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瞞著我的，不僅僅是藤原你啊
監聽耳機里，主持人略帶冷感、磁性的聲音響起。
麥克風前的吉田盛看著牆上的「櫻花廣播fm108.2」，又將視線轉向隔音玻璃外正焦急等候的福原和藤原二人，臉上露出了淡定的笑容。
他舉起手，朝兩人做了個「放心」的手勢。
此時，身邊的電台主持人看向了吉田盛，問道：
「吉田先生，在早前，文藝振興協會副會長平山忠夫一直公開彈劾您的作品，提到了您身上沒有絲毫身為作家的職責，對此您打算怎麼回應？」
吉田盛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對準了麥克風，他的聲音通過電波傳遞出來後，悅耳程度並不比身邊的主持人差。
他的聲音，沉穩、克制，帶著一絲北海道泠冽的寒意。
「首先，目前，我還只是一名剛獲得《文藝》首獎的新人，平山前輩能用『作家』的標準來評判我，我很高興，看來，在他的眼裡，我已經稱得上作家了。這是榮幸。」
「其次，說到作家的職責，在早前的東京文學座談會上，我的發言也已經被媒體們報導過了，我依舊是認為，作家的職責不僅僅是寫寫風花雪月和無病呻吟，用文學作針，戳破現實里的虛偽，才是一個作家的職責。」
回答完這個問題後，玻璃窗外的福原和藤原一掃臉上緊張的神情，豎起了大拇指。
一旁的主持人臉上露出一抹欣賞的表情，示意吉田盛繼續說。
吉田盛依舊保持著冷靜，繼續道：「當然，履行這個職責的前提，得先成為作家。」吉田盛頓了頓，接著從懷中拿出了自己的部分手稿，遞給了主持人。
「這裡，是我的第二篇文章，以最近大家熱議的案件作家安橋美香案為原型創作的短篇小說。」
主持人露出無聲的驚訝，在直播前的溝通中，吉田盛並沒有提起過會有「宣傳」作品這一個環節。
當主持人掃了幾眼後，隨即坐直了身體，心急地打斷了吉田盛道：「這篇文章，就是你履行職責的體現嗎？以社會事件為藍本，創作故事？」
「是的，創作可以刺破虛偽的故事。」
「您之前的作品，帶有很強的社會批判性，那麼這一篇......」主持人說著，低頭開始瀏覽那份手稿。
「這一篇也是。但是故事總是比新聞報導要更容易讓人接受。」吉田盛笑著拿起一張手稿，「就像是我故事的第一句：『北區團地里的那個霧夜，遮掩了一個女人註定悲慘的命運......』和主流媒體的新聞報導用語，你會願意閱讀哪個？」
被反問的主持人將驚詫的目光從手稿上收回，仿佛還沉浸在稿件中的內容中，
他清了清嗓子，恢復了一名主持人的理智和專業，宛然一笑，道：「新聞報導只是獲取最精準的客觀事實，但是小說，卻能讓我時刻回味情節和人物......我更喜歡你的小說開頭，」主持人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驚呼了起來，「啊！不過，這篇小說還沒發表吧？吉田君就這麼念出來嗎？」
「這也是我今天做客這檔節目的原因，我這篇文章......」吉田盛的語速稍稍放緩，讓人忍不住想要關注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只見整個電台直播間內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主持人下意識地將控制吉田盛音量的推子往上推了推，又將背景音樂往下拉了一些，好讓吉田盛的聲音可以更突出。
「我這篇文章，暫時還未發表，因為，還沒有找到願意最合適它的出版社。我想，通過今天的節目，為它找到合適的發表渠道。」
此話一出，福元和藤原都愣在了原地，他們根本不知道吉田盛還有這樣的打算。
不明所以的主持人先是觀察那兩人的反應，隨即視線又落回到吉田盛平靜如水的目光上。
他試探性地問起：「吉田君。您是《文藝》新人首獎，按理說來，您應該簽約文藝社，您的文章也該由他們發表，為何......」
「如您所說，的確應該如此。只不過，我和文藝社目前還未簽約，因此，我更希望我的這篇文章，由最合適發表的出版社來出版。」
「......啊......原來是這樣。」主持人倒吸一口涼氣，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時鐘，神情忽然變化，提高了音量，對準了麥克風道，「不知不覺，今天的節目就快要結束了......今天的這檔節目真的是我十幾年生涯來最驚喜的一次，大家都知道，我的節目一直都是文壇新人青睞的節目。
每個來我節目的文壇新人，都......都不會像吉田盛先生這樣，有著強大的自我意識和淡定的狀態......啊，這樣的新人，確實是讓我非常驚喜。
在我身邊的吉田盛先生，身上有一種，超乎於他這個年齡的從容和見解......
