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伊萊的天賦
訓練場。
皚皚白雪被踩得凌亂，一道滿身汗水與雪水交織的身影，正在揮舞著長劍。
那是伊萊。
他的動作僵硬，又不自然。
每一次揮劍都伴隨著咬牙的低吼：「呼呼——哈！哈！」
劍刃劃破風雪，卻無比笨拙，像是一個即將溺水之人死命撲騰。
奧茲靜靜看著伊萊，沒有上前打斷。
直到伊萊踉蹌，摔倒在雪地。
「夠了！」奧茲走過去，質問道：「我不是讓你先練體力，為什麼又再揮劍？」
「因為我……我想成為騎士！」伊萊爬起身，全身沾滿雪泥，卻依然緊握劍柄。
奧茲眯起眼，冷冷盯著伊萊那雙顫抖的手，問道：「伊萊，你有你的天賦，很顯然不是用劍的料，我能理解你的堅持，但騎士也有很多種，你為什麼要執著用劍呢？」
聞言，伊萊一愣，呼吸略微急促，嘴唇顫動，卻半天也沒說出話來，因為手中的長劍對他而言，是父母從小到大的期望。
見此，奧茲嘆氣道：「你速度快，反應敏銳，天生能捕捉細微的動作軌跡，躲閃的直覺，更是常人十年都練不來的本能。」
他停頓片刻，續道：「比起砍，你丟劍更精準，為什麼不好好善用優勢？」
「因為，沒有騎士會這樣做。」伊萊看向手中長劍，咬牙道：「我知道自己沒有才能，但我會努力練習！不停練習！！」
風雪呼嘯，訓練場頃刻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伊萊急促的喘息聲。
奧茲嘆息，他才正要開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笑聲。
「哼……真是搞笑……」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卡爾文手裡拿著一個銀制的方形小酒罐，仰頭悶了一口酒。
「卡爾文？」奧茲看著卡爾文，心想自己的話或許對伊萊無足輕重，但只要這位聖殿騎士肯說個幾句，定會有所幫助。
「你這個小鬼……」卡爾文看著伊萊狼狽的模樣，輕蔑地哼了一聲：「像是被玩壞的木偶，竟大言不慚地說要成為騎士？」
伊萊認出卡爾文腰際間掛的聖殿騎士腰牌，他的臉色漲紅，卻也只能攥緊劍柄，想不到任何能反駁的話。
卡爾文彎下腰，隨手抓起地上一塊凍得硬邦邦的石頭，掂了掂重量，眼神輕蔑地看向伊萊，聲音陡然拔高：「聽好了！老子就算拿石頭丟你，也還是騎士！」
話音落下，他猛得將石頭擲出，砸在訓練場的木靶上，「砰」地一聲，木屑飛散。
卡爾文目光凌厲，冷哼道：「真正的騎士，靠的不是武器，而是信念！只要心存信念，為了守護它，可以不顧一切——哪怕空手赤拳，也能殺出一條血路！」
伊萊愣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
「不擅長用劍，那又怎樣？」卡爾文逼近一步，語氣堅定道：「那就用你最擅長的方式，守護你的信念！而不是死命的裝模作樣，把『騎士』兩個字掛在嘴邊，根本是小孩子過家家！無聊至極！」
「我……」伊萊愣在原地，神情第一次出現了動搖，他緊緊握著長劍，手背的青筋暴起，雙眸卻因為羞恥與憤怒而泛紅。
奧茲只是靜靜旁觀，沒有插話，因為一切正照著他所期望的劇本展開。
「我、我才不是小孩子！」伊萊猛地抬起頭，胸膛劇烈起伏，吼道：「我練劍，是因為父親希望我能成為騎士！希望我能重振阿爾泰家族！而我的母親也告訴我——騎士是光，是榮譽，是守護大家的劍！」
雪花撲面而落，融進通紅的眼眶，他抹去淚花，聲音嘶啞地像是吼出積壓在心頭多年的重擔：「如果我做不到、如果我選擇放棄，我又怎麼能回家面對他們？！」
二十二歲的離家少年，第一次顯露出潰提的情緒，過往就算遭受了再多的質疑或嘲笑，他都能一笑而過，如今卻徹底破防。
伊萊渴望獲得認同，仿佛只要能獲得聖殿騎士的肯定，就能升華所有的努力。
然而，事與願違。
「父母的期望？」卡爾文目光冷冽地盯著伊萊，獰笑道：「呵，那他們為什麼不努力成為騎士，而是將希望壓在你的身上？」
他猛地抬腳踢飛伊萊手中的長劍，劍刃飛旋數圈之後，直直插進雪地里。
噗！
