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摧毀吉田盛
一夜的推杯換盞，讓吉田盛醒來的時候，連續灌了幾杯冰水才徹底清醒。
他拿起山本帶來的那本企劃書，認真翻看起來。
根據企劃書的內容和昨天山本的說法，
吉田盛猜測，這樣的「文學展覽」，表面上是文學節對老前輩們的「敬重」，實則是給像吉田盛這樣的新人一個接觸「上流文人」的機會，目的就是鞏固派系基礎。
相比起把自己人約在一起吃飯喝酒，這樣的做派，反而更符合文人作風，但實際上，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又是派系......」吉田盛嗤之以鼻地將企劃書合上，不再去看。
他心裡清楚，山本對自己有知遇之恩，把自己拉入他的陣營，的確是在情理之中。
但是從個人情感上而言，他並不樂意參與太多的派系之間的鬥爭，他要打破的，是傳統文學觀念，而不是在所謂的派系之爭中充當槍口。
只不過，目前自己成名過快，容易招惹外敵，自己的確需要一些「同僚」來規避風險，暫時性地藉助他們的力量，不過是駛向深海前，必要的沿岸航行。
理想的純粹與現實的泥濘，他必須同時駕馭。
想到這裡，吉田盛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份企劃書上，眼神中的牴觸已化為冷靜的權衡。
『展覽時間是下個月末，在一個月內寫出一部長篇小說，還得取得不錯的成績......』吉田盛微微皺起了眉頭。
『可以借鑑的小說很多，立馬拿來用的話，的確可以達到順利出版的目的，但是要想擴大影響力，藉此為跳板，進一步鞏固我在文壇的地位......』
『前期的選題、中期營銷、後期銷售都是關鍵。』
『營銷、銷售、宣傳，出版社和福原都可以幫上忙，甚至只要放出消息，各大媒體都會主動來採訪我，替我造勢。』
『不過』吉田盛猛喝了一口水，『山本說的那幾個大作家，真的會出現在現場嗎？還是，這只是他為了吸引我而故意這麼說......』
『嗯......就算他們不出現，參加這個展覽也是我打入主要圈層的重要途徑......先把題材想好吧。』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飄散的思緒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正當吉田盛以為是藤原落下東西的時候，門外兩個穿著黑色西服的人，卻讓他始料未及。
「你們是......」吉田盛瞬間警惕起來。
兩人先是禮貌性地俯首示意，緊接著其中一人出示證件道：
「您好，我們是國民文化聯合會紀律委員會的。吉田先生，我們收到正式舉報，需要就您《破產社長》一文的『創作倫理』問題，請您協助調查。」
國民文化聯合會？
吉田盛心中猛然一緊，這個專門監督文藝界創作道德而成立的官方組織，竟然真的找上門來了。
他保持著冷靜，用略帶疑惑的語氣道：「不知道舉報我的人，是出於什麼理由？」
「您受到指控如下：您追求文學效果，對高橋案件當事人曾進行過度騷擾，甚至歪曲事實，對他們的身心造成了二次傷害。」
【過度騷擾】、【扭曲事實】
這個指控極其惡毒，直接攻擊吉田盛作為作家的道德根基，比平山的所有批評加起來都更致命。
一旦成立，那麼和文藝社簽訂的合作合同會立刻失效，吉田盛在文壇的地位，將會徹底如粉碎，付諸努力的一切，也會煙消雲散。
現在，他必須想辦法弄清楚，究竟是誰對他進行了舉報。
若是直接問的話，對方一定不會告知，必須採取迂迴的方式。
吉田盛反問：「請問，舉報材料中，是否包含了所謂『受害者』的控訴書？」
對方遲疑了一下，回答：「目前主要是基於第三方證詞和媒體報導的分析。」
吉田盛立刻明白，這不是高橋或安橋的報復，他們已無此能力。
如今看來，的的確確是來自文壇內部、熟悉行業規則且手段高超的對手。目的是在他向上攀登時，從道德層面將他徹底摧毀。
莫非，又是小島康介那一派的手筆？
『小島啊小島，看來你是真的害怕了我啊......』
吉田盛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保持著禮節，收下了那兩位工作人員的《詢問通知書》。
「吉田先生，根據規定，您需要在方便的時候，前往協會進行「非正式談話」。在調查清楚之前，約談的次數將難以厘定，根據以往的經驗，每次約談都會耗費大量的時間，請您在這段時間處理好手頭的工作，儘量配合我們的調查。」
「沒問題。我會配合你們的工作。」吉田盛並沒有動怒，仍舊保持著淡定。
「既是這樣的，還請吉田先生留下聯繫方式，靜待我們的通知。」
留下聯繫方式後，那兩人便要離去，其中一人先行離開，另一人卻故意放慢了腳步，剛轉身要走，又回頭對吉田盛快速低聲道：
「吉田君，我看過你的作品，我非常喜歡你。我個人認為您沒有任何過錯。請放心，接下來，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幫你渡過這一關。我叫永瀨端成。」
說完，永瀨迅速躬身遞上一張名片，而後小跑追上另一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樓道之中。
吉田盛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臉上的淡定漸漸化為一種狩獵般的專注。
耳邊不停地回想起剛才那個名字。
永瀨的示好，證實了他當下的兩個判斷：
第一，對手的能量遠超想像；第二，再堅固的堡壘，也有裂縫。
至於這個永瀨......
