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從角落到中央
東京的冬天比小樽暖和些，戶外也並沒積雪，臨近二月末，有些原本光禿的枝椏，甚至開始冒出新芽。
像櫻花這樣的樹種，經歷了一場寒冬後，往往會開得更為燦爛。
吉田盛提前十分鐘來到東大的門前警衛處前，按照約定，枝子會在門口接他。
不過眼下沒見到枝子本人，只好在原地等待。
等待的間隙，吉田盛看見警衛處的桌面上，放著一本《文藝》，
此時，原本在門外曬著太陽的警衛，看到吉田盛站在門口，警衛瞬間變得警戒起來。
「你是來幹什麼的？」
「你好，我是來參加山本教授的講座的。」
警衛上下打量了一番打扮樸素的吉田盛，微微皺起了眉頭：「山本教授的講座？你？......嗯......」警衛語氣變得強硬，「那個，進出校園得有證件或者相關信函。」
「稍後會有人來接我。」吉田盛將那張宣傳單張遞了過去，「這是山本教授給我的冊子......」
「抱歉，這樣的冊子，誰都可以拿到。沒有相關的信函，請你先離開這裡。」
吉田盛微微一笑，點頭示意，轉身要走的時候，聽到了警衛低聲的嘟囔。
「山本教授的講座是能隨便去的嗎？要是你是《文藝》新人首獎得主還說得過去......」
聽到這樣的話，吉田盛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意更甚。
他走到門口對面的街口拐角處的便利店，買了一杯冰咖啡，坐在玻璃吧檯前，靜靜地看著東大的門口。
很快，枝子匆忙的身影就從遠處小跑而來，在門口四處張望尋找吉田盛的聲音。
緊接著，她的身影閃進了警衛室，不過是幾秒鐘時間，剛才那個警衛便著急忙慌地從警衛室跑出來，對著枝子連連鞠躬，又快速跑到大門外四下尋找，像一隻無頭蒼蠅般企圖找到吉田盛的身影。
吉田盛喝下了最後一口咖啡，推開了便利店的門，早春的微風將他略顯陳舊的大衣一角吹起，他帶著笑容，走向了東京大學。
看到他的出現，警衛露出了如釋重負般的笑顏，又稍稍迎上前來，俯首道歉，語氣與剛才相比，宛如兩人：
「實在是抱歉，吉田盛先生！我剛才不知道您就是《無人知曉的死亡》的作者......我昨天值班時剛讀完，心情到現在還難以平復......」
「不用抱歉，你只是在儘自己的本份罷了，還有，我剛才只是去買了杯咖啡，並沒有離開。」吉田盛看向了一旁的枝子，「不必緊張。」
枝子用力地點了點頭，道：「吉田君，我們時間快到了，還請跟我走吧！」
吉田盛朝著警衛點頭示意，便要離去。
只見警衛忽然小跑回到警衛室，拿起了那本《文藝》，一下子追上了二人，俯身對吉田盛請求道：
「雖然很冒昧，但是......請吉田君為我簽個名吧！我很喜歡你的作品！」警衛雙手拿起筆，遞給了吉田盛。
枝子先是一愣，隨即被警衛的舉動逗笑。
吉田盛倒也不含糊，爽快地接過了筆，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筆名——「阿盛」。
「實在是，太感謝你了！」得到簽名的警衛捧著雜誌連連鞠躬。
吉田盛俯首示意，和枝子相視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二人在東京大學校園內行走，古樸的建築傳遞著濃厚的學術氣息，校園裡的學生們，個個都神采飛揚，精神奕奕。
讓吉田盛想起了自己的前世大學生活。
「吉田君，你現在可是個名人了，都有人找你要簽名了！」枝子在旁邊，調侃了起來。
「枝子，只是我寫的文章，遇上了喜歡它的人罷了，沒有什麼名人不名人的。」吉田盛的語氣非常誠懇，聽不出任何的做作。
「吉田君，你的性格太好了。這樣子，反而讓我有些擔心。」枝子收起了笑容，語氣中帶著擔憂，步伐也忽然慢了下來，「今天的講座，雖然表面上是山本教授去札幌調研回來後的心得分享，但實際上也是一場關於文學發展方向的探討，來的嘉賓，都是些資歷深厚，主意很強的前輩......」
「你是說，我一個新人，和他們一樣以嘉賓身份出席，會招來他們的不滿？」吉田盛淡淡說著，似乎沒有把枝子的顧慮放在心上。
「嗯......吉田君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吉田盛微微點頭，對枝子的提醒表示感謝，但是目光卻很快地轉移到校園裡的青蔥上。
在校園裡行走，這裡的純粹和活力，很容易讓身心放鬆下來，不多時，二人就來到了禮堂中。
禮堂內，座無虛席。學生、教師、以及許多聞訊而來的文化記者、評論家齊聚一堂。
枝子將吉田盛帶到了第一排最邊邊的位置，看見他的出現，坐在同一排的其他人都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吉田盛朝著眾人微微俯首示意，從容地入座。