伊萊雙手一空，他茫然地望著自己那副滿布傷痕的掌心。
卡爾文壓低聲音：「給老子聽好，我再說一次，真正的騎士——得擁有守護信念的覺悟，不是劍！更不是別人給予的枷鎖！」
「我……我的信念……」伊萊的聲音顫抖，目光逐漸變得清澈。
卡爾文打開酒罐，本想痛快地灌上一口酒，卻發現裡面半滴不剩，他甩掉酒罐上的雪漬，低聲罵道：「媽的！又沒酒了！」
隨即，他打了個酒嗝，像是失去興致般仰頭看向陰沉的天色，隨口丟下一句：「騎士小鬼，別再像個傻子一樣。」
說完，卡爾文大步離去，腳步聲與呼嘯的風雪混在一處，很快消散在轉角。
訓練場恢復安靜。
伊萊盯著雪地里那柄被踢飛的長劍，眼神中有憤怒、有屈辱，更有一絲從未有過的迷茫，他攥緊拳頭，指節已然發白，卻遲遲沒有伸出手去抓劍柄。
奧茲延續卡爾文的話，強調道：「你聽見了？騎士不是劍，更不是家族給予的期望，如果遇到魔物或敵人，懸在你心中的長劍，什麼也做不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片刻，將聲音刻意壓得更沉：「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放棄劍，拿起弓，成為一名百步穿楊的神射手；第二，訓練投矛，將天賦化為武器，同時守護身後的隊友。」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只見，賽文滿臉急切地快步走來，厚重的外袍染滿雪花，鼻尖凍得通紅。
他走進訓練場時先是看到伊萊狼狽的樣子，眼鏡後面閃過一絲譏諷或不屑。
而後，賽文立刻收斂起神情，恭敬地轉向奧茲，說道：「城主大人，屬下已經安排妥當，現在雙峰城內的所有人都慢慢聚集到廣場，等候您的發言。」
「好。」奧茲點了點頭，隨即看向仍舊僵立原地的伊萊，語氣放緩道：「伊萊，劍就先留在這裡，回去休息，等你想清楚卡爾文的話，再給我答案。」
伊萊忿忿地望著奧茲，唇齒之間想擠出反駁，一時間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因為，他知道卡爾文是站在頂端的聖殿七騎士，沒想到自己的騎士之道，在對方眼裡，只是個幼稚的遊戲。
他看了一眼插在雪地里的長劍，選擇轉身離開，那道背影在雪幕中顯得沉重。
……
廣場上。
風雪暫歇，但天色依舊陰沉，灰濛濛的天空沉重到仿佛隨時會塌下來。
數百名倖存者聚集在此，老弱婦孺占了大半，人人臉上都帶著疲憊與惶惶不安，有人低聲抱怨、有人緊緊抓著家人的手，但更多的人眼神茫然，像是失去方向的流浪者。
雪落剛巧打獵回來，站在人群之中，神情冷漠地將目光鎖定在奧茲身上，這時她才知道雙峰城來了這麼一位年輕的新城主。
賽文維持著廣場的秩序，士兵也在人群邊緣來回巡視，當奧茲緩步走上臨時搭建的高台時，原本嘈雜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齊刷刷望向台上。
有疑問、有恐懼，也有渴望。
奧茲掃視全場，心中暗自呼吸一口，聲音沉穩而有力地說道：「我知道——你們害怕，害怕魔物再次攻入城中！」
——觸發特性【社交專家】！
——觸發特性【不屈者的意志】！
簡單的開場白，在特性的加持之下，讓台底下的人群驟然一顫——
有人低聲抽泣、有人咬住嘴唇……
奧茲繼續說道：「魔物毀掉了我們的家園，帶走了我們的親人，你們擔心明天，更擔心今晚能否安然入睡，或許你們都覺得雙峰城已經走到盡頭，但是——」
刻意的停頓，任由沉默擴散到每個人心裡，緊接著，話鋒一轉：「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只要有我奧茲，雙峰城就不會倒下！」
此言一出，窸窣聲四起。
更多的人抬起頭，望向奧茲。
奧茲抬手指向人群，續道：「我知道你們的兒子、丈夫、妻子、朋友，他們拼了命也要守住雙峰城，守護至親、摯愛！」
奧茲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沉，像在壓抑胸口的悲傷：「而他們的名字……那些為了我們犧牲的人，不該埋沒在風雪之中。」
