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團隊成員的過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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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摩恩幫選的這個交易點非常不錯——

  處於油皮幫和摩恩幫爭端的邊上,附近幾乎什麼都沒有,安靜而且安全。

  送走了摩恩幫的車子,唐烈乾脆帶著一伙人在旁邊的爛尾樓紮營。

  此時此刻,眾人圍坐在一團篝火中央:

  這團篝火是燒垃圾的,味道有些奇怪,但好在能取暖,而且很有氛圍感。

  「操...真疼。」

  唐烈趴在鋪蓋上面,【猿人手臂】外骨骼被二狗拆開來,崩斷的部分暴露在了外面。

  只有真的看清傷口,才能理解當時情況到底有多危急:

  崩斷的鋼條在唐烈的背肌上攪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爛肉坑,深度大概有半截拇指那麼深。

  這次傷勢好就好在沒有真正傷及內臟,但壞就壞壞在,整個左後背肌群基本上都報廢了。

  二狗用鉗子在火上烤,一邊感慨:「【猿人手臂】的力量太強了...怎麼這麼誇張?你也是個變態。」

  這種傷口看得房子裡的其他人都是一陣沉默——

  戰術非常成功,甚至讓他們這些菜鳥都快速幹掉了那幾個油皮子,但代價就在這裡。

  更誇張的是,當二狗用鉗子清理掉碎肉之後,他甚至可以看見肋骨...

  這傷勢是觸及骨骼的,只是唐烈運氣比較好,沒有造成更大規模的出血。

  這是二狗第一次照著醫生的方式去進行傷口緊急處理,也是這次,他才真正理解了維克醫生和老鐵的震驚:

  這種傷口帶來的痛感只是看著都覺得牙酸,想讓人不自覺地挪開視線。

  當事人唐烈到底是怎麼忍著這種痛楚作戰的?

  更誇張的是,唐烈剛才還和鐵頭摩恩完成了交易,完全看不出虛弱,旁人看了只會覺得他身上的血不是他的。

  二狗又問道:「烈子,你怎麼想的?直接朝著車對撞?」

  疼痛感讓唐烈稍顯虛弱,但他一開口,聲音還是中氣十足:「誰讓那個傻逼油皮子給機會呢?看見他直接朝我撞過來,我就尋思這招好使。」

  傻逼油皮子指的自然是大臉皮。

  想到那個傻逼最後的下場,唐烈不自覺地笑了:「這些傻逼一個個和賽博精神病似的,他肯定沒想到這一招。」

  我尋思?

  車子裡的其他人臉皮一抽。

  要是那種瘋瘋癲癲的表現嘛,這些油皮子確實不像正常人;但說起戰鬥的事情來,誰更像賽博精神病還不一定呢。

  二狗其實已經有點習慣了,但其他人不是,只覺得這有點天方夜譚。

  就靠一條機械臂就敢撞車,要是配上一整套的外骨骼,那還不得把直升機給薅下來?

  包紮好之後,二狗把手頭的工具全都放到了工具箱裡,存在感微弱的苗苗立馬把東西全都收好整整齊齊放在邊上,安安靜靜地重新坐了回去。

  活像喜歡幫家裡收拾鞋櫃的小孩子。

  老實說,星之城的街頭孩子沒有可可愛愛的瓷娃娃,苗苗也不例外,總體來說是面黃肌瘦,因為化療導致的光頭也顯得她有些病怏怏的。

  但艾拉卻覺得苗苗挺可愛的,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們還帶這么小的孩子出來?」

  小灰見狀回到:「這是我妹妹,只能帶上路。」

  「我以前也有個這樣的老妹,可惜她沒撐過來,剛到這裡的時候實在找不到東西喝,喝了路邊的水...裡面的化學試劑和病毒根本煮不乾淨。」

  這話一出來,眾人都沉默了下來。

  城市的邊緣,安靜得只剩下火焰跳動的聲音。

  遠方偶爾傳來槍聲,外面的公路不時有車子路過,沒有絲毫反應,仿佛沒人聽見槍聲一般。

  二狗覺得這句話聽上去很悲傷,覺得自己應該過去抱抱這個女孩,他把手在身上擦了擦,卻沒伸出去——

  但艾拉朝著他笑了笑,主動把他的手給拉了過去。

  「...狗子,你肯定很喜歡看網劇,但膽子太小了。」

  二狗嘿嘿一笑,撓著頭說到:「嘿嘿。」

  顯然在這個小團體中,艾拉的社交能力算是僅次於唐烈了,她不是很想氣氛就這樣冷下來,繼續說道:


  「本來我住在南部城區,但是我老爸欠了一屁股債,老媽被他賣給了幫派,要不是我和妹妹跑得快,我也要完蛋。

  我在這邊做跑過腿、爬過管道,也賣過小吃,你們呢?」

  二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唐烈:「咱哥兩是從城外的垃圾場跑出來的,到這兒剛一年。」

