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寫一篇文章！
「井上主編，我不想只是成為貴社的一名簽約作家。如果可以，我想成為貴社的出版合伙人。」
說完，吉田盛緩緩地直起身子。
在姿勢調整的這短暫一兩秒鐘，房間內安靜得幾乎可以聽到窗外行人交談說話的聲音。
直到他面帶著一臉的從容和認真看向井上，房間內的死寂依舊。
門外，是更為劇烈的低聲驚嘆和騷動。
井上帶著滿臉的嚴肅和驚詫，深深吸了一口氣，方才起身走到門邊，一把拉開了房門。
「請保持安靜。」
將門外的騷動制止後，他再次帶著思考轉過身，步伐沉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先是看向了自己同樣皺著眉頭，表情凝重的山本，深邃的目光又移到吉田盛的身上。
像是經歷了一場持久思想博弈後，他開口道：
「吉田君，我欣賞你的野心。但合伙人意味著責任與風險。你只有一篇文章，如何證明你能持續產出高質量內容，並為雜誌的銷量負責？」
「是呀。」山本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我雖然不是出版社成員，但作為前輩，我也要想要提醒，吉田君若想單靠才華加入一家出版社不是不行，但是現在，怕是難以實現。入股出版社，得有巨大的資金注入。」
井上附和地點頭，道：「老師說的對，暫且不說這兩樣，光是說服董事會接受這樣一個從未有過先例的嘗試，也不是一件易事。吉田君的才華的確難得，但是董事會是不會輕易被一個新人所動搖的。」
吉田盛靜靜地聽著，五官沒有一絲的變動，甚至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資格、資金、現實，的確是橫亘在他面前的三座大山。
若是換做別人，在對面兩位行業前輩的威壓下，定會放棄這樣的念頭，
但是，在他決定搭上來往東京的列車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到自己的決定會帶來這樣的挑戰。
他早有準備。
他先是朝井上示意，然後走到了辦公桌前，拿起了那本放在桌上的最新一期《文藝》，
身體站得很直，面上帶著自信的笑意，聲如無波古井，道：
「我們可以簽一份對賭協議。我不需要固定高版稅，我要求一個階梯式分成。以刊登了《無人知曉的死亡》這一期的銷量為基準，如果雜誌銷量在這個月內提升10%以上，我接下來簽約後的分成比例自動提升至40%，並獲得一個『首席作家』或類似有決策權的頭銜，作為『合伙人』的過渡。」
「我的資本，就是我能創造未來收益的能力。協議期內，如果銷量未達標，我分文不取，自願離開。」
「董事會看重的永遠是利益。如果一份協議能讓他們在零風險的前提下，獲得雜誌銷量起死回生的可能性，他們反對的理由是什麼？如果我的成功意味著《文藝》的成功，那反對的人的意見，還是否具有分量？」
咣當。
門外再次傳來了激動的騷動，這一次，是帶著興奮的認可和讚賞。
井上沒有再去制止那樣的「噪音」，他的臉色更為嚴肅，眼神猶如無敵的深洞，看不出對吉田盛的說法是否認同。
但是他緊緊捏住鋼筆手，告訴吉田盛，他在思考，他在猶豫，他緊張了。
山本滿是溝壑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似乎對眼前這個年輕人，非常滿意。
此刻，無論是房間內還是房間外的人，都難以相信，
眼前這個從北海道披著風雪而來的鄉下小子，不僅可以寫出那樣鋒利的文字，對自己的才華也有著如狼般的自信和野心，
更可怕的是，面對山本和井上這兩個人物，卻還能冷靜地侃侃而談，試圖說服井上，為他爭取一個這個行業從未有過的改變。
他身上的魅力，魄力，才華......怎麼可能會是一名普通的送報工？！
山本終究還是忍不住，作為一名純粹的文學工作者，他再也難以抑制自己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喜愛和認可。
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像是發現了寶藏般激動。
「吉田君！非常好！文壇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有才華，有膽識，充滿了自信，我很喜歡！」他望向了一旁的井上，繼續道：「井上，我不是董事會成員，本不應插手這樣的事務，
不過......雜誌社的情況你已經無法獨自支撐太久。是時候做出改變了。吉田君的方案，是絕處逢生的一步險棋，但也是最有希望的一步。
我以個人名義支持這個方案。必要時，我可以出面與董事會溝通，董事會裡也有好幾個是我的同期。」
井上極力地克制著自己，手指卻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他內心的天平正在劇烈搖擺。
