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小佛會
南海，落伽山。
紫竹成林，潮音清寂。
金魚池畔，數位寶相莊嚴的菩薩正圍觀池中一株九彩蓮花。
只見其流光溢彩，氣韻天成。
文殊菩薩合掌贊道：
「今日蒙觀音大士相邀，得見此造化神蓮，實乃一樁清淨緣法。」
普賢菩薩亦含笑附和：
「善哉，貧僧近日偶得一趣聞，或可為此清雅之景，添上一分紅塵意趣。」
黎山老母聞言，不由笑道：
「此間又無外客，普賢尊者何必賣關子，但說無妨。」
見觀音菩薩亦微微頷首，普賢這才緩聲道：
「聽聞前些時日，大天尊遣托塔李天王，率四大天王並數萬天兵，往北俱蘆洲一行，意在討伐那楊戩。」
此言一出，幾位菩薩皆心領神會，面露莞爾。
當年大天尊之妹瑤姬思凡下界，最終被鎮壓於桃山之下，已是三界皆知的一樁舊聞。
此事背後，亦有三十三重天上施壓之故，意在昭告三界：天規森嚴，雖天尊至親亦不可免，以此震懾仙心。
黎山老母問道：
「如此興師動眾，莫非那楊二郎又做出了什麼驚天之事？」
普賢菩薩頷首：
「為救其母，楊戩先是戰傷巨靈神，又接連挫敗廣目、增長二位天王，最終逼退李靖，以開山神斧劈開了桃山。」
眾菩薩聞言，面上皆掠過一絲訝異。這才過去多少歲月，當年那稚嫩少年竟已成長至斯？
觀音菩薩此時輕啟朱唇，聲如清泉：
「僧對此事亦有耳聞，聽聞此戰，楊二郎並非獨力為之，似有外力相助。這亦是李靖奉旨下界討伐的由頭之一。」
黎山老母興致更濃：
「大士快細細講來，老身最愛聽這等曲折故事。」
觀音卻微微搖頭：
「貧僧所知亦流於傳聞，只知此事似與靈吉菩薩有些因果牽連，且最終，天庭兵退，楊戩.....其罪責亦得赦免。」
幾位菩薩聞言，皆瞭然頷首。畢竟身負天尊血脈，如此結局，倒也在情理之中。
「那瑤姬仙子如今何在？」文殊菩薩關切道。
觀音菩薩輕嘆：「下落不明。」
普賢菩薩接口：「貧僧倒是聽得一說，瑤姬仙子，恐已香消玉殞。」
此語一出，周遭空氣仿佛驟然凝滯。當年諸仙施壓，只為求得天尊一個秉公執法的態度，無人願見瑤姬身死道消。
若她當真隕落，昔日曾施加壓力者，恐怕皆要惴惴不安。
見氛圍凝重，普賢菩薩話鋒一轉：
「至於李天王與四大天王下界討伐的細節，貧僧倒是知曉幾分。」
見眾菩薩目光匯集，普賢方含笑續道：
「只是這過程，於我佛門而言，卻算不得光彩。據說四大天王皆曾敗陣，而且，是敗於一位山神之手。」
說著，普賢菩薩聲調忽地一低：
「那四大天王被人收了法寶，壓在北俱蘆洲一處叫萬寶山的地方。」
言至此處，普賢將聲音又壓低幾分，近乎耳語：
「聽聞四大天王被迫返回天廷籌措寶物以作『賠禮』，那廣目天王的赤龍，更是被強留於山中，據說.....是為與山中妖獸配種。」
幾位菩薩聞言，皆是一怔。
北俱蘆洲果然是蠻荒未開化之地，就算是有不出世的強者，所行之事也都是未開化之事。
而文殊菩薩則是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坐騎——青獅。
那孽畜性情桀驁，當年收服它便費了諸多手段。若日後遭遇這般強敵，自家這頭獅子豈非也要.....
