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奇怪的女生
人在警惕的時候，聽覺是異常敏感的。
而且在走廊中，陳述兩人的腳步聲，即使有嘈雜的講課聲干擾，也是極易區分的！
陳述的板鞋發出的是沉悶的「啪」聲，裴麗的高跟鞋是清脆的「噠噠」聲，可自從上了二樓之後，身後忽然出現了斷斷續續的，不易察覺的，像鞋底拖地的「嚓」聲。
是運動鞋，而且底面有防滑紋路，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裴麗有些被陳述的一驚一乍嚇到了，她扭頭看去，身後是一個無措的女孩。
女孩留著厚重的劉海，扎著馬尾，戴著一副厚片眼鏡，一個落在人群里極度不起眼的女生。
「喬婷？你不在上課在外面亂晃什麼，嚇了我一跳。」裴麗的聲音帶著些怨氣，又不敢對陳述發作，只好苛責一下學生。
「對不起裴主任，我剛上廁所出來看見……他，以為是新來的老師，就好奇想看看。」
喬婷的聲音很弱，回答裴麗的時候，還順勢瞟了陳述一眼。
的確，陳述的樣子和氣質早已不像學生，甚至說有些陰鬱，再加上白皙的皮膚，以及雖然不算長，卻能遮住眼的劉海，看著總有種……犯罪嫌疑人的感覺。
如果不是因為裴麗一直在跟陳述說話，他被認成潛入學校的「社會閒散人士」也不意外。
「行了行了，陳醫生是新入職的校醫，有什麼可看的，快回去上課吧。」
「好。」喬婷點點頭，離開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朝著自己班級的方向小跑而去。
裴麗「趕走」了喬婷之後，跟陳述賠笑道：「陳醫生見笑了，這孩子成績挺好的，平常也不見她好奇心這麼強啊……」
「該我道歉，是我有點神經質了，最近有點失眠……」陳述隨便找了個由頭，就將剛剛的異常反應遮蓋了過去。
「不過……裴主任可真是認真負責，竟然對學生這麼了解。」
一般來說，東湖中學的高三年級少說有一千多人，裴麗竟然能做到隨便見到一個學生，就能叫出她的名字。
作為一個小領導來說，幾乎可以說是不可思議。
「陳醫生過獎了。」聽著陳述的奉承，裴麗笑得十分開心，一時也打開了話匣子：
「喬婷是實驗班的學生，這次考試排進年級前十，我正好看過她的成績單。」
「裴主任能對學生這麼上心，就已經很難得了。」
套出裴麗的話之後，陳述剛剛的疑慮才打消了些許。
看來這個喬婷應該只是個普通學生。
跟著裴麗去辦公室處理完入職之後，下課鈴正好打響。
「陳醫生，我還得去開會，就不送您了。」填完入職資料後，裴麗的態度明顯更好了。
可能是因為陳述在學歷一欄填的是「北大醫學部」畢業的原因……
「沒事，不用麻煩您了。」
「校醫室在教學樓一樓，走廊的最右邊，下樓梯朝左手邊直走就行。」
…………
因為剛剛下課，樓道里有不少人，陳述穿行在三兩結對的學生中，格外顯眼。
陳述已經太久沒這樣暴露在別人的目光里了，總覺得有些不適。
所以他迅速下了樓，到了一樓之後，學生明顯少了不少，畢竟一樓都是一些功能性教室，平常沒什麼人在這裡晃。
根據裴麗所說的，他一直走到了走廊的最右邊，的確很容易就找了校醫室。
對於大部分高中，「校醫室」這個地方都只是虛設的，校醫這個職位一般都由衛生保健課的老師擔任。
看著有些斑駁的木門，估計是有些年頭，沒有翻修過。
推門進入，一股消毒水和陳舊木材混合的澀味撲面而來，裡面雖然十分簡易，倒還算是整潔，只有一扇藍色的醫用屏風，一張床，還有他的辦公桌和柜子。
實在簡陋。
不過陳述也不嫌棄，畢竟他事務所的裝潢跟這裡也不過就是半斤八兩。
雖然他現在成功「潛入」東湖中學，但也不可能貿然開始調查。
他現在的身份是「校醫」，行為肯定不能太過乍眼。至少在前幾天，他需要先扮演好這個角色，觀察，等待！
況且，他肯定也不能胡亂找人詢問有關徐月和宋曉鈺的事情，警察當年既然沒有查出來，就證明肯定是因為什麼原因，「真相」被掩蓋了！
「霸凌……」
陳述的嘴裡下意識重複了這個詞，至少剛剛裴麗的話證明，從空間尺度上，所謂的「霸凌」幾乎不可能成立。
