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六區
腦機接口的警報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刷新著周圍威脅的坐標。
顧今安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受著鼻腔里尚未乾涸的溫熱。
零點協議的力量雖強，但對精神和腦力的消耗是巨大的，再這樣下去，不等公司抓住他，他自己就先崩潰了。
「必須先躲起來，身體快要承受不住了。」他喘息著，意識沉入腦機接口的設置界面。
【指令：主動屏蔽外部信號接收。】
【警告：此舉將導致失去實時威脅預警，並可能影響零點協議功能穩定性。】
【是否屏蔽。】
「是！」顧今安毫不猶豫地確認。
剎那間，世界清淨了。
那些不斷刷新的紅色警報，敵我識別標記，距離提示燈等全部消失。
視野恢復了正常，只剩下第七區骯髒破敗的真實景象，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追捕聲。
一種奇異近乎盲目的感覺湧上心頭，仿佛被剝奪了某種重要的感官。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擺脫了被時刻監控的輕鬆感。
他現在就像一滴水，暫時融入了這片鋼鐵森林的陰影中。
「呼……」
長舒一口氣，腦子那種昏沉的感覺瞬間減輕，腦域的壓力驟然消失，只剩些許疲憊。
他快速分析著現狀，公司、賞金獵人、乃至那個神秘的KING，此刻的目光必然都聚焦在第七區最混亂，最易於藏匿的深處。
那裡是老鼠的樂園，卻也可能是最大的陷阱。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顧今安嘴角扯起一個略帶疲憊的弧度，「不，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最不可能的地方，才最安全。」
他的目光投向高處，透過層層疊疊的違章建築和管道，能隱約看到更上層區域滲透下來，相對潔淨一些的微光。
那是第六區與第七區交界的地帶，公司控制力相對較強，秩序也稍微好那麼一點點。
對於他這種被重點通緝的通緝犯來說，闖過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但正因為如此，那裡的搜查力度，反而可能最弱。
誰會想到一個惶惶如喪家之犬的逃犯，不往老鼠洞裡鑽，反而試圖混進戒備相對森嚴的上城區邊緣？
「還是老祖宗留下的兵法好用。」
決定已下，顧今安立刻行動。
他撕下更破爛的衣角，混著地上的污泥和暗紅色的鐵鏽，胡亂塗抹在臉上和裸露的皮膚上，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常見的，在底層掙扎的流浪漢。
他收斂氣息，忍著傷痛，不再奔跑，而是像許多第七區居民一樣，低著頭，步履蹣跚地朝著通往第六區方向的檢查站附近移動。
越靠近交界處，環境果然有所不同。
雖然依舊破敗，但少了些極端的混亂，多了些麻木的秩序。
巡邏的公司保安和自動炮塔的出現頻率明顯增加，巨大的金屬風暴陣列封鎖著主要通道，冰冷的掃描光束不時掃過人群。
顧今安混在一群同樣想方設法去第六區撈點油水或躲避仇家的三教九流之中，豎起了耳朵。
「蛇頭老疤今天在廢料酒吧那邊招人，說是有路子能過去，就是價錢黑。」
「聽說第六區三號垃圾處理站那邊缺人手，過去能混口飯吃……」
「媽的，檢查站那幫狗腿子查得太嚴了，上次我藏脊柱里的兩包夢幻塵差點被掃出來，直接給老子嚇尿了……」
信息很雜，但顧今安捕捉到了關鍵——蛇頭、非官方通道。
他需要先偽裝一下，至少弄身不那麼扎眼的行頭。
他跟著幾個人流，拐進了一條更加陰暗、兩側滿是各種無證店鋪和攤位的巷道。
這裡就是第七區常見的黑市，空氣中瀰漫著劣質燃料，焊接金屬和某種化學合成品的刺鼻氣味。
他在一個賣各種廢舊衣物和簡易偽裝用品的攤販前停下，用從之前某個倒霉蛋身上摸來的幾個零碎信用點，換了一頂破舊的鴨舌帽和一件寬大帶著濃重機油味的工裝外套。
戴上帽子，拉高衣領，他混入人群，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就在這時，旁邊一家看起來像是經營二手義體和非法改造的店鋪里，傳來一陣喧譁和驚呼聲。
顧今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店鋪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人群中央，站著一個……畫風極其突兀的少女。
