京，得到是葡萄牙國王若昂三世的命令——尋找與大明貿易的機會，只是一直不得機會見駕。
聞言，朱由檢先是允了湯若望傳教的願望，但又說中國人自古以來就沒有穩定信仰，比起信虛無縹緲的神仙，這片土地的人民更願意相信，靠自己才能改變生活。
對天子此舉，底下幾人有不同看法。
英國公自然反對，不過他那套「外夷絕不可信，洋學壞我傳統」的說法定然會被朱由檢笑話，此刻他見天子興頭正盛，也不好出言阻止，但日後上奏勸阻，定然少不了了。
至於得到准許的湯若望當然欣喜，他立即表示應該讓宮裡的太監宮女們首先得到他的教育，不過遭朱由檢反對，只好作罷。
之後，朱由檢問了些西方的風土人情，又談到教育、大學之類，兜兜轉轉，總算把話頭扯到了他打算建軍校上。
「朕要建的是一所綜合性的學校，不過目前還是以培養軍官為主，學生，不僅要會傳統的刀槍弓馬，還要會新式的火器大炮，當然，也要懂兵法戰術。」
此話一出，英國公思考片刻，道：
「陛下昔日談起軍校，臣有兩問，而今日，臣有三問。」
「言。」
「一問資金何來，二問人才何尋，三問師者，陛下心中可有人選。」
「資金便從內簾中取，五軍營停俸後所剩兵俸，錦衣衛抄家所得銀兩，百官贖罪所繳銀兩，朕盡數奉上。」
「至於人才，五湖四海，我中華何憂沒有人才？」
「而為師者，朕以為當通古今、知中外，我看在座四位便是不錯人選。」
話到此，眾人終於明白了皇帝本意。
徐光啟向二人解釋了天子剛才的話。
湯若望聽到贖罪銀時，先是一驚，從心底佩服起這位東方天子的智慧，之後又聽到天子想聘請他做軍校老師，當然樂意至極。
但公沙的西勞對此還有猶豫，他表示自己本是葡萄牙的軍人，奉君命來此，需要寫信一封送到葡萄牙，在得到君王的回覆後，才能回答天子。
「如此，那在等回復以前，不如留在京中當個客卿，空閒時指點指點學生。」
朱由檢可謂把不要臉三字刻在了骨子裡。
他對公沙的西勞說此事唯你知我知，何況我朝有心與葡萄牙貿易，國王知曉後賞你還來不及，說不定還要讓你全權管理海貿，這段時間便就先留在京中，熟悉熟悉風土。
公沙的西勞似乎覺得天子此言有理，頻頻點頭又嘰里呱啦說了一堆。
徐光啟翻譯說，公沙的西勞樂意為天子效勞，但談起與葡萄牙的貿易，他表示葡萄牙是希望與明廷直接合作，而非與鄭家這些私商。
葡萄牙皇家認為這些人沒有道義，看似經商，行的卻是賊寇之事。
另外還有荷蘭，荷蘭占琉球，把握海運要害，常常讓官船換上海盜旗幟，光明正大行劫掠之舉。
又是鄭芝龍，又是荷蘭……
不過朱由檢心裡清楚，葡萄牙手裡還握著澳門，這不僅是海貿要地更是自古屬於中華的一部分，來日，他也必須收回。
但如今，他不能四處樹敵，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在朱由檢心底，鄭芝龍，是如今最先要解決的人。
囂張跋扈，不聽節制，怎留他得？
鄭芝龍每年能通過海貿賺到幾百萬銀子，這些銀子本都是屬於他朱由檢的錢，是他要拿去遼東打韃子，送去中原賑災的錢！
容不下這些人瞎折騰了，不僅是沿海的強盜，還有那群靠走私發財的財閥。
朱由檢明白自己必須馬上著手江南事，為的還是那兩個字——銀子。
如今，他復用東林黨人，又提拔錢謙益，還有讓他入閣之意。
政治，是一種交換的智慧。
朱由檢伸出了橄欖枝，江南就應報之以桃李。
如若不報，那總一日會要刀劍相見的。
但此時，萬事都還有商量餘地。
天子，要派人下江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