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願望
這旋律與琉璃市無處不在的電子音效、合成音樂截然不同。
它更原始，更富有人的氣息，帶著一種難以用算法模擬的細膩情感和敘事張力。
幾個原本行色匆匆、從下方廊橋經過的人，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疑惑地抬頭尋找這陌生聲音的來源。
一個正在調整自己機械義肢的流浪漢，動作停頓了下來，渾濁的義眼望向天空，仿佛在那被霓虹染色的天幕上看到了別的什麼東西。
栗粒元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顧今安專注的側臉上，最初只是帶著些許好奇。
但隨著旋律鋪展，那複雜而優美的樂章逐漸深入，他臉上那慣常的平靜如同冰面般，開始出現細微到幾不可察的裂痕。
他的眼神微微變化，不再是那種洞悉一切的瞭然，而是透出一種深沉的、仿佛被遺忘已久的情緒。
那裡面有驚訝，有追憶，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
這旋律，這音色，與他獨自摸索時吹出的破碎噪音完全不同。
它是完整的，富有生命力的，真正擁有靈魂的。
它讓他想起了那些古籍殘片中描述的音樂，那種能直接叩擊心扉，引發共鳴的力量。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音符緩緩消散在嘈雜的空氣中，帶來一種短暫的、奇異的寂靜。
顧今安緩緩放下木笛，有些忐忑地看向栗粒元：「吹得不好，這笛子其實有點問題，音準不太對，而且……」
他的話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栗粒元這位強大的九階巔峰潛能解放者，此刻正微微閉著眼，下頜線似乎比平時繃得更緊一些。
他依舊站得筆直，但周身那種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絕對領域感，卻悄然鬆動了一絲。
過了好幾秒，栗粒元才緩緩睜開眼。他的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仿佛被悄然喚醒，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
「很好。」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啞一些，「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
他目光落在木笛上，緩緩道：「它的問題，我知道，材料、內徑、孔距……都只是憑殘缺的記載推測，終究不得其法。」
顧今安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多了句嘴：「嗯……主要是這裡，還有這裡的比例不太對，影響氣流和音準。」
「你要是喜歡，以後，要是有空有材料，我試試看能不能做個更像一點的，但不能保證。」
他說得有些猶豫，不確定對方是否需要這種幫忙。
栗粒元聞言，目光驟然轉向他，那眼神銳利得讓顧今安心頭一跳。
但很快，那銳利化為了某種深沉的，幾乎稱得上溫和的笑意。
「好。」栗粒元應得非常乾脆，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我很期待。」
他接過顧今安遞迴的木笛，手指輕輕摩挲著剛才被指出的問題區域，仿佛在重新認識這件陪伴自己多年的物品。
腳下的城市依舊喧囂，霓虹不知疲倦地閃爍，巨大的全息GG牌依舊在嘶吼著推銷最新款的義體和超夢。
「作為你演出的獎勵，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只要我能辦得到。」
栗粒元微笑看著顧今安，眼神中饒有興致。
「我想吃一頓飯，正兒八經的那種。」顧今安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
栗粒元一愣，他以為顧今安會要像他一樣的實力，甚至心裡都已經打好草稿了。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個看著有點青澀的少年竟然提這種要求。
「怎麼了，辦不到麼……」顧今安歪著頭，看著擰起眉頭的栗粒元。
轉念一想倒也正常，在這個世界，烹飪可能已經成為傳說中存在的東西。
