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日本文壇的收穫
北海道的風雪被徹底甩在身後，列車呼嘯著駛入東京都心的上野站。
站台廣播在耳邊不清不楚地播報著，車站內混雜著各式口音，人流如潮水般湧向出口。
吉田盛提著行囊，走下火車，被人流裹挾著，走向站外。
就像一枚投入激流的石子，瞬間被東京龐大而高效的冷漠所吞沒。
站外，高樓切割著灰濛的天空，巨型GG牌上閃爍的霓虹燈刺得人眼睛發疼。空氣中瀰漫著尾氣、香菸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大都市的焦灼感。
出站口處的吉田盛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攔下一台計程車，卻被後面的人搶先拉開了車門。
「不好意思，我們趕時間！」
他無奈搖頭，果然在大城市裡，什麼都靠搶。
正要再次攔車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山本的聲音。
「吉田君，打算去哪兒？我可以送你一程。」
「山本教授。」吉田盛轉身，看到女大學枝子正陪著山本朝自己走來，「這怎麼好意思。」
「這個時候很難打車。」山本指了指那些熙攘的人群，「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要去文藝社吧？」
「山本教授是怎麼知道的？」
枝子和山本相視一笑，幫著解釋道：「歷年的新人獎得主，都需要親自去出版社領取獎金。吉田盛先生，您應該也是這個目的吧？」
「噢.....算是吧。其實，前兩天，我已經收到出版社書秘書親自送來的稿費了。」吉田盛微微低頭，淡淡道。
「秘書親自送去？！」枝子再次驚訝，「這還是第一次見呢......」
「看來，井上很看重你。」山本點點頭，帶著看透一切的笑意。
「山本教授認識井上主編？」
「東京文壇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井上前輩，也是山本教授的學生。」枝子道。
「而且，」枝子補充道，「教授剛在札幌參加完『北海道近代文學研討會』，我們是搭乘這趟列車返回東京。沒想到這麼巧，就遇到了您。」
吉田盛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微微頷首：「原來如此。實在是太巧合了。」
山本教授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接過話：「這並非巧合。我讀了你的文章，就知道井上那小子一定會迫不及待地想見你。我送你過去，正好也看看我這個學生，有沒有因為當了主編就忘了文學的初衷。」
吉田盛平靜地回應：「看來，是文章替我引見了老師。」
山本教授欣然贊同：「說得好！優秀的作品自有其生命力和命運，它像磁石，總能將散落的知音吸引到一處。今天的相遇，是必然！你可不能與上天作對呀！」
吉田盛輔以笑意，看向了一旁正在為爭搶計程車奔忙的人，只好俯首道：
「既然如此，晚輩恭敬不如從命了。」
........
車窗外，霓虹的流彩在眼前飛速後退，遠處東京塔的光就像是一座深海上的燈塔，照亮著東京這片大海。
坐在右側山本望了望窗外，忽而自言自語感慨道：「東京的文壇，急需一座燈塔啊.....」
這個滿臉皺紋的教授，此刻就像是一名鄰家老伯，開始絮絮叨叨起來。
「日本文壇的中心在東京，東京的文學流派，如今四分五裂。有固執的保守派，堅守傳統文學。有主張創新新興派，認為應該改變傳統，創造新文學。有的只是牆頭草一般，飄忽不定......」
「老師，這難道不是因為，大家都很迷茫，但是大家又誰都不服誰導致的嗎？」枝坐在副駕，回過頭道。
「是啊。誰都不服誰......」山本喃喃道，又提到了文藝社目前的困境，「井上這小子有才華，有抱負，但接手《文藝》時它已在下滑。編輯部里佐藤一派是前主編小島的舊部，思想保守，重人情勝過文學質量。
他壓力很大，你的文章是他打出的一記重拳。」
山本看向吉田盛吉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和囑託。
吉田盛微微側過臉，道：「教授實在是過譽了。其實，我本意只是想通過寫作賺取一些生活費，至於其他的，暫時還未作考慮。」
他當然不會只是想只是賺點生活費，但是當下，他不能主動成為任何一邊的槍口。
「哈哈哈。吉田君，你是個聰明人。」山本爽朗一笑，「井上一定會喜歡你的。」
吉田用沉默回應了山本。
車輛在馬路上平穩地行駛，穿過無數幢高大的樓房後，終於停在了一幢燈火通明的大樓旁。
門衛看到來人，一眼便認出了山本，趕忙笑著迎上前來，順帶打量了一下他身旁這個穿著寒酸的年輕人，滿臉隨即閃過一絲短暫的錯愕。
吉田盛並未受影響，只是平靜地跟在身旁，踏進了明亮的大廳中。
「山本教授，您怎麼來了？」前台的接待員帶著驚喜，將山本一行人帶到了電梯間前。
「教授經過這裡，順路帶一位井上前輩的朋友來。」
「朋友？」接待員目光落在了吉田盛身上，眉眼間同樣藏著錯愕。