  艾拉恍然:「怪不得呢...」

  唐烈說到:「怪不得他這小子這麼呆?」

  艾拉聞言一笑,掐了掐二狗的臉:「確實挺呆的...呆才看得出來真心呢,你兩怎麼名字差別這麼大?」

  唐烈眉頭一挑,不得不說,這女人直覺真敏銳,也可能是受過教育的原因。

  不錯,如果了解了唐烈和二狗的出身,他們名字的差別是非常醒目的。

  孤兒不可能有正經名字,在星之城,街頭孤兒就叫「飛機杯」、「手槍」、「跑車」的比比皆是,更別提垃圾場那種地方了,沒人會給工具起名字。

  二狗是個可能出現在垃圾場裡的名字,但唐烈不是。

  二狗率先說道:「其實他本來不叫這個名字,我叫『二狗』,你們猜猜看大狗是誰?哎喲...」

  唐烈抬手給了這小子一個爆栗。

  這名字當然是他從前世帶過來的。

  本來他想好了一個說辭:在廢料里看到的名字,覺得不錯就拿過來用了。

  但現在他有了別的想法——

  「其實...是我覺得我就該叫這個名字。」

  這下車子裡又安靜了。

  唐烈繼續說道:「有時候我感覺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就叫這個名字,夢裡我已經活了幾十年...只是我也忘了夢的結尾是什麼。

  但夢的開始倒也差不多,都是在孤兒院裡。

  自從知道了『重生』和『穿越』這兩種公司服務,還有合成人之類的玩意兒,我感覺我可能確實有點不太一樣。」

  合成人的投入在星之城不是秘密,甚至還有更多沒辦法在倫理道德上定義的「生物」在這裡生活。

  不過對真正的底層小民來說,這些東西堪稱都市傳說。

  二狗一番思索:「難道你真是合成人?」

  唐烈聳了聳肩:「誰知道呢,對我來說是自然人還是合成人沒什麼區別,都是沒爹娘養的。」

  「這倒是。」二狗嘿嘿一笑,「但你要是真是合成人,我就得感謝把你扔到垃圾場的人了,要是沒你,我大概永遠也走不出那裡。

  咱哥倆,天生就是要來這座城市為非作歹的呀!」

  「為非作歹嗎?」唐烈有些啼笑皆非,「你應該多讓艾拉教你點怎麼說話。」

  艾拉也有些想笑:「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呢?我聽說垃圾場那種地方根本沒有正常的社會關係,都是...」

  「都是些天生的罪犯和逼著人犯罪的罪犯。」唐烈接過話頭,「你聽說的沒錯,至於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嘛...狗子你來說吧。」

  「說出來還挺不好意思的。」二狗回憶了一下過往,「我第一次看見烈子是他在被幾個大一點的野種追著打,你們知道嗎,在垃圾場最恐怖的就是被盯上。

  被盯上的要麼老老實實給另一個人當奴隸,要麼每天都被打,一直被打死。

  我看見他的時候覺得他幾乎要被打死了,但他一直沒低頭。」

  唐烈插了一嘴:「那幾個雜毛偷襲我,要不是那天我是早班還沒吃飯...」

  二狗肯定到:「那倒是,其實你沒吃飯也很牛逼——後來烈子一邊挨打一邊跑,不知道怎麼的被他摸到一根鋼筋...」

  說到這,二狗不自覺地帶入了當時的場景,講故事的節奏頓了一下。

  但大夥都已經知道後來發生什麼了:即使他們沒有見過小唐烈,也沒有見到當時的場景,但短短几天乃至幾個小時的相處,他們毫不懷疑之後發生了什麼。

  「...就靠那根鋼筋,烈子打死了那幾個追著他的大孩子,那幾個野種死的都很慘。」

  唐烈這會兒又插嘴道:「其實我在垃圾場裡很多地方都藏了兇器,防的就是這些狗日的。

  但那天他們人實在太多,體格差距也不小,還偷襲...打死那幾個雜毛,我是真的躺了。


  要不是你後來把我拖走,沒準那會兒我就永遠留在垃圾場裡了。

  你知道為什麼我不怪你多管閒事嗎?就因為這個,我知道你肯定看不慣油皮幫。」

  二狗對此也沒說什麼就光笑,笑著說道:「咱們總不能和油皮子一樣當畜生吧?我們要當傳奇!還是振奮人心的傳奇!

  就和你那些故事裡說的一樣!」

  不錯,某種意義上講,二狗還真是唐烈忽悠過來的。

  在垃圾場那種地方,孤兒的一生不被期望,不被尊重,不被當人,不被愛,從生到死基本上是固定的:

  在暗無天日的垃圾場中終日與垃圾作伴,終日進食垃圾食物,最後被當成垃圾埋在垃圾里。

  一輩子只知道垃圾。

  「傳奇」這個概念完全照亮了二狗的一輩子,是唐烈腦袋裡那些故事,驅動著他加入了唐烈的逃亡計劃,去面對不可逾越的高牆,來到星之城這個「天堂」。

  二狗想到這,嘿嘿一笑,蹲下摟住唐烈的腦袋:

  「我絕對要在這座城市成為傳奇!」

  「嘶——行了知道了,你他媽能輕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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