我非常期待他日後的文學造詣！啊，對了，如果有對吉田盛先生新作感興趣的出版社，可以儘快聯繫他，這篇文章我剛剛看了一部分，我現在已經等不及要下播，然後盡情地閱讀了！哈哈。
今天節目就到這裡......下期再會。」
主持人說完，一把將所有音量拉到最低，將耳機一把摘下，近乎尖叫了起來：「吉田君！你的文章太吸引人了！請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把它讀完，好嗎？！」
玻璃外搞不清狀況的導播人員看著興奮得手舞足蹈的主持人，臉上寫滿了錯愕，就連福原和藤原，也被主持人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
吉田盛卻只是微微一笑，輕輕將手稿推了過去，
接著，他緩緩起身，走出了直播間，剛踏出門外，藤原就迎面而來，語氣中略帶慍怒：「吉田君，您要把文章的出版權讓渡給別的出版社？為何不提前告訴我？我可是您的責編！」
「噢？是嗎。」吉田盛帶著一絲調侃的笑意，「藤原，我還沒和文藝社簽約呢，嚴格說來，你也算不得是我的責編。」
「吉田君！您怎麼能這麼說，那天在居酒屋，您明明已經把我當作是你的責編了，您怎麼能瞞著我呢？」
吉田盛點了點頭，眼神帶著冷冽的審視，不疾不徐地道：「合作夥伴之間，的確不該有所隱瞞。但是藤原，請你告訴我，為何你要隱瞞你的真實身份？嗯？」
這麼一句看似平靜的反問，卻讓藤原如遭雷劈，方才的慍怒也瞬間被劈散，他帶著驚慌看向一旁的福原，仿佛是在說：「福原前輩，你把我的事情抖摟出來了？你不是說你嘴最嚴了嗎？！」
而一旁的福原也同樣在狀況之外，她根本沒有預料到，吉田盛早已懷疑藤原的身份。
她不停地搖頭，表示自己從沒多說。
「看來，瞞著我的，不僅僅是藤原你啊。」吉田盛眼神一挑，語氣中，帶著強烈的審視意味。
麥克風前的吉田盛看著牆上的「櫻花廣播fm108.2」，又將視線轉向隔音玻璃外正焦急等候的福原和藤原二人，臉上露出了淡定的笑容。
他舉起手，朝兩人做了個「放心」的手勢。
此時，身邊的電台主持人看向了吉田盛，問道：
「吉田先生，在早前，文藝振興協會副會長平山忠夫一直公開彈劾您的作品，提到了您身上沒有絲毫身為作家的職責，對此您打算怎麼回應？」
吉田盛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對準了麥克風，他的聲音通過電波傳遞出來後，悅耳程度並不比身邊的主持人差。
他的聲音，沉穩、克制，帶著一絲北海道泠冽的寒意。
「首先，目前，我還只是一名剛獲得《文藝》首獎的新人，平山前輩能用『作家』的標準來評判我，我很高興，看來，在他的眼裡，我已經稱得上作家了。這是榮幸。」
「其次，說到作家的職責，在早前的東京文學座談會上，我的發言也已經被媒體們報導過了，我依舊是認為，作家的職責不僅僅是寫寫風花雪月和無病呻吟，用文學作針，戳破現實里的虛偽，才是一個作家的職責。」
回答完這個問題後，玻璃窗外的福原和藤原一掃臉上緊張的神情，豎起了大拇指。
一旁的主持人臉上露出一抹欣賞的表情，示意吉田盛繼續說。
吉田盛依舊保持著冷靜，繼續道：「當然，履行這個職責的前提，得先成為作家。」吉田盛頓了頓，接著從懷中拿出了自己的部分手稿，遞給了主持人。
「這裡，是我的第二篇文章，以最近大家熱議的案件作家安橋美香案為原型創作的短篇小說。」
主持人露出無聲的驚訝，在直播前的溝通中，吉田盛並沒有提起過會有「宣傳」作品這一個環節。
當主持人掃了幾眼後，隨即坐直了身體，心急地打斷了吉田盛道：「這篇文章，就是你履行職責的體現嗎？以社會事件為藍本，創作故事？」
「是的，創作可以刺破虛偽的故事。」
「您之前的作品，帶有很強的社會批判性，那麼這一篇......」主持人說著，低頭開始瀏覽那份手稿。
「這一篇也是。但是故事總是比新聞報導要更容易讓人接受。」吉田盛笑著拿起一張手稿，「就像是我故事的第一句：『北區團地里的那個霧夜，遮掩了一個女人註定悲慘的命運......』和主流媒體的新聞報導用語，你會願意閱讀哪個？」
被反問的主持人將驚詫的目光從手稿上收回，仿佛還沉浸在稿件中的內容中，
