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速之客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當繁華街南段的居民和商戶們揉著眼睛打開門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街道上，一支由古惑仔組成的「巡邏隊」，在阿虎的帶領下，正表情嚴肅地來回走動。
他們將幾個企圖勒索學生仔的爛仔，如同拖死狗一般地從遊戲機中心裡丟了出來，並予以嚴厲警告。
幾個通宵買醉，躺在街邊耍酒瘋的醉漢，也被他們毫不客氣地「請」回了家。
而在街道的另一頭，老鬼正捏著鼻子，指揮著「環境組」的兄弟們，將一個堵塞了不知多久的下水道井蓋撬開，腥臭的污水頓時噴涌而出。
整個街區，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而有序的奇特景象。
而在街口，林皓領著他挑選出來的三名最機靈的下屬，正在等車。
這三個人，一個叫阿俊，腦子活絡；一個叫石頭，沉默但可靠；還有一個叫瘦猴，消息靈通。
他們都已經按照林皓的要求，換上了最乾淨的衣服，雖然依舊掩蓋不住身上的江湖氣，但至少看起來不再那麼凶神惡煞。
「皓哥，我們……我們真要去市政署啊？」瘦猴有些緊張地問道，「那裡可全是官府的人，我們去了，不是自投羅網嗎？」
林皓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誰說我們是去鬧事的？」
「把你們身上的刀都收好，把表情放輕鬆點。」
「我們是去做生意的。」
做生意？
三個人面面相覷，腦子裡充滿了更大的問號。
很快，一輛計程車停下，四人坐了進去。
當林皓報出「港島市政總署」這個地名時，連計程車司機都從後視鏡里，投來了古怪的目光。
……
港島市政總署大樓，是一座充滿了嚴肅和沉悶氣息的建築。
這裡的一切，都與林皓所熟悉的江湖截然相反。
沒有霓虹，只有慘白的日光燈。
沒有喧囂，只有壓抑的咳嗽聲和文件翻頁的沙沙聲。
穿著制服的公務人員，和前來辦事的市民，臉上都帶著一種程序化的麻木。
當林皓帶著三個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年輕人走進大廳時，立刻吸引了不少警惕的目光。
他沒有理會這些，徑直走到了一個寫著「公共設施科」的服務台前。
櫃檯後，一個睡眼惺忪的中年職員，頭也不抬地問道。
「什麼事？拿表格去那邊填。」
林皓將自己的筆記本，輕輕地放在了櫃檯上。
「你好，我不是來填表的。」
他的聲音禮貌而清晰，讓那個職員不耐煩地抬起了頭。
「我是來反映問題的，並且，提出一個解決方案。」
「銅鑼灣繁華街南段，共有七盞路燈損壞超過半年，三處公共垃圾桶長期溢滿，以及一處下水道嚴重堵塞。這些問題，我們街區的商戶已經反映過多次，但一直沒有得到解決。」
那職員一聽這官腔，頓時沒了耐心，擺了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問題我們都記著呢。人手不夠，要排隊處理，你先填個表，等幾個月吧。」
「等不了。」
林皓的聲音，突然轉冷。
「這些都是嚴重的安全隱患。我的……我們社團，非常關心我們地盤上居民的安全。」
他伸出手指，在筆記本上那條「路燈損壞」的記錄上，輕輕敲了敲。
「如果今晚，因為這盞你今天上午就已經被告知了的壞路燈，導致有居民在巷子裡出了什麼事……」
「我想，這會造成很多……無法預測的麻煩。」
「到時候，如果媒體問起來，為什麼你們市政署明明接到了報告，卻毫無作為……我想這對你們部門的聲譽，會很不好。」
這番話，他說得不急不緩，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但話里的內容，卻讓那名職員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威脅。
但卻不是用刀，而是用「規矩」和「責任」在威脅他！
一個社團的古惑仔，竟然在跟他講政府部門的「責任」問題！
這荒誕的一幕，讓那名職員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怪異。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和他以往見過的所有江湖人都不同。
「你……你等一下。」
職員慌忙站起身，跑進了辦公室。
在等待時，林皓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註冊會計師財務成本管理》教材，旁邊還放著一杯不知道從哪裡接過來的熱水。
他看得津津有味，還在書上做筆記。
面板上的自律點緩慢地在+1+1+1……
他身後的手下們站在他身後，感覺有些頭皮發麻。
他們這位皓哥……
是不是也太自律了？
幾分鐘後，一個掛著「陳主任」胸牌，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跟著他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明顯的警惕和不悅。
「我是這裡的負責人，你們有什麼事？」
林皓收起手裡的書本，將剛才的話，又對他複述了一遍。
