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腐朽之島
澳門，氹仔。
一條寬闊的、專為頂級度假村修建的私家公路，兩旁，曾經種滿了從熱帶空運而來的名貴棕櫚樹。而如今，這些本該象徵著奢華與活力的植物，卻大半已經枯死，在海風中，搖曳著一片片焦黃的、毫無生機的葉子。
三輛黑色的平治轎車，組成一支小型的車隊，平穩地，行駛在這條略顯顛簸的公路上。
車內，林皓正閉目養神。
阿俊則坐在他的對面，眉頭緊鎖，手中的平板電腦上，正飛速地滾動著關於「氹仔娛樂度假村」的公開財務報表。
那些刺眼的赤字和負債率，讓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典奎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他沒有看風景，也沒有看文件，他那如同鷹隼般的眼睛，正通過後視鏡，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車隊緩緩減速，一座充滿了上世紀九十年代設計風格的、巨大無比的白色建築群，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便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氹仔娛樂度假村。
然而，迎接他們的，並非想像中的商業中心，而是一座巨大的、正在緩慢腐朽的「鋼鐵島嶼」。
當車隊最終停在主酒店大樓前時，林皓睜開了眼，與所有人一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高達數十米的主建築外牆，曾經雪白的牆體，如今已經因為長期的海風侵蝕和缺乏維護，而變得斑駁泛黃，甚至可以看到一道道如同淚痕般的、黑色的水漬。
主樓前，那座曾經號稱是全澳門最大的音樂噴泉，此刻早已乾涸。
巨大的圓形池底，鋪滿了精美的馬賽克瓷磚，但現在，這些瓷磚大半已經開裂、翹起，池底，積著一層厚厚的、混雜著落葉和垃圾的綠色淤泥，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臭。
整個度假村，都被一種令人窒息的蕭條、敗落的死氣，所籠罩。
阿俊走下車，他看了一眼這破敗的景象，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財報上那個天文數字般的「固定資產估值」，他那張永遠冷靜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
典奎則皺起了眉，他注意到，從他們進入度假村範圍到現在，他只看到了兩個看起來無精打采的保安。
這裡的安防，形同虛設。
林皓走下車，他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座巨大的、正在死去的建築。
他看著眼前這片破敗的景象，心中只冒出了一個念頭——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主動跳進這個泥潭。
這就是侯先生口中那塊「等待我來點石成金」的寶地？
簡直可笑。
他想起了幾天前，侯先生那張笑呵呵的臉，和那句不容置疑的話。
「處理一下你欠我的帳。」
說得真好聽。
林皓心裡清楚，如果自己當時敢說一個「不」字，現在追殺自己的，恐怕就不是香港那些不成氣候的堂主，而是澳門十四會那兩條真正的瘋狗——黑熊和瘋狗標了。
所謂的「合作協議」，本質上，就是一份簽了字的賣身契。
贏了，大家是好朋友；輸了，澳門海里那些水泥墩子，總有一個適合自己。
……
「幾位老闆，這邊請。黃總經理他們，正在開會，讓我先帶各位，熟悉一下環境。」
一位被臨時派來接待的、態度敷衍的低層經理，打著哈欠，有氣無力地，在前面帶路。
他帶領林皓一行人，進行了一次漫長的「例行參觀」。
走進那間曾經號稱能同時容納上千人的酒店大堂，一股混合著灰塵和霉味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巨大的空間，因為空無一人，而顯得格外陰冷。
他們的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面上，迴蕩出清晰而又孤寂的回聲。
不遠處的服務台，幾個穿著制服的服務員，正聚在一起，旁若無人地，聊著天，嗑著瓜子，直到看到帶路的經理投來嚴厲的目光，才懶洋洋地站直了身體。
走進賭場，情況更加慘不忍睹。
巨大的博彩大廳，數百張賭桌，只開了不到十分之一。
零零散散的幾個老年賭客，正表情麻木地，在玩著最低額度的百家樂。
成排成排的老虎機，屏幕漆黑，如同沉默的墓碑。整個賭場，沒有一絲一毫應有的、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狂熱氣氛，只有一種行將就木的暮氣。
