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便是那異國之雪
此時東京夜晚的迷醉，早已裹挾了早春的氣息，空氣中彌散的花粉，惹得行人頻頻捂住口鼻匆忙趕路。
乍暖還寒，吉田盛站在道路邊，靜靜地等待著。
忽然，稀疏的白色雪花從天飄落，引得眾人紛紛抬頭尋望。
「呀，都快春天了，東京居然還會飄雪，實在是太奇特了......」
「今年這天象之異，莫非是有什麼神人要橫空出世？哈哈」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呀......」
吉田盛微微仰頭，
漫天的細雪隨風飄零，出現在了它們不該出現的時機和地點，讓吉田盛聯想到自己，聯想到了自己的前世。
這一片片的雪花，難道也和自己一樣，是從另外一個世界穿越而來的嗎？
吉田盛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剛落在掌心，就融化了。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掌心。
『也許，他們就是想要像對待這片雪花一般，將我融化啊......不過，或許有人要失望了。』
他緩緩放下手，便看有幾個年輕人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低聲議論著。
等了一會兒，那幾個年輕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俯首問道：
「請問，是吉田盛老師嗎？！」
「我是......」
「啊，太好了！」年輕人興奮得跳了起來，激動得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拿出了一本《文藝》雜誌，遞到了吉田盛面前，「可以請吉田老師簽名嗎？我們都是你的忠實讀者！」
「謝謝。請給我吧。」吉田盛接過他們手中的雜誌，一本一本耐心地簽名。
「吉田老師，您的下一個作品什麼時候出版？我們很期待！」
「是呀是呀，你在我們學校可是神一般的人物！都說你是橫空出世的天才！」
「老師就像是今晚這忽然飄落的異雪，一定是帶著巨大的使命而來的吧！要不就以『雪』為題，開啟下一個作品吧！」
幾個年輕人難掩激動，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
吉田盛抱以禮貌的微笑，並未多說什麼，但是那句關於「異雪」的玩笑，卻讓他心頭咯噔了一下。
等到那幾個人年輕人抱著簽名雜誌滿意地離去，他才看到福原不知道什麼已經站在一邊，淺笑著看著自己。
「吉田君，可以也給我簽個名嗎？」福原邊朝吉田盛走來，邊開玩笑道。
吉田盛搖了搖頭，道：「簽名就沒有了，但是有一樣東西，你可以拿走。」
說著，吉田盛將手中禮品包裝袋，遞給了福原。
「這是什麼？」福原面露驚喜，突然停住了腳步。
吉田盛指了指福原肩上的背包，道：「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在居酒屋，你的包就破了，我給你買了一個新的。」
福原臉上的驚喜更甚，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了吉田盛手中的禮品袋。
「我可以打開看嗎？」
「當然。」
當福原小心翼翼地一層層剝開包裝的時候，她幾乎是驚叫了出來：「居然是......這個包很貴的吧？！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一個立志要成為知名記者的人，身上總不能背著一個不像樣的包。收下吧。」吉田盛微微笑道。
「那......謝謝吉田君了。」福原難掩喜色，眼珠子一轉，索性把舊包包里的東西一股腦倒進了新包包里，隨即轉身，將舊的包包，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這一連串的動作，讓吉田盛看傻了眼，但即使如此，他還是保持著應有的紳士風度，並未多說什麼。
「吉田君。這個包，我一定會用到我拿到普立茲獎為止！」
「希望你能實現你的夢想。」
福原輕撫著寶寶，滿臉的幸福。
但是很快，她就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嚴肅道：「我差點忘了，今天的正事！」
她拿出一張照片，上面正是永瀨端成的照片。
「藤原和我說了之後，我便托人了解了一下這個人，根據我了解到消息，此人是國民文化聯合會的一名普通公務人員，他並非文學界的人，家中父母都是公務員。我想，他的確就是一個單純的，喜歡你的讀者。
藤原今晚在和他的父親進行家族聚餐，他交代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同時，他今晚也會在聚餐上，和他父親證實，背後舉報的人，究竟是不是小島康介。」