她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個子嬌小，穿著一身粉白相間綴滿蕾絲和蝴蝶結的洛麗塔風格洋裝，柔順的淡金色長髮紮成雙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臉蛋精緻得像個洋娃娃，碧藍的眼睛忽閃忽閃，手裡還抱著一個看起來毛茸茸像是某種卡通龍貓的玩偶。
這身打扮，放在第七區這髒亂差的環境裡，簡直像是鑽石掉進了煤堆，閃瞎人眼。
一個身材高大，胳膊上纏著生鏽鏈條，滿臉橫肉的壯漢，顯然喝多了劣酒，搖搖晃晃地湊了上去，帶著不懷好意的淫笑：「小妹妹，一個人啊？穿這麼漂亮，來這種地方多危險啊？哥哥帶你去找點樂子？」
周圍有人發出鬨笑，有人冷眼旁觀，也有人暗自搖頭，覺得這小姑娘要倒霉。
那洛麗塔少女抬起頭，看著壯漢，臉上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甚至有點羞澀的笑容，聲音軟糯：
「叔叔，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壯漢見她這副模樣，膽子更肥了，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想去摸她的臉：「嘿嘿，當然是跟你……呃？」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因為那少女懷裡的卡通龍貓玩偶，突然動了！
玩偶的眼睛猛地亮起猩紅的光芒，發出低沉，仿佛引擎啟動般的嗡鳴。
同時，少女那看似纖細柔弱的手臂，衣袖下的皮膚瞬間浮現出細密如同電路板，又像是生物鱗片的紋路。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少女的身體如同充氣般開始膨脹。
嬌小的骨架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隆起、賁張！
粉色的洛麗塔洋裝被撐得發出布料撕裂的呻吟。
短短兩三秒內，一個嬌小可愛的洛麗塔少女，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覆蓋著虬結肌肉、皮膚呈現出暗沉金屬光澤、關節處探出骨刺的人形暴龍！
那雙碧藍的眼睛變成了冰冷的豎瞳，充滿了原始的野性和暴力氣息。
她手裡那個玩偶，也變成了一柄纏繞著生物組織，閃爍著能量光芒的猙獰戰錘！
粗獷低沉的聲線炸響：「叔叔，我們來玩吧。」
顧今安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受著鼻腔里尚未乾涸的溫熱。
零點協議的力量雖強，但對精神和腦力的消耗是巨大的，再這樣下去，不等公司抓住他，他自己就先崩潰了。
「必須先躲起來，身體快要承受不住了。」他喘息著，意識沉入腦機接口的設置界面。
【指令：主動屏蔽外部信號接收。】
【警告：此舉將導致失去實時威脅預警，並可能影響零點協議功能穩定性。】
【是否屏蔽。】
「是！」顧今安毫不猶豫地確認。
剎那間，世界清淨了。
那些不斷刷新的紅色警報，敵我識別標記，距離提示燈等全部消失。
視野恢復了正常，只剩下第七區骯髒破敗的真實景象，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追捕聲。
一種奇異近乎盲目的感覺湧上心頭，仿佛被剝奪了某種重要的感官。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擺脫了被時刻監控的輕鬆感。
他現在就像一滴水，暫時融入了這片鋼鐵森林的陰影中。
「呼……」
長舒一口氣，腦子那種昏沉的感覺瞬間減輕，腦域的壓力驟然消失，只剩些許疲憊。
他快速分析著現狀，公司、賞金獵人、乃至那個神秘的KING，此刻的目光必然都聚焦在第七區最混亂，最易於藏匿的深處。
那裡是老鼠的樂園，卻也可能是最大的陷阱。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顧今安嘴角扯起一個略帶疲憊的弧度，「不，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最不可能的地方，才最安全。」
他的目光投向高處，透過層層疊疊的違章建築和管道，能隱約看到更上層區域滲透下來，相對潔淨一些的微光。
那是第六區與第七區交界的地帶，公司控制力相對較強，秩序也稍微好那麼一點點。
對於他這種被重點通緝的通緝犯來說，闖過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但正因為如此，那裡的搜查力度，反而可能最弱。
誰會想到一個惶惶如喪家之犬的逃犯，不往老鼠洞裡鑽，反而試圖混進戒備相對森嚴的上城區邊緣？