耳邊很快便傳來了低聲的議論。
「這位是......？」
「不認識......」
「這麼年輕居然和我們坐一排，他什麼來頭？」
「山本這老傢伙，怎麼安排座次的......」
「難道是那個......『送報工』？」
「欸？如果是的話，就更加不該和我們坐一排了......一個送報工......」
吉田盛的目光始終望向前方，神色毫無波瀾，直到看到山本從舞台幕布後走出，他才露出了笑容，和全場人鼓起掌來。
山本先是在台上深深鞠躬示意，目光隨即在舞台下快速尋找，直到與吉田盛對上後，才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坐在吉田盛旁邊的其他人也捕捉到了這奇異的一幕，他們或偷看，或明目地看向吉田盛，更加搞不清楚眼前的這個打扮普通的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
按照講座的流程，山本先是回報了自己在札幌參加研討會的心得和分享，也請一些嘉賓暢談了關於東京大學文學培養的方向，整個禮堂都洋溢著探討文學的熱烈與激情。
最後，山本清了清嗓子，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道：
「今天，我還為大家請來了一名神秘嘉賓。」
全場譁然。
「我知道我們的同學們都很喜歡《文藝》最新一期的新人首獎那篇文章。」
騷動更甚。
「是的，沒錯，我請來了《無人知曉的死亡》的作者——送報工阿盛，吉田盛先生！接下來......」
話音未落，年輕大學生們的歡呼和掌聲早已將山本的聲音掩蓋。
正當眾人伸長了脖子朝舞台幕布後張望的時候，一個身型修長，穿著略帶土氣，但卻透露著從容淡定的身影，從第一排的最右邊，緩緩起身，轉身向眾人微微鞠了一躬。
這一鞠躬，讓原本沸騰的禮堂瞬間安靜下來。
在第一排那些前輩們驚詫的目光中，吉田盛緩步走向舞台，來到正中央，接過了山本遞給自己的麥克風，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的目光看向遠方，帶著自信的光芒和如水的平靜，聲音響亮，帶著笑意道：
「東京大學的各位同學，老師，前輩，大家好，我是《無人知曉的死亡》的作者，吉田盛。」
安靜了數秒的舞台下，瞬間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像櫻花這樣的樹種，經歷了一場寒冬後，往往會開得更為燦爛。
吉田盛提前十分鐘來到東大的門前警衛處前，按照約定，枝子會在門口接他。
不過眼下沒見到枝子本人，只好在原地等待。
等待的間隙，吉田盛看見警衛處的桌面上，放著一本《文藝》，
此時，原本在門外曬著太陽的警衛，看到吉田盛站在門口，警衛瞬間變得警戒起來。
「你是來幹什麼的？」
「你好，我是來參加山本教授的講座的。」
警衛上下打量了一番打扮樸素的吉田盛，微微皺起了眉頭：「山本教授的講座？你？......嗯......」警衛語氣變得強硬，「那個，進出校園得有證件或者相關信函。」
「稍後會有人來接我。」吉田盛將那張宣傳單張遞了過去，「這是山本教授給我的冊子......」
「抱歉，這樣的冊子，誰都可以拿到。沒有相關的信函，請你先離開這裡。」
吉田盛微微一笑，點頭示意，轉身要走的時候，聽到了警衛低聲的嘟囔。
「山本教授的講座是能隨便去的嗎？要是你是《文藝》新人首獎得主還說得過去......」
聽到這樣的話，吉田盛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意更甚。
他走到門口對面的街口拐角處的便利店，買了一杯冰咖啡，坐在玻璃吧檯前，靜靜地看著東大的門口。
很快，枝子匆忙的身影就從遠處小跑而來，在門口四處張望尋找吉田盛的聲音。
緊接著，她的身影閃進了警衛室，不過是幾秒鐘時間，剛才那個警衛便著急忙慌地從警衛室跑出來，對著枝子連連鞠躬，又快速跑到大門外四下尋找，像一隻無頭蒼蠅般企圖找到吉田盛的身影。
吉田盛喝下了最後一口咖啡，推開了便利店的門，早春的微風將他略顯陳舊的大衣一角吹起，他帶著笑容，走向了東京大學。
看到他的出現，警衛露出了如釋重負般的笑顏，又稍稍迎上前來，俯首道歉，語氣與剛才相比，宛如兩人：
「實在是抱歉，吉田盛先生！我剛才不知道您就是《無人知曉的死亡》的作者......我昨天值班時剛讀完，心情到現在還難以平復......」
「不用抱歉，你只是在儘自己的本份罷了，還有，我剛才只是去買了杯咖啡，並沒有離開。」吉田盛看向了一旁的枝子，「不必緊張。」
枝子用力地點了點頭，道：「吉田君，我們時間快到了，還請跟我走吧！」
