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先生個孩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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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保保,元朝最後的支柱,朱元璋稱其天下奇男子,一根木頭渡黃河的猛人。

  要是沒他,北元早就被朱元璋掃平了,也就是他,讓大明北伐失利。

  朱元璋為此不得不調整策略,從肅清北元改成被動防禦,在邊疆修建九邊重鎮。

  要知道一開始,朱元璋可是打算把整個蒙古草原都納入大明的統治疆域。

  因為王保保,北元朝堂得以穩定,草原諸部不敢叛亂。

  從血統,王保保其實不是蒙古人,因為他的父親是漢人,河南沈丘人,早年投身元朝統治,因軍功被編入蒙古伯也台氏。

  朱元璋也試過以民族大義去勸降,但王保保對元朝的忠誠,已經超越了民族這個概念。

  當然,也是因為在這個時代,民族概念過於薄弱。

  前後七次遣使勸降,王保保都沒同意,甚至派北元降將李思齊持親筆信赴漠北。

  這個李思齊,就是當初太原之戰,徐達跟王保保第一次對戰中,跟王保保爭奪兵權時,徐達抓住機會大破元軍的人。

  第二次徐達對王保保,就是沈兒峪之戰了。

  這也是王保保兵敗後,成就了一根木頭渡黃河的事跡,要知道當時的黃河正值汛期,徐達帶著幾萬人,只能看著王保保渡河。

  其實沈兒峪之戰前期,王保保還取得不少局部勝利,可惜糧草耗盡,麾下軍心動搖,總攻還沒打呢,就直接投了。

  第三次就是徐達一生最大的慘敗了。

  全明星陣容,三路大軍,犁庭掃穴的戰略目標。

  主將徐達,李文忠,馮勝。

  副將藍玉,湯和,傅友德,趙庸,薛顯,陳德,郭英,耿炳文。

  但就是這樣,王保保誘敵深入,大破徐達中路軍,打破了朱元璋想要快速平定北元的想法。

  常婉寧有些不理解了,問道:「殿下,秦王妃既是王保保之妹,如此二弟去了西北,自是有好處的,為何殿下還不讓二弟去呢。」

  奏章批覆這塊,她覺得不是主要原因,太子肯定是另有想法。

  因為藩王雖有大權,但限制很大。

  有兵權而無調兵權,無詔不得擅征,將領的任免也是朝廷委派。

  且不預民事、不掌吏治,沒有地方行政權。

  嚴禁干預地方政務,無官員任免權,不得與朝官結交,藩王僅能管理王府內部。

  有俸祿而無封地治權,俸祿由中央撥付,無封地食邑權,且宗室包括藩王在內嚴禁從商。

  從這些方面來看,朱標以奏章的名義懲戒秦王朱樉,乃至於要斷其就藩,其實是不怎麼合理的。

  朱樉其他方面不行,在帶兵打仗這塊,還是有些能力的。

  「就因為秦王妃是王保保之女。」

  朱標含糊的回了一句,常婉寧冰雪聰明,很快就猜出了緣由。

  「莫非是二弟跟秦王妃不和?」

  朱標點點頭:「老二跟王氏洪武四年成婚,至今已有六年,你可見其孕有子女?」

  有些東西其實不用去查,成親六年都沒生個一兒半女的,就足以說明情況了。

  常婉寧猜到秦王朱樉有些意見,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意見。

  這等於是讓王保保的妹妹守活寡了。

  其實老朱強制讓秦王朱樉聯姻,雖說沒能把王保保策反,可作用還是不小的。

  老朱搞民族大融合,大明治下不分種族,不管是色目人,鮮卑人,蒙古人,亦或是南方漢人北方漢人,盡皆一視同仁。

  朝堂里不少官員就是從元朝投降過來的蒙古人。

  聯姻王保保之妹,可以安撫北元降眾,弱化反明情緒,傳遞大明善待元朝貴族。

  且即便王保保沒被策反,但也能引發北元對王保保的猜忌,客觀上削弱了北元的軍事力量。

  朱標對於朱樉這一點就很不爽,王氏長得不說多美貌,但絕對不算丑,端莊賢淑的。

  你朱樉又不是什麼好東西,荒淫無道的,怎麼讓你去跟自己王妃生個孩子怎麼了。

  若有這麼個孩子,對於北元影響可就大了。

  不管王保保自己承認不承認,秦王朱樉就是他的妹婿,北元那些追隨王保保的將領,能不給幾分面子?


  況且就算是投降也好說啊。

  可沒孩子,這就完全不同了。

  且朱樉就藩後寵妾滅妻,幽禁王氏,僅提供粗劣飲食。

  這還談什麼招降。

  常婉寧都有些驚訝:「竟至於此?雖有傳聞說二弟待王妃冷淡,可畢竟是父皇欽定的婚事,他再是驕縱,也應該明白這婚事背後的分量....」

  說到這裡,常婉寧自己先停住了,以朱樉的性子,速來自顧自己痛快,哪會在乎這後面的分量。

  朱標微微靠在椅背上,開口道:「在京師內,有我跟父皇盯著,老二尚且不敢太過放縱,不過是冷待王妃。」

  「若去了西安就藩,山高皇帝遠的,沒約束後,你說將會如何。」

  頓了頓,朱標沉聲道:「父皇讓他娶王保保之妹,從來不是簡單的聯姻,這些年來,我大明下的蒙古降眾,多少人在盯著王妃的處境。」

  「他們盯著的不是這個人,而是我大明對待蒙古宗室的態度,若是連王保保之妹都能得享尊榮,這樣他們也能放心歸降。」

  常婉寧這才察覺到個中的政治目的跟深層意義。

  「我沒往這方面多想,可二弟他,難道一點都不懂嗎?」

  朱標微微搖頭:「他不是不懂,而根本不想懂。」

  常婉寧這才明白,朱標不讓朱樉就藩,不是因為幾封敷衍的奏章,而是看透了朱樉根本扛不起秦王的擔子。

  「殿下是怕二弟就藩後,不僅無法鎮守西北,反而把父皇苦心經營的招降布局給毀了,屆時北元那邊更為團結,邊疆降眾也寒了心。」

  朱標頷首道:「自是如此,成婚六年,王妃膝下無子,京中宗室哪個沒議論,若去西安,再行那寵妾滅妻之事,傳播開來,北元說我大明偽善,王保保亦是能借題發揮,乃至於以此破開父親布局。」

  其實對於王保保,朱標沒什麼擔心的,不是今年就明年,王保保大概就死了。

  北元在洪武十一年出了大亂子,皇帝愛猷識理達駕崩,不久高麗也斷絕跟北元的關係,加入大明宗藩體系。

  當初是因為王保保,高麗才投元,沒了王保保,自然情況不同。

  常婉寧眉頭微皺,道:「秦王妃在王府處境,當真這麼艱難,要不要臣妾尋個由頭,請秦王妃來東宮坐坐。」

  朱標搖頭道:「這沒多大作用,過幾日後,我親自去一趟秦王府瞧瞧。」

  朱標已經有了想法,老二不是想就藩嗎,那就先跟秦王妃生個孩子出來,孩子都沒有你就個什麼藩。

  便是此時,離東宮不遠,奉天殿的朝會也到了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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