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來一場關於文學的辯論
偌大的會議室中，刺眼的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那張會議室長桌上，四男一女五個董事會成員，正背對著陽光而坐。
他們的臉在背光下顯得更陰鷙，仿佛站在門口的吉田盛是一名待審判的犯人。
空氣近乎凝滯般壓抑。
藤原站一旁，目光在其中一名中年男子身上迅速掃過，隨即便低下了頭，陷入了沉默。
吉田盛認得那名男子，即使如今他兩鬢已經銀髮，但眉眼間如炬的眼神，還是讓吉田盛一眼就認出來他是藤原的父親。
也就是文藝社的社長。
「吉田君看起來，倒是比電視中要俊朗不少。」藤原社長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一頭年邁的獅子。
「多謝藤原社長的誇讚。」吉田盛微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絲毫沒有在這樣的場面前露怯。
「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我作為社長，今日和幾位董事會成員一起來和你敲定『合伙人』事宜。在敲定這件事之前，我們仍然有一個顧慮......」藤原社長頓了頓，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那份報紙。
「吉田君的私人生活，我們不關心。我們也知道，這是外人抹黑你的手段，但是，輿論影響就在這裡，作為當事人，你自己有何想法？」
身邊的藤原緊緊抿著嘴巴，雙手微微顫動，他剛想鼓起勇氣幫吉田盛說話，卻被吉田盛搶先往前了半步。
吉田盛微微俯首，目光在各位董事前掃過，隨即落在了那張報紙上。
他帶著一種平靜的冷冽的聲音，不容置疑地說道：「關於文學的探討、競爭、不應該用這樣的手段。」
剛開口，吉田盛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一張張原本耷拉著的眼神，忽然被吉田盛如此開場勾起了興趣。
他們的身體，要麼突然坐直，要麼微微前傾。
吉田盛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從容，繼續說道：「於我而言，文學是我前進的動力，也是我突破一切的利器。無論是誰在背後策劃了這樣的手段，都無法傷害我分毫。
在真正尊重文學、熱愛文學、能夠了解文學價值的人面前，這樣的新聞，不過如同鴻毛一般，無足輕重。
再者，自古哪位才子身邊沒有佳人？哪位名家不是風流不羈？
我和福原小姐，到底也算得上是才子佳人了。」吉田盛嘴角微微一勾，眼底閃過一絲無畏。
話到此處，更是讓面前的幾位董事會成員大吃一驚，他們似乎從未想到過，即使在這樣的場合，吉田盛還能如此鎮定自若。
他們表面上沒有對吉田盛的回答做出表態，但是表情上卻比一開始的陰鷙，多了一絲讚賞。
「嗯，你說的沒錯。」藤原社長微微點頭，毫不吝惜自己的觀點，「其實我們根本不擔心別人怎麼抹黑你。我們只想知道，你的態度。」
接著，他示意秘書拿來了一份稿件，上面正是《破產社長》的印刷版。
「你的這篇小說，我們都看過了。字如利刀，削心無痕，質量很高......看得出來，你在批判這個時代，你認為自己是一個現實主義作家？」
「我不想單純地用某種主義來定義自己。」吉田盛露出不失輕快卻又得體的微笑，「我要做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作家，我要做的，是一個不同於這個時代，有著獨特敘事風格的作家。」
「嘖嘖嘖......」一個稍胖的董事忽然開口，「你的口氣倒是不小，你不過是一名新人作家，如今聽你的口氣，倒是想要成為日本文壇的燈塔......」
「您說對了。」吉田盛朝著那位董事微微側身，目光如炬，毫不避諱地承認了自己的野心。「如果文學界是一片黑暗的海洋，那麼，我正想試試，我這點光芒，能照到多遠的地方。」
吉田盛大方的態度，讓在座的各位的眼中，都忽然亮了起來。
「口氣大的新人歷年都有，但是像吉田這樣有實力的......還是獨一份。我看好你！」另一個坐在邊邊的董事忽然變了臉，激動了起來，「我們就不要嚇唬他啦！哈哈」
正當吉田盛感到一絲意外，和藤原對視之時，面前的那一排原本嚴肅的董事們，忽然都露出了滿意、逗樂的笑臉。
「實在是憋得難受啊，明明都那麼喜愛這個人，卻要故作嚴肅，不行不行......」那位女性董事捂著嘴，難為情了起來。