陳主任聽完，冷笑一聲。
「年輕人，你是在威脅官府？」
「不。」林皓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誠懇的微笑，「陳主任，你誤會了。我是在替您分憂。」
「我知道貴部門人手緊張，預算有限。所以，我有個提議。」
「這些問題，我們自己來解決。」
「通下水道的機器，我們出人去租。壞掉的路燈，我們自己換。垃圾桶不夠，我們自己買。」
「我們不要你們出一分錢，也不用你們出一個人。」
「我們只需要，您大筆一揮，批准我們「合法」地進行這些公共設施的維修工程。」
陳主任徹底愣住了。
他混跡官場多年，見過送禮的，見過施壓的，但從來沒見過社團的人，主動要求幫政府幹活的！
他下意識地問道：「你們……圖什麼？」
「圖一個雙贏。」
林皓的笑容，充滿了說服力。
「主任，我的目的很簡單。一條乾淨、安全、明亮的街道，才能吸引更多的客人，才能讓生意更好做。生意好了，社區才會繁榮，我們社團的收入，自然也會穩定。」
「我們出力，把環境搞好。你們省心，年底的工作報告上還能多一筆『與社區合作共建』的功績。這難道不是雙贏嗎？」
陳主任沉默了。
他看著林皓，這個年輕人的眼中，沒有古惑仔的兇狠，只有商人的精明和政客的冷靜。
他提出的條件，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是充滿了誘惑。
最關鍵的是，他說的沒錯。
拒絕他，今晚街上真出了事，自己作為被「正式告知」的負責人，絕對脫不了干係。
但同意他，自己需要付出的，僅僅是一個簽名。
一個穩賺不賠，還能徹底甩掉麻煩的選擇。
過了許久，陳主任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我批了。」
……
半小時後，林皓帶著他的三個手下，拿著一份蓋有市政署公章的「社區設施維修許可」，走出了那座沉悶的大樓。
陽光照在身上，阿俊、石頭和瘦猴三人，看著林皓的背影，如同在看一個神人。
不用打打殺殺，不用塞錢送禮，就憑几句話，就把官府的人搞定了？
瘦猴終於忍不住，追上去問道。
「皓哥……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你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答應？」
林皓回頭，看了一眼那座代表著「秩序」的政府大樓，又看了看遠處充滿了「混亂」的城市街景。
他平靜地說道。
「因為我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比刀槍，比惡人，更讓那些辦公室里的人害怕。」
「那是什麼？」
「麻煩。」
當繁華街南段的居民和商戶們揉著眼睛打開門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街道上，一支由古惑仔組成的「巡邏隊」，在阿虎的帶領下，正表情嚴肅地來回走動。
他們將幾個企圖勒索學生仔的爛仔，如同拖死狗一般地從遊戲機中心裡丟了出來，並予以嚴厲警告。
幾個通宵買醉，躺在街邊耍酒瘋的醉漢，也被他們毫不客氣地「請」回了家。
而在街道的另一頭，老鬼正捏著鼻子，指揮著「環境組」的兄弟們，將一個堵塞了不知多久的下水道井蓋撬開，腥臭的污水頓時噴涌而出。
整個街區，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而有序的奇特景象。
而在街口，林皓領著他挑選出來的三名最機靈的下屬，正在等車。
這三個人，一個叫阿俊，腦子活絡；一個叫石頭，沉默但可靠；還有一個叫瘦猴，消息靈通。
他們都已經按照林皓的要求，換上了最乾淨的衣服，雖然依舊掩蓋不住身上的江湖氣，但至少看起來不再那麼凶神惡煞。
「皓哥，我們……我們真要去市政署啊？」瘦猴有些緊張地問道，「那裡可全是官府的人，我們去了，不是自投羅網嗎？」
林皓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誰說我們是去鬧事的？」
「把你們身上的刀都收好，把表情放輕鬆點。」
「我們是去做生意的。」
做生意？
三個人面面相覷，腦子裡充滿了更大的問號。
很快，一輛計程車停下，四人坐了進去。
當林皓報出「港島市政總署」這個地名時，連計程車司機都從後視鏡里，投來了古怪的目光。
……
港島市政總署大樓，是一座充滿了嚴肅和沉悶氣息的建築。
這裡的一切，都與林皓所熟悉的江湖截然相反。
沒有霓虹，只有慘白的日光燈。
沒有喧囂，只有壓抑的咳嗽聲和文件翻頁的沙沙聲。
穿著制服的公務人員，和前來辦事的市民，臉上都帶著一種程序化的麻木。
當林皓帶著三個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年輕人走進大廳時，立刻吸引了不少警惕的目光。
他沒有理會這些，徑直走到了一個寫著「公共設施科」的服務台前。
櫃檯後，一個睡眼惺忪的中年職員，頭也不抬地問道。
「什麼事？拿表格去那邊填。」
林皓將自己的筆記本，輕輕地放在了櫃檯上。
「你好，我不是來填表的。」
他的聲音禮貌而清晰，讓那個職員不耐煩地抬起了頭。
「我是來反映問題的，並且，提出一個解決方案。」
「銅鑼灣繁華街南段，共有七盞路燈損壞超過半年，三處公共垃圾桶長期溢滿，以及一處下水道嚴重堵塞。這些問題，我們街區的商戶已經反映過多次，但一直沒有得到解決。」
