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手術刀的第一刀
第二天，早上九點整。
三輛掛著中港兩地牌照的黑色商務車，準時地，停在了「氹仔娛樂度假村」的主樓前。
車門打開，十幾個穿著深色西裝，拎著公文包，氣質精悍，眼神銳利的男男女女，在一名中年白人男子的帶領下，魚貫而出。
他們是港島普華永道會計師事務所，最頂級的商業罪案調查科的精英。
早已等候在此的阿俊，立刻上前，與那位白人主管，用一口流利的英語，進行著交接。
而在酒店的大堂里，黃七爺和他手下的一眾高管，也已經等候多時。
他們的臉上，再次堆起了熱情的、合作的笑容，仿佛昨晚那場不愉快的晚宴，從未發生過。
「哎呀，林先生，真是雷厲風行啊！」黃七爺主動迎向了與審計團隊一同前來的林皓，「這麼快就把港島最專業的團隊請來了！我們度假村的帳目，這下可算是有救了！」
他表現得，比林皓還要急於「清理帳目」。
「財務部！」他對著身後的財務總監喊道，「還愣著幹什麼？快！把我們所有的帳本，都交出來，讓港島來的專家們，好好幫我們看一看，診治診治！」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這片看似一團和氣的氛圍中，正式拉開。
審計團隊，被安排在了度假村最大的一間會議室內。
然而，當他們開始工作時，才發現，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盤帳，而是一個巨大的、被刻意銷毀了所有線索的「犯罪現場」。
「林先生，阿俊先生，」審計團隊的負責人，那位名叫史蒂文的白人主管，在工作進行了五個小時後，一臉凝重地，找到了林皓，「情況，非常不樂觀。」
他指著會議室里，那幾台正顯示著「數據錯誤」的電腦。
「度假村的整個電子財務系統，都在我們來之前的兩天，因為『伺服器短路』，而全部癱瘓了。對方的IT部門表示，數據恢復的可能性，為零。」
他又指了指另一邊，那堆積如山的、散發著霉味的紙質帳本。
「而我們拿到的實體帳本，缺失了最關鍵的幾個部分，尤其是大額採購和工程款項的部分，全部『因為倉庫漏水而損毀』了。」
「我們現在能看到的，只有一些日常的、零散的流水帳。這些帳目，本身也被處理得一塌糊塗，邏輯混亂，前後矛盾。」
史蒂文的臉上，露出了他職業生涯中都罕見的、混雜著憤怒和無奈的表情。
「林先生，坦白說，這不是做帳，這是在考古，對方的手段非常專業，也非常徹底，他們在銷毀所有關鍵證據的同時，又製造了一個爛攤子給我們，我們現在，根本無從下手。」
阿俊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他知道，他們遇到了最棘手的對手。
林皓聽完，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意外，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辛苦了，史蒂文先生，今天就到這裡吧，請您的團隊先回去休息。」
……
深夜，辦公室里。
阿俊看著眼前這份幾乎沒有任何價值的審計報告，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皓哥，這幫人，就是一群地頭蛇！他們把所有路都堵死了，我們現在怎麼辦？」
林皓沒有回答。
他正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阿俊讓他想辦法拷貝出來的、那些僅存的、碎片化的財務數據。
他緩緩閉上了眼。
【技能「審計風暴」已啟動……】
【「商業藍圖」模塊已接入……】
下一秒，林皓的意識，再次進入了那個由數據構成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奇異世界。
度假村的立體模型，在他眼前緩緩旋轉。
無數條代表著資金流向的數據鏈，在模型內外穿梭。
其中，超過九成的線路，都是斷裂的、殘缺的、指向一片虛無的。
整個模型，就是一個布滿了信息迷霧的戰場。
然而，在「審計風暴」的技能加持下，系統正在以一種超越人類想像極限的算力，進行著最深層次的數據考古。
它無視了那些斷裂的線路，而是從那些最不起眼的、看似正常的、零散的日常開支數據中，進行著逆向推演和邏輯重組。
【員工巴士燃油費……與通勤里程數不匹配，數據異常……】
【酒店布草洗滌費……與客房入住率不匹配，數據異常……】
【綠化養護……】
一條又一條細微的、被黃七爺等人認為絕對不可能被發現的數據瑕疵，被系統一一標記了出來。
但這些，都只是小問題，不足以致命。
林皓的意識，在龐大的數據流中，不斷地穿梭，尋找著那條唯一的、能夠通往敵人心臟的線索。
終於。
【數據對沖完畢，發現重大邏輯漏洞。】
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整個度假村的模型上，所有的數據流，都黯淡了下去。
只有一條，從度假村的財務部，延伸出來，連接到一個註冊在巴拿馬的、名為「環球美食貿易」的空殼公司的、極其微弱的數據線，突然，被系統用最刺目的紅色，高亮了出來！
這條數據線，對應的帳戶名，正是——
「員工餐廳食材採購基金」。
……
第二天，度假村，地下二層，一間陰冷潮濕的管道維修儲物室內。
負責餐廳採購的吳經理，一個身材肥胖、滿頭大汗的中年男人，正坐立不安地，坐在一張小板凳上。
在他的對面，林皓正平靜地，看著一份文件。