吉田盛朝著警衛點頭示意，便要離去。
只見警衛忽然小跑回到警衛室，拿起了那本《文藝》，一下子追上了二人，俯身對吉田盛請求道：
「雖然很冒昧，但是......請吉田君為我簽個名吧！我很喜歡你的作品！」警衛雙手拿起筆，遞給了吉田盛。
枝子先是一愣，隨即被警衛的舉動逗笑。
吉田盛倒也不含糊，爽快地接過了筆，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筆名——「阿盛」。
「實在是，太感謝你了！」得到簽名的警衛捧著雜誌連連鞠躬。
吉田盛俯首示意，和枝子相視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二人在東京大學校園內行走，古樸的建築傳遞著濃厚的學術氣息，校園裡的學生們，個個都神采飛揚，精神奕奕。
讓吉田盛想起了自己的前世大學生活。
「吉田君，你現在可是個名人了，都有人找你要簽名了！」枝子在旁邊，調侃了起來。
「枝子，只是我寫的文章，遇上了喜歡它的人罷了，沒有什麼名人不名人的。」吉田盛的語氣非常誠懇，聽不出任何的做作。
「吉田君，你的性格太好了。這樣子，反而讓我有些擔心。」枝子收起了笑容，語氣中帶著擔憂，步伐也忽然慢了下來，「今天的講座，雖然表面上是山本教授去札幌調研回來後的心得分享，但實際上也是一場關於文學發展方向的探討，來的嘉賓，都是些資歷深厚，主意很強的前輩......」
「你是說，我一個新人，和他們一樣以嘉賓身份出席，會招來他們的不滿？」吉田盛淡淡說著，似乎沒有把枝子的顧慮放在心上。
「嗯......吉田君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吉田盛微微點頭，對枝子的提醒表示感謝，但是目光卻很快地轉移到校園裡的青蔥上。
在校園裡行走，這裡的純粹和活力，很容易讓身心放鬆下來，不多時，二人就來到了禮堂中。
禮堂內，座無虛席。學生、教師、以及許多聞訊而來的文化記者、評論家齊聚一堂。
枝子將吉田盛帶到了第一排最邊邊的位置，看見他的出現，坐在同一排的其他人都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吉田盛朝著眾人微微俯首示意，從容地入座。
耳邊很快便傳來了低聲的議論。
「這位是......？」
「不認識......」
「這麼年輕居然和我們坐一排，他什麼來頭？」
「山本這老傢伙，怎麼安排座次的......」
「難道是那個......『送報工』？」
「欸？如果是的話，就更加不該和我們坐一排了......一個送報工......」
吉田盛的目光始終望向前方，神色毫無波瀾，直到看到山本從舞台幕布後走出，他才露出了笑容，和全場人鼓起掌來。
山本先是在台上深深鞠躬示意，目光隨即在舞台下快速尋找，直到與吉田盛對上後，才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坐在吉田盛旁邊的其他人也捕捉到了這奇異的一幕，他們或偷看，或明目地看向吉田盛，更加搞不清楚眼前的這個打扮普通的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
按照講座的流程，山本先是回報了自己在札幌參加研討會的心得和分享，也請一些嘉賓暢談了關於東京大學文學培養的方向，整個禮堂都洋溢著探討文學的熱烈與激情。
最後，山本清了清嗓子，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道：
「今天，我還為大家請來了一名神秘嘉賓。」
全場譁然。
「我知道我們的同學們都很喜歡《文藝》最新一期的新人首獎那篇文章。」
騷動更甚。
「是的，沒錯，我請來了《無人知曉的死亡》的作者——送報工阿盛，吉田盛先生！接下來......」
話音未落，年輕大學生們的歡呼和掌聲早已將山本的聲音掩蓋。
正當眾人伸長了脖子朝舞台幕布後張望的時候，一個身型修長，穿著略帶土氣，但卻透露著從容淡定的身影，從第一排的最右邊，緩緩起身，轉身向眾人微微鞠了一躬。
這一鞠躬，讓原本沸騰的禮堂瞬間安靜下來。
在第一排那些前輩們驚詫的目光中，吉田盛緩步走向舞台，來到正中央，接過了山本遞給自己的麥克風，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的目光看向遠方，帶著自信的光芒和如水的平靜，聲音響亮，帶著笑意道：
「東京大學的各位同學，老師，前輩，大家好，我是《無人知曉的死亡》的作者，吉田盛。」
安靜了數秒的舞台下，瞬間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