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保險箱
陳述瞳孔驟縮，一股危險的寒意，在他的身上各處蔓延，留下雞皮般的痕跡。
但是他壓下了震驚，聲音依舊是他特有的平穩：「別急，慢慢說……你看見了什麼？」
喬婷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驚惶：「是一個穿著夏季校服，短髮的女生，我沒看見她的長相，你回頭之後，她就消失了！」
陳述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這目光讓喬婷更加不安，她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麼「荒謬」的話，瞬間低下頭，肩膀縮起，像是等待審判。
「對不起……我不該說胡話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
「啊？」喬婷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抬起頭，「您……相信我？」
忽然，她似乎反應過來一般，驚聲問道：「您也能看到……它們？」
陳述沒有直接回答，「隱秘事務所」的規則之一，「他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有關事務所的『隱秘』！」
而他，本身就是事務所的「隱秘」。
「當然，不止你一個人可以。」陳述模糊其詞道。
「陳醫生……」喬婷的反應異常平靜，絲毫沒有遇到「同類」的欣喜。
她只是有些不解的問道：「這是……一種病嗎？」
陳述愣住了。
也是……
一個高中女生，一個自小便隔絕於教室里的人，卻有這樣一個與周圍人都不同的「異常」，她當然會自我懷疑。
其實在察覺喬婷能看見「它們」後，陳述的第一想法，是利用她……
利用她去查一些秘密，會方便很多。
可忽然他反應過來了，喬婷並不是他事務所的「客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只是一個孩子。
即使是接手事務所，處理了很多靈異事件的他，在這一刻也不由得有些自我懷疑。
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他跟太多人打過交道，其中不乏一些惡人，在跟他們「交易」的時候，陳述可以不必吝嗇任何一分奸詐，只求攫取最大利益！
但面對一個孩子，他似乎不應該這樣。
陳述整理好內心的想法，輕呼一口氣：「這當然不是病……只是你也不需要為了『它們』而感到驚慌，只要保持『隱秘』，不去接觸『它們』，就沒事了。」
這是陳述能給出的，最真誠的忠告。
可這句話，卻點燃了她的引線。
一直怯懦的喬婷，身體裡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東西，驟然爆發了。
「保持『隱秘』就能沒事嗎？」喬婷驀然抬起頭，她的眼神不再躲閃，其中翻湧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憤怒。
「我也可以做到不理會，假裝看不見……可忽然有一天，我看見一個男人，一個脖子被勒的青紫，舌頭像長蛇一樣吐出來的男人，他……也是那樣，跟在我隔壁班的一個女生後面……」
「他想……殺了她！我知道！」
「所以我提醒了她，可她覺得我在騙她，覺得我是在惡作劇，再之後……她死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抑某種即將決堤的情緒。
「他們都覺得……是我害死了她！」
她的聲音冷得讓人發寒。
陳述沉默了，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喬婷敲門時那斷續的聲音里，隱藏了多大的勇氣和善良。
上課鈴已經打響了不知多久，喬婷卻還沒有回班，兩人就這樣沉默著。
不知過了多久，陳述率先打破了寂靜。
「你不需要一個陌生人來告訴你對錯。但我想告訴你，你來提醒我，這件事本身，讓我很敬佩。」
他抽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
「喬婷，謝謝你的提醒。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如果……如果你再看到什麼讓你感到不安的東西，或者只是單純想找人聊聊，隨時可以來這裡找我。」
喬婷怔怔的看著他，淚水還掛在睫毛上。這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謝謝」，而不是「怪物」。
「先回去上課吧。」陳述說。
喬婷用力擦了擦眼睛，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那背影，似乎比來時挺直了一點點。