吉田盛拿起了藤原父子送給自己的大哥大，撥通了藤原的電話，
許久，電話那頭才傳來了藤原迷糊的聲音，在吉田盛把剛才的事情說清楚後，藤原隨即發出了一陣憤怒的嘶吼：
「小島康介怎麼那麼麻煩？為什麼他非要揪著你不放！吉田君，你放心，我現在就去叫父親去和小島交涉，讓他撤銷舉報！」
「藤原，不要衝動。」
「吉田君，此事非同小可，國民文化聯合會不是一般的作家協會，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讓小島撤銷舉報，是最好的辦法。」
「藤原，你錯了。」吉田盛不急不躁，聽不出一點擔憂，「如果這樣的話，反而向外界坐實了『我有錯』『心虛』。無論舉報的人是不是小島，這個人他都希望看到我正面應對舉報，而我，恰恰也要這麼做。」
「什麼？等等吉田君，你還有一個月就要參加文學展覽，你還要寫長篇，還要應對這些莫須有的指控，你根本沒有時間。」
「嗯......」吉田盛輕輕一笑，「你說的對，是有些挑戰，不過，這個事情，倒是給了我一個非常清晰的創作方向，下一本書，我已經有了靈感。」
「誒？這麼快嗎？」
雖然看不到藤原本人，但是通過對方的語氣，吉田盛可以察覺到藤原的震驚。
「在正式創作之前，我要你幫我查查永瀨端成這個人。」
他拿起山本帶來的那本企劃書，認真翻看起來。
根據企劃書的內容和昨天山本的說法，
吉田盛猜測，這樣的「文學展覽」，表面上是文學節對老前輩們的「敬重」，實則是給像吉田盛這樣的新人一個接觸「上流文人」的機會，目的就是鞏固派系基礎。
相比起把自己人約在一起吃飯喝酒，這樣的做派，反而更符合文人作風，但實際上，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又是派系......」吉田盛嗤之以鼻地將企劃書合上，不再去看。
他心裡清楚，山本對自己有知遇之恩，把自己拉入他的陣營，的確是在情理之中。
但是從個人情感上而言，他並不樂意參與太多的派系之間的鬥爭，他要打破的，是傳統文學觀念，而不是在所謂的派系之爭中充當槍口。
只不過，目前自己成名過快，容易招惹外敵，自己的確需要一些「同僚」來規避風險，暫時性地藉助他們的力量，不過是駛向深海前，必要的沿岸航行。
理想的純粹與現實的泥濘，他必須同時駕馭。
想到這裡，吉田盛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份企劃書上，眼神中的牴觸已化為冷靜的權衡。
『展覽時間是下個月末，在一個月內寫出一部長篇小說，還得取得不錯的成績......』吉田盛微微皺起了眉頭。
『可以借鑑的小說很多，立馬拿來用的話，的確可以達到順利出版的目的，但是要想擴大影響力，藉此為跳板，進一步鞏固我在文壇的地位......』
『前期的選題、中期營銷、後期銷售都是關鍵。』
『營銷、銷售、宣傳，出版社和福原都可以幫上忙，甚至只要放出消息，各大媒體都會主動來採訪我，替我造勢。』
『不過』吉田盛猛喝了一口水，『山本說的那幾個大作家，真的會出現在現場嗎？還是，這只是他為了吸引我而故意這麼說......』
『嗯......就算他們不出現，參加這個展覽也是我打入主要圈層的重要途徑......先把題材想好吧。』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飄散的思緒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正當吉田盛以為是藤原落下東西的時候，門外兩個穿著黑色西服的人，卻讓他始料未及。
「你們是......」吉田盛瞬間警惕起來。
兩人先是禮貌性地俯首示意，緊接著其中一人出示證件道：
「您好，我們是國民文化聯合會紀律委員會的。吉田先生，我們收到正式舉報，需要就您《破產社長》一文的『創作倫理』問題，請您協助調查。」
國民文化聯合會？
吉田盛心中猛然一緊，這個專門監督文藝界創作道德而成立的官方組織，竟然真的找上門來了。