「如果是小島康介的話，他會承認嗎？」
「你說的對，但是......」福原拿出了一支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我這兩天以採訪為由，接觸了平山忠夫，從他的話語中可以猜到，之前的那些輿論，的確是小島授意他去做的，但是似乎他對你被調查的這件事，並不太了解。」
在播放的錄音中，平山忠夫的回答，的確不像是在撒謊。
吉田盛眯起了眼，原本猜測的方向，忽然急轉了走向，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現在，就等藤原的消息。如果他父親去質問小島，而小島又否認的話，很有可能，這次舉報你的，就不是小島他們。」福原的聲音，帶著一絲憂愁。
吉田盛微微點頭，始終保持著平靜。
如果舉報的人是小島，那麼一切都好處理，可如果不是他們的話，一下子就像是瞎子摸象，沒了頭緒。
就在此時，吉田盛的電話忽然響起。
在接通的那一刻，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吵雜的聲音，藤原的聲音又大又急，斷斷續續。
「吉田君，我讓父親去打聽了，似乎小島康介並不知道你被調查的事情，他的反應......幸災樂禍......可能，真的不是他......」
一旁的福原聽到電話那頭的內容後，急忙追問道：
「那你問了你父親，能夠查到是誰舉報的嗎？」
「我問了，父親說，國民文化聯合會對舉報人實施嚴格的保護行動，不是那麼容易能夠問到這個信息，不過，他會去嘗試。」
「嗯，好的，我知道了。」吉田盛將電話放到耳邊，輕輕說了句，便結束了通話。
「眼下看來，只能去找那個叫做永瀨端成的人了......」福原眉頭緊鎖，看起來比吉田盛還要緊張，「對了，吉田君，你的長篇小說可有進展？」
吉田盛收起電話，笑了笑，抬頭看了一眼流光溢彩的東京夜空，剛才的飄雪早已停止。
「他們想用『倫理』的鎖鏈捆住我，將我融化。那麼，我的反擊就是讓他們看清，我究竟是誰，從何而來。我想好了，就寫我自己的故事。」
「你自己的故事？」
「寫一個從北海道來的送報工，在文壇摸爬滾打，追尋夢想的故事。我要把這場調查強加給我的『不真實』的罪名，用我最真實的經歷，徹底擊碎。」
「啊......」福原先是一驚，隨即露出了輕鬆的笑容，「這個方向很好！這本書是你的第一部長篇小說，也是讓讀者更了解你的小說！非常好！吉田君，書名......」
吉田盛低下頭，輕輕揉搓了一下掌心，意味深長回答道：
「書名已經想好了，就叫做《異國之雪》。」
乍暖還寒，吉田盛站在道路邊，靜靜地等待著。
忽然，稀疏的白色雪花從天飄落，引得眾人紛紛抬頭尋望。
「呀，都快春天了，東京居然還會飄雪，實在是太奇特了......」
「今年這天象之異，莫非是有什麼神人要橫空出世？哈哈」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呀......」
吉田盛微微仰頭，
漫天的細雪隨風飄零，出現在了它們不該出現的時機和地點，讓吉田盛聯想到自己，聯想到了自己的前世。
這一片片的雪花，難道也和自己一樣，是從另外一個世界穿越而來的嗎？
吉田盛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剛落在掌心，就融化了。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掌心。
『也許，他們就是想要像對待這片雪花一般，將我融化啊......不過，或許有人要失望了。』
他緩緩放下手，便看有幾個年輕人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低聲議論著。
等了一會兒，那幾個年輕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俯首問道：
「請問，是吉田盛老師嗎？！」
「我是......」
「啊，太好了！」年輕人興奮得跳了起來，激動得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拿出了一本《文藝》雜誌，遞到了吉田盛面前，「可以請吉田老師簽名嗎？我們都是你的忠實讀者！」
「謝謝。請給我吧。」吉田盛接過他們手中的雜誌，一本一本耐心地簽名。
「吉田老師，您的下一個作品什麼時候出版？我們很期待！」
「是呀是呀，你在我們學校可是神一般的人物！都說你是橫空出世的天才！」
「老師就像是今晚這忽然飄落的異雪，一定是帶著巨大的使命而來的吧！要不就以『雪』為題，開啟下一個作品吧！」
幾個年輕人難掩激動，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
吉田盛抱以禮貌的微笑，並未多說什麼，但是那句關於「異雪」的玩笑，卻讓他心頭咯噔了一下。
等到那幾個人年輕人抱著簽名雜誌滿意地離去，他才看到福原不知道什麼已經站在一邊，淺笑著看著自己。
