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美食
騎行在琉璃市的街道上是一種極其奇特的體驗。
頭頂是巨幅全息GG牌的瘋狂閃爍和懸浮車的引擎轟鳴，身邊是熙攘的人流和各式各樣的義體反光。
而他們倆，卻騎著這兩輛快要散架的破舊自行車，以一種慢得可笑的速度穿梭其間。
霓虹燈光流淌過生鏽的車把，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薄薄的褲子傳來。
顧今安忽然覺得，這場景有種近乎荒誕的幽默感。這位能一指碾碎八級強者的守門人，選擇的出行方式竟如此樸實無華，且成本低廉。
他們並沒有駛向那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高層區域，反而沿著一條向下的坡道，鑽入了建築群底部更陰暗、更擁擠的層面。
這裡的空氣更加渾濁，混合著機油、劣質燃料和某種地下排水系統特有的潮濕氣味。
管線如同巨蟒般在頭頂和牆壁上盤踞纏繞，不時滴下不明液體。
周圍的建築也變得低矮破舊，違章搭建的棚屋和店鋪擠在一起，閃爍著故障霓虹燈的招牌上寫著各種意味不明的字樣。
人群的構成也更加複雜，許多人的改造顯得粗糙而實用，眼神裡帶著警惕和生存的疲憊。
栗粒元對這裡似乎很熟悉，他騎著那輛同樣破舊卻異常平穩的自行車，靈活地穿行於狹窄堆滿雜物的巷道，仿佛行走在自家的後花園。
最終，他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鑲嵌在厚重混凝土牆壁里的鐵門前停下。
門上沒有標識，只有一個老舊帶著污漬的虹膜掃描器。
栗粒元只是抬眼掃了一下，掃描器便發出微弱的綠光，厚重的鐵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燈光昏暗的階梯。
「下來推著走吧，下面窄。」栗粒元率先扛起了他的自行車。
顧今安有樣學樣，扛起那輛歪輪子的車，跟著走了下去。
階梯陡峭而漫長，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越來越濃重，多種氣味混合的複雜味道。
香料、油脂、煙燻、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食物香氣？
階梯盡頭，視野豁然開朗，但眼前的景象卻讓顧今安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如同之前穿行而過的那種混亂、嘈雜、人頭攢動的典型黑市場景。
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雖然確實是一個廣闊的地下空間，風格粗獷。
到處是裸露的管線和未經修飾的混凝土結構，許多攤位被厚重的防塵布覆蓋著，顯得異常安靜。
空間裡燈火通明，卻只有寥寥數人。
幾個穿著統一、但樣式簡單幹淨制服的人垂手站立在一旁，神態恭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整個場子安靜得有些詭異，與市場這個詞應有的喧鬧形成巨大反差。
唯一的亮光和活動中心，集中在場地中央一片清理出來的區域。
那裡擺放著一張看起來相當結實的金屬桌子，和兩把同樣材質的椅子。
桌子旁邊甚至還有一個正在冒著溫熱蒸汽，看起來像是可攜式清潔站的設備。
這分明是……清場了？
一個穿著略顯體面、身材微胖、臉上帶著精明又有些惶恐表情的中年男人小跑著迎了上來。
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避開栗粒元，更多的是落在顧今安身上，帶著強烈的好奇和探究。
「大人，都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他微微躬身，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極其恭謹。
「最新鮮的復古食材，幾位最好的味覺復刻師也已經就位，隨時可以……為您和您的朋友服務。」
栗粒元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隨手將自行車靠在旁邊一根粗大的管子上。
「找個地方停好。」他指的是顧今安扛著的那輛。
微胖男人立刻眼神示意，旁邊一個侍者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顧今安手裡那輛歪輪子破車，那謹慎的樣子仿佛接過的是什麼精密儀器。
味覺復刻師？在地球應該稱之為廚師吧，不愧是賽博城市，高級！
「坐。」栗粒元率先走到那張金屬桌旁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顧今安有些恍惚地坐下，目光還在打量著這個被清空的黑市。
所以，栗先生說的吃飯，是直接包下了一個黑市？
還沒等他消化完這個信息，那個微胖男人已經拍了拍手。
幾個侍者立刻推著幾輛保溫餐車走了過來。