就像古代的龍一樣，現代人認為那是臆想的產物，但或許幾千年前的老祖宗確實見過呢？
栗粒元眉頭舒展開，笑盈盈的看著顧今安：
「可以，你這個要求在這個世界確實困難。」
「嗯，」顧今安點了點頭說道：「但我知道對您來說一定不算難。」
栗粒元彈起手中的齒輪，穩穩接住：「聰明。」
隨後，顧今安跟著他來到大街上。
看著栗粒元不知從哪個角落推出來的兩輛交通工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二八大槓……」
與其說是自行車，不如說是兩堆勉強拼湊在一起，飽經風霜的金屬零件。
車架上的漆皮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本體。
鏈條松垮地掛著，隨著栗粒元的推動發出「嘎吱嘎吱」的抗議聲，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散架。
兩個車座的海綿早已塌陷，表皮開裂，露出裡面發黑的填充物。
最離譜的是，其中一輛的前輪甚至有點歪，轉動起來帶著一種滑稽的不協調感。
這玩意兒……跟周圍流光溢彩，懸浮車呼嘯而過的賽博都市背景比起來，簡直是博物館裡挖出來的文物，還是沒人保養的那種。
「這……我們就騎這個？」顧今安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想像中的代步工具，哪怕不是是磁懸浮超跑，也至少該是帶個輔助動力輪的玩意兒吧。
而不是這種純粹靠人力，而且看起來極度不靠譜的老掉牙古董。
栗粒元拍了拍那輛稍微健全點的自行車的座墊，揚起一小片灰塵。
「怎麼，不會騎？」他語氣平淡，仿佛推出來的是兩輛最新款的磁浮踏板車。
「環保，節能，還能順便活動筋骨，在這個人人都想把自己改造成半機械的城市裡，體驗一下純粹的生物能驅動，不好嗎？」
顧今安無言以對。
他接過那輛前輪有點歪的座駕，小心翼翼地跨坐上去。
坐墊硌得他有點蛋疼，腳踏板踩起來也感覺軸承里像是塞滿了沙子。
「跟緊。」栗粒元說完，長腿一蹬，他那輛破車便發出更響亮的嘎吱聲，慢悠悠地向前滑去。
顧今安趕緊跟上，笨拙地控制著車把。
歪斜的前輪讓他的騎行路線變得有些蛇形，好幾次差點撞到旁邊匆匆走過，加裝了機械義肢的行人。
對方投來嫌棄又疑惑的目光，似乎在說：這年頭還有用這種原始玩意兒的傻子？
它更原始，更富有人的氣息，帶著一種難以用算法模擬的細膩情感和敘事張力。
幾個原本行色匆匆、從下方廊橋經過的人，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疑惑地抬頭尋找這陌生聲音的來源。
一個正在調整自己機械義肢的流浪漢，動作停頓了下來，渾濁的義眼望向天空，仿佛在那被霓虹染色的天幕上看到了別的什麼東西。
栗粒元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顧今安專注的側臉上，最初只是帶著些許好奇。
但隨著旋律鋪展，那複雜而優美的樂章逐漸深入，他臉上那慣常的平靜如同冰面般，開始出現細微到幾不可察的裂痕。
他的眼神微微變化，不再是那種洞悉一切的瞭然，而是透出一種深沉的、仿佛被遺忘已久的情緒。
那裡面有驚訝，有追憶，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
這旋律，這音色，與他獨自摸索時吹出的破碎噪音完全不同。
它是完整的，富有生命力的，真正擁有靈魂的。
它讓他想起了那些古籍殘片中描述的音樂，那種能直接叩擊心扉，引發共鳴的力量。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音符緩緩消散在嘈雜的空氣中，帶來一種短暫的、奇異的寂靜。
顧今安緩緩放下木笛，有些忐忑地看向栗粒元：「吹得不好，這笛子其實有點問題，音準不太對，而且……」
他的話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栗粒元這位強大的九階巔峰潛能解放者，此刻正微微閉著眼，下頜線似乎比平時繃得更緊一些。
他依舊站得筆直，但周身那種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絕對領域感，卻悄然鬆動了一絲。
過了好幾秒，栗粒元才緩緩睜開眼。他的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仿佛被悄然喚醒，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