一邊是根深蒂固的行規和董事會的壓力，另一邊，則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帶來的、一絲打破死局的瘋狂可能。
他厭惡風險，但他更厭惡《文藝》雜誌毫無希望地滑向深淵。
半晌，他才以一種全新的，屬於主編的口吻，道：
「吉田君，你的方案，很有誘惑力。但我無法立刻給你合伙人的身份，這需要時間。我願意嘗試按你說的對賭協議來，但是不代表董事會同意，請讓我先和社長進行溝通。」
說完，井上迅速起身，拿起了電話，走到了房間外的一處角落，撥通了文藝社社長的電話。
井上通電的表情愈發凝重嚴肅，時而頻頻點頭，時而又極力地說著什麼，但是隔著房間和玻璃，讓人無法聽清。
此時，早在門外等候許久的枝子和藤原也趁機溜了進來。
「吉田君，你真是我的偶像！」枝子露出了女大學生特有的活潑和可愛，難掩激動。
「吉田君，如果主編成功說服了社長，我可以自薦成為您的責編嗎？」藤原表情真摯，臉也憋得通紅。
「你就別痴心妄想了，這樣的提議，社長是不會同意的！」佐藤站在門邊，老氣橫秋的。
吉田盛只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沒有對任何一個人的話進行回應。
山本笑著起身，沉默地走到落地窗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東京塔，霓虹在他的側臉映襯出隱約的光暈。
「主編掛電話了！」藤原低聲驚呼了起來。
只見井上掛掉電話，重重地吐了一口氣，朝著辦公室大跨步而來。
剛走到門口，他先是掃視了一圈所有人，然後帶著極其鄭重、嚴肅的語氣，轉達了文藝社社長的意思。
「根據社長的意思。吉田君，我們可以接受你的對賭協議，董事會那邊，社長會去交涉。只是......」井上頓了頓，「社長要求，以一個月為期，如果這一期的銷量能增長 20%以上，您將可以自由選擇與我們合作的任意方式。
無論是合伙人，還是簽約作家。同時，無論結果如何，你都得必須與我們簽約，並在一個月內交出第二篇文章。」
吉田盛微微一笑，果然，還是加碼了。
「沒問題，一個月後......又或許不用一個月，我們便能知分曉了。」
不同于吉田盛的從容淡定，一旁的眾人早已沸騰。
有恭喜的，有驚呼的，自然也有不看好扭頭走開的。
此刻，一直站在窗邊的山本才默默點頭，緩緩轉過身來，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吉田盛，十分感慨道：
「吉田君，你有著十分超前的眼光和才華......很好，很好......兩天後的講座，我希望邀請你以特殊嘉賓的身份參加。
可以嗎？」
說完，吉田盛緩緩地直起身子。
在姿勢調整的這短暫一兩秒鐘，房間內安靜得幾乎可以聽到窗外行人交談說話的聲音。
直到他面帶著一臉的從容和認真看向井上，房間內的死寂依舊。
門外，是更為劇烈的低聲驚嘆和騷動。
井上帶著滿臉的嚴肅和驚詫，深深吸了一口氣，方才起身走到門邊，一把拉開了房門。
「請保持安靜。」
將門外的騷動制止後，他再次帶著思考轉過身，步伐沉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先是看向了自己同樣皺著眉頭，表情凝重的山本，深邃的目光又移到吉田盛的身上。
像是經歷了一場持久思想博弈後，他開口道：
「吉田君，我欣賞你的野心。但合伙人意味著責任與風險。你只有一篇文章，如何證明你能持續產出高質量內容，並為雜誌的銷量負責？」
「是呀。」山本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我雖然不是出版社成員，但作為前輩，我也要想要提醒，吉田君若想單靠才華加入一家出版社不是不行，但是現在，怕是難以實現。入股出版社，得有巨大的資金注入。」
井上附和地點頭，道：「老師說的對，暫且不說這兩樣，光是說服董事會接受這樣一個從未有過先例的嘗試，也不是一件易事。吉田君的才華的確難得，但是董事會是不會輕易被一個新人所動搖的。」
吉田盛靜靜地聽著，五官沒有一絲的變動，甚至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資格、資金、現實，的確是橫亘在他面前的三座大山。
若是換做別人，在對面兩位行業前輩的威壓下，定會放棄這樣的念頭，
但是，在他決定搭上來往東京的列車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到自己的決定會帶來這樣的挑戰。
他早有準備。
他先是朝井上示意，然後走到了辦公桌前，拿起了那本放在桌上的最新一期《文藝》，
身體站得很直，面上帶著自信的笑意，聲如無波古井，道：
「我們可以簽一份對賭協議。我不需要固定高版稅，我要求一個階梯式分成。以刊登了《無人知曉的死亡》這一期的銷量為基準，如果雜誌銷量在這個月內提升10%以上，我接下來簽約後的分成比例自動提升至40%，並獲得一個『首席作家』或類似有決策權的頭銜，作為『合伙人』的過渡。」
「我的資本，就是我能創造未來收益的能力。協議期內，如果銷量未達標，我分文不取，自願離開。」