那職員一聽這官腔，頓時沒了耐心，擺了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問題我們都記著呢。人手不夠，要排隊處理，你先填個表，等幾個月吧。」
「等不了。」
林皓的聲音，突然轉冷。
「這些都是嚴重的安全隱患。我的……我們社團，非常關心我們地盤上居民的安全。」
他伸出手指，在筆記本上那條「路燈損壞」的記錄上，輕輕敲了敲。
「如果今晚，因為這盞你今天上午就已經被告知了的壞路燈，導致有居民在巷子裡出了什麼事……」
「我想，這會造成很多……無法預測的麻煩。」
「到時候，如果媒體問起來，為什麼你們市政署明明接到了報告，卻毫無作為……我想這對你們部門的聲譽，會很不好。」
這番話，他說得不急不緩，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但話里的內容，卻讓那名職員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威脅。
但卻不是用刀，而是用「規矩」和「責任」在威脅他！
一個社團的古惑仔，竟然在跟他講政府部門的「責任」問題！
這荒誕的一幕，讓那名職員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怪異。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和他以往見過的所有江湖人都不同。
「你……你等一下。」
職員慌忙站起身，跑進了辦公室。
在等待時，林皓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註冊會計師財務成本管理》教材，旁邊還放著一杯不知道從哪裡接過來的熱水。
他看得津津有味，還在書上做筆記。
面板上的自律點緩慢地在+1+1+1……
他身後的手下們站在他身後，感覺有些頭皮發麻。
他們這位皓哥……
是不是也太自律了？
幾分鐘後，一個掛著「陳主任」胸牌，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跟著他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明顯的警惕和不悅。
「我是這裡的負責人，你們有什麼事？」
林皓收起手裡的書本，將剛才的話，又對他複述了一遍。
陳主任聽完，冷笑一聲。
「年輕人，你是在威脅官府？」
「不。」林皓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誠懇的微笑，「陳主任，你誤會了。我是在替您分憂。」
「我知道貴部門人手緊張，預算有限。所以，我有個提議。」
「這些問題，我們自己來解決。」
「通下水道的機器，我們出人去租。壞掉的路燈，我們自己換。垃圾桶不夠，我們自己買。」
「我們不要你們出一分錢，也不用你們出一個人。」
「我們只需要，您大筆一揮，批准我們「合法」地進行這些公共設施的維修工程。」
陳主任徹底愣住了。
他混跡官場多年，見過送禮的，見過施壓的，但從來沒見過社團的人，主動要求幫政府幹活的！
他下意識地問道：「你們……圖什麼？」
「圖一個雙贏。」
林皓的笑容，充滿了說服力。
「主任，我的目的很簡單。一條乾淨、安全、明亮的街道，才能吸引更多的客人，才能讓生意更好做。生意好了，社區才會繁榮，我們社團的收入，自然也會穩定。」
「我們出力，把環境搞好。你們省心，年底的工作報告上還能多一筆『與社區合作共建』的功績。這難道不是雙贏嗎？」
陳主任沉默了。
他看著林皓，這個年輕人的眼中，沒有古惑仔的兇狠，只有商人的精明和政客的冷靜。
他提出的條件，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是充滿了誘惑。
最關鍵的是，他說的沒錯。
拒絕他，今晚街上真出了事，自己作為被「正式告知」的負責人，絕對脫不了干係。
但同意他，自己需要付出的，僅僅是一個簽名。
一個穩賺不賠，還能徹底甩掉麻煩的選擇。
過了許久，陳主任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我批了。」
……
半小時後，林皓帶著他的三個手下，拿著一份蓋有市政署公章的「社區設施維修許可」，走出了那座沉悶的大樓。
陽光照在身上，阿俊、石頭和瘦猴三人，看著林皓的背影，如同在看一個神人。
不用打打殺殺，不用塞錢送禮，就憑几句話，就把官府的人搞定了？
瘦猴終於忍不住，追上去問道。
「皓哥……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你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答應？」
林皓回頭，看了一眼那座代表著「秩序」的政府大樓，又看了看遠處充滿了「混亂」的城市街景。
他平靜地說道。
「因為我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比刀槍，比惡人，更讓那些辦公室里的人害怕。」
「那是什麼？」
「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