他清了清嗓子，恢復了一名主持人的理智和專業，宛然一笑，道：「新聞報導只是獲取最精準的客觀事實，但是小說，卻能讓我時刻回味情節和人物......我更喜歡你的小說開頭，」主持人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驚呼了起來，「啊！不過，這篇小說還沒發表吧？吉田君就這麼念出來嗎？」
「這也是我今天做客這檔節目的原因，我這篇文章......」吉田盛的語速稍稍放緩，讓人忍不住想要關注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只見整個電台直播間內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主持人下意識地將控制吉田盛音量的推子往上推了推，又將背景音樂往下拉了一些，好讓吉田盛的聲音可以更突出。
「我這篇文章，暫時還未發表，因為，還沒有找到願意最合適它的出版社。我想，通過今天的節目，為它找到合適的發表渠道。」
此話一出，福元和藤原都愣在了原地，他們根本不知道吉田盛還有這樣的打算。
不明所以的主持人先是觀察那兩人的反應，隨即視線又落回到吉田盛平靜如水的目光上。
他試探性地問起：「吉田君。您是《文藝》新人首獎，按理說來，您應該簽約文藝社，您的文章也該由他們發表，為何......」
「如您所說，的確應該如此。只不過，我和文藝社目前還未簽約，因此，我更希望我的這篇文章，由最合適發表的出版社來出版。」
「......啊......原來是這樣。」主持人倒吸一口涼氣，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時鐘，神情忽然變化，提高了音量，對準了麥克風道，「不知不覺，今天的節目就快要結束了......今天的這檔節目真的是我十幾年生涯來最驚喜的一次，大家都知道，我的節目一直都是文壇新人青睞的節目。
每個來我節目的文壇新人，都......都不會像吉田盛先生這樣，有著強大的自我意識和淡定的狀態......啊，這樣的新人，確實是讓我非常驚喜。
在我身邊的吉田盛先生，身上有一種，超乎於他這個年齡的從容和見解......
我非常期待他日後的文學造詣！啊，對了，如果有對吉田盛先生新作感興趣的出版社，可以儘快聯繫他，這篇文章我剛剛看了一部分，我現在已經等不及要下播，然後盡情地閱讀了！哈哈。
今天節目就到這裡......下期再會。」
主持人說完，一把將所有音量拉到最低，將耳機一把摘下，近乎尖叫了起來：「吉田君！你的文章太吸引人了！請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把它讀完，好嗎？！」
玻璃外搞不清狀況的導播人員看著興奮得手舞足蹈的主持人，臉上寫滿了錯愕，就連福原和藤原，也被主持人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
吉田盛卻只是微微一笑，輕輕將手稿推了過去，
接著，他緩緩起身，走出了直播間，剛踏出門外，藤原就迎面而來，語氣中略帶慍怒：「吉田君，您要把文章的出版權讓渡給別的出版社？為何不提前告訴我？我可是您的責編！」
「噢？是嗎。」吉田盛帶著一絲調侃的笑意，「藤原，我還沒和文藝社簽約呢，嚴格說來，你也算不得是我的責編。」
「吉田君！您怎麼能這麼說，那天在居酒屋，您明明已經把我當作是你的責編了，您怎麼能瞞著我呢？」
吉田盛點了點頭，眼神帶著冷冽的審視，不疾不徐地道：「合作夥伴之間，的確不該有所隱瞞。但是藤原，請你告訴我，為何你要隱瞞你的真實身份？嗯？」
這麼一句看似平靜的反問，卻讓藤原如遭雷劈，方才的慍怒也瞬間被劈散，他帶著驚慌看向一旁的福原，仿佛是在說：「福原前輩，你把我的事情抖摟出來了？你不是說你嘴最嚴了嗎？！」
而一旁的福原也同樣在狀況之外，她根本沒有預料到，吉田盛早已懷疑藤原的身份。
她不停地搖頭，表示自己從沒多說。
「看來，瞞著我的，不僅僅是藤原你啊。」吉田盛眼神一挑，語氣中，帶著強烈的審視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