念及此，他不由慨嘆：
「世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看來日後你我對座下獸騎，還當時時嚴加管束，勿令其野性滋蔓。」
觀音菩薩聞言，淡然應道：
「善。」
騸？？？
文殊菩薩心頭猛地一跳，看向觀音那寶相莊嚴的面容，暗吸一口涼氣。觀音大士思慮果然周全.....割以永治，方是根本。
黎山老母見狀笑道：
「我等難得齊聚，不若便往那北俱蘆洲的萬寶山一行，也好見識一番，能令四大天王折戟的山神，究竟是何等人物。」
文殊菩薩略作沉吟，亦頷首稱善：
「倒是也不錯，若能將此等人物度入我佛門，亦是一樁功德。」
普賢與黎山老母皆含笑應允，閒來雲遊，權作一番見識。
遠處，一直侍立在假山旁的木叉聞言，心頭一緊。
他站的遠，菩薩們的話，只能偶爾聽到幾個字。
但是，方才他可是聽到了「萬寶山」三個字，那不正是徐玄楨的封地所在？
看著幾個菩薩皆是在笑著點頭，似是有前往萬寶山之意，那可是他兄弟徐玄楨的地盤，若是不小心和諸位菩薩起了衝突，那豈不是......
情急之下，也顧不得禮數，急聲喚道：
「師父，弟子有要事稟告。」
觀音菩薩與眾菩薩暫別，快步至木吒身前，知其若非萬分緊急，斷不敢如此失態。
「何事？」
「師父，那萬寶山.....」
木吒恐隔牆有耳，急忙以神念傳音，將徐玄楨與萬寶山的關聯匆匆道出。
觀音菩薩眸光微動，瞥了木吒一眼，忽地提高聲量，呵斥道：
「你這孽徒！如此緊要之事，為何不早早上報。」
不待木吒辯解，她已轉身回到眾菩薩之中，面含歉意道：
「諸位，貧僧忽有要事亟待處理，怕是不能陪同前往北俱蘆洲了。」
「無妨，無妨。」黎山老母眼眸微轉，亦順勢笑道：
「是大士有要務在身，老身便不多叨擾了。恰巧山中那幾株仙草也需打理，改日再會。」
文殊菩薩亦是點頭道：
「洞中尚有經文未譯，貧僧亦先行告辭。」
普賢菩薩隨之合掌告別。
觀音一一還禮相送，待諸位菩薩身影消散，她這才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木吒，語氣聽不出喜怒：
「還愣著作甚，去喚龍女，隨我往北俱蘆洲一行。」
木叉故作糊塗道：「師父，北俱蘆洲乃苦寒之地，傳法布道當首選南贍部洲才是啊。」
觀音菩薩靜靜看著他：
「看來你對北俱蘆洲倒是有些了解，莫非有什麼事情在瞞著為師？」
「弟子不敢！弟子這便去叫龍女！」木吒一個激靈，不敢再多言，連忙轉身欲走。
不讓您去，還不是怕您見了我的玄楨兄弟，面上尷尬？木吒心下嘀咕，隨即嘴角又忍不住微微揚起。
若能親眼得見菩薩吃癟，回到落伽山，可是夠他說道幾百年的。
「且慢。」
觀音菩薩看著木叉背影，忽地暗嘆一聲：
「罷了，此事暫緩，你且退下。」
嗯？？？這就完事兒了？木叉連忙轉身雙手合十稱是。
待木吒身影遠去，觀音菩薩獨自立於蓮池畔，眸光悠悠，似穿透萬里雲山，落向北俱蘆洲深處。
靜默片刻，她探出纖指，自玉淨瓶中所插的楊柳枝上，輕輕摘下一片新葉。
那柳葉青翠欲滴，蘊含著無窮生機。菩薩將其托於掌心，朝它輕輕吹了一口氣。
仙氣氤氳中，柳葉翩然舒展，寶光流轉間，竟化作另一尊觀音菩薩，寶相莊嚴，與本尊一般無二。
菩薩見狀，復又抬指，一點靈光自指尖躍出，如露如電，沒入那化身眉心。