而一旁的藤原社長，也稍稍抹去了臉上的嚴肅，多了一份柔和。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藤原社長起身，走到了吉田盛的身前，主動伸出了手，鄭重道：
「吉田君，我們董事會成員非常認可和喜歡你。希望和你達成合作協議，剛才......」藤原社長轉身看了一眼那群董事，「我們是在對你進行最後的測試，現在，我們一致認為，你是平成年間，最有機會成為燈塔的新人作家！請你，和我們合作！」
緊接著，在藤原社長的示意下，秘書拿出了一份全然不同的「作家合作意向書」，展示在眾人面前。
藤原和身邊的其他人一樣，到了此刻，才真正地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包括藤原在內，井上主編、秘書等人眼中都充斥著強烈的期盼，期待著吉田盛伸出手，立刻達成合作意向！
「吉田君......快呀，快呀......」藤原湊了過來，低聲催促道。
吉田盛也不再矜持，臉上露出了友善的笑容，伸出手，與藤原社長緊緊相握。
會議室中頓時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從這一刻起，吉田盛成為了打破日本出版界新人作家只能被剝削的歷史，他將以40%銷售利潤分成的巨大收穫，載入日本文壇史冊。
「既然以後就是合作夥伴了，日後，還請吉田君多多指教，多寫好的作品，我們共同在日本文壇上譜寫新的華章......」老藤原說著，看向了小藤原，「還有，犬子日後就是吉田君的責編，煩請你多多教導他了。」
吉田盛微微點頭。
「另外，據我了解，你現在住的北區團地，實在是不適合寫作，經過商議，我們將會挪出一處出版社的閒置公寓，作為歡迎您成為我們合伙人的見面禮，希望您能笑納。」藤原社長道。
「謝謝諸位，吉田受寵若驚。」
「那是應該的！」
「不過......」吉田盛依舊保持著笑容，但是語氣卻有些嚴肅了起來，「平山忠夫這個人......」
「不必擔心，既然我們是合伙人，出版社一定會出面，動用各種手段資源，讓他閉嘴！」藤原大手一揮，爽朗笑道。
「不。」吉田盛搖了搖頭。
眾人再次投來驚詫的目光，嬉笑聲也戛然而止。
上一次他提出要改變合作模式，這一次，他的拒絕又意味著什麼？
「吉田君......」藤原社長的語氣開始變得小心起來。
「無論平山為何要抓著我不放，我都想親自出面，告訴他，和他背後的人，以及所有的讀者，真正的文學是什麼。」吉田盛看向了百葉窗外隱約顯現的東京塔，氣定神閒道，「我要在電視上，和他來一場關於文學的辯論。」
他們的臉在背光下顯得更陰鷙，仿佛站在門口的吉田盛是一名待審判的犯人。
空氣近乎凝滯般壓抑。
藤原站一旁，目光在其中一名中年男子身上迅速掃過，隨即便低下了頭，陷入了沉默。
吉田盛認得那名男子，即使如今他兩鬢已經銀髮，但眉眼間如炬的眼神，還是讓吉田盛一眼就認出來他是藤原的父親。
也就是文藝社的社長。
「吉田君看起來，倒是比電視中要俊朗不少。」藤原社長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一頭年邁的獅子。
「多謝藤原社長的誇讚。」吉田盛微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絲毫沒有在這樣的場面前露怯。
「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我作為社長，今日和幾位董事會成員一起來和你敲定『合伙人』事宜。在敲定這件事之前，我們仍然有一個顧慮......」藤原社長頓了頓，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那份報紙。
「吉田君的私人生活，我們不關心。我們也知道，這是外人抹黑你的手段，但是，輿論影響就在這裡，作為當事人，你自己有何想法？」
身邊的藤原緊緊抿著嘴巴，雙手微微顫動，他剛想鼓起勇氣幫吉田盛說話，卻被吉田盛搶先往前了半步。
吉田盛微微俯首，目光在各位董事前掃過，隨即落在了那張報紙上。
他帶著一種平靜的冷冽的聲音，不容置疑地說道：「關於文學的探討、競爭、不應該用這樣的手段。」
剛開口，吉田盛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一張張原本耷拉著的眼神，忽然被吉田盛如此開場勾起了興趣。
他們的身體，要麼突然坐直，要麼微微前傾。
吉田盛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從容，繼續說道：「於我而言，文學是我前進的動力，也是我突破一切的利器。無論是誰在背後策劃了這樣的手段，都無法傷害我分毫。
在真正尊重文學、熱愛文學、能夠了解文學價值的人面前，這樣的新聞，不過如同鴻毛一般，無足輕重。