「董事會看重的永遠是利益。如果一份協議能讓他們在零風險的前提下，獲得雜誌銷量起死回生的可能性，他們反對的理由是什麼？如果我的成功意味著《文藝》的成功，那反對的人的意見，還是否具有分量？」
咣當。
門外再次傳來了激動的騷動，這一次，是帶著興奮的認可和讚賞。
井上沒有再去制止那樣的「噪音」，他的臉色更為嚴肅，眼神猶如無敵的深洞，看不出對吉田盛的說法是否認同。
但是他緊緊捏住鋼筆手，告訴吉田盛，他在思考，他在猶豫，他緊張了。
山本滿是溝壑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似乎對眼前這個年輕人，非常滿意。
此刻，無論是房間內還是房間外的人，都難以相信，
眼前這個從北海道披著風雪而來的鄉下小子，不僅可以寫出那樣鋒利的文字，對自己的才華也有著如狼般的自信和野心，
更可怕的是，面對山本和井上這兩個人物，卻還能冷靜地侃侃而談，試圖說服井上，為他爭取一個這個行業從未有過的改變。
他身上的魅力，魄力，才華......怎麼可能會是一名普通的送報工？！
山本終究還是忍不住，作為一名純粹的文學工作者，他再也難以抑制自己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喜愛和認可。
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像是發現了寶藏般激動。
「吉田君！非常好！文壇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有才華，有膽識，充滿了自信，我很喜歡！」他望向了一旁的井上，繼續道：「井上，我不是董事會成員，本不應插手這樣的事務，
不過......雜誌社的情況你已經無法獨自支撐太久。是時候做出改變了。吉田君的方案，是絕處逢生的一步險棋，但也是最有希望的一步。
我以個人名義支持這個方案。必要時，我可以出面與董事會溝通，董事會裡也有好幾個是我的同期。」
井上極力地克制著自己，手指卻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他內心的天平正在劇烈搖擺。
一邊是根深蒂固的行規和董事會的壓力，另一邊，則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帶來的、一絲打破死局的瘋狂可能。
他厭惡風險，但他更厭惡《文藝》雜誌毫無希望地滑向深淵。
半晌，他才以一種全新的，屬於主編的口吻，道：
「吉田君，你的方案，很有誘惑力。但我無法立刻給你合伙人的身份，這需要時間。我願意嘗試按你說的對賭協議來，但是不代表董事會同意，請讓我先和社長進行溝通。」
說完，井上迅速起身，拿起了電話，走到了房間外的一處角落，撥通了文藝社社長的電話。
井上通電的表情愈發凝重嚴肅，時而頻頻點頭，時而又極力地說著什麼，但是隔著房間和玻璃，讓人無法聽清。
此時，早在門外等候許久的枝子和藤原也趁機溜了進來。
「吉田君，你真是我的偶像！」枝子露出了女大學生特有的活潑和可愛，難掩激動。
「吉田君，如果主編成功說服了社長，我可以自薦成為您的責編嗎？」藤原表情真摯，臉也憋得通紅。
「你就別痴心妄想了，這樣的提議，社長是不會同意的！」佐藤站在門邊，老氣橫秋的。
吉田盛只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沒有對任何一個人的話進行回應。
山本笑著起身，沉默地走到落地窗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東京塔，霓虹在他的側臉映襯出隱約的光暈。
「主編掛電話了！」藤原低聲驚呼了起來。
只見井上掛掉電話，重重地吐了一口氣，朝著辦公室大跨步而來。
剛走到門口，他先是掃視了一圈所有人，然後帶著極其鄭重、嚴肅的語氣，轉達了文藝社社長的意思。
「根據社長的意思。吉田君，我們可以接受你的對賭協議，董事會那邊，社長會去交涉。只是......」井上頓了頓，「社長要求，以一個月為期，如果這一期的銷量能增長 20%以上，您將可以自由選擇與我們合作的任意方式。
無論是合伙人，還是簽約作家。同時，無論結果如何，你都得必須與我們簽約，並在一個月內交出第二篇文章。」
吉田盛微微一笑，果然，還是加碼了。
「沒問題，一個月後......又或許不用一個月，我們便能知分曉了。」
不同于吉田盛的從容淡定，一旁的眾人早已沸騰。
有恭喜的，有驚呼的，自然也有不看好扭頭走開的。
此刻，一直站在窗邊的山本才默默點頭，緩緩轉過身來，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吉田盛，十分感慨道：
「吉田君，你有著十分超前的眼光和才華......很好，很好......兩天後的講座，我希望邀請你以特殊嘉賓的身份參加。
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