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光是會寫文章，還是不夠啊
《文藝》出版社內，井上主編的辦公室，桌上攤開著《破產社長》的數十張手稿。
井上主編的雙手撐在桌面上，如一座被定身的雕像，此刻正試圖平復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甚至無意識地鬆了松領帶，仿佛文章里那些冷峻的句子勒得他喘不過氣。稿紙上那些字句，不像墨水寫的，倒像是用冰錐刻出來的，一字字扎進眼裡，帶來一種刺痛般的清醒。
即使已經在新聞上了解了案件原型，他仍被這篇小說純粹的文學力量所震撼。這感覺比看到新聞時更......毛骨悚然。
「這應該是一篇獲得大獎的文章才是……」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低聲呢喃。
「能得到井上主編這麼高的評價，我很高興。」坐在他的對面的吉田盛依舊保持著平靜，似乎是對井上這樣的反應早有預料。
「主編！果然你也是這麼認為的！」藤原興奮寫滿了整張臉，他眉飛色舞起來，複述起文章里的細節，
「一個因為經濟破裂而道德淪喪的破產社長和她的妻子，這樣故事放到市面上，一定會引起巨大的討論！相比起新聞事件本身，這篇文章將更深刻的人性充分挖掘！再加上如今大家對這個案件討論度也很高，下一期的《文藝》，銷量一定很可觀！」
井上點了點頭，但是眼神中卻透露出一股無奈。
他伸手從一旁的抽屜中取出一張表格，指著上面的一個數值道：
「按照約定，這個月內，上一期的《文藝》應該增加之前銷量的20%，但是截止目前，只增加了17%。還有兩天，這個月就結束了......」
「井上前輩！」藤原有些著急，他往前了一步，聲音稍微提高，「前輩，即使只增加了17%，也比過去一個季度我們的銷量要好，而且，我們應該看到吉田君作為作家，尤其是新人作家的巨大潛力！這區區的3%，只要下一期發布了，很快就會追回來了！」
「我知道，可是......」井上聲音沉重，似乎即將要說出一個無法挽回的既定事實，「在我看到這篇文章之前，我已經托社長和董事會進行了溝通。
按照董事會的意思，只要賭約未能完成，無論這第二篇文章寫得如何，我們都無法履行約定，畢竟，對於董事會的諸位來說，他們只認這冰冷的數據。」
「什麼......」藤原握緊了拳頭，猛然捶向桌面，「那些老傢伙，怎麼還是這麼古板！」
吉田盛看著眼前的一幕，除了對藤原出格的行為感到有些意外，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井上似乎對於藤原這樣的行為並不惱怒。
反而是一副已經習慣了的模樣。
「對了。董事會還說了，任何利用財力刷銷量的行為，他們都不容許，也不認可。」井上補充道。
這句話，顯然不是說給吉田盛聽的，雖然自己手上的確有一筆稿費，但是若想用來刷銷量，遠遠不夠。
那麼，這句話，就是說給藤原聽的。
藤原，究竟是什麼人......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還有兩天，我們能怎麼做？」藤原怒氣衝天，突然轉身要出去，「我乾脆直接去和他們理論。」
「藤原！」井上忽然厲聲喝止，「請你，注意分寸。」
井上的這一句喝止，不像是是上級對屬下的斥責，更像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提醒。
吉田盛默默地看著面前的兩人，等待著那個躲藏在藤原背後的答案自己跳出來。
然而，藤原卻在這一刻恢復了理智。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徹底敗下陣來，站在一邊，再也不說話。
「井上主編，目前看來，是只能靠我們自己想辦法了，是嗎。」吉田盛淡淡道。
「董事會的意思......是這樣的。」井上語氣中顯然多了一絲愧疚。
「多謝井上主編的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吉田盛緩緩起身，朝著井上俯首示意，隨即拿起了桌上的手稿，隨即便轉身走出了房門。
「吉田君，我們要怎麼做？」
藤原跟在身後，一路走出了出版社的大門。
吉田盛沒有立刻回答藤原，只是淡淡說道：
「藤原，請你幫我聯繫一下福原。我們現在就去電視台。」