再者，自古哪位才子身邊沒有佳人？哪位名家不是風流不羈？
我和福原小姐，到底也算得上是才子佳人了。」吉田盛嘴角微微一勾，眼底閃過一絲無畏。
話到此處，更是讓面前的幾位董事會成員大吃一驚，他們似乎從未想到過，即使在這樣的場合，吉田盛還能如此鎮定自若。
他們表面上沒有對吉田盛的回答做出表態，但是表情上卻比一開始的陰鷙，多了一絲讚賞。
「嗯，你說的沒錯。」藤原社長微微點頭，毫不吝惜自己的觀點，「其實我們根本不擔心別人怎麼抹黑你。我們只想知道，你的態度。」
接著，他示意秘書拿來了一份稿件，上面正是《破產社長》的印刷版。
「你的這篇小說，我們都看過了。字如利刀，削心無痕，質量很高......看得出來，你在批判這個時代，你認為自己是一個現實主義作家？」
「我不想單純地用某種主義來定義自己。」吉田盛露出不失輕快卻又得體的微笑，「我要做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作家，我要做的，是一個不同於這個時代，有著獨特敘事風格的作家。」
「嘖嘖嘖......」一個稍胖的董事忽然開口，「你的口氣倒是不小，你不過是一名新人作家，如今聽你的口氣，倒是想要成為日本文壇的燈塔......」
「您說對了。」吉田盛朝著那位董事微微側身，目光如炬，毫不避諱地承認了自己的野心。「如果文學界是一片黑暗的海洋，那麼，我正想試試，我這點光芒，能照到多遠的地方。」
吉田盛大方的態度，讓在座的各位的眼中，都忽然亮了起來。
「口氣大的新人歷年都有，但是像吉田這樣有實力的......還是獨一份。我看好你！」另一個坐在邊邊的董事忽然變了臉，激動了起來，「我們就不要嚇唬他啦！哈哈」
正當吉田盛感到一絲意外，和藤原對視之時，面前的那一排原本嚴肅的董事們，忽然都露出了滿意、逗樂的笑臉。
「實在是憋得難受啊，明明都那麼喜愛這個人，卻要故作嚴肅，不行不行......」那位女性董事捂著嘴，難為情了起來。
而一旁的藤原社長，也稍稍抹去了臉上的嚴肅，多了一份柔和。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藤原社長起身，走到了吉田盛的身前，主動伸出了手，鄭重道：
「吉田君，我們董事會成員非常認可和喜歡你。希望和你達成合作協議，剛才......」藤原社長轉身看了一眼那群董事，「我們是在對你進行最後的測試，現在，我們一致認為，你是平成年間，最有機會成為燈塔的新人作家！請你，和我們合作！」
緊接著，在藤原社長的示意下，秘書拿出了一份全然不同的「作家合作意向書」，展示在眾人面前。
藤原和身邊的其他人一樣，到了此刻，才真正地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包括藤原在內，井上主編、秘書等人眼中都充斥著強烈的期盼，期待著吉田盛伸出手，立刻達成合作意向！
「吉田君......快呀，快呀......」藤原湊了過來，低聲催促道。
吉田盛也不再矜持，臉上露出了友善的笑容，伸出手，與藤原社長緊緊相握。
會議室中頓時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從這一刻起，吉田盛成為了打破日本出版界新人作家只能被剝削的歷史，他將以40%銷售利潤分成的巨大收穫，載入日本文壇史冊。
「既然以後就是合作夥伴了，日後，還請吉田君多多指教，多寫好的作品，我們共同在日本文壇上譜寫新的華章......」老藤原說著，看向了小藤原，「還有，犬子日後就是吉田君的責編，煩請你多多教導他了。」
吉田盛微微點頭。
「另外，據我了解，你現在住的北區團地，實在是不適合寫作，經過商議，我們將會挪出一處出版社的閒置公寓，作為歡迎您成為我們合伙人的見面禮，希望您能笑納。」藤原社長道。
「謝謝諸位，吉田受寵若驚。」
「那是應該的！」
「不過......」吉田盛依舊保持著笑容，但是語氣卻有些嚴肅了起來，「平山忠夫這個人......」
「不必擔心，既然我們是合伙人，出版社一定會出面，動用各種手段資源，讓他閉嘴！」藤原大手一揮，爽朗笑道。
「不。」吉田盛搖了搖頭。
眾人再次投來驚詫的目光，嬉笑聲也戛然而止。
上一次他提出要改變合作模式，這一次，他的拒絕又意味著什麼？
「吉田君......」藤原社長的語氣開始變得小心起來。
「無論平山為何要抓著我不放，我都想親自出面，告訴他，和他背後的人，以及所有的讀者，真正的文學是什麼。」吉田盛看向了百葉窗外隱約顯現的東京塔，氣定神閒道，「我要在電視上，和他來一場關於文學的辯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