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無恥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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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5日,周二,風和日麗。

  早上,望月隼人穿著黑色西裝,左駁頭扣眼處戴上秋霜烈日徽章,手裡提著起訴相關的案件資料走進了東京最高裁判所。

  他在大門口遇見了本村町田,這個明明才二十四歲的男人,如今看起來憔悴的像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

  手上攜帶妻女遺照出庭,雖然沒有被警衛阻攔,但條件是必須將照片完全遮蓋。

  雖然這樣帶了等於沒帶,不過這已經是望月隼人能幫他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採訪人員請接受物品檢查!」

  大門口,那些提前一晚熬夜候在裁判所內「司法記者俱樂部」的各家新聞社派來的精英記者已經興奮的厲兵秣馬。

  就在這時,忽然有記者發出驚呼聲,隨後是此起彼伏的相機拍照聲!

  望月隼人回頭望去,臉上稍稍露出驚訝,福田翔太的辯護律師團隊抵達了裁判所大樓,由原本的兩名變成了二十一名,而且都是免費辯護,其中不乏上過電視節目如菊川瑛這樣的知名人權律師。

  「別緊張,我們會勝訴的!」

  望月隼人對神情沮喪的本村町田寬慰了一聲,便走進了控訴廳。

  .......

  上午九點,上訴審理第六回開庭。

  不出意外裁判長是竹崎拓海。

  對於這件全國關注的案子,東京最高裁判所最終還是將此案發回給東京高等裁判所重審。

  站在台下的望月隼人對他微微一笑。

  竹崎拓海同樣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

  看來女上司沒有把自己『假男友』的身份透露出去。

  接著,望月隼人又看向旁聽席,各家新聞社派來的精英記者已經座無虛席。

  今天大嫂沒去店裡,本來她是想來庭審現場支持望月隼人。但奈何福田案公眾關注度實在太高,旁聽席人數超過了法庭席位數,裁判所只好優先確保新聞報導的旁聽席位,對其他旁聽者採取抽籤決定。

  大嫂運氣不好沒有抽中,不過也沒有喪氣,而是去了裁判所內的「司法記者俱樂部」找一個認識的記者朋友。

  在所有人都到齊後,出庭上訴審理的福田翔太最後才被帶進庭審現場。

  福田翔太沒有一個罪犯的樣子,腳穿拖鞋,眼裡的輕蔑很是清晰,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進入控訴廳卻無人說教。

  他今年已經18周歲了,已經不能說是少年,像他這個年紀的要麼已經上大學,要麼高中畢業就進入社會打工了。

  全體起立,所有流程走完後,裁判長開始發話了。

  「請檢方對被告人所犯之罪發起指控並加以陳述。」

  望月隼人不急不慢的站起來,將提前整理好的材料拿出來。

  其實這個案子前面上訴過兩次,甚至不用看材料都能滾瓜爛熟的背誦出來。

  「被告人福田翔太,於平成十年......為了一己私慾,假扮水管工人在殺害了無辜的受害者後,更是對其遺體進行凌辱.....」

  「隨後,更是將一旁哭鬧的被害者女兒頭朝下往地面撞擊,他所犯的罪行極其殘忍,為所欲為,毫無分寸!」

  「因此,對於被告人福田翔太我請求判決死刑!」

  望月隼人一字一句的講訴,旁觀席不少有同理心的司法記者早已氣憤填膺,哪怕已經提前了解過案子,但擁有良知的人再一次聽到這個案件經歷的過程講述,依然會感到憤慨。

  而那些辯護律師一個個神色自若,無動於衷。

  望月隼人陳述完後,隨著裁判長的新指示,菊川瑛作為辯護團的主任律師率先出場。

  「根據檢方提起的控訴,我方提出異議!」

  菊川瑛是個看起來相當儒雅的男人,穿著體面的西服,佩戴著天平葵花章,梳著背頭,戴著眼鏡。

  看起來溫和謙讓,實則表里不一。

  這點從他接下來的表現就可以看出來。

  來到被告席,菊川瑛言辭鑿鑿,笑容溫和:「檢方剛剛說我方被告穿著水管工人服入室侵犯被害者,這點我提出異議!事實是我方被告進入民宅的真實目的並非強暴,而是因為他從小失去母親的心理創傷,渴望母愛,所以才會在見到被害人時情不自禁的抱緊被害人,因為被害人喊叫才堵住了她的嘴,手偏了才勒住了脖子。」


  「你放屁!」望月隼人臉都黑了,這他媽是人話?