人群里傳出更大的騷動聲，甚至有人低聲啜泣，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
奧茲深吸一口氣，驟然堅定道：「因此我決定，在廣場上立起祭靈碑！讓所有逝者的名字都刻在石碑之上！既是悼念，也是銘記，更是警示生者——」
「雙峰城為何能屹立不倒！」
話音落下，廣場一片死寂，人們怔怔望著奧茲，不敢相信眼前的年輕新城主竟會提起「祭靈碑」這三個字。
這時，賽文與士兵抬來一塊方正的青灰色石料，放到奧茲身旁，輕聲稟報導：「城主大人，這是我臨時準備的樣本。」
沒想到賽文準備的如此齊全，奧茲立刻反應過來，高聲宣布道：「有誰的親朋好友在這場浩劫中犧牲，現在都可以上來，把他們的名字留在這塊石碑上！讓全城銘記！」
此言一出，人潮湧動，但卻沒有人敢第一個走上台，所有人都在觀望。
下一秒，一道輕盈的倩影高高躍起，士兵警惕地擋在奧茲身前……
奧茲看清楚來人是雪落之後，喝斥士兵退下，兩人面對面，四目相對。
雪落問道：「我可以刻嗎？」
奧茲答道：「當然。」
——觸發特性【社交專家】！
雪落抽出短刃，在石頭上緩緩刻下——
布格姆。
奧茲目光掃向人群，洪亮道：「第一個名字，布格姆！！他是忠誠的傭兵，帶領了士兵在前線抵抗魔物大軍，用血肉之軀抵擋骷髏的入侵，戰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雪落沒有多言，默默轉身下台。
人群中傳來壓抑的哭泣。
老婦人掩面而泣，顫抖著走上台，低聲道：「阿拉德……他是我的兒子……」
廣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原本麻木的人群，眼神中重新亮起希望的光芒。
賽文連忙高舉著手，喊道：「排隊！先排隊！都到我這裡來排隊！」
不同的名字接連被刻上石碑，廣場內交織著議論和嗚咽聲，逐漸沒有了最初的那種惶惶不安。
皚皚白雪被踩得凌亂，一道滿身汗水與雪水交織的身影，正在揮舞著長劍。
那是伊萊。
他的動作僵硬，又不自然。
每一次揮劍都伴隨著咬牙的低吼：「呼呼——哈！哈！」
劍刃劃破風雪，卻無比笨拙，像是一個即將溺水之人死命撲騰。
奧茲靜靜看著伊萊，沒有上前打斷。
直到伊萊踉蹌，摔倒在雪地。
「夠了！」奧茲走過去，質問道：「我不是讓你先練體力，為什麼又再揮劍？」
「因為我……我想成為騎士！」伊萊爬起身，全身沾滿雪泥，卻依然緊握劍柄。
奧茲眯起眼，冷冷盯著伊萊那雙顫抖的手，問道：「伊萊，你有你的天賦，很顯然不是用劍的料，我能理解你的堅持，但騎士也有很多種，你為什麼要執著用劍呢？」
聞言，伊萊一愣，呼吸略微急促，嘴唇顫動，卻半天也沒說出話來，因為手中的長劍對他而言，是父母從小到大的期望。
見此，奧茲嘆氣道：「你速度快，反應敏銳，天生能捕捉細微的動作軌跡，躲閃的直覺，更是常人十年都練不來的本能。」
他停頓片刻，續道：「比起砍，你丟劍更精準，為什麼不好好善用優勢？」
「因為，沒有騎士會這樣做。」伊萊看向手中長劍，咬牙道：「我知道自己沒有才能，但我會努力練習！不停練習！！」
風雪呼嘯，訓練場頃刻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伊萊急促的喘息聲。
奧茲嘆息，他才正要開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笑聲。
「哼……真是搞笑……」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卡爾文手裡拿著一個銀制的方形小酒罐，仰頭悶了一口酒。
「卡爾文？」奧茲看著卡爾文，心想自己的話或許對伊萊無足輕重，但只要這位聖殿騎士肯說個幾句，定會有所幫助。
「你這個小鬼……」卡爾文看著伊萊狼狽的模樣，輕蔑地哼了一聲：「像是被玩壞的木偶，竟大言不慚地說要成為騎士？」