「他是這一屆《文藝》的新人賞首獎得主。」山本笑著道。
一旁的接待員和身後的門衛聽了，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
往年新人來領獎倒是不少見，只是這個人為何會由山本教授帶來？而且，還說是井上主編的朋友？
直到電梯門關閉，門外的兩人都沒從驚愕中緩過來。
電梯門再度打開的時候，已經是《文藝》雜誌社的編輯部門口。
看到山本的到來，編輯部的人先是展示了歡迎的熱情，隨即看到吉田盛的時候，同樣是一臉的意外。
「不必這幅神情。我與吉田盛先生，不過是在車上偶遇，順路把他送來了。」山本擺了擺手，若無其事道。
年輕的編輯藤原先是震驚，隨即是露出了狂喜和「果然如此」的表情。
佐藤則是臉色瞬間煞白，由震驚轉為難以置信，最後多了一絲恐懼。
他立刻明白，這個送報工不僅有主編撐腰，更有學界老前輩的支持，他之前所有的算計和人情牌都徹底失效了。
其他的人也是交頭接耳，目瞪口呆。
而聽到動靜的井上，也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從一旁的辦公室中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先是在吉田盛的身上短暫停留，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是很快，他又似乎已經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愣了一秒後旋即大笑起來，打趣道：
「老師，看來您這次去札幌研討，收穫還不小呀，把我們新人獎得主都截胡了！」
「臭小子，這哪是我的收穫！」山本笑著看向吉田盛，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我看啊，他應該是日本文壇的收穫！」
「山本教授，這樣的稱讚實在是......」吉田盛微微俯首，余光中都是旁人投射過來的震驚目光。
「既然老師都這麼說了，吉田君，請移步到我的辦公室，我們進一步商談吧！」井上側過身子，指向了自己的辦公室。
站台廣播在耳邊不清不楚地播報著，車站內混雜著各式口音，人流如潮水般湧向出口。
吉田盛提著行囊，走下火車，被人流裹挾著，走向站外。
就像一枚投入激流的石子，瞬間被東京龐大而高效的冷漠所吞沒。
站外，高樓切割著灰濛的天空，巨型GG牌上閃爍的霓虹燈刺得人眼睛發疼。空氣中瀰漫著尾氣、香菸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大都市的焦灼感。
出站口處的吉田盛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攔下一台計程車，卻被後面的人搶先拉開了車門。
「不好意思，我們趕時間！」
他無奈搖頭，果然在大城市裡，什麼都靠搶。
正要再次攔車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山本的聲音。
「吉田君，打算去哪兒？我可以送你一程。」
「山本教授。」吉田盛轉身，看到女大學枝子正陪著山本朝自己走來，「這怎麼好意思。」
「這個時候很難打車。」山本指了指那些熙攘的人群，「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要去文藝社吧？」
「山本教授是怎麼知道的？」
枝子和山本相視一笑，幫著解釋道：「歷年的新人獎得主，都需要親自去出版社領取獎金。吉田盛先生，您應該也是這個目的吧？」
「噢.....算是吧。其實，前兩天，我已經收到出版社書秘書親自送來的稿費了。」吉田盛微微低頭，淡淡道。
「秘書親自送去？！」枝子再次驚訝，「這還是第一次見呢......」
「看來，井上很看重你。」山本點點頭，帶著看透一切的笑意。
「山本教授認識井上主編？」
「東京文壇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井上前輩，也是山本教授的學生。」枝子道。
「而且，」枝子補充道，「教授剛在札幌參加完『北海道近代文學研討會』，我們是搭乘這趟列車返回東京。沒想到這麼巧，就遇到了您。」
吉田盛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微微頷首：「原來如此。實在是太巧合了。」
山本教授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接過話：「這並非巧合。我讀了你的文章，就知道井上那小子一定會迫不及待地想見你。我送你過去，正好也看看我這個學生，有沒有因為當了主編就忘了文學的初衷。」
吉田盛平靜地回應：「看來，是文章替我引見了老師。」
山本教授欣然贊同：「說得好！優秀的作品自有其生命力和命運，它像磁石，總能將散落的知音吸引到一處。今天的相遇，是必然！你可不能與上天作對呀！」
吉田盛輔以笑意，看向了一旁正在為爭搶計程車奔忙的人，只好俯首道：
「既然如此，晚輩恭敬不如從命了。」
........
