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給太子加點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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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朱今天很不開心,他老人家不開心,別人自然也開心不起來。

  蘇、松、嘉、湖四府大水,可賑災的錢糧卻被延遲了。

  按照老朱定下的章程,自然是少不了一批官員被處死流放。

  當然,還有最為重要的,老朱感覺到自己的權力收到了限制。

  大明制度,延續的是三省六部制。

  設左右丞相。

  大明以左為尊,左丞相不僅掌管掌管吏部選官和監察百官,更是可以過問六部所有公文,權力僅次於皇帝。

  最初李善長任左丞相,後來年歲大了,扛不住了,再上來的就是胡惟庸。

  胡惟庸能當這個左丞相,實際上也是皇權跟臣權之間的相互制衡。

  胡惟庸雖無李善長的開國之功、劉基的謀略之才,但他確實屬於淮西勛貴集團的核心人物。

  老朱當了皇帝,淮西勛貴們自然個個身居高位,若是一般人,不說處理政務,運轉都是個問題。

  所以左丞相這個位置,暫且來說只能是從淮西勛貴核心中出來。

  讓胡惟庸當左丞相,也是對淮西集團的安撫,同時老朱也是想著通過胡惟庸來對淮西勛貴們進行約束。

  可讓老朱沒想到的是,胡惟庸在這樣的情況下,反而是借著淮西勛貴們的支持,進一步鞏固了自己的權力。

  比如今日朝會上,吏部上奏升貶的二十名官員。

  老朱瞧了瞧,就很輕易的發現,升遷的俱是淮西官員。

  這頓時讓老朱察覺到了不對勁,這意味著淮西勛貴集團,正逐步走向一黨獨大的場面。

  若是往後整個朝堂都是淮西勛貴們說了算,那他老朱這個皇帝又算個什麼。

  對此,老朱沒有露出絲毫異常,只是平靜的通過這次奏報。

  因為他明白,現在還不能翻臉,很多事情,只能是慢慢來,一步步來。

  今年年初,定太子親政,本意上就是老朱讓跟胡惟庸打擂台。

  其實還有個右丞相,本來是左右制衡。

  可惜右丞相汪廣洋早期跟著打天下還行,現在卻只求自保,其權力被胡惟庸徹底架空都不敢有什麼動作。

  「守正,標兒那邊可有什麼消息傳來,他身子可是好了些。」

  下了朝,奉天偏殿裡,朱元璋揉了揉眉頭問道。

  秦守正,任司禮監隨堂太監,是大明立國前就跟著他的內侍,已是有十多年了。

  秦守正也是老朱同鄉人,早年吃不起飯當了宦官,後來被挑選到當初帥府,就一直跟著朱元璋。

  「回陛下,太子殿下今日重重責罰了秦王,並令秦王前往都察院巡查地方。」

  在大明皇宮,幾乎就沒有什麼消息能夠瞞過秦守正,更何況是距離不遠的東宮。

  作為老朱的頭號內侍,這大明皇宮裡的宦官,誰還敢不聽話。

  老朱聞言,來了些興致,便詢問詳細的經過。

  秦守正詳細是講述了關於太子這兩日的情況。

  這讓老朱感到有些詫異,同時又有些欣喜。

  「標兒果然是沒讓咱失望,平日裡總是護著他的弟弟們,今日也總算是嚴苛了起來。」

  「只是朱樉這小子,被這般嚴懲,應不只是批閱奏章之事吧。」

  面對陛下問詢,秦守正只能如實回答不知情。

  老朱微微點頭,對另一內侍吩咐道:「雲奇,你傳咱的旨,要儀鸞司去查查,看看秦王又做了何等頑劣之事。」

  跟其他內侍不同,雲奇出身於世代行醫的雲南,早期入宮時是藥童身份,後來才逐漸成為朱元璋的內侍。

  「是,陛下。」

  當老朱的內侍,最主要的一條,那就是要沉默寡言,不得多問多看。

  違反的人,如今墳頭草都已經三尺高了。

  如今洪武十年,老朱還沒有成立錦衣衛,由儀鸞司負責皇帝的儀仗跟護衛,也就是錦衣衛的前身。

  直到洪武十五年四月,老朱才正式廢除儀鸞司,改設錦衣衛親軍都指揮使司,賦予其巡察緝捕、典理詔獄的權力。

  不過這個時期的儀鸞司作為皇帝儀仗親衛,同樣有著調查職責。


  吩咐完,老朱看向窗外的那株老槐樹,樹葉隨風飄蕩,恍惚間老朱竟想起標兒小時候。

  那時他還在外面帶兵,標兒就跟著大妹子在後院讀書。

  遇到不懂的典故,總是喜歡追在他身後詢問。

  「咱以前總是怕標兒心太軟,狠不下心來。」

  「當皇帝的性子軟,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咱當初打天下的時候,就見多了兄弟相殘,臣子謀逆之事,便就盼著標兒能仁厚些,能守住咱朱家的江山,也能護著他的弟弟妹妹們。」

  朱元璋輕聲呢喃,語氣感慨又帶著幾分釋然。

  「可這仁厚過了頭,就是縱容,老二那性子,咱還能不清楚嗎,天老大他老二,就連咱的話都敢當耳邊風。」

  「咱以前罰他,哪次不是標兒在咱跟前給他求情。」

  旁邊,秦守正垂著頭不敢接話,只靜靜的聽著,當一個合格的聽眾。

  皇家家事,不是他一個奴婢能夠說三道四的。

  只是跟著陛下這般多年,極其少見陛下用這般溫和的語氣說起太子。

  老朱微微頓了頓,話鋒一轉:「如今標兒親征不過半年,便有了如此見地,分得清主次輕重,哪怕是平日護著的老二,如今也罰了起來。」

  「這件事,倒是讓咱今日舒心不少。」

  今年年初讓太子親征,老朱其實還是很擔憂的。

  擔憂太子壓不住胡惟庸,鎮不住淮西那些老臣悍將。

  最為擔心的就是太子性子軟,被朝堂政治的那些彎彎繞繞給騙了去。

  如今看來,標兒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清醒果斷。

  「胡惟庸那邊,最近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汪廣洋這傢伙又不頂用。」

  「是該讓太子多加些擔子了。」

  老朱看著案几上堆積的奏章,咧嘴一笑:「守正,把這些奏章,都給咱送到東宮去。」

  秦守正嘴角抽了抽,太子這才剛病癒,心裡不由得對太子有幾分可憐起來,可他不敢多話,只能應道:「是,陛下。」

  看到奏章被搬走,老朱心情大好,道:「走,回宮,看咱的雄英去。」

  能牽扯老朱大部分心神的,也只有他的大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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