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一關......不好過。
兩天後的清晨，公寓樓下的信箱前，年輕的送報員正在往信箱前投遞。
只見他懷抱一大沓報紙，逐個投遞，才剛投下第一份，就因為腳下踩空，整個人向前撲倒。
「不好！」隨著一聲驚呼，報紙從他手中猛然散落，眼看就要被風吹走。
他慌張撿起地上的報紙，完全來不及查看自己早已擦破皮的手。
吉田盛走到一份報紙前，彎腰撿起，又快速撿起第二份，第三份......
等到他把撿起來的報紙交到送報員手中的時候，對方卻再次驚呼了起來。
「謝謝先生......啊！你不是那個......」送報員的目光在吉田盛的臉和手中一份報紙的社會版版面之間急速切換，那版面上赫然印著一張模糊但足以辨認的照片——居酒屋的燈光下，他被福原玲愛擁抱的瞬間。
送報員拿起那份報紙，翻開其中一頁，用混合著驚訝、好奇的語氣喊道：
「你就是那個和年輕女子在居酒屋摟摟抱抱的新人作家，吉田盛？！」
清晨的微風似乎瞬間凝固了。
吉田盛能感覺到對方目光中的灼熱，以及不遠處幾個同樣拿著報紙，又或者被驚呼聲吸引的早行住戶投來的視線。
他心中一震，但臉上肌肉只是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他將撿起來的報紙，安放在一旁的長凳上，目光由始至終都沒有在報紙上停留，只是平靜地注視著送報員擦傷的手，用聽不出波瀾的語調說：
「你的手，最好去處理一下。報紙，謝謝。」
說完，他留下了一份報紙，轉身就要走。
「站住！」送報員忽然厲聲叫住。
吉田盛停下腳步，微微側過臉，余光中，送報員快速地從一堆報紙中，抽出了一份乾淨的、未曾掉落地面的報紙，走到了吉田盛的面前。
他雙手奉上報紙，帶著十足的信任激動道：「吉田先生，我看過您的報導和文章，您是我們送報工的驕傲。這樣的報導，我相信一定是有人惡意詆毀你才寫出來的。作為您的支持者，我期待您寫出比《無人知曉的死亡》更好的作品！」
年輕的送報員眼中，寫滿了對吉田盛的理解和信任，在旁人愈加密集的目光和低聲的議論中，吉田盛面帶微笑，微微俯首，輕輕婉拒了那份乾淨的報紙。
在送報員略顯意外的目光中，他緩緩道：
「謝謝你的支持和信任。」他揚了揚自己手上那份沾上了髒污的報紙，「既然髒了，就得去清理乾淨，不是嗎？
請你放心，我會用更好的作品，將這些潑向我和福原小姐的髒水，統統清理乾淨。也請你，繼續支持我。」
最終，在送報員那微微震顫，隨即又深顯感動的目光下，吉田盛走向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
轎車的主駕駛被推開，藤原從車上跨下，朝著吉田盛招起手來。
......