伊萊認出卡爾文腰際間掛的聖殿騎士腰牌，他的臉色漲紅，卻也只能攥緊劍柄，想不到任何能反駁的話。
卡爾文彎下腰，隨手抓起地上一塊凍得硬邦邦的石頭，掂了掂重量，眼神輕蔑地看向伊萊，聲音陡然拔高：「聽好了！老子就算拿石頭丟你，也還是騎士！」
話音落下，他猛得將石頭擲出，砸在訓練場的木靶上，「砰」地一聲，木屑飛散。
卡爾文目光凌厲，冷哼道：「真正的騎士，靠的不是武器，而是信念！只要心存信念，為了守護它，可以不顧一切——哪怕空手赤拳，也能殺出一條血路！」
伊萊愣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
「不擅長用劍，那又怎樣？」卡爾文逼近一步，語氣堅定道：「那就用你最擅長的方式，守護你的信念！而不是死命的裝模作樣，把『騎士』兩個字掛在嘴邊，根本是小孩子過家家！無聊至極！」
「我……」伊萊愣在原地，神情第一次出現了動搖，他緊緊握著長劍，手背的青筋暴起，雙眸卻因為羞恥與憤怒而泛紅。
奧茲只是靜靜旁觀，沒有插話，因為一切正照著他所期望的劇本展開。
「我、我才不是小孩子！」伊萊猛地抬起頭，胸膛劇烈起伏，吼道：「我練劍，是因為父親希望我能成為騎士！希望我能重振阿爾泰家族！而我的母親也告訴我——騎士是光，是榮譽，是守護大家的劍！」
雪花撲面而落，融進通紅的眼眶，他抹去淚花，聲音嘶啞地像是吼出積壓在心頭多年的重擔：「如果我做不到、如果我選擇放棄，我又怎麼能回家面對他們？！」
二十二歲的離家少年，第一次顯露出潰提的情緒，過往就算遭受了再多的質疑或嘲笑，他都能一笑而過，如今卻徹底破防。
伊萊渴望獲得認同，仿佛只要能獲得聖殿騎士的肯定，就能升華所有的努力。
然而，事與願違。
「父母的期望？」卡爾文目光冷冽地盯著伊萊，獰笑道：「呵，那他們為什麼不努力成為騎士，而是將希望壓在你的身上？」
他猛地抬腳踢飛伊萊手中的長劍，劍刃飛旋數圈之後，直直插進雪地里。
噗！
伊萊雙手一空，他茫然地望著自己那副滿布傷痕的掌心。
卡爾文壓低聲音：「給老子聽好，我再說一次，真正的騎士——得擁有守護信念的覺悟，不是劍！更不是別人給予的枷鎖！」
「我……我的信念……」伊萊的聲音顫抖，目光逐漸變得清澈。
卡爾文打開酒罐，本想痛快地灌上一口酒，卻發現裡面半滴不剩，他甩掉酒罐上的雪漬，低聲罵道：「媽的！又沒酒了！」
隨即，他打了個酒嗝，像是失去興致般仰頭看向陰沉的天色，隨口丟下一句：「騎士小鬼，別再像個傻子一樣。」
說完，卡爾文大步離去，腳步聲與呼嘯的風雪混在一處，很快消散在轉角。
訓練場恢復安靜。
伊萊盯著雪地里那柄被踢飛的長劍，眼神中有憤怒、有屈辱，更有一絲從未有過的迷茫，他攥緊拳頭，指節已然發白，卻遲遲沒有伸出手去抓劍柄。
奧茲延續卡爾文的話，強調道：「你聽見了？騎士不是劍，更不是家族給予的期望，如果遇到魔物或敵人，懸在你心中的長劍，什麼也做不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片刻，將聲音刻意壓得更沉：「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放棄劍，拿起弓，成為一名百步穿楊的神射手；第二，訓練投矛，將天賦化為武器，同時守護身後的隊友。」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只見，賽文滿臉急切地快步走來，厚重的外袍染滿雪花，鼻尖凍得通紅。
他走進訓練場時先是看到伊萊狼狽的樣子，眼鏡後面閃過一絲譏諷或不屑。
而後，賽文立刻收斂起神情，恭敬地轉向奧茲，說道：「城主大人，屬下已經安排妥當，現在雙峰城內的所有人都慢慢聚集到廣場，等候您的發言。」
「好。」奧茲點了點頭，隨即看向仍舊僵立原地的伊萊，語氣放緩道：「伊萊，劍就先留在這裡，回去休息，等你想清楚卡爾文的話，再給我答案。」
伊萊忿忿地望著奧茲，唇齒之間想擠出反駁，一時間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因為，他知道卡爾文是站在頂端的聖殿七騎士，沒想到自己的騎士之道，在對方眼裡，只是個幼稚的遊戲。