霎時，祥光籠罩，那化身菩薩周身形態隨之變化，寶冠褪去，瓔珞隱沒，化作一位手持竹杖、眉眼低垂的緇衣老僧。
旋即，一塊銅鏡從遠處飛來，徑直落入那老僧手中。
菩薩注視著老僧，聲音清冷而遙遠：
「去吧，將那煩惱絲帶回來。」
紫竹成林，潮音清寂。
金魚池畔，數位寶相莊嚴的菩薩正圍觀池中一株九彩蓮花。
只見其流光溢彩，氣韻天成。
文殊菩薩合掌贊道：
「今日蒙觀音大士相邀，得見此造化神蓮，實乃一樁清淨緣法。」
普賢菩薩亦含笑附和：
「善哉，貧僧近日偶得一趣聞，或可為此清雅之景，添上一分紅塵意趣。」
黎山老母聞言，不由笑道：
「此間又無外客，普賢尊者何必賣關子，但說無妨。」
見觀音菩薩亦微微頷首，普賢這才緩聲道：
「聽聞前些時日，大天尊遣托塔李天王，率四大天王並數萬天兵，往北俱蘆洲一行，意在討伐那楊戩。」
此言一出，幾位菩薩皆心領神會，面露莞爾。
當年大天尊之妹瑤姬思凡下界，最終被鎮壓於桃山之下，已是三界皆知的一樁舊聞。
此事背後，亦有三十三重天上施壓之故，意在昭告三界：天規森嚴，雖天尊至親亦不可免，以此震懾仙心。
黎山老母問道：
「如此興師動眾，莫非那楊二郎又做出了什麼驚天之事？」
普賢菩薩頷首：
「為救其母，楊戩先是戰傷巨靈神，又接連挫敗廣目、增長二位天王，最終逼退李靖，以開山神斧劈開了桃山。」
眾菩薩聞言，面上皆掠過一絲訝異。這才過去多少歲月，當年那稚嫩少年竟已成長至斯？
觀音菩薩此時輕啟朱唇，聲如清泉：
「僧對此事亦有耳聞，聽聞此戰，楊二郎並非獨力為之，似有外力相助。這亦是李靖奉旨下界討伐的由頭之一。」
黎山老母興致更濃：
「大士快細細講來，老身最愛聽這等曲折故事。」
觀音卻微微搖頭：
「貧僧所知亦流於傳聞，只知此事似與靈吉菩薩有些因果牽連，且最終，天庭兵退，楊戩.....其罪責亦得赦免。」
幾位菩薩聞言，皆瞭然頷首。畢竟身負天尊血脈，如此結局，倒也在情理之中。
「那瑤姬仙子如今何在？」文殊菩薩關切道。
觀音菩薩輕嘆：「下落不明。」
普賢菩薩接口：「貧僧倒是聽得一說，瑤姬仙子，恐已香消玉殞。」
此語一出，周遭空氣仿佛驟然凝滯。當年諸仙施壓，只為求得天尊一個秉公執法的態度，無人願見瑤姬身死道消。
若她當真隕落，昔日曾施加壓力者，恐怕皆要惴惴不安。
見氛圍凝重，普賢菩薩話鋒一轉：
「至於李天王與四大天王下界討伐的細節，貧僧倒是知曉幾分。」
見眾菩薩目光匯集，普賢方含笑續道：
「只是這過程，於我佛門而言，卻算不得光彩。據說四大天王皆曾敗陣，而且，是敗於一位山神之手。」
說著，普賢菩薩聲調忽地一低：
「那四大天王被人收了法寶，壓在北俱蘆洲一處叫萬寶山的地方。」
言至此處，普賢將聲音又壓低幾分，近乎耳語：
「聽聞四大天王被迫返回天廷籌措寶物以作『賠禮』，那廣目天王的赤龍，更是被強留於山中，據說.....是為與山中妖獸配種。」
幾位菩薩聞言，皆是一怔。
北俱蘆洲果然是蠻荒未開化之地，就算是有不出世的強者，所行之事也都是未開化之事。
而文殊菩薩則是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坐騎——青獅。
那孽畜性情桀驁，當年收服它便費了諸多手段。若日後遭遇這般強敵，自家這頭獅子豈非也要.....