「怎麼，終於想通了，決定不再掩飾，做自己了？」吉田盛坐在副駕，視線從這輛豪華轎車的內飾，逐漸轉移到藤原帶著嗤笑的臉上。
「吉田君，是的。我想通了。」藤原的聲音很爽朗，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我是不是社長的兒子，和我有沒有能力，是兩回事。而且，反正大家都知道了，我又何必繼續掩蓋呢？
不如就直接在大家面前做回自己，至少還能像現在這樣，來為我的偶像提供生活上的便利！嘿嘿。」
吉田盛微微一笑，視線看向了遠處，故作漫不經心道：「福原怎麼樣了？」
「前輩？」藤原嘟囔了起來，「台里已經訓斥了她，讓她注意言行。但是和這個相比，她更感到內疚和自責，老說自己不該失控，害得吉田君你被惡意抹黑......前輩這個人呀，就是容易自責......」
吉田盛眉眼微微一動，沒有再明確說什麼。
並沒有意識到有任何不妥的藤原，開始自顧自地說起了今天要參加的董事會議的事情。
「這兩天的銷售數據明確提示我們這一期的《文藝》達到了21%的漲幅！憑藉這樣的優勢，在今天的董事會見面會上，我們一定可以掌握主動權，
到時候，吉田君你就可以成為日本文壇有史以來第一個與出版社簽訂『合伙人』合同的作家了！
想想，都很激動呢！這次，父親總不會再說我沒用，沒眼光了吧！」
短短兩天內，那檔電台節目，直接為吉田盛與文藝社的賭約一錘定音，而《破產社長》也在井上主編的極力勸說下，決定繼續交由文藝社出版。
這樣的結果，是吉田盛最想得到的。
今天，他將會見到文藝社的的社長，也就是藤原的父親，就「合伙人」的具體事宜進行商榷。
因為這件事情，他昨晚已經推演了所有可能發生的結果。
如今，只需要臨門一腳，就可以打破歷史，改變文壇的第一個規則。
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投向了遠處的東京塔。
半個小時後，汽車在東經街頭平穩地穿梭，最終停在了文藝社的門前。
吉田盛剛推開車門，早已等候在門口的主編助理便快步上前，臉色凝重地低聲道：
「吉田先生，您總算來了。」
看著秘書的表情，藤原也意識到了可能事情有變，他皺起了眉頭道：「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秘書點了點頭，道：「《破產社長》今天將會交給印刷廠印製，但是平山忠夫在今天的《中央評論》上發表了新的文章，他直接質疑《破產社長》的真實性，說您是為了博取名聲而編造故事，消費死者。
在即將印製出版的這個節骨眼他這樣做，顯然是與您死磕到底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井上主編已經和和平山忠夫電話溝通過，好說歹說，他都不肯撤下文章......我實在不理解，為何他一個文藝振興協會的副會長，要與您死磕......
對了，社長，社長和幾位董事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氣氛......很緊張。
他們在等您，您可要做好應對的準備。」
「那幾個老頭也來了？」藤原忍不住驚呼起來，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哎呀，那這就可難辦了！」
吉田盛的腦海中，思緒瞬間翻湧，原本計劃好的一切，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面前，頓時失去了作用。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視線停留在文藝社那幾個碩大的字體上。
這一關......不好過。
只見他懷抱一大沓報紙，逐個投遞，才剛投下第一份，就因為腳下踩空，整個人向前撲倒。
「不好！」隨著一聲驚呼，報紙從他手中猛然散落，眼看就要被風吹走。
他慌張撿起地上的報紙，完全來不及查看自己早已擦破皮的手。
吉田盛走到一份報紙前，彎腰撿起，又快速撿起第二份，第三份......
等到他把撿起來的報紙交到送報員手中的時候，對方卻再次驚呼了起來。
「謝謝先生......啊！你不是那個......」送報員的目光在吉田盛的臉和手中一份報紙的社會版版面之間急速切換，那版面上赫然印著一張模糊但足以辨認的照片——居酒屋的燈光下，他被福原玲愛擁抱的瞬間。
送報員拿起那份報紙，翻開其中一頁，用混合著驚訝、好奇的語氣喊道：
「你就是那個和年輕女子在居酒屋摟摟抱抱的新人作家，吉田盛？！」
清晨的微風似乎瞬間凝固了。
吉田盛能感覺到對方目光中的灼熱，以及不遠處幾個同樣拿著報紙，又或者被驚呼聲吸引的早行住戶投來的視線。
他心中一震，但臉上肌肉只是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他將撿起來的報紙，安放在一旁的長凳上，目光由始至終都沒有在報紙上停留，只是平靜地注視著送報員擦傷的手，用聽不出波瀾的語調說：
「你的手，最好去處理一下。報紙，謝謝。」
說完，他留下了一份報紙，轉身就要走。
「站住！」送報員忽然厲聲叫住。
吉田盛停下腳步，微微側過臉，余光中，送報員快速地從一堆報紙中，抽出了一份乾淨的、未曾掉落地面的報紙，走到了吉田盛的面前。
他雙手奉上報紙，帶著十足的信任激動道：「吉田先生，我看過您的報導和文章，您是我們送報工的驕傲。這樣的報導，我相信一定是有人惡意詆毀你才寫出來的。作為您的支持者，我期待您寫出比《無人知曉的死亡》更好的作品！」
年輕的送報員眼中，寫滿了對吉田盛的理解和信任，在旁人愈加密集的目光和低聲的議論中，吉田盛面帶微笑，微微俯首，輕輕婉拒了那份乾淨的報紙。
在送報員略顯意外的目光中，他緩緩道：
「謝謝你的支持和信任。」他揚了揚自己手上那份沾上了髒污的報紙，「既然髒了，就得去清理乾淨，不是嗎？
請你放心，我會用更好的作品，將這些潑向我和福原小姐的髒水，統統清理乾淨。也請你，繼續支持我。」
最終，在送報員那微微震顫，隨即又深顯感動的目光下，吉田盛走向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
轎車的主駕駛被推開，藤原從車上跨下，朝著吉田盛招起手來。
......