曾經號稱亞洲最大的室內水上樂園，如今，那巨大的玻璃穹頂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讓整個場館的光線，都顯得無比昏暗。
巨大的水池裡，漂浮著一層綠藻，池水渾濁不堪，散發著異味。
那些曾經充滿了歡聲笑語的滑水道，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安靜地矗立著。
綿延數百米的奢侈品購物街，超過八成的店鋪，已經拉下了捲簾門。
那些沒有關門的，櫥窗里也空空如也，積滿了灰塵。
透過玻璃，甚至能看到，店鋪裡面，已經成了老鼠和蟑螂的樂園。
阿俊的臉色，隨著參觀的深入，變得越來越凝重。
他幾乎沒有停過，手中的筆，在筆記本上，飛速地記錄著什麼。他時不時地，會停下腳步，用手敲一敲空鼓的牆體，看一看天花板上漏水的痕跡，嘴裡，還念念有詞。
「外牆翻新，至少需要八百萬……」
「水上樂園淨化系統全部報廢，更換設備，至少一千五百萬……」
「購物街重新招商，沒有半年的免租期，根本不可能……」
他的每一個字，都代表著一筆，巨大的、需要用真金白銀去填補的支出。
林皓看著這一切，心中卻在飛速地計算著另一筆帳。
威脅歸威脅，但這塊地，這個項目，確實是一個巨大的機會。
一坨鑲著金邊的，巨大的……機遇。
澳門，亞洲的博彩之都，資本的匯集地。
只要能在這裡站穩腳跟，自己的名字，才有資格，和那些真正的國際資本，擺在同一張牌桌上。
還有系統剛剛獎勵的那個「跨區域物流」模塊，總算不是只能用來規劃送外賣路線了。
這個機會，大到他沒法拒絕。
……
參觀結束後，林皓團隊，被安排在了度假村一間早已廢棄、積滿灰塵的頂層辦公室里。
阿俊甚至來不及清理，便迫不及待地，將自己剛剛整理好的初步評估，展示在了林皓面前。
「皓哥。」阿俊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艱澀。
「情況，比我們能想像到的，最壞的情況，還要再壞十倍。」
他指著一份文件，上面的數字，觸目驚心。
「根據公開財報，這個項目的總負債，是三億七千萬。但是我剛才粗略估算了一下，那些被隱藏起來的、向地下錢莊借的高利貸，以及拖欠供應商的違約金，加起來，可能還會再多五千萬。」
「也就是說，我們接手的，是一個負債超過四億的爛攤子。」
典奎雖然聽不懂這些數字，但他能清晰地，從阿俊那難看的臉色中，讀懂這背後代表的巨大危機。
阿俊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更絕望的現實。
「負債，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它的運營成本。我們剛才看過的所有設施，每月的固定維護、數千名員工的薪資、以及天文數字般的水電費用，就算我們立刻讓它停業，每個月最低的硬性支出，都超過了八百萬。」
「而它的收入呢……」阿俊苦笑了一下，「根據上一季度的流水，日均收入，不到三十萬。扣除掉博彩業那高昂的稅率和運營成本，每天的淨虧損，在兩百萬以上。」
他說完，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阿俊看著林皓，用一種無比沉重的語氣，給出了他的最終結論。
「皓哥。這個項目，不是在虧錢。它是在以我們無法想像的速度，蒸發金錢。它不是一個生意，它是一個無底的、巨大的財務黑洞。」
林皓聽著這番話，眼神，卻飄向了窗外，那片屬於香港的方向。
他想起了蔣天生。
想起了那位高高在上的龍頭，在「授權」的同時，也用這個澳門項目，給自己套上了一條無形的「項圈」。
既要用自己的能力，為洪興在澳門開疆拓土；又要用這個巨大的泥潭，把自己這頭「猛虎」，給死死地拴住，讓自己沒那麼多精力，去動他在香港的那些老兄弟們的奶酪。
一石二鳥，玩得真溜。
自己要是敢拒絕這個任命，那就是「不識抬舉」、「難當大任」。
蔣先生有的是理由，把自己剛剛拿到手的一切，再原封不動地收回去。
所以，自己根本沒得選。
當然，最重要的，還不是這個。
林皓的眼前，仿佛又浮現出了那塊冰冷的藍色光幕，和上面那行帶著絕對命令的文字。
【失敗懲罰：永久剝奪「商業藍圖」模塊使用權限。】
這，才是真正的，無法拒絕的理由。
這哪是金手指，這分明就是個懸在頭上的催命符。
每次遇到這種九死一生的破事，它不僅不幫忙，還要在後面再踹自己一腳，順便把後路給堵死。
林皓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收回了自己那紛亂的思緒，所有的吐槽、無奈和憤怒，最終，都化為了一片冰冷的、銳利的平靜。
他走到那張積滿灰塵的辦公桌前，用手，擦出了一片乾淨的區域。
路，終究還是要自己走。
他看著阿俊，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來到澳門後的第一道，反擊的指令。
「阿俊，把這裡管理層的所有背景資料，全部拿過來。」