念及此，他不由慨嘆：
「世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看來日後你我對座下獸騎，還當時時嚴加管束，勿令其野性滋蔓。」
觀音菩薩聞言，淡然應道：
「善。」
騸？？？
文殊菩薩心頭猛地一跳，看向觀音那寶相莊嚴的面容，暗吸一口涼氣。觀音大士思慮果然周全.....割以永治，方是根本。
黎山老母見狀笑道：
「我等難得齊聚，不若便往那北俱蘆洲的萬寶山一行，也好見識一番，能令四大天王折戟的山神，究竟是何等人物。」
文殊菩薩略作沉吟，亦頷首稱善：
「倒是也不錯，若能將此等人物度入我佛門，亦是一樁功德。」
普賢與黎山老母皆含笑應允，閒來雲遊，權作一番見識。
遠處，一直侍立在假山旁的木叉聞言，心頭一緊。
他站的遠，菩薩們的話，只能偶爾聽到幾個字。
但是，方才他可是聽到了「萬寶山」三個字，那不正是徐玄楨的封地所在？
看著幾個菩薩皆是在笑著點頭，似是有前往萬寶山之意，那可是他兄弟徐玄楨的地盤，若是不小心和諸位菩薩起了衝突，那豈不是......
情急之下，也顧不得禮數，急聲喚道：
「師父，弟子有要事稟告。」
觀音菩薩與眾菩薩暫別，快步至木吒身前，知其若非萬分緊急，斷不敢如此失態。
「何事？」
「師父，那萬寶山.....」
木吒恐隔牆有耳，急忙以神念傳音，將徐玄楨與萬寶山的關聯匆匆道出。
觀音菩薩眸光微動，瞥了木吒一眼，忽地提高聲量，呵斥道：
「你這孽徒！如此緊要之事，為何不早早上報。」
不待木吒辯解，她已轉身回到眾菩薩之中，面含歉意道：
「諸位，貧僧忽有要事亟待處理，怕是不能陪同前往北俱蘆洲了。」
「無妨，無妨。」黎山老母眼眸微轉，亦順勢笑道：
「是大士有要務在身，老身便不多叨擾了。恰巧山中那幾株仙草也需打理，改日再會。」
文殊菩薩亦是點頭道：
「洞中尚有經文未譯，貧僧亦先行告辭。」
普賢菩薩隨之合掌告別。
觀音一一還禮相送，待諸位菩薩身影消散，她這才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木吒，語氣聽不出喜怒：
「還愣著作甚，去喚龍女，隨我往北俱蘆洲一行。」
木叉故作糊塗道：「師父，北俱蘆洲乃苦寒之地，傳法布道當首選南贍部洲才是啊。」
觀音菩薩靜靜看著他：
「看來你對北俱蘆洲倒是有些了解，莫非有什麼事情在瞞著為師？」
「弟子不敢！弟子這便去叫龍女！」木吒一個激靈，不敢再多言，連忙轉身欲走。
不讓您去，還不是怕您見了我的玄楨兄弟，面上尷尬？木吒心下嘀咕，隨即嘴角又忍不住微微揚起。
若能親眼得見菩薩吃癟，回到落伽山，可是夠他說道幾百年的。
「且慢。」
觀音菩薩看著木叉背影，忽地暗嘆一聲：
「罷了，此事暫緩，你且退下。」
嗯？？？這就完事兒了？木叉連忙轉身雙手合十稱是。
待木吒身影遠去，觀音菩薩獨自立於蓮池畔，眸光悠悠，似穿透萬里雲山，落向北俱蘆洲深處。
靜默片刻，她探出纖指，自玉淨瓶中所插的楊柳枝上，輕輕摘下一片新葉。
那柳葉青翠欲滴，蘊含著無窮生機。菩薩將其托於掌心，朝它輕輕吹了一口氣。
仙氣氤氳中，柳葉翩然舒展，寶光流轉間，竟化作另一尊觀音菩薩，寶相莊嚴，與本尊一般無二。
菩薩見狀，復又抬指，一點靈光自指尖躍出，如露如電，沒入那化身眉心。
霎時，祥光籠罩，那化身菩薩周身形態隨之變化，寶冠褪去，瓔珞隱沒，化作一位手持竹杖、眉眼低垂的緇衣老僧。
旋即，一塊銅鏡從遠處飛來，徑直落入那老僧手中。
菩薩注視著老僧，聲音清冷而遙遠：
「去吧，將那煩惱絲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