「吉田君，可以也給我簽個名嗎？」福原邊朝吉田盛走來，邊開玩笑道。
吉田盛搖了搖頭，道：「簽名就沒有了，但是有一樣東西，你可以拿走。」
說著，吉田盛將手中禮品包裝袋，遞給了福原。
「這是什麼？」福原面露驚喜，突然停住了腳步。
吉田盛指了指福原肩上的背包，道：「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在居酒屋，你的包就破了，我給你買了一個新的。」
福原臉上的驚喜更甚，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了吉田盛手中的禮品袋。
「我可以打開看嗎？」
「當然。」
當福原小心翼翼地一層層剝開包裝的時候，她幾乎是驚叫了出來：「居然是......這個包很貴的吧？！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一個立志要成為知名記者的人，身上總不能背著一個不像樣的包。收下吧。」吉田盛微微笑道。
「那......謝謝吉田君了。」福原難掩喜色，眼珠子一轉，索性把舊包包里的東西一股腦倒進了新包包里，隨即轉身，將舊的包包，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這一連串的動作，讓吉田盛看傻了眼，但即使如此，他還是保持著應有的紳士風度，並未多說什麼。
「吉田君。這個包，我一定會用到我拿到普立茲獎為止！」
「希望你能實現你的夢想。」
福原輕撫著寶寶，滿臉的幸福。
但是很快，她就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嚴肅道：「我差點忘了，今天的正事！」
她拿出一張照片，上面正是永瀨端成的照片。
「藤原和我說了之後，我便托人了解了一下這個人，根據我了解到消息，此人是國民文化聯合會的一名普通公務人員，他並非文學界的人，家中父母都是公務員。我想，他的確就是一個單純的，喜歡你的讀者。
藤原今晚在和他的父親進行家族聚餐，他交代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同時，他今晚也會在聚餐上，和他父親證實，背後舉報的人，究竟是不是小島康介。」
「如果是小島康介的話，他會承認嗎？」
「你說的對，但是......」福原拿出了一支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我這兩天以採訪為由，接觸了平山忠夫，從他的話語中可以猜到，之前的那些輿論，的確是小島授意他去做的，但是似乎他對你被調查的這件事，並不太了解。」
在播放的錄音中，平山忠夫的回答，的確不像是在撒謊。
吉田盛眯起了眼，原本猜測的方向，忽然急轉了走向，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現在，就等藤原的消息。如果他父親去質問小島，而小島又否認的話，很有可能，這次舉報你的，就不是小島他們。」福原的聲音，帶著一絲憂愁。
吉田盛微微點頭，始終保持著平靜。
如果舉報的人是小島，那麼一切都好處理，可如果不是他們的話，一下子就像是瞎子摸象，沒了頭緒。
就在此時，吉田盛的電話忽然響起。
在接通的那一刻，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吵雜的聲音，藤原的聲音又大又急，斷斷續續。
「吉田君，我讓父親去打聽了，似乎小島康介並不知道你被調查的事情，他的反應......幸災樂禍......可能，真的不是他......」
一旁的福原聽到電話那頭的內容後，急忙追問道：
「那你問了你父親，能夠查到是誰舉報的嗎？」
「我問了，父親說，國民文化聯合會對舉報人實施嚴格的保護行動，不是那麼容易能夠問到這個信息，不過，他會去嘗試。」
「嗯，好的，我知道了。」吉田盛將電話放到耳邊，輕輕說了句，便結束了通話。
「眼下看來，只能去找那個叫做永瀨端成的人了......」福原眉頭緊鎖，看起來比吉田盛還要緊張，「對了，吉田君，你的長篇小說可有進展？」
吉田盛收起電話，笑了笑，抬頭看了一眼流光溢彩的東京夜空，剛才的飄雪早已停止。
「他們想用『倫理』的鎖鏈捆住我，將我融化。那麼，我的反擊就是讓他們看清，我究竟是誰，從何而來。我想好了，就寫我自己的故事。」
「你自己的故事？」
「寫一個從北海道來的送報工，在文壇摸爬滾打，追尋夢想的故事。我要把這場調查強加給我的『不真實』的罪名，用我最真實的經歷，徹底擊碎。」
「啊......」福原先是一驚，隨即露出了輕鬆的笑容，「這個方向很好！這本書是你的第一部長篇小說，也是讓讀者更了解你的小說！非常好！吉田君，書名......」
吉田盛低下頭，輕輕揉搓了一下掌心，意味深長回答道：
「書名已經想好了，就叫做《異國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