餐車蓋被依次打開，剎那間，一股極其複雜、濃郁、且對顧今安來說熟悉到近乎陌生的香氣猛地爆發出來。
強勢地衝散了地下空間原本那股混合著金屬和塵埃的味道。
第一輛車裡，擺放著晶瑩剔透、皮脆肉嫩的烤鴨，旁邊搭配著薄餅、甜麵醬和黃瓜絲。
第二輛車，是一碗碗熱氣騰騰、湯色奶白、撒著翠綠蔥花和蒜葉的拉麵，旁邊小碟里放著紅油赤醬的叉燒。
第三輛車，則是色彩斑斕的壽司和刺身拼盤，魚肉的光澤看起來異常新鮮。
第四輛車……
今安的眼睛瞪大了，幾乎要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這些……這些分明是他穿越前那個世界的美食！在這個營養膏和合成食物當道的賽博世界，它們簡直像是從歷史書里直接蹦出來的！
侍者們開始熟練地將這些菜餚分到兩人的餐盤中。栗粒元拿起筷子——居然是老式的木質筷子——動作自然流暢地夾起一片烤鴨，蘸了醬，配上黃瓜絲，卷進薄餅，然後……放到了顧今安面前的碟子裡。
「嘗嘗。」他說，「看復刻得怎麼樣。」
顧今安幾乎是機械地拿起筷子，將那個卷餅送入口中。
牙齒咬下的瞬間，薄餅的柔韌、鴨皮的酥脆、鴨肉的豐腴、面醬的甜鹹和黃瓜的清爽同時爆發開來！
味道……竟然有八九分相似！那種油脂和麵食帶來的純粹幸福感，瞬間擊中了他，讓他鼻腔莫名一酸。
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吃到過這樣的食物了。
一道道菜被送上來，顧今安吃得幾乎停不下來。
每一種味道都在瘋狂喚醒他沉睡的味蕾和深藏的記憶。
這個世界的人或許早已忘記了食物帶來的這種最原始的愉悅，但他沒有忘！
就在他吃得半飽，沉浸在久違的滿足感中時，那個微胖男人又親自推著一輛小車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自豪和些許忐忑的表情。
「大人，還有最後一道，是我們根據極其稀少的古代資料，嘗試復刻的一道……嗯……非常具有地域特色的菜餚。」
他示意侍者揭開蓋子。
一股強烈的、極其特殊的香料氣味撲面而來。
裡面是糊狀的菜餚，呈現出一種非常扎眼的、濃郁的屎黃色。
裡面混雜著一些看得出原本形狀的食材，但大多都淹沒在這片濃稠的黃色醬汁里。
顧今安的表情瞬間凝固了，這個顏色，這個氣味……不會是……
「據資料記載，這叫咖喱。」微胖男人熱情地介紹。
「來自一個名叫印度的古文明區域，我們的復刻師嘗試了多種香料組合，力求還原那種……獨特的、富有衝擊力的風味體驗。」
顧今安看著面前的屎黃色食物：「快快快！端走……」
頭頂是巨幅全息GG牌的瘋狂閃爍和懸浮車的引擎轟鳴，身邊是熙攘的人流和各式各樣的義體反光。
而他們倆，卻騎著這兩輛快要散架的破舊自行車，以一種慢得可笑的速度穿梭其間。
霓虹燈光流淌過生鏽的車把，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薄薄的褲子傳來。
顧今安忽然覺得，這場景有種近乎荒誕的幽默感。這位能一指碾碎八級強者的守門人，選擇的出行方式竟如此樸實無華，且成本低廉。
他們並沒有駛向那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高層區域，反而沿著一條向下的坡道，鑽入了建築群底部更陰暗、更擁擠的層面。
這裡的空氣更加渾濁，混合著機油、劣質燃料和某種地下排水系統特有的潮濕氣味。
管線如同巨蟒般在頭頂和牆壁上盤踞纏繞，不時滴下不明液體。
周圍的建築也變得低矮破舊，違章搭建的棚屋和店鋪擠在一起，閃爍著故障霓虹燈的招牌上寫著各種意味不明的字樣。
人群的構成也更加複雜，許多人的改造顯得粗糙而實用，眼神裡帶著警惕和生存的疲憊。
栗粒元對這裡似乎很熟悉，他騎著那輛同樣破舊卻異常平穩的自行車，靈活地穿行於狹窄堆滿雜物的巷道，仿佛行走在自家的後花園。
最終，他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鑲嵌在厚重混凝土牆壁里的鐵門前停下。
門上沒有標識，只有一個老舊帶著污漬的虹膜掃描器。
栗粒元只是抬眼掃了一下，掃描器便發出微弱的綠光，厚重的鐵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燈光昏暗的階梯。
「下來推著走吧，下面窄。」栗粒元率先扛起了他的自行車。
顧今安有樣學樣，扛起那輛歪輪子的車，跟著走了下去。
階梯陡峭而漫長，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越來越濃重，多種氣味混合的複雜味道。
香料、油脂、煙燻、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食物香氣？
階梯盡頭，視野豁然開朗，但眼前的景象卻讓顧今安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如同之前穿行而過的那種混亂、嘈雜、人頭攢動的典型黑市場景。