…………
老實說。
陳述並不想做什麼心靈導師，讓喬婷對她的能力抱有一定的畏懼，對她來說也是一個好事。
否則，陳述大可以讓她參與到調查中，有她的幫助……絕對可以事半功倍。
不過……喬婷還是給他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東湖中學內部的霸凌現象，的確存在……而且並不算少見。
喬婷只是提醒了那個女生一句話，竟然就能被人傳成「你害死了她！」，這種謠言的傳遞速度實在可怖。
謠言和霸凌往往是劃上等號的，一個女生如果被扣上了「兇手」的帽子，那她在這個學校里，怎麼可能有一個正常的生活！
陳述下意識用指節敲擊桌面，規律的脆響像一個節拍器，梳理他腦中紛亂的線索。
雖然他先前已經從裴麗的口中得知，東湖中學的高三年級單獨在老校區上課……
所以從空間尺度上，「霸凌」應該並不成立。
可……
那畢竟是五年前……
等等！
陳述忽然反應過來。
一般來說，一所高中最好的資源，都應該是提供給高三年級，包括但不限於安靜的教室，單獨的校區……
可為什麼是高一高二被安排在了新校區？
而且根據裴麗所說，東湖中學還有新校區在建……
要知道江濱市並不是一線城市，財政資金也沒有那麼富裕，所以即使是省重點高中，也不可能隨隨便便一口氣修兩個新校區，這未免有些太過奢侈了。
除非……老校區本身存在某種「問題」，迫使校方乃至更高層面，不得不以一種近乎「奢侈」的方式，將低年級學生儘快遷離，並且急於建造一個全新的、徹底與老校區切割的校園！
而且甚至還將高三單獨切割出去，如果陳述沒有猜錯，等這一屆高三畢業，下一屆應該就會直接搬遷到新校區。
屆時老校區將會徹底廢棄！
這一瞬間，陳述想到了兩個可能導致這種現象的原因。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去求證！
想到這裡，陳述當即起身離去。
他現在最想求證的，就是東湖中學的新校區到底是什麼時候落成的！
如果是在近兩年，那先前的推測就仍然成立！
迅速上樓之後，陳述再次來到了裴麗的辦公室，不過此時屋內並沒有人。
裴麗跟他說過，她要去開個會，所以陳述也並不著急，索性就坐在辦公室里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陳述等的有些無聊，就在辦公室里隨便掃視著。
裴麗的辦公室跟他的校醫室相比，就「奢華」了不少，除了辦公桌外，還有單獨的衣櫃，印表機，以及花瓶裝飾之類的……
忽然——
陳述的眼神落到了房間的角落處。
那是……一個保險箱？
但是他壓下了震驚，聲音依舊是他特有的平穩：「別急，慢慢說……你看見了什麼？」
喬婷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驚惶：「是一個穿著夏季校服，短髮的女生，我沒看見她的長相，你回頭之後，她就消失了！」
陳述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這目光讓喬婷更加不安，她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麼「荒謬」的話，瞬間低下頭，肩膀縮起，像是等待審判。
「對不起……我不該說胡話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
「啊？」喬婷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抬起頭，「您……相信我？」
忽然，她似乎反應過來一般，驚聲問道：「您也能看到……它們？」
陳述沒有直接回答，「隱秘事務所」的規則之一，「他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有關事務所的『隱秘』！」
而他，本身就是事務所的「隱秘」。
「當然，不止你一個人可以。」陳述模糊其詞道。
「陳醫生……」喬婷的反應異常平靜，絲毫沒有遇到「同類」的欣喜。
她只是有些不解的問道：「這是……一種病嗎？」
陳述愣住了。
也是……
一個高中女生，一個自小便隔絕於教室里的人，卻有這樣一個與周圍人都不同的「異常」，她當然會自我懷疑。
其實在察覺喬婷能看見「它們」後，陳述的第一想法，是利用她……
利用她去查一些秘密，會方便很多。
可忽然他反應過來了，喬婷並不是他事務所的「客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只是一個孩子。
即使是接手事務所，處理了很多靈異事件的他，在這一刻也不由得有些自我懷疑。
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他跟太多人打過交道，其中不乏一些惡人，在跟他們「交易」的時候，陳述可以不必吝嗇任何一分奸詐，只求攫取最大利益！
但面對一個孩子，他似乎不應該這樣。
陳述整理好內心的想法，輕呼一口氣：「這當然不是病……只是你也不需要為了『它們』而感到驚慌，只要保持『隱秘』，不去接觸『它們』，就沒事了。」