那到底還能有什麼原因，能給這樣的兩個人牽扯起來……
「叮鈴——」
預備鈴打響了。
已經走出學校多年的陳述聽到這熟悉的鈴聲，不由得感到一絲懷念。
很快，鈴聲結束後，樓道里又是一陣躁動，應該是下課在操場活動的學生開始擠著上樓。
忽然——
「咚！」
「咚咚！」
是敲門聲，中間還間斷了一下。
「您好？」
門外傳來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
聽著這微弱到幾乎要淹沒在躁動里的聲音，他忽然想起——是喬婷。
「請進吧。」
陳述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那個看上去有些內向的女生，突然會找到校醫室來。
喬婷推開了門，整個人顯得有些侷促，微微低下了頭，眼神掩藏在厚重的劉海下。
「你是喬婷同學，我沒記錯你的名字吧？」陳述讓自己的聲音儘可能的溫柔，避免嚇到這個光是看上去就學習很好的女生。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喬婷還是低著頭，似乎是在思忖自己該不該開口。
「沒關係，喬婷同學。」
「我是咱們學校的校醫，你有什麼困難，或是受了什麼傷，都可以跟我說。」
看著喬婷奇怪的反應，陳述總覺得……她似乎又不那麼普通。
一個學習好，外貌平平，說話聲音有些細弱的學生，性格大概率也比較內向。
這樣一個女生竟然會因為「好奇」，悄悄在後面跟著他和教導主任？
現在回想起來，的確十分奇怪。
「我……您會相信我嗎？」
「你別害怕，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我當然相信你。」
喬婷頭低的更低了，似乎是鼓足勇氣一般，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說道：「其實……剛剛我跟著您，是因為……」
「我看見您身後有一個人……」
「一個穿著夏季校服的女生……」
「一直在跟著您……」
而且在走廊中，陳述兩人的腳步聲，即使有嘈雜的講課聲干擾，也是極易區分的！
陳述的板鞋發出的是沉悶的「啪」聲，裴麗的高跟鞋是清脆的「噠噠」聲，可自從上了二樓之後，身後忽然出現了斷斷續續的，不易察覺的，像鞋底拖地的「嚓」聲。
是運動鞋，而且底面有防滑紋路，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裴麗有些被陳述的一驚一乍嚇到了，她扭頭看去，身後是一個無措的女孩。
女孩留著厚重的劉海，扎著馬尾，戴著一副厚片眼鏡，一個落在人群里極度不起眼的女生。
「喬婷？你不在上課在外面亂晃什麼，嚇了我一跳。」裴麗的聲音帶著些怨氣，又不敢對陳述發作，只好苛責一下學生。
「對不起裴主任，我剛上廁所出來看見……他，以為是新來的老師，就好奇想看看。」
喬婷的聲音很弱，回答裴麗的時候，還順勢瞟了陳述一眼。
的確，陳述的樣子和氣質早已不像學生，甚至說有些陰鬱，再加上白皙的皮膚，以及雖然不算長，卻能遮住眼的劉海，看著總有種……犯罪嫌疑人的感覺。
如果不是因為裴麗一直在跟陳述說話，他被認成潛入學校的「社會閒散人士」也不意外。
「行了行了，陳醫生是新入職的校醫，有什麼可看的，快回去上課吧。」
「好。」喬婷點點頭，離開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朝著自己班級的方向小跑而去。
裴麗「趕走」了喬婷之後，跟陳述賠笑道：「陳醫生見笑了，這孩子成績挺好的，平常也不見她好奇心這麼強啊……」
「該我道歉，是我有點神經質了，最近有點失眠……」陳述隨便找了個由頭，就將剛剛的異常反應遮蓋了過去。
「不過……裴主任可真是認真負責，竟然對學生這麼了解。」
一般來說，東湖中學的高三年級少說有一千多人，裴麗竟然能做到隨便見到一個學生，就能叫出她的名字。
作為一個小領導來說，幾乎可以說是不可思議。
「陳醫生過獎了。」聽著陳述的奉承，裴麗笑得十分開心，一時也打開了話匣子：
