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舊磨坊
磨坊里一片昏暗。
地面上散落著破舊的麻袋與殘碎的麥殼，角落裡堆著腐朽的木桶。
屋頂被風雪掏出一個大洞，冷月的光從那裡傾瀉下來，照亮正中央——
那塊被掀開一半的磨石。
雷克咽了口唾沫：「我記得這裡原本是儲糧的地方，怎麼啥都沒……」
「有人動過。」飛飛打斷雷克，她指了指磨石邊緣的刮痕，說道：「那裡是最近才掀開的，痕跡很淺。」
黎音走近幾步，借著火燈的光往磨石縫隙里看去，「好像有樓梯？」
飛飛俯身查看。
果然，在厚重的磨石下，隱約可見通往下方的階梯，只是木梯早已腐壞，黑漆漆地延伸進看不見的深處。
一陣濕冷的氣息從洞口湧出，帶著鐵鏽與血的腥味。
「該死。」雷克罵了一句：「我怎麼感覺這不是魔物巢穴，而是墳場。」
「得去探索，否則怎麼交差？」飛飛沒有理雷克，直接一躍而下。
「飛——」雷克和黎音對視一眼，都露出猶豫的神色。
「團長的命令是偵查……」雷克低聲道：「萬一真是黑焰污染的巢穴——」
黎音看了雷克一眼，緊張道：「但飛飛已經下去了，我們……」
此時，下方傳來飛飛的聲音：「下面安全，黎音，你負責照明，雷克，負責守在後方，別掉隊就行。」
聞言，兩人只能咬牙一跳。
下方的空氣潮濕而凝重，混著霉味與腐爛的氣息，牆壁上結滿了薄冰。
火燈在通道里拉出長長的影子，走了十幾步，前方傳來輕微的回音。
黎音低聲說道：「聽到了嗎？」
雷克握緊劍柄：「腳步聲？」
「不。」飛飛抬起手，示意他們停下腳步，「那是心跳聲。」
沉重、遲緩。
地面猛然一震！
前方一道黑色的火焰沖天而起，照亮整個地下空間。
「後退！」飛飛抽刀閃身。
黑焰中。
一個人形輪廓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具焦黑的軀殼，皮肉早已炭化，但仍能聽見沙啞的呻吟聲。
它的眼窩裡燃著黑色的火光——
雷克的臉瞬間失血：「那……那是流民！被黑焰吞噬的人！」
黎音驚恐地後退一步。
「都別亂動。」飛飛的聲音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來引它。」
黑焰在焦屍周身翻騰，像活物般舔噬空氣，發出低沉的「嗞嗞」聲，它猛得直起腰，脖頸「喀啦」一聲扭動，骨骼在燒焦的皮膚下迸裂出碎響。
焦屍的胸口仍在起伏——
黎音發顫道：「它還活著。」
飛飛糾正道：「不，已經死了。」
焦屍鎖定三人。
下一瞬。
它猛地踏出一步！
地面瞬間炸裂，碎冰與焦屑四濺，狂風裹挾著火舌撲面而來。
飛飛身影一閃，銀光一划，刀鋒從焦屍背後掠過，濺起碎裂的焦皮。
她皺眉——那一刀並未切入血肉，而是被一層粘稠的黑焰阻隔。
「雷克！」
雷克反應迅速，長劍出鞘，銀白色的符紋亮起，斬向焦屍的腿部。
「冰紋——斬！」
劍光劈下，黑焰爆出一陣劇烈的反震力，雷克被震退數步，腳下的冰面龜裂。
「它連附魔斬都能反彈？！」雷克驚駭地瞪大眼。
黎音咬牙穩住火燈，高舉法杖：「靈光彈！散——！」
數枚光球飛出，在空中炸裂！
被照亮的瞬間，焦屍竟痛苦扭動，體表的黑焰發出刺耳的「嘶嘶」聲，如同被陽光灼燒的毒霧。
黎音驚呼道：「它怕光！」
飛飛低聲道：「繼續！」
——影縛！
借著閃爍的強光，飛飛利用影子將焦屍牢牢捆在原地。
黎音又丟了幾發靈光彈，最終，一陣劇烈的震盪波在狹窄空間中擴散，黑焰就像是被驅散般，化為無數細碎火屑。
焦屍跪倒在地。
黑焰從它的眼窩、口鼻中逸出，化為絲絲黑霧，竟像是有生命般，朝著後方逃逸，消失在陰影之中。
「別追！」飛飛伸手攔住雷克，沉穩道：「它不是逃跑，而是在回歸。」
