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沉香輦
水明洞洞天內。
靈池內，氤氳霧氣如流漿般緩緩翻湧。
池畔，徐玄楨手奉三炷清香，對虛空恭敬一禮。
青煙裊裊，如一道倒懸的青色瀑布，直貫天穹。
他身後不遠處，橫陳著一座山巒般的巨物。
九顆龍首低垂，周身金鱗密布，每一片都比臉盆還大上幾分，正是那北海擒回的九紋龍屍身。
與師父溝通完畢，徐玄楨再行一禮，方才起身，邁向遠山。
先前在北海龍宮時，師父令他帶回九紋龍，雖不明深意，他自當遵從。
方才又得法旨，言明無需處置，置於洞天即可。既如此，這龐然巨物便不需他再費心了。
一處山頂上，徐玄楨盤腿而坐。
他座下巨石乃是洞天至高之處，四周空闊，並無林木遮蔽，唯有左右蘭芝相伴，幽靜非常。
以往其餘人來此閉關時，皆是在石室內，為的是怕有人進來時打擾。
他身為洞天之主，沒有他允許，這洞天無人能進得來，自無此慮。
目光巡弋一周，確認洞天無異，徐玄楨這才緩緩闔眼。
他此番急於閉關，是因為北海之行讓他窺見了金丹大道的一線天光。
之前在跟九紋龍對戰時，他便納悶，明明他可以看破九紋龍動作，卻總是被九紋龍先一步阻攔他的動作。
對比之下，好像九紋龍才是眼中有先天神光的那個。
待看了九紋龍留下的玉佩，他方才明白。
非是九紋龍能看破他動作，而是九紋龍有一項特殊本事——預知危機。
這個本事，只有九紋龍自己知道。
若非九紋龍於玉佩中言明，徐玄楨怕是到現在也想不通這一點兒。
這種預知危機的能力，非是那種危險來臨時的心悸感，而是能在腦海中提前數息映現危機來源的畫面。
雖然只能提前幾個呼吸得到這個危機預警的畫面，但是足夠了。
於神通者而言，生死勝負往往決於剎那，這數息之先，便是生死之隔。
畢竟大部分出手僅僅是一個念頭的事情，尤其是法寶類的東西，只要在對方催動法寶發動攻擊之前取得先機，便能救命。
更關鍵的是，此術並非九紋龍天生，乃是由一殘卷習得。
這意味著，九紋龍能練成，他徐玄楨，亦可。
當時九紋龍殞命之時，徐玄楨曾暗嘆，未能與之交易那「袖裡乾坤」的神通，實為遺憾。
待見到殘卷內容，他心中頓時釋然。
那殘卷似被人從中斬斷，僅餘半頁，記載不全，卻字字珠璣，無比珍貴。
正因如此，九紋龍耗費漫長歲月，也僅修至小成。
而徐玄楨冥冥中有感，此道，正是他要尋覓的路。
據玉佩所述，九紋龍練成此術，耗時六百載。
對於九紋龍而言，六百年不過是彈指一瞬。
可對於徐玄楨來說，六百年時間太過漫長，外面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做。
默誦三遍道德經，待心緒澄澈如鏡，徐玄楨這才將那半頁紙張上的內容於腦海中默誦一遍，隨後一字一字的去理解其中深意。
他眼眸緊閉，百十字內容如流光閃爍。
漸漸地，他兩條眉毛開始朝一起湊了起來。
堪堪不過百十餘字，每一個字他都認得，組合起來，卻如同天書，無論正讀、倒讀，皆晦澀難通。
奈何九紋龍未留下任何感悟心得，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數個時辰後，仍無頭緒，心緒不免泛起焦躁。他連忙再度默念道德經，撫平波瀾，重新沉入參悟之中。
如此循環往復.....
......
三十三重天之上。
彌羅宮一處宮殿內，兩道虛幻身影並肩而立。
二人面前，一面水霧凝成的明鏡熠熠生輝，其上正映照著水明洞天內的景象。
其中一人抬手輕點鏡面：
「歸來。」
話音落下，一座華貴鑾駕隨之浮現於殿中。
另一人笑道：「恭喜師兄，九龍沉香輦今日歸位，大善。」
「師弟也學會說笑了，本就是師兄座駕，何來歸位一說。」
「師兄此言差矣，此輦內蘊的浮躁之氣已盡數滌盪，從今往後，這三界第一座駕之名，才算實至名歸。」
「此言倒是不虛，師弟，這其中亦有你那徒兒一份功勞，可要替他討些獎賞？」
「師兄不是已經給過了麼？即便九紋龍有預知數息之能，也絕然躲不過那開天一斧，哪有什麼機會提前留下玉碟。」
「師弟眼光，依舊如此毒辣。」
「唉....師兄好意我知，只是此時便讓他接觸那大道，不知是福是禍。」
「師弟何須顧慮這些，緣法妙不可言，玄楨碰上九紋龍便是他的緣法，當有此次參悟機緣。」
另外一虛影頷首：「也罷，此子心性堅毅，若此道不通，便召他回來隨我精研祭煉之術，未嘗不可。」
「善。」
......