「怎麼，終於想通了，決定不再掩飾，做自己了？」吉田盛坐在副駕，視線從這輛豪華轎車的內飾，逐漸轉移到藤原帶著嗤笑的臉上。
「吉田君，是的。我想通了。」藤原的聲音很爽朗，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我是不是社長的兒子，和我有沒有能力，是兩回事。而且，反正大家都知道了，我又何必繼續掩蓋呢？
不如就直接在大家面前做回自己，至少還能像現在這樣，來為我的偶像提供生活上的便利！嘿嘿。」
吉田盛微微一笑，視線看向了遠處，故作漫不經心道：「福原怎麼樣了？」
「前輩？」藤原嘟囔了起來，「台里已經訓斥了她，讓她注意言行。但是和這個相比，她更感到內疚和自責，老說自己不該失控，害得吉田君你被惡意抹黑......前輩這個人呀，就是容易自責......」
吉田盛眉眼微微一動，沒有再明確說什麼。
並沒有意識到有任何不妥的藤原，開始自顧自地說起了今天要參加的董事會議的事情。
「這兩天的銷售數據明確提示我們這一期的《文藝》達到了21%的漲幅！憑藉這樣的優勢，在今天的董事會見面會上，我們一定可以掌握主動權，
到時候，吉田君你就可以成為日本文壇有史以來第一個與出版社簽訂『合伙人』合同的作家了！
想想，都很激動呢！這次，父親總不會再說我沒用，沒眼光了吧！」
短短兩天內，那檔電台節目，直接為吉田盛與文藝社的賭約一錘定音，而《破產社長》也在井上主編的極力勸說下，決定繼續交由文藝社出版。
這樣的結果，是吉田盛最想得到的。
今天，他將會見到文藝社的的社長，也就是藤原的父親，就「合伙人」的具體事宜進行商榷。
因為這件事情，他昨晚已經推演了所有可能發生的結果。
如今，只需要臨門一腳，就可以打破歷史，改變文壇的第一個規則。
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投向了遠處的東京塔。
半個小時後，汽車在東經街頭平穩地穿梭，最終停在了文藝社的門前。
吉田盛剛推開車門，早已等候在門口的主編助理便快步上前，臉色凝重地低聲道：
「吉田先生，您總算來了。」
看著秘書的表情，藤原也意識到了可能事情有變，他皺起了眉頭道：「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秘書點了點頭，道：「《破產社長》今天將會交給印刷廠印製，但是平山忠夫在今天的《中央評論》上發表了新的文章，他直接質疑《破產社長》的真實性，說您是為了博取名聲而編造故事，消費死者。
在即將印製出版的這個節骨眼他這樣做，顯然是與您死磕到底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井上主編已經和和平山忠夫電話溝通過，好說歹說，他都不肯撤下文章......我實在不理解，為何他一個文藝振興協會的副會長，要與您死磕......
對了，社長，社長和幾位董事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氣氛......很緊張。
他們在等您，您可要做好應對的準備。」
「那幾個老頭也來了？」藤原忍不住驚呼起來，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哎呀，那這就可難辦了！」
吉田盛的腦海中，思緒瞬間翻湧，原本計劃好的一切，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面前，頓時失去了作用。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視線停留在文藝社那幾個碩大的字體上。
這一關......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