「回歸？」雷克愣了愣。
「它有源頭。」飛飛目光冷冽，注視著黑霧消失的方向，「黑焰不會無緣無故滋生——它正被某種東西吸引回去。」
黎音握緊法杖，努力壓下心中的恐懼感，火燈微顫，照出四周斑駁的石壁，那些不是自然形成的岩層，更像是被人為挖掘出的地下結構。
「這裡……不是普通的地窖。」雷克堅決道：「我們該回去了。」
「等我先看看情況。」飛飛走到焦屍身旁，蹲下檢查。
那具殘骸的皮肉在黑焰散去後，露出被融蝕的符印，金屬印章嵌在骨間，周圍的紋路焦黑扭曲。
黎音的呼吸急促起來：「那是……是聖堂的符印！可這……紋路反了！是誰會把淨化陣式反轉——？」
「聖堂？」飛飛皺起眉頭，她清楚那是方塔城的聖堂騎士團，他們擁有強大的戰力，是堪比聖殿騎士團的存在。
兩者同樣篤信聖光，同屬聖光教會。
雷克臉色慘白：「反轉陣式？那可是禁術啊！官方明令禁止的陣式——」
「噓。」飛飛抬手打斷雷克，神情緊繃，「我們得先撤退，這裡應該已經被放棄了，再探索下去太危險。」
黎音低聲道：「不太對勁……那個陣式還有反應！」
沒等眾人退後。
焦屍體內的黑焰再次暴起！
飛飛召喚出影子侍從擋在身前，另外的兩個影分身已經將雷克與黎音帶走。
雷克駭然道：「它在啟動自毀陣！」
「不是自毀，是召喚！」黎音幾乎是尖叫出聲：「那是召喚陣——！」
轟——！
一股暴烈的魔力爆開，地面塌陷。
飛飛立刻伸手抓住黎音與雷克，將他們往後一拉，三人跌入另一處通道。
塵土瀰漫，視線一片模糊。
「咳、咳——飛飛？雷克？！」黎音依靠著魔法護盾，沒有受到傷害。
「在！」雷克咬牙支起身體，左臂被擦傷，血染了半截袖子。
飛飛撐著地面，她先將塔塔收進系統背包之中，隨即讓影子侍從散開偵察。
黑暗的通道中，飛飛的呼吸極穩，她的眼睛在暗處微微泛光。
五個影子侍從分散開去，化為黑霧般的形體，順著牆壁與天花散開。
數秒後。
飛飛抬起頭：「有兩條路，前方三十米有魔力擾動，後方是坍塌的斷層。」
黎音緊緊握著法杖，「那邊的魔力波動……不穩定，像是陣核殘留。」
雷克忍痛站起來，「如果是陣核，就得避開，那東西爆一次夠我們死三次。」
飛飛沒有回答，她側耳聆聽，空氣里傳來一種低沉的迴響。
她輕聲道：「你們聽見沒？」
黎音屏息，臉色瞬間變白：「那不是陣核……是召喚體還沒離開。」
就在這時。
最前方的影子侍從失去聯繫。
飛飛瞳孔收縮，喊道：「退後！」
話音未落。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數點赤光。
那些光一瞬間連成一線，像是被鮮血勾勒的符紋，在牆壁間蠕動成形。
緊接著，蒼白的手從牆中伸出，緊緊抓住了離得最近的影子侍從。
那不是幻象。
「黎音，準備光系法陣。」飛飛瞬間做出反應，被抓住的影子侍從化為碎霧。
「好。」黎音立刻反應過來，法杖高舉，口中急速念咒。
一道銀白的光環在她腳下鋪開，擴散至半徑十米，照亮整個通道。
這一刻。
他們終於看清周圍的景象——
通道的牆壁，竟在蠕動。
不是石頭。
那是由血肉與黑焰交織的組織，在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遊走，像無數蜈蚣鑽行。
伸出的「手」，只是一部分。
雷克看傻了眼，驚呼道：「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黎音咬緊牙關，聲音發顫，「它是活的——整條通道，全是陣體的一部分！」
「別說話，跟著我。」飛飛的影子侍從全數展開，化為虛影護在三人周圍。
「你……你不是御獸師嗎？」雷克看著影子侍從，不解道：「它們是御獸？」