「喬婷是實驗班的學生，這次考試排進年級前十，我正好看過她的成績單。」
「裴主任能對學生這麼上心，就已經很難得了。」
套出裴麗的話之後，陳述剛剛的疑慮才打消了些許。
看來這個喬婷應該只是個普通學生。
跟著裴麗去辦公室處理完入職之後，下課鈴正好打響。
「陳醫生，我還得去開會，就不送您了。」填完入職資料後，裴麗的態度明顯更好了。
可能是因為陳述在學歷一欄填的是「北大醫學部」畢業的原因……
「沒事，不用麻煩您了。」
「校醫室在教學樓一樓，走廊的最右邊，下樓梯朝左手邊直走就行。」
…………
因為剛剛下課，樓道里有不少人，陳述穿行在三兩結對的學生中，格外顯眼。
陳述已經太久沒這樣暴露在別人的目光里了，總覺得有些不適。
所以他迅速下了樓，到了一樓之後，學生明顯少了不少，畢竟一樓都是一些功能性教室，平常沒什麼人在這裡晃。
根據裴麗所說的，他一直走到了走廊的最右邊，的確很容易就找了校醫室。
對於大部分高中，「校醫室」這個地方都只是虛設的，校醫這個職位一般都由衛生保健課的老師擔任。
看著有些斑駁的木門，估計是有些年頭，沒有翻修過。
推門進入，一股消毒水和陳舊木材混合的澀味撲面而來，裡面雖然十分簡易，倒還算是整潔，只有一扇藍色的醫用屏風，一張床，還有他的辦公桌和柜子。
實在簡陋。
不過陳述也不嫌棄，畢竟他事務所的裝潢跟這裡也不過就是半斤八兩。
雖然他現在成功「潛入」東湖中學，但也不可能貿然開始調查。
他現在的身份是「校醫」，行為肯定不能太過乍眼。至少在前幾天，他需要先扮演好這個角色，觀察，等待！
況且，他肯定也不能胡亂找人詢問有關徐月和宋曉鈺的事情，警察當年既然沒有查出來，就證明肯定是因為什麼原因，「真相」被掩蓋了！
「霸凌……」
陳述的嘴裡下意識重複了這個詞，至少剛剛裴麗的話證明，從空間尺度上，所謂的「霸凌」幾乎不可能成立。
那到底還能有什麼原因，能給這樣的兩個人牽扯起來……
「叮鈴——」
預備鈴打響了。
已經走出學校多年的陳述聽到這熟悉的鈴聲，不由得感到一絲懷念。
很快，鈴聲結束後，樓道里又是一陣躁動，應該是下課在操場活動的學生開始擠著上樓。
忽然——
「咚！」
「咚咚！」
是敲門聲，中間還間斷了一下。
「您好？」
門外傳來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
聽著這微弱到幾乎要淹沒在躁動里的聲音，他忽然想起——是喬婷。
「請進吧。」
陳述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那個看上去有些內向的女生，突然會找到校醫室來。
喬婷推開了門，整個人顯得有些侷促，微微低下了頭，眼神掩藏在厚重的劉海下。
「你是喬婷同學，我沒記錯你的名字吧？」陳述讓自己的聲音儘可能的溫柔，避免嚇到這個光是看上去就學習很好的女生。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喬婷還是低著頭，似乎是在思忖自己該不該開口。
「沒關係，喬婷同學。」
「我是咱們學校的校醫，你有什麼困難，或是受了什麼傷，都可以跟我說。」
看著喬婷奇怪的反應，陳述總覺得……她似乎又不那麼普通。
一個學習好，外貌平平，說話聲音有些細弱的學生，性格大概率也比較內向。
這樣一個女生竟然會因為「好奇」，悄悄在後面跟著他和教導主任？
現在回想起來，的確十分奇怪。
「我……您會相信我嗎？」
「你別害怕，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我當然相信你。」
喬婷頭低的更低了，似乎是鼓足勇氣一般，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說道：「其實……剛剛我跟著您，是因為……」
「我看見您身後有一個人……」
「一個穿著夏季校服的女生……」
「一直在跟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