而在他的身後，典奎，如同一座沉默的鐵山，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凝固起來。
「吳經理，」林皓終於開口了，「別緊張，請你來，只是想跟你聊聊，我們員工餐廳的伙食問題。」
「沒……沒什麼問題啊，林先生。」吳經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們餐廳的伙食，一直都是按照最高標準來的……」
「是嗎？」林皓打斷了他，「那我想請教一下，是什麼樣的最高標準，需要每個月，從一家註冊在巴拿馬的貿易公司，進口價值超過三百萬的『頂級澳洲和牛』和『法國黑松露』，來給我們的員工做大鍋飯？」
吳經理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一乾二淨！
他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是黃七爺親自安排的，做得天衣無縫！
林皓沒有理會他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表情。
他讓阿俊，將一台筆記本電腦，轉了過去。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那家「環球美食貿易」的註冊資料、資金流水、以及……最終的收款帳戶信息。
而那個帳戶的戶主名字，正是吳經理遠在加拿大的親姐夫！
吳經理的身體，猛地一晃，幾乎要從板凳上癱倒下去。
他知道，他完了。
「A，」林皓的聲音，冰冷而不帶任何感情，「我把這份資料，交給侯先生，你，你的家人，你的上線黃七爺，會有什麼下場，你自己想。」
「B，」林皓將一支筆，和一份空白的文檔，推到了他的面前。
「把你所知道的一切，特別是黃七爺這些年，真正的爛帳，一五一十地，寫下來。」
「你做污點證人。」
「我可以保證，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吳經理看著那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證據，又看了看身後那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但氣息卻越來越危險的男人，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皓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上。
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拿起了那支筆。
三輛掛著中港兩地牌照的黑色商務車，準時地，停在了「氹仔娛樂度假村」的主樓前。
車門打開，十幾個穿著深色西裝，拎著公文包，氣質精悍，眼神銳利的男男女女，在一名中年白人男子的帶領下，魚貫而出。
他們是港島普華永道會計師事務所，最頂級的商業罪案調查科的精英。
早已等候在此的阿俊，立刻上前，與那位白人主管，用一口流利的英語，進行著交接。
而在酒店的大堂里，黃七爺和他手下的一眾高管，也已經等候多時。
他們的臉上，再次堆起了熱情的、合作的笑容，仿佛昨晚那場不愉快的晚宴，從未發生過。
「哎呀，林先生，真是雷厲風行啊！」黃七爺主動迎向了與審計團隊一同前來的林皓，「這麼快就把港島最專業的團隊請來了！我們度假村的帳目，這下可算是有救了！」
他表現得，比林皓還要急於「清理帳目」。
「財務部！」他對著身後的財務總監喊道，「還愣著幹什麼？快！把我們所有的帳本，都交出來，讓港島來的專家們，好好幫我們看一看，診治診治！」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這片看似一團和氣的氛圍中，正式拉開。
審計團隊，被安排在了度假村最大的一間會議室內。
然而，當他們開始工作時，才發現，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盤帳，而是一個巨大的、被刻意銷毀了所有線索的「犯罪現場」。
「林先生，阿俊先生，」審計團隊的負責人，那位名叫史蒂文的白人主管，在工作進行了五個小時後，一臉凝重地，找到了林皓，「情況，非常不樂觀。」
他指著會議室里，那幾台正顯示著「數據錯誤」的電腦。
「度假村的整個電子財務系統，都在我們來之前的兩天，因為『伺服器短路』，而全部癱瘓了。對方的IT部門表示，數據恢復的可能性，為零。」
他又指了指另一邊，那堆積如山的、散發著霉味的紙質帳本。
「而我們拿到的實體帳本，缺失了最關鍵的幾個部分，尤其是大額採購和工程款項的部分，全部『因為倉庫漏水而損毀』了。」
「我們現在能看到的，只有一些日常的、零散的流水帳。這些帳目，本身也被處理得一塌糊塗，邏輯混亂，前後矛盾。」
史蒂文的臉上，露出了他職業生涯中都罕見的、混雜著憤怒和無奈的表情。
「林先生，坦白說，這不是做帳，這是在考古，對方的手段非常專業，也非常徹底，他們在銷毀所有關鍵證據的同時，又製造了一個爛攤子給我們，我們現在，根本無從下手。」
阿俊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他知道，他們遇到了最棘手的對手。