「很好。」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啞一些，「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
他目光落在木笛上，緩緩道：「它的問題，我知道，材料、內徑、孔距……都只是憑殘缺的記載推測，終究不得其法。」
顧今安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多了句嘴：「嗯……主要是這裡，還有這裡的比例不太對，影響氣流和音準。」
「你要是喜歡，以後，要是有空有材料，我試試看能不能做個更像一點的，但不能保證。」
他說得有些猶豫，不確定對方是否需要這種幫忙。
栗粒元聞言，目光驟然轉向他，那眼神銳利得讓顧今安心頭一跳。
但很快，那銳利化為了某種深沉的，幾乎稱得上溫和的笑意。
「好。」栗粒元應得非常乾脆，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我很期待。」
他接過顧今安遞迴的木笛，手指輕輕摩挲著剛才被指出的問題區域，仿佛在重新認識這件陪伴自己多年的物品。
腳下的城市依舊喧囂，霓虹不知疲倦地閃爍，巨大的全息GG牌依舊在嘶吼著推銷最新款的義體和超夢。
「作為你演出的獎勵，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只要我能辦得到。」
栗粒元微笑看著顧今安，眼神中饒有興致。
「我想吃一頓飯，正兒八經的那種。」顧今安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
栗粒元一愣，他以為顧今安會要像他一樣的實力，甚至心裡都已經打好草稿了。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個看著有點青澀的少年竟然提這種要求。
「怎麼了，辦不到麼……」顧今安歪著頭，看著擰起眉頭的栗粒元。
轉念一想倒也正常，在這個世界，烹飪可能已經成為傳說中存在的東西。
就像古代的龍一樣，現代人認為那是臆想的產物，但或許幾千年前的老祖宗確實見過呢？
栗粒元眉頭舒展開，笑盈盈的看著顧今安：
「可以，你這個要求在這個世界確實困難。」
「嗯，」顧今安點了點頭說道：「但我知道對您來說一定不算難。」
栗粒元彈起手中的齒輪，穩穩接住：「聰明。」
隨後，顧今安跟著他來到大街上。
看著栗粒元不知從哪個角落推出來的兩輛交通工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二八大槓……」
與其說是自行車，不如說是兩堆勉強拼湊在一起，飽經風霜的金屬零件。
車架上的漆皮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本體。
鏈條松垮地掛著，隨著栗粒元的推動發出「嘎吱嘎吱」的抗議聲，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散架。
兩個車座的海綿早已塌陷，表皮開裂，露出裡面發黑的填充物。
最離譜的是，其中一輛的前輪甚至有點歪，轉動起來帶著一種滑稽的不協調感。
這玩意兒……跟周圍流光溢彩，懸浮車呼嘯而過的賽博都市背景比起來，簡直是博物館裡挖出來的文物，還是沒人保養的那種。
「這……我們就騎這個？」顧今安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想像中的代步工具，哪怕不是是磁懸浮超跑，也至少該是帶個輔助動力輪的玩意兒吧。
而不是這種純粹靠人力，而且看起來極度不靠譜的老掉牙古董。
栗粒元拍了拍那輛稍微健全點的自行車的座墊，揚起一小片灰塵。
「怎麼，不會騎？」他語氣平淡，仿佛推出來的是兩輛最新款的磁浮踏板車。
「環保，節能，還能順便活動筋骨，在這個人人都想把自己改造成半機械的城市裡，體驗一下純粹的生物能驅動，不好嗎？」
顧今安無言以對。
他接過那輛前輪有點歪的座駕，小心翼翼地跨坐上去。
坐墊硌得他有點蛋疼，腳踏板踩起來也感覺軸承里像是塞滿了沙子。
「跟緊。」栗粒元說完，長腿一蹬，他那輛破車便發出更響亮的嘎吱聲，慢悠悠地向前滑去。
顧今安趕緊跟上，笨拙地控制著車把。
歪斜的前輪讓他的騎行路線變得有些蛇形，好幾次差點撞到旁邊匆匆走過，加裝了機械義肢的行人。
對方投來嫌棄又疑惑的目光，似乎在說：這年頭還有用這種原始玩意兒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