他保持著冷靜，用略帶疑惑的語氣道：「不知道舉報我的人，是出於什麼理由？」
「您受到指控如下：您追求文學效果，對高橋案件當事人曾進行過度騷擾，甚至歪曲事實，對他們的身心造成了二次傷害。」
【過度騷擾】、【扭曲事實】
這個指控極其惡毒，直接攻擊吉田盛作為作家的道德根基，比平山的所有批評加起來都更致命。
一旦成立，那麼和文藝社簽訂的合作合同會立刻失效，吉田盛在文壇的地位，將會徹底如粉碎，付諸努力的一切，也會煙消雲散。
現在，他必須想辦法弄清楚，究竟是誰對他進行了舉報。
若是直接問的話，對方一定不會告知，必須採取迂迴的方式。
吉田盛反問：「請問，舉報材料中，是否包含了所謂『受害者』的控訴書？」
對方遲疑了一下，回答：「目前主要是基於第三方證詞和媒體報導的分析。」
吉田盛立刻明白，這不是高橋或安橋的報復，他們已無此能力。
如今看來，的的確確是來自文壇內部、熟悉行業規則且手段高超的對手。目的是在他向上攀登時，從道德層面將他徹底摧毀。
莫非，又是小島康介那一派的手筆？
『小島啊小島，看來你是真的害怕了我啊......』
吉田盛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保持著禮節，收下了那兩位工作人員的《詢問通知書》。
「吉田先生，根據規定，您需要在方便的時候，前往協會進行「非正式談話」。在調查清楚之前，約談的次數將難以厘定，根據以往的經驗，每次約談都會耗費大量的時間，請您在這段時間處理好手頭的工作，儘量配合我們的調查。」
「沒問題。我會配合你們的工作。」吉田盛並沒有動怒，仍舊保持著淡定。
「既是這樣的，還請吉田先生留下聯繫方式，靜待我們的通知。」
留下聯繫方式後，那兩人便要離去，其中一人先行離開，另一人卻故意放慢了腳步，剛轉身要走，又回頭對吉田盛快速低聲道：
「吉田君，我看過你的作品，我非常喜歡你。我個人認為您沒有任何過錯。請放心，接下來，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幫你渡過這一關。我叫永瀨端成。」
說完，永瀨迅速躬身遞上一張名片，而後小跑追上另一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樓道之中。
吉田盛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臉上的淡定漸漸化為一種狩獵般的專注。
耳邊不停地回想起剛才那個名字。
永瀨的示好，證實了他當下的兩個判斷：
第一，對手的能量遠超想像；第二，再堅固的堡壘，也有裂縫。
至於這個永瀨......
吉田盛拿起了藤原父子送給自己的大哥大，撥通了藤原的電話，
許久，電話那頭才傳來了藤原迷糊的聲音，在吉田盛把剛才的事情說清楚後，藤原隨即發出了一陣憤怒的嘶吼：
「小島康介怎麼那麼麻煩？為什麼他非要揪著你不放！吉田君，你放心，我現在就去叫父親去和小島交涉，讓他撤銷舉報！」
「藤原，不要衝動。」
「吉田君，此事非同小可，國民文化聯合會不是一般的作家協會，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讓小島撤銷舉報，是最好的辦法。」
「藤原，你錯了。」吉田盛不急不躁，聽不出一點擔憂，「如果這樣的話，反而向外界坐實了『我有錯』『心虛』。無論舉報的人是不是小島，這個人他都希望看到我正面應對舉報，而我，恰恰也要這麼做。」
「什麼？等等吉田君，你還有一個月就要參加文學展覽，你還要寫長篇，還要應對這些莫須有的指控，你根本沒有時間。」
「嗯......」吉田盛輕輕一笑，「你說的對，是有些挑戰，不過，這個事情，倒是給了我一個非常清晰的創作方向，下一本書，我已經有了靈感。」
「誒？這麼快嗎？」
雖然看不到藤原本人，但是通過對方的語氣，吉田盛可以察覺到藤原的震驚。
「在正式創作之前，我要你幫我查查永瀨端成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