萬寶山，竹樓前。
胡靈明與曼倩自雲端落下，袍角沾著草屑，神色間帶著一絲奔波後的倦意。
奉徐玄楨之命，二人歷時半載，馬不停蹄，將三千里內妖族梳理了一遍，著實辛苦。
見二人歸來，周水水忙端上茶水：
「二位大人辛苦。」
「什麼大人不大人，稱呼我們兄長即可。」
胡靈明抓起茶壺便對嘴痛飲，耳朵同時輕動，未聞徐玄楨聲息，問道：
「兄長一直未出關麼？」
「一直未曾。」周水水點頭，又端上靈果。
曼倩頷首拿過一枚山梨，看向四周問道：
「楊戩他們呢？」
「和梅山六兄弟在別處山頭練兵，中間倒是回來過幾次。」
「小重九呢？」
「每隔一旬左右便會回來一次，換些書籍去讀，一切安好。」
曼倩微微頷首，也只有在徐玄楨閉關、萬寶山一片太平的這段日子裡，他方能偷得幾分心安。
正說話間，遠處山林忽有腥風捲動，一道赤影如流火般呼嘯而至。
正是赤龍，它見了曼倩與胡靈明，只是略一頷首，便徑直撲向場邊一隻碩大的木桶。
但見它前爪環抱木桶，仰頭「咕咚咕咚」便將滿桶湯藥飲盡，隨即毫不停留，轉身又化作一道赤虹遁走，來去如風。
曼倩望著赤龍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轉向周水水問道：
「四大天王還未將他領回？」
周水水忙躬身應答：
「四大天王月前便已來過，賠禮也都依規矩送入山神屋內了。」
曼倩更加疑惑：「那這赤龍為何還滯留於此？」
徐玄楨閉關前明確交代過，無論四大天王帶來何等賠禮，姿態做足後收下便可。
畢竟人家好歹是為仙界守門的天將，賠禮只是走個過場，是為了給其他人看看，讓他們知道萬寶山不是輕易能惹的。
周水水臉上頓時浮現一抹尷尬，低聲道：
「赤龍....是祂自己堅稱，山神大人親口命祂在此留守三年。期限未滿，祂不敢擅離。」
「有這等事？」
曼倩和胡靈明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映出了同樣的困惑。
徐玄楨有說過這樣的話？
靈池內，氤氳霧氣如流漿般緩緩翻湧。
池畔，徐玄楨手奉三炷清香，對虛空恭敬一禮。
青煙裊裊，如一道倒懸的青色瀑布，直貫天穹。
他身後不遠處，橫陳著一座山巒般的巨物。
九顆龍首低垂，周身金鱗密布，每一片都比臉盆還大上幾分，正是那北海擒回的九紋龍屍身。
與師父溝通完畢，徐玄楨再行一禮，方才起身，邁向遠山。
先前在北海龍宮時，師父令他帶回九紋龍，雖不明深意，他自當遵從。
方才又得法旨，言明無需處置，置於洞天即可。既如此，這龐然巨物便不需他再費心了。
一處山頂上，徐玄楨盤腿而坐。
他座下巨石乃是洞天至高之處，四周空闊，並無林木遮蔽，唯有左右蘭芝相伴，幽靜非常。
以往其餘人來此閉關時，皆是在石室內，為的是怕有人進來時打擾。
他身為洞天之主，沒有他允許，這洞天無人能進得來，自無此慮。
目光巡弋一周，確認洞天無異，徐玄楨這才緩緩闔眼。
他此番急於閉關，是因為北海之行讓他窺見了金丹大道的一線天光。
之前在跟九紋龍對戰時，他便納悶，明明他可以看破九紋龍動作，卻總是被九紋龍先一步阻攔他的動作。
對比之下，好像九紋龍才是眼中有先天神光的那個。
待看了九紋龍留下的玉佩，他方才明白。
非是九紋龍能看破他動作，而是九紋龍有一項特殊本事——預知危機。
這個本事，只有九紋龍自己知道。
若非九紋龍於玉佩中言明，徐玄楨怕是到現在也想不通這一點兒。
這種預知危機的能力，非是那種危險來臨時的心悸感，而是能在腦海中提前數息映現危機來源的畫面。
雖然只能提前幾個呼吸得到這個危機預警的畫面，但是足夠了。
於神通者而言，生死勝負往往決於剎那，這數息之先，便是生死之隔。
畢竟大部分出手僅僅是一個念頭的事情，尤其是法寶類的東西，只要在對方催動法寶發動攻擊之前取得先機，便能救命。
更關鍵的是，此術並非九紋龍天生，乃是由一殘卷習得。
這意味著，九紋龍能練成，他徐玄楨，亦可。
當時九紋龍殞命之時，徐玄楨曾暗嘆，未能與之交易那「袖裡乾坤」的神通，實為遺憾。
待見到殘卷內容，他心中頓時釋然。
那殘卷似被人從中斬斷，僅餘半頁，記載不全，卻字字珠璣，無比珍貴。
正因如此，九紋龍耗費漫長歲月，也僅修至小成。
而徐玄楨冥冥中有感，此道，正是他要尋覓的路。
據玉佩所述，九紋龍練成此術，耗時六百載。
對於九紋龍而言，六百年不過是彈指一瞬。
可對於徐玄楨來說，六百年時間太過漫長，外面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做。
默誦三遍道德經，待心緒澄澈如鏡，徐玄楨這才將那半頁紙張上的內容於腦海中默誦一遍，隨後一字一字的去理解其中深意。
他眼眸緊閉，百十字內容如流光閃爍。
漸漸地，他兩條眉毛開始朝一起湊了起來。
堪堪不過百十餘字，每一個字他都認得，組合起來，卻如同天書，無論正讀、倒讀，皆晦澀難通。
奈何九紋龍未留下任何感悟心得，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數個時辰後，仍無頭緒，心緒不免泛起焦躁。他連忙再度默念道德經，撫平波瀾，重新沉入參悟之中。
如此循環往復.....