林皓聽完，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意外，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辛苦了，史蒂文先生，今天就到這裡吧，請您的團隊先回去休息。」
……
深夜，辦公室里。
阿俊看著眼前這份幾乎沒有任何價值的審計報告，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皓哥，這幫人，就是一群地頭蛇！他們把所有路都堵死了，我們現在怎麼辦？」
林皓沒有回答。
他正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阿俊讓他想辦法拷貝出來的、那些僅存的、碎片化的財務數據。
他緩緩閉上了眼。
【技能「審計風暴」已啟動……】
【「商業藍圖」模塊已接入……】
下一秒，林皓的意識，再次進入了那個由數據構成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奇異世界。
度假村的立體模型，在他眼前緩緩旋轉。
無數條代表著資金流向的數據鏈，在模型內外穿梭。
其中，超過九成的線路，都是斷裂的、殘缺的、指向一片虛無的。
整個模型，就是一個布滿了信息迷霧的戰場。
然而，在「審計風暴」的技能加持下，系統正在以一種超越人類想像極限的算力，進行著最深層次的數據考古。
它無視了那些斷裂的線路，而是從那些最不起眼的、看似正常的、零散的日常開支數據中，進行著逆向推演和邏輯重組。
【員工巴士燃油費……與通勤里程數不匹配，數據異常……】
【酒店布草洗滌費……與客房入住率不匹配，數據異常……】
【綠化養護……】
一條又一條細微的、被黃七爺等人認為絕對不可能被發現的數據瑕疵，被系統一一標記了出來。
但這些，都只是小問題，不足以致命。
林皓的意識，在龐大的數據流中，不斷地穿梭，尋找著那條唯一的、能夠通往敵人心臟的線索。
終於。
【數據對沖完畢，發現重大邏輯漏洞。】
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整個度假村的模型上，所有的數據流，都黯淡了下去。
只有一條，從度假村的財務部，延伸出來，連接到一個註冊在巴拿馬的、名為「環球美食貿易」的空殼公司的、極其微弱的數據線，突然，被系統用最刺目的紅色，高亮了出來！
這條數據線，對應的帳戶名，正是——
「員工餐廳食材採購基金」。
……
第二天，度假村，地下二層，一間陰冷潮濕的管道維修儲物室內。
負責餐廳採購的吳經理，一個身材肥胖、滿頭大汗的中年男人，正坐立不安地，坐在一張小板凳上。
在他的對面，林皓正平靜地，看著一份文件。
而在他的身後，典奎，如同一座沉默的鐵山，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凝固起來。
「吳經理，」林皓終於開口了，「別緊張，請你來，只是想跟你聊聊，我們員工餐廳的伙食問題。」
「沒……沒什麼問題啊，林先生。」吳經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們餐廳的伙食，一直都是按照最高標準來的……」
「是嗎？」林皓打斷了他，「那我想請教一下，是什麼樣的最高標準，需要每個月，從一家註冊在巴拿馬的貿易公司，進口價值超過三百萬的『頂級澳洲和牛』和『法國黑松露』，來給我們的員工做大鍋飯？」
吳經理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一乾二淨！
他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是黃七爺親自安排的，做得天衣無縫！
林皓沒有理會他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表情。
他讓阿俊，將一台筆記本電腦，轉了過去。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那家「環球美食貿易」的註冊資料、資金流水、以及……最終的收款帳戶信息。
而那個帳戶的戶主名字，正是吳經理遠在加拿大的親姐夫！
吳經理的身體，猛地一晃，幾乎要從板凳上癱倒下去。
他知道，他完了。
「A，」林皓的聲音，冰冷而不帶任何感情，「我把這份資料，交給侯先生，你，你的家人，你的上線黃七爺，會有什麼下場，你自己想。」
「B，」林皓將一支筆，和一份空白的文檔，推到了他的面前。
「把你所知道的一切，特別是黃七爺這些年，真正的爛帳，一五一十地，寫下來。」
「你做污點證人。」
「我可以保證，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吳經理看著那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證據，又看了看身後那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但氣息卻越來越危險的男人，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皓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上。
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拿起了那支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