飛飛沒好氣地說道：「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嗎？」
此時，眾人的背後傳來一道撕裂般的聲響，那道蠕動的牆壁緩緩裂開，裡面伸出一張無面的人臉。
沒有五官，卻能聽見哭泣與低語混雜的回音，像是從千百張「口」中傳出。
「留下來……」
「你們逃不掉……」
黎音臉色慘白，法杖一指：「淨化陣——開！」
銀色的光陣以她為中心擴散，腐肉牆壁在光下冒出青煙，扭曲著退縮。
「光能逼退它，但持續不了多久！」
「已經夠了。」飛飛的影子在地面鋪開，如水波般流動。
下一瞬。
四道影分身同時從飛飛身後掠出，斬斷了兩側的牆壁連接，通道劇烈震盪，天頂碎裂出裂縫，碎石滾落。
「雷克，快跑！！」飛飛順勢抱起了黎音，他們沖入右側的支路。
整座地下構造開始坍塌。
雷克咬牙道：「這玩意兒是在自我吞噬！得快找到出口啊！」
「它想要封住出口。」飛飛沉聲命令道：「黎音，全力施展光陣。」
黎音一咬牙，乾脆將所有的魔力注入法杖之中，光芒瞬間暴漲！
這時，三人看見了希望。
前方有一處半塌的天井，冷冽的寒風不斷從上方灌入。
黎音驚喜道：「出口！」
「我先上去！」雷克縱身一躍，用劍勾住岩壁邊緣。
飛飛緊隨其後，她一手托著黎音，一手召出影子侍從將崩塌的碎石擋下。
轟——
陣核崩壞，黑焰如火山般噴涌而出！
見狀，飛飛將黎音用力往上一拋，怒喝道：「雷克，接人！」
雷克伸手將黎音拉了上去。
「飛飛——！」黎音伸手想要抓住飛飛，卻被黑焰逼得無法睜眼。
雷克與黎音倒在雪地上，劇烈喘息。
舊磨坊在數秒後轟然坍塌，而黑焰在風雪中依舊持續燃燒。
一片寂靜。
「她……她還在下面？」黎音聲音顫抖：「飛飛還沒……沒逃出來……」
「不會的，」雷克抬頭看向坍塌的雪丘，眼神複雜地說道：「她是刺客，保命技能可多的去了。」
愣神片刻，黎音才意識到飛飛站在不遠處，披著灰雪，眼中光淡如月。
地面上散落著破舊的麻袋與殘碎的麥殼，角落裡堆著腐朽的木桶。
屋頂被風雪掏出一個大洞，冷月的光從那裡傾瀉下來，照亮正中央——
那塊被掀開一半的磨石。
雷克咽了口唾沫：「我記得這裡原本是儲糧的地方，怎麼啥都沒……」
「有人動過。」飛飛打斷雷克，她指了指磨石邊緣的刮痕，說道：「那裡是最近才掀開的，痕跡很淺。」
黎音走近幾步，借著火燈的光往磨石縫隙里看去，「好像有樓梯？」
飛飛俯身查看。
果然，在厚重的磨石下，隱約可見通往下方的階梯，只是木梯早已腐壞，黑漆漆地延伸進看不見的深處。
一陣濕冷的氣息從洞口湧出，帶著鐵鏽與血的腥味。
「該死。」雷克罵了一句：「我怎麼感覺這不是魔物巢穴，而是墳場。」
「得去探索，否則怎麼交差？」飛飛沒有理雷克，直接一躍而下。
「飛——」雷克和黎音對視一眼，都露出猶豫的神色。
「團長的命令是偵查……」雷克低聲道：「萬一真是黑焰污染的巢穴——」
黎音看了雷克一眼，緊張道：「但飛飛已經下去了，我們……」
此時，下方傳來飛飛的聲音：「下面安全，黎音，你負責照明，雷克，負責守在後方，別掉隊就行。」
聞言，兩人只能咬牙一跳。
下方的空氣潮濕而凝重，混著霉味與腐爛的氣息，牆壁上結滿了薄冰。
火燈在通道里拉出長長的影子，走了十幾步，前方傳來輕微的回音。
黎音低聲說道：「聽到了嗎？」
雷克握緊劍柄：「腳步聲？」
「不。」飛飛抬起手，示意他們停下腳步，「那是心跳聲。」
沉重、遲緩。
地面猛然一震！
前方一道黑色的火焰沖天而起，照亮整個地下空間。
「後退！」飛飛抽刀閃身。
黑焰中。
一個人形輪廓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具焦黑的軀殼，皮肉早已炭化，但仍能聽見沙啞的呻吟聲。
它的眼窩裡燃著黑色的火光——