「電視台？」藤原歪過頭，一邊拿出大哥大，臉上寫滿了不解，「去電視台做什麼？」
吉田盛一邊伸手攔下了一台計程車，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如果你是董事會的成員，你除了看我的才華，還會看我的什麼？」
「看......」藤原欲言又止，似乎是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們會考慮，這個人合伙人，能不能帶來雜誌銷量以外的利益。」吉田盛語氣充滿了篤定，早已看透了董事會的心思。
「可是，為出版社帶來銷量，不就是最大的利益了嗎？」
「為了一個新人，打破行規，樹立新規，換做任何一家出版社，都不會，也不敢輕易冒險。其實，他們真正在意的，並不是那剩下的3%銷量漲幅，而是我這個人究竟能帶來多大的影響。」
「你是說，董事會，很可能是在給我們下絆子？」藤原激動的聲音在車廂里顯得尤為刺耳。
「誰知道呢。」吉田盛嘴角微微一勾，冷笑了一聲，「不過，這不重要。過去的這段時間裡，面對外界對我的輿論，我已經沉默了太久，接下來我要做的，除了要反擊平山忠夫，更要讓董事會的人，主動為我降低那僅剩的3%。」
吉田盛說這些話的時候，平靜的臉上暗藏著志在必得的決心。
藤原看向一旁表情平靜的吉田盛，眼中迸發出難以掩飾的興奮和激動。
「吉田君，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打算怎麼做嗎？」
吉田盛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藤原手上的大哥大，提醒他先聯繫福原。
隨即，在藤原慌張的按下電話號碼的時候，他微微側過臉，看向了窗外向後消失的景色，不緊不慢道：
「請和福原說，嘗試幫我爭取一檔這兩天內的直播節目。
如果不行的話，電台也是可以的。
我想和大家聊聊《破產社長》這個故事。
同時，也回應一下，平山忠夫這段時間來，對於我的種種評價。」
在藤原稍顯驚滯的目光和電話那頭急促的嘟嘟聲中，吉田盛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略帶疲憊地自嘲笑道：
「看來要成為那座燈塔，光是會寫文章，還是不夠啊。」
井上主編的雙手撐在桌面上，如一座被定身的雕像，此刻正試圖平復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甚至無意識地鬆了松領帶，仿佛文章里那些冷峻的句子勒得他喘不過氣。稿紙上那些字句，不像墨水寫的，倒像是用冰錐刻出來的，一字字扎進眼裡，帶來一種刺痛般的清醒。
即使已經在新聞上了解了案件原型，他仍被這篇小說純粹的文學力量所震撼。這感覺比看到新聞時更......毛骨悚然。
「這應該是一篇獲得大獎的文章才是……」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低聲呢喃。
「能得到井上主編這麼高的評價，我很高興。」坐在他的對面的吉田盛依舊保持著平靜，似乎是對井上這樣的反應早有預料。
「主編！果然你也是這麼認為的！」藤原興奮寫滿了整張臉，他眉飛色舞起來，複述起文章里的細節，
「一個因為經濟破裂而道德淪喪的破產社長和她的妻子，這樣故事放到市面上，一定會引起巨大的討論！相比起新聞事件本身，這篇文章將更深刻的人性充分挖掘！再加上如今大家對這個案件討論度也很高，下一期的《文藝》，銷量一定很可觀！」
井上點了點頭，但是眼神中卻透露出一股無奈。
他伸手從一旁的抽屜中取出一張表格，指著上面的一個數值道：
「按照約定，這個月內，上一期的《文藝》應該增加之前銷量的20%，但是截止目前，只增加了17%。還有兩天，這個月就結束了......」
「井上前輩！」藤原有些著急，他往前了一步，聲音稍微提高，「前輩，即使只增加了17%，也比過去一個季度我們的銷量要好，而且，我們應該看到吉田君作為作家，尤其是新人作家的巨大潛力！這區區的3%，只要下一期發布了，很快就會追回來了！」
「我知道，可是......」井上聲音沉重，似乎即將要說出一個無法挽回的既定事實，「在我看到這篇文章之前，我已經托社長和董事會進行了溝通。
按照董事會的意思，只要賭約未能完成，無論這第二篇文章寫得如何，我們都無法履行約定，畢竟，對於董事會的諸位來說，他們只認這冰冷的數據。」
「什麼......」藤原握緊了拳頭，猛然捶向桌面，「那些老傢伙，怎麼還是這麼古板！」