......
三十三重天之上。
彌羅宮一處宮殿內，兩道虛幻身影並肩而立。
二人面前，一面水霧凝成的明鏡熠熠生輝，其上正映照著水明洞天內的景象。
其中一人抬手輕點鏡面：
「歸來。」
話音落下，一座華貴鑾駕隨之浮現於殿中。
另一人笑道：「恭喜師兄，九龍沉香輦今日歸位，大善。」
「師弟也學會說笑了，本就是師兄座駕，何來歸位一說。」
「師兄此言差矣，此輦內蘊的浮躁之氣已盡數滌盪，從今往後，這三界第一座駕之名，才算實至名歸。」
「此言倒是不虛，師弟，這其中亦有你那徒兒一份功勞，可要替他討些獎賞？」
「師兄不是已經給過了麼？即便九紋龍有預知數息之能，也絕然躲不過那開天一斧，哪有什麼機會提前留下玉碟。」
「師弟眼光，依舊如此毒辣。」
「唉....師兄好意我知，只是此時便讓他接觸那大道，不知是福是禍。」
「師弟何須顧慮這些，緣法妙不可言，玄楨碰上九紋龍便是他的緣法，當有此次參悟機緣。」
另外一虛影頷首：「也罷，此子心性堅毅，若此道不通，便召他回來隨我精研祭煉之術，未嘗不可。」
「善。」
......
萬寶山，竹樓前。
胡靈明與曼倩自雲端落下，袍角沾著草屑，神色間帶著一絲奔波後的倦意。
奉徐玄楨之命，二人歷時半載，馬不停蹄，將三千里內妖族梳理了一遍，著實辛苦。
見二人歸來，周水水忙端上茶水：
「二位大人辛苦。」
「什麼大人不大人，稱呼我們兄長即可。」
胡靈明抓起茶壺便對嘴痛飲，耳朵同時輕動，未聞徐玄楨聲息，問道：
「兄長一直未出關麼？」
「一直未曾。」周水水點頭，又端上靈果。
曼倩頷首拿過一枚山梨，看向四周問道：
「楊戩他們呢？」
「和梅山六兄弟在別處山頭練兵，中間倒是回來過幾次。」
「小重九呢？」
「每隔一旬左右便會回來一次，換些書籍去讀，一切安好。」
曼倩微微頷首，也只有在徐玄楨閉關、萬寶山一片太平的這段日子裡，他方能偷得幾分心安。
正說話間，遠處山林忽有腥風捲動，一道赤影如流火般呼嘯而至。
正是赤龍，它見了曼倩與胡靈明，只是略一頷首，便徑直撲向場邊一隻碩大的木桶。
但見它前爪環抱木桶，仰頭「咕咚咕咚」便將滿桶湯藥飲盡，隨即毫不停留，轉身又化作一道赤虹遁走，來去如風。
曼倩望著赤龍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轉向周水水問道：
「四大天王還未將他領回？」
周水水忙躬身應答：
「四大天王月前便已來過，賠禮也都依規矩送入山神屋內了。」
曼倩更加疑惑：「那這赤龍為何還滯留於此？」
徐玄楨閉關前明確交代過，無論四大天王帶來何等賠禮，姿態做足後收下便可。
畢竟人家好歹是為仙界守門的天將，賠禮只是走個過場，是為了給其他人看看，讓他們知道萬寶山不是輕易能惹的。
周水水臉上頓時浮現一抹尷尬，低聲道：
「赤龍....是祂自己堅稱，山神大人親口命祂在此留守三年。期限未滿，祂不敢擅離。」
「有這等事？」
曼倩和胡靈明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映出了同樣的困惑。
徐玄楨有說過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