「還是老祖宗留下的兵法好用。」
決定已下，顧今安立刻行動。
他撕下更破爛的衣角，混著地上的污泥和暗紅色的鐵鏽，胡亂塗抹在臉上和裸露的皮膚上，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常見的，在底層掙扎的流浪漢。
他收斂氣息，忍著傷痛，不再奔跑，而是像許多第七區居民一樣，低著頭，步履蹣跚地朝著通往第六區方向的檢查站附近移動。
越靠近交界處，環境果然有所不同。
雖然依舊破敗，但少了些極端的混亂，多了些麻木的秩序。
巡邏的公司保安和自動炮塔的出現頻率明顯增加，巨大的金屬風暴陣列封鎖著主要通道，冰冷的掃描光束不時掃過人群。
顧今安混在一群同樣想方設法去第六區撈點油水或躲避仇家的三教九流之中，豎起了耳朵。
「蛇頭老疤今天在廢料酒吧那邊招人，說是有路子能過去，就是價錢黑。」
「聽說第六區三號垃圾處理站那邊缺人手，過去能混口飯吃……」
「媽的，檢查站那幫狗腿子查得太嚴了，上次我藏脊柱里的兩包夢幻塵差點被掃出來，直接給老子嚇尿了……」
信息很雜，但顧今安捕捉到了關鍵——蛇頭、非官方通道。
他需要先偽裝一下，至少弄身不那麼扎眼的行頭。
他跟著幾個人流，拐進了一條更加陰暗、兩側滿是各種無證店鋪和攤位的巷道。
這裡就是第七區常見的黑市，空氣中瀰漫著劣質燃料，焊接金屬和某種化學合成品的刺鼻氣味。
他在一個賣各種廢舊衣物和簡易偽裝用品的攤販前停下，用從之前某個倒霉蛋身上摸來的幾個零碎信用點，換了一頂破舊的鴨舌帽和一件寬大帶著濃重機油味的工裝外套。
戴上帽子，拉高衣領，他混入人群，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就在這時，旁邊一家看起來像是經營二手義體和非法改造的店鋪里，傳來一陣喧譁和驚呼聲。
顧今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店鋪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人群中央，站著一個……畫風極其突兀的少女。
她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個子嬌小，穿著一身粉白相間綴滿蕾絲和蝴蝶結的洛麗塔風格洋裝，柔順的淡金色長髮紮成雙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臉蛋精緻得像個洋娃娃，碧藍的眼睛忽閃忽閃，手裡還抱著一個看起來毛茸茸像是某種卡通龍貓的玩偶。
這身打扮，放在第七區這髒亂差的環境裡，簡直像是鑽石掉進了煤堆，閃瞎人眼。
一個身材高大，胳膊上纏著生鏽鏈條，滿臉橫肉的壯漢，顯然喝多了劣酒，搖搖晃晃地湊了上去，帶著不懷好意的淫笑：「小妹妹，一個人啊？穿這麼漂亮，來這種地方多危險啊？哥哥帶你去找點樂子？」
周圍有人發出鬨笑，有人冷眼旁觀，也有人暗自搖頭，覺得這小姑娘要倒霉。
那洛麗塔少女抬起頭，看著壯漢，臉上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甚至有點羞澀的笑容，聲音軟糯：
「叔叔，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壯漢見她這副模樣，膽子更肥了，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想去摸她的臉：「嘿嘿，當然是跟你……呃？」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因為那少女懷裡的卡通龍貓玩偶，突然動了！
玩偶的眼睛猛地亮起猩紅的光芒，發出低沉，仿佛引擎啟動般的嗡鳴。
同時，少女那看似纖細柔弱的手臂，衣袖下的皮膚瞬間浮現出細密如同電路板，又像是生物鱗片的紋路。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少女的身體如同充氣般開始膨脹。
嬌小的骨架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隆起、賁張！
粉色的洛麗塔洋裝被撐得發出布料撕裂的呻吟。
短短兩三秒內，一個嬌小可愛的洛麗塔少女，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覆蓋著虬結肌肉、皮膚呈現出暗沉金屬光澤、關節處探出骨刺的人形暴龍！
那雙碧藍的眼睛變成了冰冷的豎瞳，充滿了原始的野性和暴力氣息。
她手裡那個玩偶，也變成了一柄纏繞著生物組織，閃爍著能量光芒的猙獰戰錘！
粗獷低沉的聲線炸響：「叔叔，我們來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