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愛捉弄人的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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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點,東京醫大附院。

  澤尻浩司獨自一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右手被繃帶和夾板固定,心情很是煩躁。

  地檢廳的同事都回去了,沒有一個人留下來陪他。

  這也不能怪其他人,澤尻浩司沒調來之前是八王子支部的特任副檢事,是無人不知的馬屁精。自從升調到了地檢廳後,更是發揚了他的傳統,見到比他職位高的領導便點頭哈腰,言必稱是;而對比他職位低或者資歷淺的後輩,則是橫眉冷對,惡言厲色。

  這也就造成了他人緣並不好,上級用不上他,晚輩厭煩他,就連一些同輩的檢察官都不想跟他打交道,這也是望月隼人當初在會議室跟他拍桌瞪眼時,沒人肯幫他說話的原因。

  對此,澤尻浩司毫不在意,甚至嗤之以鼻,什麼狗屁同僚情誼,權力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等自己爬到他們頭上,這些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同輩檢察官和不知好歹的後輩還不是都得恭恭敬敬!

  到時候,世人只會覺得他當初審時度勢,懂得圓滑處世之道。

  交完醫藥費後,澤尻浩司準備回家。今晚他沒有活動,心情也不好,愛慕的女上司和望月隼人單獨外出幹事,而他不僅沒事幹,也沒人干。

  剛走出醫院,就看到門口停著一輛尼桑公爵。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西裝的儒雅男人,朝他打招呼:「好久不見,澤尻桑。」

  澤尻浩司怔了一瞬:「菊川瑛律師?你怎麼會在這裡?」

  菊川瑛謙和一笑:「今天我是專程來找你的,我和我的同行朋友已經在銀座俱樂部等你了,還望澤尻桑賞臉。」

  當聽到這些話,澤尻浩司臉上沒有意外之色,顯然很清楚這個人的目的。

  這位菊川瑛律師是日律聯的成員,同時還是福田案的辯護人之一。

  這次居然專程過來找他,無獨有偶肯定和最高裁辯論日即將開始有關。

  他沒有拒絕,果斷地坐上了副駕駛。

  車子很快開到了銀座七丁目,這裡充斥著各類百貨商店和高檔餐廳以及夜總會,雖然大小各異、檔次不同,但可都是名副其實的消金窟。

  晚上七點半,銀座街區華燈齊放,澤尻浩司跟著菊川瑛輕車熟路的走進了一家高級夜總會。

  剛一進包廂,DJ震耳欲聾的響起,一群大腹便便的男人和一群濃妝艷抹妖嬈身姿的陪酒女郎互相摟著抱著,在顯示屏前或者沙發上瘋狂的搖擺身體,不斷的撫摸對方身體。

  「菊川桑回來啦,喲!還真把澤尻檢事也叫來了,快入座。」

  「媽媽桑呢,麻煩再安排兩個女孩,澤尻桑最喜歡高冷御姐了。」

  包廂里都是穿著西裝或白襯衫的律師,看見澤尻浩司進來,紛紛主動跟他打招呼,表現的很是熱情。

  澤尻浩司顯然不止來過一次,沒有半點拘謹,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澤尻桑,你這手是怎麼了?」一個頭髮地中海的中年人摟著衣衫半解的女人坐在他身邊,聽口吻兩人關係似乎很好。

  「不小心弄傷,沒什麼大礙。」澤尻浩司裝作無所謂的笑了笑。

  「那以後可要注意點,你可是國民敬仰的檢察官,要是出事了可是司法界的重大損失。」菊川瑛這時倒了杯酒也坐過來,看著被他吹捧的眉開眼笑的澤尻浩司,話鋒一轉:「看報紙上說,新來的那位望月隼人檢事找到了新證據?你知道是什麼嘛?」

  當這個問題出來,在場的大多數人停杯止筷。

  澤尻浩司很不想聽到這個姓名,強忍著內心的不爽,回答道:「我也不清楚,這兩天我和那傢伙鬧的不愉快便沒有過多關注。」

  菊川瑛沉吟了一下,說道:「澤尻桑,人無完人。漢語有句古話叫忍小忿而就大謀,為了我們合作能一直順利下去,還是請你儘量和同事們打好交道。」

  澤尻浩司搖晃著酒杯,不在意道:「我尋思前兩次開庭你們不都贏了?這次結果大差不差!只要你們一致認定福田翔太犯下的過錯都是因為年少不懂事,那裁判長就不得不依據少年法行事。即便望月隼人有證據又能如何?人的眼只能看到表面,卻看不到人的思想,他無法證明福田沒有改過自新的想法。」

  「更何況....即便福田案判決敗訴又如何?反正鬧的時間也足夠長了,你們的目的也達成一半了。」

  混跡這些「廢死派」律師圈子不少年了,澤尻浩司多少也了解他們的德行,主張暴力犯罪廢死只是個幌子!