  咚咚咚!!!

  竹崎拓海敲擊法槌,示意望月隼人先別激動。

  雖然聽到菊川瑛剛才的一番話,竹崎拓海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

  隨後,菊川瑛來到福田翔太身邊,低頭假意詢問了一句後,便向眾人講道:

  「我詢問了我方被告人,所謂的侵犯被害者完全是無稽之談!他是看見被害者死去,一心想救活對方,因為看過小說《魔界轉生》,他認為,只要將精子送入被害人本村夫人的體內,被害人就會起死回生。所以死後對遺體的性行為並非污辱遺體,而是他認為的一種可以起死回生的魔法。」

  嘩!!!

  他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這他媽的是人話?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呢?!」

  「無恥!不要臉!」

  「日律聯該提高門檻了,怎麼貨色都能進去,這是在拉低律師行業道德水準!!」

  旁聽席上的記者們和市民群情激憤,大聲討論著。

  菊川瑛聞言神色微變,但很快便調整好面部控制了,居然敢說出這樣的辯論就已經做好被抨擊,但只要能夠幫福田翔太脫罪,那目的就達到了。

  至於民眾心中對他的印象變差,他毫不在意!

  憑藉著將「人人皆日可殺」的畜生免於死刑,那將是「廢死派」的一大勝利!以後會有更多有錢人上門找他做無罪辯護。在利益面前,失去在那些窮光蛋心中的偉岸形象又算得了什麼?

  竹崎拓海黑著臉敲擊法槌,維持秩序,下意識又看了眼望月隼人。

  如果情況不妙,他還是願意破例宣布休庭。畢竟前幾天遇見望月隼人和自己寶貝學生在情人旅館出沒,他心中認為這小子說不準未來會是一家人。

  居然大家是一家人,當然要互相幫忙。

  望月隼人不著痕跡的微微搖頭,怎麼說呢,他想在看看這些個畜生還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

  「肅靜!」

  竹崎拓海恢復了裁判長的威嚴,看向菊川瑛冷冷說道:「被告辯方律師繼續發言。」

  吵吵嚷嚷的場面逐漸安靜下來,菊川瑛和一眾律師小團體圍在一起討論了一小會,從容的又走回被告席:

  「關於檢方指控我方被告將受害者女兒殺害純屬子虛烏有!首先,我方被告把女嬰摔在地上只是為了讓其停止哭泣。其次,為了逗女嬰玩,所以在她的脖子上綁上蝴蝶結,只不過不小心綁的太緊了……」

  「至於為什麼將遺體藏進壁櫥....」

  菊川瑛面帶笑容,裝模作樣的詢問福田翔太:「你來告訴大家,當你回過神來發現嬰兒沒有動靜了,你為什麼會做出放在壁櫥的舉止。」

  「因為那是四次元空間,我相信哆啦A夢,將她的屍體放進壁櫥里,是因為我想讓哆啦A夢救救她。」福田翔太嘴角帶笑,說著早已記下的台詞。

  媽的,簡直是畜生!

  為了罪行開脫,連這種混帳話都能說的出來!

  直接把蓄意殺人,輕描淡寫的變成『好心辦壞事』,無恥至極!

  望月隼人陰沉著臉,瞧著這幫『自娛自樂』的律師團體,果然應了高橋清市當初說過的話,這幫爛人簡直是把惡性殺人案的庭審現場變成自己作秀的滑稽舞台!

  操踏馬的,別讓他以後抓到機會,不然整死這幫衣冠禽獸。

  隨著福田翔太的話落下,菊川瑛對這個回答表現的很認同,隨後一本正經的做出了總結:

  「我方被告覺得哆啦A夢的口袋能救活大人和孩子,出於善意,才會將遺體藏進壁櫥。因此,我方被告人強暴是沒有計劃性的,也不存在計劃殺人!因此,檢方剛剛的指控不成立!」

  發言結束。

  現場一片譁然!

  看了一眼公訴席上的望月隼,菊川瑛嘴角上揚,略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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