這是陳述能給出的，最真誠的忠告。
可這句話，卻點燃了她的引線。
一直怯懦的喬婷，身體裡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東西，驟然爆發了。
「保持『隱秘』就能沒事嗎？」喬婷驀然抬起頭，她的眼神不再躲閃，其中翻湧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憤怒。
「我也可以做到不理會，假裝看不見……可忽然有一天，我看見一個男人，一個脖子被勒的青紫，舌頭像長蛇一樣吐出來的男人，他……也是那樣，跟在我隔壁班的一個女生後面……」
「他想……殺了她！我知道！」
「所以我提醒了她，可她覺得我在騙她，覺得我是在惡作劇，再之後……她死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抑某種即將決堤的情緒。
「他們都覺得……是我害死了她！」
她的聲音冷得讓人發寒。
陳述沉默了，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喬婷敲門時那斷續的聲音里，隱藏了多大的勇氣和善良。
上課鈴已經打響了不知多久，喬婷卻還沒有回班，兩人就這樣沉默著。
不知過了多久，陳述率先打破了寂靜。
「你不需要一個陌生人來告訴你對錯。但我想告訴你，你來提醒我，這件事本身，讓我很敬佩。」
他抽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
「喬婷，謝謝你的提醒。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如果……如果你再看到什麼讓你感到不安的東西，或者只是單純想找人聊聊，隨時可以來這裡找我。」
喬婷怔怔的看著他，淚水還掛在睫毛上。這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謝謝」，而不是「怪物」。
「先回去上課吧。」陳述說。
喬婷用力擦了擦眼睛，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那背影，似乎比來時挺直了一點點。
…………
老實說。
陳述並不想做什麼心靈導師，讓喬婷對她的能力抱有一定的畏懼，對她來說也是一個好事。
否則，陳述大可以讓她參與到調查中，有她的幫助……絕對可以事半功倍。
不過……喬婷還是給他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東湖中學內部的霸凌現象，的確存在……而且並不算少見。
喬婷只是提醒了那個女生一句話，竟然就能被人傳成「你害死了她！」，這種謠言的傳遞速度實在可怖。
謠言和霸凌往往是劃上等號的，一個女生如果被扣上了「兇手」的帽子，那她在這個學校里，怎麼可能有一個正常的生活！
陳述下意識用指節敲擊桌面，規律的脆響像一個節拍器，梳理他腦中紛亂的線索。
雖然他先前已經從裴麗的口中得知，東湖中學的高三年級單獨在老校區上課……
所以從空間尺度上，「霸凌」應該並不成立。
可……
那畢竟是五年前……
等等！
陳述忽然反應過來。
一般來說，一所高中最好的資源，都應該是提供給高三年級，包括但不限於安靜的教室，單獨的校區……
可為什麼是高一高二被安排在了新校區？
而且根據裴麗所說，東湖中學還有新校區在建……
要知道江濱市並不是一線城市，財政資金也沒有那麼富裕，所以即使是省重點高中，也不可能隨隨便便一口氣修兩個新校區，這未免有些太過奢侈了。
除非……老校區本身存在某種「問題」，迫使校方乃至更高層面，不得不以一種近乎「奢侈」的方式，將低年級學生儘快遷離，並且急於建造一個全新的、徹底與老校區切割的校園！
而且甚至還將高三單獨切割出去，如果陳述沒有猜錯，等這一屆高三畢業，下一屆應該就會直接搬遷到新校區。
屆時老校區將會徹底廢棄！
這一瞬間，陳述想到了兩個可能導致這種現象的原因。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去求證！
想到這裡，陳述當即起身離去。
他現在最想求證的，就是東湖中學的新校區到底是什麼時候落成的！
如果是在近兩年，那先前的推測就仍然成立！
迅速上樓之後，陳述再次來到了裴麗的辦公室，不過此時屋內並沒有人。
裴麗跟他說過，她要去開個會，所以陳述也並不著急，索性就坐在辦公室里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陳述等的有些無聊，就在辦公室里隨便掃視著。
裴麗的辦公室跟他的校醫室相比，就「奢華」了不少，除了辦公桌外，還有單獨的衣櫃，印表機，以及花瓶裝飾之類的……
忽然——
陳述的眼神落到了房間的角落處。
那是……一個保險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