  這一幫道貌岸然的傢伙,時常借用暴力犯罪廢死的議題吸引公眾注意力,實則是為另一個經濟犯罪廢死的議題提供掩護。

  這或許就是上面那些人慣用的伎倆:要掩蓋一個爭議,只需要製造另一個更大的爭議。

  大資本家根本不在乎暴力犯罪廢不廢死,因為憑藉財富和地位,他們可以享有良好的安保,也不必親手拿刀去殺人,有的是願意給他們辦事的亡命徒。大資本家真正想要的,是自己不會因為翻雲覆雨、巧取豪奪、詐取民脂民膏而掉腦袋。畢竟對於他們來說,只要肉體不被消滅,就算是進了監獄也有轉機。

  而實現重大經濟犯罪廢死,才是他們這些廢死派律師的目的!

  或者說,他們背後的金主。

  有一說一,暴力犯罪廢死本身就是離譜的事,連底層的群眾都懂得激烈抵制,那些高智商高學歷的律師怎麼可能不清楚?

  聰明人出來說傻話,而且還是組團說傻話,那一定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澤尻浩司稍稍琢磨就知道他們的用心,試想,如果就連暴力犯罪都廢死了,那經濟犯罪還有什麼理由不廢死呢?

  退一步講,就算暴力犯罪沒有實現廢死,在暴力犯罪廢死問題上的激烈爭論,也會吸引公眾注意力,讓經濟犯罪廢死得以暗度陳倉,悄然落地。

  能站在檯面上的,沒一個是真傻子。

  「你們想幹什麼,其實我一點都不關心。」

  澤尻浩司笑容陰險:「不過給我的好同事望月檢事找不自在,我還是有點興趣。我建議你們這次最高裁辯論日可以多叫點人過去,一方面向外界表達你們的決心,把新聞越鬧越大吸引更多關注度。另一方面真有意外也好集思廣益商討應對。」

  聽到這話,在場人議論紛紛,點頭稱讚。

  酒過三巡,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菊川瑛舉酒起立,高聲道:「祝終審勝訴,乾杯!」

  在場的所有律師一個個站立,包括一臉尷尬的澤尻浩司也跟著站了起來。

  不過他眼睛一直往門口瞄。

  媽媽桑,我那兩個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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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左右,望月隼人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就聽見客廳電視音響里傳出一個女人伴隨著節奏輕快的聲音。

  「雙腿打開,腳尖向前;上身前傾,慢慢下壓,雙手快要觸及地面時,捲曲起身......」

  望月隼人聞聲走進了客廳,就看到望月結衣一邊看電視,一邊做瑜伽,屋中布滿了她成熟的氣息。

  可能是電視聲音太大了,大嫂沒有發現他進門,而是跟著教練緩緩做著健身瑜伽。

  因為運動的緣故,她臉頰有些潮紅,額頭滲出一層薄汗。

  彎腰下壓時,瑜伽褲緊貼著肌膚,更是透著股說不出的誘人勁兒。

  後來她換了個體式,一字馬坐在墊子上,兩腿前後分開伸直,瑜伽褲包裹的飽滿臀瓣微繃起,顯出兩團圓潤豐腴的弧線。

  「吸氣時,雙手推地,重心後移,前腳掌踩地,抬臀部向上……」

  「呼氣,伸直雙腿,腳後跟落地,身體呈倒v型……」

  電視上的教練正在講解第五個基礎體式下犬式的練習口令。

  望月結衣配合的擺出了最滿意的姿勢,向下彎腰的間隙,正好目光對上站在她後面的望月隼人。

  在兩人目光接觸的瞬間,望月隼人頓時尬住,忙得收起目光,裝作氣定神閒的樣子來到客廳倒了杯水。

  「是隼人回來了啊,吃飯了嗎?」

  望月結衣起身立正,含笑望著他。

  「吃過了。」望月隼人視線不太敢直視她,邊喝水邊回答。

  幸好家裡就他們兩個,要是便宜大哥在的話看見他剛剛的眼神,那非得讓自己明白什麼叫做長兄如父,而父愛是能地崩山摧壯士死的。

  「我還想說你要是沒吃,我就去給你熱一下飯菜。」

  望月結衣看著他,那張慵懶的成熟俏臉露出一抹輕笑:「我去洗澡啦~,練瑜伽流了一身汗……對了,冰箱裡有我買的桃子,你想吃的話自己拿喔~!」

  話音落下,便踩著步子往浴室走。

  望月隼人這才鬆了口氣,打開冰箱。

  想到晚上鮑魚吃多了,正好嘗下嫂子的水蜜桃解膩。

  咬了一口,香氣四溢,飽滿多汁,很是可口解饞。

  他很好這口。

  吃飽喝足後,大嫂也洗好澡了,望月隼人進了一趟臥室拿了身換洗的衣服出來。

  一出來,正好碰到換了一件非常薄透紗裙的望月結衣,見他要進浴室洗澡,便輕聲軟語道:「髒衣服扔衣簍,等會兒我在收拾~」

  應了一聲好,兩人擦肩而過。

  突然,望月結衣臉色微變,向前湊近了些,伏在他身上嗅了起來。

  「等、等等,嫂子你這是做什麼.....?」

  看著她臉蛋伏在自己衣領到胸口,自上至下移動,望月隼人臉色有些不自然。

  「噓,先別說話。」

  緊接著,望月結衣再次靠在他身上嗅了下,確信沒錯後,於是湊到他臉頰邊調笑道:「隼人,你身上有香水味,交女朋友了?我聞了一下,還是納西素牌子呢~,那位應該是很有個性的女孩子吧。」