雷克的臉瞬間失血：「那……那是流民！被黑焰吞噬的人！」
黎音驚恐地後退一步。
「都別亂動。」飛飛的聲音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來引它。」
黑焰在焦屍周身翻騰，像活物般舔噬空氣，發出低沉的「嗞嗞」聲，它猛得直起腰，脖頸「喀啦」一聲扭動，骨骼在燒焦的皮膚下迸裂出碎響。
焦屍的胸口仍在起伏——
黎音發顫道：「它還活著。」
飛飛糾正道：「不，已經死了。」
焦屍鎖定三人。
下一瞬。
它猛地踏出一步！
地面瞬間炸裂，碎冰與焦屑四濺，狂風裹挾著火舌撲面而來。
飛飛身影一閃，銀光一划，刀鋒從焦屍背後掠過，濺起碎裂的焦皮。
她皺眉——那一刀並未切入血肉，而是被一層粘稠的黑焰阻隔。
「雷克！」
雷克反應迅速，長劍出鞘，銀白色的符紋亮起，斬向焦屍的腿部。
「冰紋——斬！」
劍光劈下，黑焰爆出一陣劇烈的反震力，雷克被震退數步，腳下的冰面龜裂。
「它連附魔斬都能反彈？！」雷克驚駭地瞪大眼。
黎音咬牙穩住火燈，高舉法杖：「靈光彈！散——！」
數枚光球飛出，在空中炸裂！
被照亮的瞬間，焦屍竟痛苦扭動，體表的黑焰發出刺耳的「嘶嘶」聲，如同被陽光灼燒的毒霧。
黎音驚呼道：「它怕光！」
飛飛低聲道：「繼續！」
——影縛！
借著閃爍的強光，飛飛利用影子將焦屍牢牢捆在原地。
黎音又丟了幾發靈光彈，最終，一陣劇烈的震盪波在狹窄空間中擴散，黑焰就像是被驅散般，化為無數細碎火屑。
焦屍跪倒在地。
黑焰從它的眼窩、口鼻中逸出，化為絲絲黑霧，竟像是有生命般，朝著後方逃逸，消失在陰影之中。
「別追！」飛飛伸手攔住雷克，沉穩道：「它不是逃跑，而是在回歸。」
「回歸？」雷克愣了愣。
「它有源頭。」飛飛目光冷冽，注視著黑霧消失的方向，「黑焰不會無緣無故滋生——它正被某種東西吸引回去。」
黎音握緊法杖，努力壓下心中的恐懼感，火燈微顫，照出四周斑駁的石壁，那些不是自然形成的岩層，更像是被人為挖掘出的地下結構。
「這裡……不是普通的地窖。」雷克堅決道：「我們該回去了。」
「等我先看看情況。」飛飛走到焦屍身旁，蹲下檢查。
那具殘骸的皮肉在黑焰散去後，露出被融蝕的符印，金屬印章嵌在骨間，周圍的紋路焦黑扭曲。
黎音的呼吸急促起來：「那是……是聖堂的符印！可這……紋路反了！是誰會把淨化陣式反轉——？」
「聖堂？」飛飛皺起眉頭，她清楚那是方塔城的聖堂騎士團，他們擁有強大的戰力，是堪比聖殿騎士團的存在。
兩者同樣篤信聖光，同屬聖光教會。
雷克臉色慘白：「反轉陣式？那可是禁術啊！官方明令禁止的陣式——」
「噓。」飛飛抬手打斷雷克，神情緊繃，「我們得先撤退，這裡應該已經被放棄了，再探索下去太危險。」
黎音低聲道：「不太對勁……那個陣式還有反應！」
沒等眾人退後。
焦屍體內的黑焰再次暴起！
飛飛召喚出影子侍從擋在身前，另外的兩個影分身已經將雷克與黎音帶走。
雷克駭然道：「它在啟動自毀陣！」
「不是自毀，是召喚！」黎音幾乎是尖叫出聲：「那是召喚陣——！」
轟——！
一股暴烈的魔力爆開，地面塌陷。
飛飛立刻伸手抓住黎音與雷克，將他們往後一拉，三人跌入另一處通道。
塵土瀰漫，視線一片模糊。
「咳、咳——飛飛？雷克？！」黎音依靠著魔法護盾，沒有受到傷害。
「在！」雷克咬牙支起身體，左臂被擦傷，血染了半截袖子。
飛飛撐著地面，她先將塔塔收進系統背包之中，隨即讓影子侍從散開偵察。
黑暗的通道中，飛飛的呼吸極穩，她的眼睛在暗處微微泛光。
五個影子侍從分散開去，化為黑霧般的形體，順著牆壁與天花散開。
數秒後。
飛飛抬起頭：「有兩條路，前方三十米有魔力擾動，後方是坍塌的斷層。」
黎音緊緊握著法杖，「那邊的魔力波動……不穩定，像是陣核殘留。」