一條寬闊的、專為頂級度假村修建的私家公路，兩旁，曾經種滿了從熱帶空運而來的名貴棕櫚樹。而如今，這些本該象徵著奢華與活力的植物，卻大半已經枯死，在海風中，搖曳著一片片焦黃的、毫無生機的葉子。
三輛黑色的平治轎車，組成一支小型的車隊，平穩地，行駛在這條略顯顛簸的公路上。
車內，林皓正閉目養神。
阿俊則坐在他的對面，眉頭緊鎖，手中的平板電腦上，正飛速地滾動著關於「氹仔娛樂度假村」的公開財務報表。
那些刺眼的赤字和負債率，讓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典奎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他沒有看風景，也沒有看文件，他那如同鷹隼般的眼睛，正通過後視鏡，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車隊緩緩減速，一座充滿了上世紀九十年代設計風格的、巨大無比的白色建築群，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便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氹仔娛樂度假村。
然而，迎接他們的，並非想像中的商業中心，而是一座巨大的、正在緩慢腐朽的「鋼鐵島嶼」。
當車隊最終停在主酒店大樓前時，林皓睜開了眼，與所有人一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高達數十米的主建築外牆，曾經雪白的牆體，如今已經因為長期的海風侵蝕和缺乏維護，而變得斑駁泛黃，甚至可以看到一道道如同淚痕般的、黑色的水漬。
主樓前，那座曾經號稱是全澳門最大的音樂噴泉，此刻早已乾涸。
巨大的圓形池底，鋪滿了精美的馬賽克瓷磚，但現在，這些瓷磚大半已經開裂、翹起，池底，積著一層厚厚的、混雜著落葉和垃圾的綠色淤泥，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臭。
整個度假村，都被一種令人窒息的蕭條、敗落的死氣，所籠罩。
阿俊走下車，他看了一眼這破敗的景象，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財報上那個天文數字般的「固定資產估值」，他那張永遠冷靜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
典奎則皺起了眉，他注意到，從他們進入度假村範圍到現在，他只看到了兩個看起來無精打采的保安。
這裡的安防，形同虛設。
林皓走下車，他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座巨大的、正在死去的建築。
他看著眼前這片破敗的景象，心中只冒出了一個念頭——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主動跳進這個泥潭。
這就是侯先生口中那塊「等待我來點石成金」的寶地？
簡直可笑。
他想起了幾天前，侯先生那張笑呵呵的臉，和那句不容置疑的話。
「處理一下你欠我的帳。」
說得真好聽。
林皓心裡清楚，如果自己當時敢說一個「不」字，現在追殺自己的，恐怕就不是香港那些不成氣候的堂主，而是澳門十四會那兩條真正的瘋狗——黑熊和瘋狗標了。
所謂的「合作協議」，本質上，就是一份簽了字的賣身契。
贏了，大家是好朋友；輸了，澳門海里那些水泥墩子，總有一個適合自己。
……
「幾位老闆，這邊請。黃總經理他們，正在開會，讓我先帶各位，熟悉一下環境。」
一位被臨時派來接待的、態度敷衍的低層經理，打著哈欠，有氣無力地，在前面帶路。
他帶領林皓一行人，進行了一次漫長的「例行參觀」。
走進那間曾經號稱能同時容納上千人的酒店大堂，一股混合著灰塵和霉味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巨大的空間，因為空無一人，而顯得格外陰冷。
他們的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面上，迴蕩出清晰而又孤寂的回聲。
不遠處的服務台，幾個穿著制服的服務員，正聚在一起，旁若無人地，聊著天，嗑著瓜子，直到看到帶路的經理投來嚴厲的目光，才懶洋洋地站直了身體。
走進賭場，情況更加慘不忍睹。
巨大的博彩大廳，數百張賭桌，只開了不到十分之一。
零零散散的幾個老年賭客，正表情麻木地，在玩著最低額度的百家樂。
成排成排的老虎機，屏幕漆黑，如同沉默的墓碑。整個賭場，沒有一絲一毫應有的、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狂熱氣氛，只有一種行將就木的暮氣。