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雖然確實是一個廣闊的地下空間，風格粗獷。
到處是裸露的管線和未經修飾的混凝土結構，許多攤位被厚重的防塵布覆蓋著，顯得異常安靜。
空間裡燈火通明，卻只有寥寥數人。
幾個穿著統一、但樣式簡單幹淨制服的人垂手站立在一旁，神態恭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整個場子安靜得有些詭異，與市場這個詞應有的喧鬧形成巨大反差。
唯一的亮光和活動中心，集中在場地中央一片清理出來的區域。
那裡擺放著一張看起來相當結實的金屬桌子，和兩把同樣材質的椅子。
桌子旁邊甚至還有一個正在冒著溫熱蒸汽，看起來像是可攜式清潔站的設備。
這分明是……清場了？
一個穿著略顯體面、身材微胖、臉上帶著精明又有些惶恐表情的中年男人小跑著迎了上來。
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避開栗粒元，更多的是落在顧今安身上，帶著強烈的好奇和探究。
「大人，都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他微微躬身，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極其恭謹。
「最新鮮的復古食材，幾位最好的味覺復刻師也已經就位，隨時可以……為您和您的朋友服務。」
栗粒元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隨手將自行車靠在旁邊一根粗大的管子上。
「找個地方停好。」他指的是顧今安扛著的那輛。
微胖男人立刻眼神示意，旁邊一個侍者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顧今安手裡那輛歪輪子破車，那謹慎的樣子仿佛接過的是什麼精密儀器。
味覺復刻師？在地球應該稱之為廚師吧，不愧是賽博城市，高級！
「坐。」栗粒元率先走到那張金屬桌旁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顧今安有些恍惚地坐下，目光還在打量著這個被清空的黑市。
所以，栗先生說的吃飯，是直接包下了一個黑市？
還沒等他消化完這個信息，那個微胖男人已經拍了拍手。
幾個侍者立刻推著幾輛保溫餐車走了過來。
餐車蓋被依次打開，剎那間，一股極其複雜、濃郁、且對顧今安來說熟悉到近乎陌生的香氣猛地爆發出來。
強勢地衝散了地下空間原本那股混合著金屬和塵埃的味道。
第一輛車裡，擺放著晶瑩剔透、皮脆肉嫩的烤鴨，旁邊搭配著薄餅、甜麵醬和黃瓜絲。
第二輛車，是一碗碗熱氣騰騰、湯色奶白、撒著翠綠蔥花和蒜葉的拉麵，旁邊小碟里放著紅油赤醬的叉燒。
第三輛車，則是色彩斑斕的壽司和刺身拼盤，魚肉的光澤看起來異常新鮮。
第四輛車……
今安的眼睛瞪大了，幾乎要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這些……這些分明是他穿越前那個世界的美食！在這個營養膏和合成食物當道的賽博世界，它們簡直像是從歷史書里直接蹦出來的！
侍者們開始熟練地將這些菜餚分到兩人的餐盤中。栗粒元拿起筷子——居然是老式的木質筷子——動作自然流暢地夾起一片烤鴨，蘸了醬，配上黃瓜絲，卷進薄餅，然後……放到了顧今安面前的碟子裡。
「嘗嘗。」他說，「看復刻得怎麼樣。」
顧今安幾乎是機械地拿起筷子，將那個卷餅送入口中。
牙齒咬下的瞬間，薄餅的柔韌、鴨皮的酥脆、鴨肉的豐腴、面醬的甜鹹和黃瓜的清爽同時爆發開來！
味道……竟然有八九分相似！那種油脂和麵食帶來的純粹幸福感，瞬間擊中了他，讓他鼻腔莫名一酸。
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吃到過這樣的食物了。
一道道菜被送上來，顧今安吃得幾乎停不下來。
每一種味道都在瘋狂喚醒他沉睡的味蕾和深藏的記憶。
這個世界的人或許早已忘記了食物帶來的這種最原始的愉悅，但他沒有忘！
就在他吃得半飽，沉浸在久違的滿足感中時，那個微胖男人又親自推著一輛小車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自豪和些許忐忑的表情。
「大人，還有最後一道，是我們根據極其稀少的古代資料，嘗試復刻的一道……嗯……非常具有地域特色的菜餚。」
他示意侍者揭開蓋子。
一股強烈的、極其特殊的香料氣味撲面而來。
裡面是糊狀的菜餚，呈現出一種非常扎眼的、濃郁的屎黃色。
裡面混雜著一些看得出原本形狀的食材，但大多都淹沒在這片濃稠的黃色醬汁里。
顧今安的表情瞬間凝固了，這個顏色，這個氣味……不會是……
「據資料記載，這叫咖喱。」微胖男人熱情地介紹。
「來自一個名叫印度的古文明區域，我們的復刻師嘗試了多種香料組合，力求還原那種……獨特的、富有衝擊力的風味體驗。」
顧今安看著面前的屎黃色食物：「快快快！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