他看了一眼插在雪地里的長劍，選擇轉身離開，那道背影在雪幕中顯得沉重。
……
廣場上。
風雪暫歇，但天色依舊陰沉，灰濛濛的天空沉重到仿佛隨時會塌下來。
數百名倖存者聚集在此，老弱婦孺占了大半，人人臉上都帶著疲憊與惶惶不安，有人低聲抱怨、有人緊緊抓著家人的手，但更多的人眼神茫然，像是失去方向的流浪者。
雪落剛巧打獵回來，站在人群之中，神情冷漠地將目光鎖定在奧茲身上，這時她才知道雙峰城來了這麼一位年輕的新城主。
賽文維持著廣場的秩序，士兵也在人群邊緣來回巡視，當奧茲緩步走上臨時搭建的高台時，原本嘈雜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齊刷刷望向台上。
有疑問、有恐懼，也有渴望。
奧茲掃視全場，心中暗自呼吸一口，聲音沉穩而有力地說道：「我知道——你們害怕，害怕魔物再次攻入城中！」
——觸發特性【社交專家】！
——觸發特性【不屈者的意志】！
簡單的開場白，在特性的加持之下，讓台底下的人群驟然一顫——
有人低聲抽泣、有人咬住嘴唇……
奧茲繼續說道：「魔物毀掉了我們的家園，帶走了我們的親人，你們擔心明天，更擔心今晚能否安然入睡，或許你們都覺得雙峰城已經走到盡頭，但是——」
刻意的停頓，任由沉默擴散到每個人心裡，緊接著，話鋒一轉：「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只要有我奧茲，雙峰城就不會倒下！」
此言一出，窸窣聲四起。
更多的人抬起頭，望向奧茲。
奧茲抬手指向人群，續道：「我知道你們的兒子、丈夫、妻子、朋友，他們拼了命也要守住雙峰城，守護至親、摯愛！」
奧茲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沉，像在壓抑胸口的悲傷：「而他們的名字……那些為了我們犧牲的人，不該埋沒在風雪之中。」
人群里傳出更大的騷動聲，甚至有人低聲啜泣，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
奧茲深吸一口氣，驟然堅定道：「因此我決定，在廣場上立起祭靈碑！讓所有逝者的名字都刻在石碑之上！既是悼念，也是銘記，更是警示生者——」
「雙峰城為何能屹立不倒！」
話音落下，廣場一片死寂，人們怔怔望著奧茲，不敢相信眼前的年輕新城主竟會提起「祭靈碑」這三個字。
這時，賽文與士兵抬來一塊方正的青灰色石料，放到奧茲身旁，輕聲稟報導：「城主大人，這是我臨時準備的樣本。」
沒想到賽文準備的如此齊全，奧茲立刻反應過來，高聲宣布道：「有誰的親朋好友在這場浩劫中犧牲，現在都可以上來，把他們的名字留在這塊石碑上！讓全城銘記！」
此言一出，人潮湧動，但卻沒有人敢第一個走上台，所有人都在觀望。
下一秒，一道輕盈的倩影高高躍起，士兵警惕地擋在奧茲身前……
奧茲看清楚來人是雪落之後，喝斥士兵退下，兩人面對面，四目相對。
雪落問道：「我可以刻嗎？」
奧茲答道：「當然。」
——觸發特性【社交專家】！
雪落抽出短刃，在石頭上緩緩刻下——
布格姆。
奧茲目光掃向人群，洪亮道：「第一個名字，布格姆！！他是忠誠的傭兵，帶領了士兵在前線抵抗魔物大軍，用血肉之軀抵擋骷髏的入侵，戰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雪落沒有多言，默默轉身下台。
人群中傳來壓抑的哭泣。
老婦人掩面而泣，顫抖著走上台，低聲道：「阿拉德……他是我的兒子……」
廣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原本麻木的人群，眼神中重新亮起希望的光芒。
賽文連忙高舉著手，喊道：「排隊！先排隊！都到我這裡來排隊！」
不同的名字接連被刻上石碑，廣場內交織著議論和嗚咽聲，逐漸沒有了最初的那種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