  「呃.....」

  望月隼人不得不感嘆,大嫂的鼻子當真靈敏,上次自己喝酒就被遠遠的嗅出來了,這次依然逃不過。

  「害羞了?」見他遲遲不回答,望月結衣臉上笑意更顯幾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甜膩道:「真是厲害,看來我們家隼人長大了呢~」

  「嫂子,你別誤會,只是同事關係。」望月隼人勉強笑了下,儘量讓自己表現的自然些,「還有我要洗澡了。」

  望月結衣笑著退開了些身位,「別不好意思,嫂子這是在替你把關,防止單純的隼人上當受騙。」

  「我可是檢察官,一般人不敢騙我.....」望月隼人覺得善良的嫂子多慮了。

  「也是哦~」

  望月結衣淺笑了一下,忽然湊近了一些,鳳眸含笑望著他,語氣輕柔問道:「那個女孩漂不漂亮?多大了?快滿足一下人家好奇心嘛~」

  「打斷!我洗澡去了。」

  本來都以為到此為止了,望月隼人也準備進去洗澡了,結果八卦的大嫂依然不放棄,瞧見他不肯回答開始了撒嬌變臉攻勢。

  「隼人變了,以前哪怕上班很忙也會和人家分享一下工作日常,現在連這點小問題都不願意滿足一下人家了嗎?」她語氣變得幽幽怨怨,委委屈屈,配上她這嬌媚如水,紅唇輕咬的模樣,仿佛不答應她,不哄好她將會是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之事。

  「嫂子,你別這樣.....」

  「哼,不願意說就算了,我走了。」她臉上所有裝委屈扮幽怨的表情瞬間收回,變得很是平淡,抓起一塊抱枕坐在了沙發上,背對著望月隼人。

  望月隼人感覺她應該是裝的,但琢磨了下,還是走上前,無奈說道:「嫂子,我告訴你總行了吧。」

  「真的?」

  望月結衣很快就轉過身來,眼波流轉,笑意盈盈望著他,哪還有先前那好似生氣的模樣,反而一副揶揄的表情:「快告訴我那個女生是誰呢?」

  望月隼人說道:「她是我的上司。」

  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麼說,畢竟自己和岩下希美的關係只存在於在旅館一起努力做人。

  甚至,岩下希美都不知道今晚和她一起做人的神秘人,其實就是她眼中那位忠心耿耿的好下屬。

  不過這種事情自然就沒必要告訴大嫂了。

  「你上司?哦,就是那個大你三歲的副部長啊?」

  望月結衣表情有些遲疑,但很快臉上露出了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嗯……我懂了,隼人原來喜歡年長的女人啊~!」

  哈?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不愧是大嫂,成熟的女人就是更加懂的年下男孩的心思!

  見到他沒有沒反駁,望月結衣滿意的笑了起來,笑靨如花,嬌艷動人。

  「看來被我說中了呢~!不過能理解,男孩子都喜歡年長的女性,因為比較成熟穩重,加上你們是同事相處久了被吸引也很正常。」

  「也、也沒錯吧。」

  「嗯……還有嗎?」望月結衣笑著,緊接著繼續問道。

  這一句話直接把望月隼人干燒腦了,怎麼叫還有嗎?難道是問還有其他人嗎?


  思來想去,腦海里浮現出江國紗也香太太的身影,不過人家是有夫之婦啊!

  「沒了。」他堅定的說。

  確實,他和江國太太僅有一面之緣,還沒來得及發生交集呢。

  再說,哪怕真的有其他女人,也要說沒有。

  不然的話,這個愛捉弄人的嫂子又不知道會什麼調侃他。

  望月結衣捂嘴掩著嘴角笑意,故作疑惑地看下四周,語氣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真的沒了?我想想,這裡應該……還有其他的年長女性吧?」

  這裡?家裡?

  那確實有一位。

  果然,好嫂子從來不放過任何一個捉弄他的機會。

  真把他當成純情男大了是吧?是可忍孰不可忍!

  望月隼人此刻呼吸微微窒住,張了張嘴,面不改色道:「嫂子,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再不洗澡等會兒就十點了。」

  「好吧~,不逗你了。」

  這個時候,望月結衣突然想起件事,抬起頭看了一眼望月隼人說道:「新聞我看了,下周二就是最高裁辯論日。嫂子幫不了你怎麼忙,但還是衷心希望你一切順利,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的你也儘管說。」

  恰好,他還真有件事需要大嫂幫忙。

  回到臥室拿出十幾封複印好的信件,遞給望月結衣:「這是我收集到的福田翔太在獄中寄出去給朋友的手書,我希望你在下周二的時候把這些......」

  聽完小叔子的話,望月結衣淡淡的掃了一眼信件的內容,點頭道:「好,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謝謝嫂子。」望月隼人真心道。

  男人身邊還真的需要有個能幹的女人才行,工作和生活才能兩不耽誤。

  如果是別人的女人那就更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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