車窗外，霓虹的流彩在眼前飛速後退，遠處東京塔的光就像是一座深海上的燈塔，照亮著東京這片大海。
坐在右側山本望了望窗外，忽而自言自語感慨道：「東京的文壇，急需一座燈塔啊.....」
這個滿臉皺紋的教授，此刻就像是一名鄰家老伯，開始絮絮叨叨起來。
「日本文壇的中心在東京，東京的文學流派，如今四分五裂。有固執的保守派，堅守傳統文學。有主張創新新興派，認為應該改變傳統，創造新文學。有的只是牆頭草一般，飄忽不定......」
「老師，這難道不是因為，大家都很迷茫，但是大家又誰都不服誰導致的嗎？」枝坐在副駕，回過頭道。
「是啊。誰都不服誰......」山本喃喃道，又提到了文藝社目前的困境，「井上這小子有才華，有抱負，但接手《文藝》時它已在下滑。編輯部里佐藤一派是前主編小島的舊部，思想保守，重人情勝過文學質量。
他壓力很大，你的文章是他打出的一記重拳。」
山本看向吉田盛吉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和囑託。
吉田盛微微側過臉，道：「教授實在是過譽了。其實，我本意只是想通過寫作賺取一些生活費，至於其他的，暫時還未作考慮。」
他當然不會只是想只是賺點生活費，但是當下，他不能主動成為任何一邊的槍口。
「哈哈哈。吉田君，你是個聰明人。」山本爽朗一笑，「井上一定會喜歡你的。」
吉田用沉默回應了山本。
車輛在馬路上平穩地行駛，穿過無數幢高大的樓房後，終於停在了一幢燈火通明的大樓旁。
門衛看到來人，一眼便認出了山本，趕忙笑著迎上前來，順帶打量了一下他身旁這個穿著寒酸的年輕人，滿臉隨即閃過一絲短暫的錯愕。
吉田盛並未受影響，只是平靜地跟在身旁，踏進了明亮的大廳中。
「山本教授，您怎麼來了？」前台的接待員帶著驚喜，將山本一行人帶到了電梯間前。
「教授經過這裡，順路帶一位井上前輩的朋友來。」
「朋友？」接待員目光落在了吉田盛身上，眉眼間同樣藏著錯愕。
「他是這一屆《文藝》的新人賞首獎得主。」山本笑著道。
一旁的接待員和身後的門衛聽了，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
往年新人來領獎倒是不少見，只是這個人為何會由山本教授帶來？而且，還說是井上主編的朋友？
直到電梯門關閉，門外的兩人都沒從驚愕中緩過來。
電梯門再度打開的時候，已經是《文藝》雜誌社的編輯部門口。
看到山本的到來，編輯部的人先是展示了歡迎的熱情，隨即看到吉田盛的時候，同樣是一臉的意外。
「不必這幅神情。我與吉田盛先生，不過是在車上偶遇，順路把他送來了。」山本擺了擺手，若無其事道。
年輕的編輯藤原先是震驚，隨即是露出了狂喜和「果然如此」的表情。
佐藤則是臉色瞬間煞白，由震驚轉為難以置信，最後多了一絲恐懼。
他立刻明白，這個送報工不僅有主編撐腰，更有學界老前輩的支持，他之前所有的算計和人情牌都徹底失效了。
其他的人也是交頭接耳，目瞪口呆。
而聽到動靜的井上，也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從一旁的辦公室中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先是在吉田盛的身上短暫停留，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是很快，他又似乎已經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愣了一秒後旋即大笑起來，打趣道：
「老師，看來您這次去札幌研討，收穫還不小呀，把我們新人獎得主都截胡了！」
「臭小子，這哪是我的收穫！」山本笑著看向吉田盛，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我看啊，他應該是日本文壇的收穫！」
「山本教授，這樣的稱讚實在是......」吉田盛微微俯首，余光中都是旁人投射過來的震驚目光。
「既然老師都這麼說了，吉田君，請移步到我的辦公室，我們進一步商談吧！」井上側過身子，指向了自己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