雷克忍痛站起來，「如果是陣核，就得避開，那東西爆一次夠我們死三次。」
飛飛沒有回答，她側耳聆聽，空氣里傳來一種低沉的迴響。
她輕聲道：「你們聽見沒？」
黎音屏息，臉色瞬間變白：「那不是陣核……是召喚體還沒離開。」
就在這時。
最前方的影子侍從失去聯繫。
飛飛瞳孔收縮，喊道：「退後！」
話音未落。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數點赤光。
那些光一瞬間連成一線，像是被鮮血勾勒的符紋，在牆壁間蠕動成形。
緊接著，蒼白的手從牆中伸出，緊緊抓住了離得最近的影子侍從。
那不是幻象。
「黎音，準備光系法陣。」飛飛瞬間做出反應，被抓住的影子侍從化為碎霧。
「好。」黎音立刻反應過來，法杖高舉，口中急速念咒。
一道銀白的光環在她腳下鋪開，擴散至半徑十米，照亮整個通道。
這一刻。
他們終於看清周圍的景象——
通道的牆壁，竟在蠕動。
不是石頭。
那是由血肉與黑焰交織的組織，在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遊走，像無數蜈蚣鑽行。
伸出的「手」，只是一部分。
雷克看傻了眼，驚呼道：「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黎音咬緊牙關，聲音發顫，「它是活的——整條通道，全是陣體的一部分！」
「別說話，跟著我。」飛飛的影子侍從全數展開，化為虛影護在三人周圍。
「你……你不是御獸師嗎？」雷克看著影子侍從，不解道：「它們是御獸？」
飛飛沒好氣地說道：「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嗎？」
此時，眾人的背後傳來一道撕裂般的聲響，那道蠕動的牆壁緩緩裂開，裡面伸出一張無面的人臉。
沒有五官，卻能聽見哭泣與低語混雜的回音，像是從千百張「口」中傳出。
「留下來……」
「你們逃不掉……」
黎音臉色慘白，法杖一指：「淨化陣——開！」
銀色的光陣以她為中心擴散，腐肉牆壁在光下冒出青煙，扭曲著退縮。
「光能逼退它，但持續不了多久！」
「已經夠了。」飛飛的影子在地面鋪開，如水波般流動。
下一瞬。
四道影分身同時從飛飛身後掠出，斬斷了兩側的牆壁連接，通道劇烈震盪，天頂碎裂出裂縫，碎石滾落。
「雷克，快跑！！」飛飛順勢抱起了黎音，他們沖入右側的支路。
整座地下構造開始坍塌。
雷克咬牙道：「這玩意兒是在自我吞噬！得快找到出口啊！」
「它想要封住出口。」飛飛沉聲命令道：「黎音，全力施展光陣。」
黎音一咬牙，乾脆將所有的魔力注入法杖之中，光芒瞬間暴漲！
這時，三人看見了希望。
前方有一處半塌的天井，冷冽的寒風不斷從上方灌入。
黎音驚喜道：「出口！」
「我先上去！」雷克縱身一躍，用劍勾住岩壁邊緣。
飛飛緊隨其後，她一手托著黎音，一手召出影子侍從將崩塌的碎石擋下。
轟——
陣核崩壞，黑焰如火山般噴涌而出！
見狀，飛飛將黎音用力往上一拋，怒喝道：「雷克，接人！」
雷克伸手將黎音拉了上去。
「飛飛——！」黎音伸手想要抓住飛飛，卻被黑焰逼得無法睜眼。
雷克與黎音倒在雪地上，劇烈喘息。
舊磨坊在數秒後轟然坍塌，而黑焰在風雪中依舊持續燃燒。
一片寂靜。
「她……她還在下面？」黎音聲音顫抖：「飛飛還沒……沒逃出來……」
「不會的，」雷克抬頭看向坍塌的雪丘，眼神複雜地說道：「她是刺客，保命技能可多的去了。」
愣神片刻，黎音才意識到飛飛站在不遠處，披著灰雪，眼中光淡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