吉田盛看著眼前的一幕，除了對藤原出格的行為感到有些意外，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井上似乎對於藤原這樣的行為並不惱怒。
反而是一副已經習慣了的模樣。
「對了。董事會還說了，任何利用財力刷銷量的行為，他們都不容許，也不認可。」井上補充道。
這句話，顯然不是說給吉田盛聽的，雖然自己手上的確有一筆稿費，但是若想用來刷銷量，遠遠不夠。
那麼，這句話，就是說給藤原聽的。
藤原，究竟是什麼人......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還有兩天，我們能怎麼做？」藤原怒氣衝天，突然轉身要出去，「我乾脆直接去和他們理論。」
「藤原！」井上忽然厲聲喝止，「請你，注意分寸。」
井上的這一句喝止，不像是是上級對屬下的斥責，更像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提醒。
吉田盛默默地看著面前的兩人，等待著那個躲藏在藤原背後的答案自己跳出來。
然而，藤原卻在這一刻恢復了理智。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徹底敗下陣來，站在一邊，再也不說話。
「井上主編，目前看來，是只能靠我們自己想辦法了，是嗎。」吉田盛淡淡道。
「董事會的意思......是這樣的。」井上語氣中顯然多了一絲愧疚。
「多謝井上主編的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吉田盛緩緩起身，朝著井上俯首示意，隨即拿起了桌上的手稿，隨即便轉身走出了房門。
「吉田君，我們要怎麼做？」
藤原跟在身後，一路走出了出版社的大門。
吉田盛沒有立刻回答藤原，只是淡淡說道：
「藤原，請你幫我聯繫一下福原。我們現在就去電視台。」
「電視台？」藤原歪過頭，一邊拿出大哥大，臉上寫滿了不解，「去電視台做什麼？」
吉田盛一邊伸手攔下了一台計程車，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如果你是董事會的成員，你除了看我的才華，還會看我的什麼？」
「看......」藤原欲言又止，似乎是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們會考慮，這個人合伙人，能不能帶來雜誌銷量以外的利益。」吉田盛語氣充滿了篤定，早已看透了董事會的心思。
「可是，為出版社帶來銷量，不就是最大的利益了嗎？」
「為了一個新人，打破行規，樹立新規，換做任何一家出版社，都不會，也不敢輕易冒險。其實，他們真正在意的，並不是那剩下的3%銷量漲幅，而是我這個人究竟能帶來多大的影響。」
「你是說，董事會，很可能是在給我們下絆子？」藤原激動的聲音在車廂里顯得尤為刺耳。
「誰知道呢。」吉田盛嘴角微微一勾，冷笑了一聲，「不過，這不重要。過去的這段時間裡，面對外界對我的輿論，我已經沉默了太久，接下來我要做的，除了要反擊平山忠夫，更要讓董事會的人，主動為我降低那僅剩的3%。」
吉田盛說這些話的時候，平靜的臉上暗藏著志在必得的決心。
藤原看向一旁表情平靜的吉田盛，眼中迸發出難以掩飾的興奮和激動。
「吉田君，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打算怎麼做嗎？」
吉田盛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藤原手上的大哥大，提醒他先聯繫福原。
隨即，在藤原慌張的按下電話號碼的時候，他微微側過臉，看向了窗外向後消失的景色，不緊不慢道：
「請和福原說，嘗試幫我爭取一檔這兩天內的直播節目。
如果不行的話，電台也是可以的。
我想和大家聊聊《破產社長》這個故事。
同時，也回應一下，平山忠夫這段時間來，對於我的種種評價。」
在藤原稍顯驚滯的目光和電話那頭急促的嘟嘟聲中，吉田盛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略帶疲憊地自嘲笑道：
「看來要成為那座燈塔，光是會寫文章，還是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