曾經號稱亞洲最大的室內水上樂園，如今，那巨大的玻璃穹頂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讓整個場館的光線，都顯得無比昏暗。
巨大的水池裡，漂浮著一層綠藻，池水渾濁不堪，散發著異味。
那些曾經充滿了歡聲笑語的滑水道，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安靜地矗立著。
綿延數百米的奢侈品購物街，超過八成的店鋪，已經拉下了捲簾門。
那些沒有關門的，櫥窗里也空空如也，積滿了灰塵。
透過玻璃，甚至能看到，店鋪裡面，已經成了老鼠和蟑螂的樂園。
阿俊的臉色，隨著參觀的深入，變得越來越凝重。
他幾乎沒有停過，手中的筆，在筆記本上，飛速地記錄著什麼。他時不時地，會停下腳步，用手敲一敲空鼓的牆體，看一看天花板上漏水的痕跡，嘴裡，還念念有詞。
「外牆翻新，至少需要八百萬……」
「水上樂園淨化系統全部報廢，更換設備，至少一千五百萬……」
「購物街重新招商，沒有半年的免租期，根本不可能……」
他的每一個字，都代表著一筆，巨大的、需要用真金白銀去填補的支出。
林皓看著這一切，心中卻在飛速地計算著另一筆帳。
威脅歸威脅，但這塊地，這個項目，確實是一個巨大的機會。
一坨鑲著金邊的，巨大的……機遇。
澳門，亞洲的博彩之都，資本的匯集地。
只要能在這裡站穩腳跟，自己的名字，才有資格，和那些真正的國際資本，擺在同一張牌桌上。
還有系統剛剛獎勵的那個「跨區域物流」模塊，總算不是只能用來規劃送外賣路線了。
這個機會，大到他沒法拒絕。
……
參觀結束後，林皓團隊，被安排在了度假村一間早已廢棄、積滿灰塵的頂層辦公室里。
阿俊甚至來不及清理，便迫不及待地，將自己剛剛整理好的初步評估，展示在了林皓面前。
「皓哥。」阿俊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艱澀。
「情況，比我們能想像到的，最壞的情況，還要再壞十倍。」
他指著一份文件，上面的數字，觸目驚心。
「根據公開財報，這個項目的總負債，是三億七千萬。但是我剛才粗略估算了一下，那些被隱藏起來的、向地下錢莊借的高利貸，以及拖欠供應商的違約金，加起來，可能還會再多五千萬。」
「也就是說，我們接手的，是一個負債超過四億的爛攤子。」
典奎雖然聽不懂這些數字，但他能清晰地，從阿俊那難看的臉色中，讀懂這背後代表的巨大危機。
阿俊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更絕望的現實。
「負債，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它的運營成本。我們剛才看過的所有設施，每月的固定維護、數千名員工的薪資、以及天文數字般的水電費用，就算我們立刻讓它停業，每個月最低的硬性支出，都超過了八百萬。」
「而它的收入呢……」阿俊苦笑了一下，「根據上一季度的流水，日均收入，不到三十萬。扣除掉博彩業那高昂的稅率和運營成本，每天的淨虧損，在兩百萬以上。」
他說完，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阿俊看著林皓，用一種無比沉重的語氣，給出了他的最終結論。
「皓哥。這個項目，不是在虧錢。它是在以我們無法想像的速度，蒸發金錢。它不是一個生意，它是一個無底的、巨大的財務黑洞。」
林皓聽著這番話，眼神，卻飄向了窗外，那片屬於香港的方向。
他想起了蔣天生。
想起了那位高高在上的龍頭，在「授權」的同時，也用這個澳門項目，給自己套上了一條無形的「項圈」。
既要用自己的能力，為洪興在澳門開疆拓土；又要用這個巨大的泥潭，把自己這頭「猛虎」，給死死地拴住，讓自己沒那麼多精力，去動他在香港的那些老兄弟們的奶酪。
一石二鳥，玩得真溜。
自己要是敢拒絕這個任命，那就是「不識抬舉」、「難當大任」。
蔣先生有的是理由，把自己剛剛拿到手的一切，再原封不動地收回去。
所以，自己根本沒得選。
當然，最重要的，還不是這個。
林皓的眼前，仿佛又浮現出了那塊冰冷的藍色光幕，和上面那行帶著絕對命令的文字。
【失敗懲罰：永久剝奪「商業藍圖」模塊使用權限。】
這，才是真正的，無法拒絕的理由。
這哪是金手指，這分明就是個懸在頭上的催命符。
每次遇到這種九死一生的破事，它不僅不幫忙，還要在後面再踹自己一腳，順便把後路給堵死。
林皓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收回了自己那紛亂的思緒，所有的吐槽、無奈和憤怒，最終，都化為了一片冰冷的、銳利的平靜。
他走到那張積滿灰塵的辦公桌前，用手，擦出了一片乾淨的區域。
路，終究還是要自己走。
他看著阿俊，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來到澳門後的第一道，反擊的指令。
「阿俊，把這裡管理層的所有背景資料，全部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