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櫻桃煎
朱樉面色紗白，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完全沒想到，太子大兄竟會這般嚴懲。
原本以為最多就是被訓斥一番，或是罰抄典籍，可現在大兄要直接斷掉他就藩的路子。
那可是他盼了多久的自由。
況且真要這般，宗室內還有什麼臉面可言。
旁邊的朱棡聞言，也有些站不住了，雖說他對朱樉的敷衍了事瞧不上，但沒想到事態會鬧到如此地步。
怎麼說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況且明年他也要去太原就藩，若今日大兄真把二哥的就藩給斷了，只怕是會議論紛紛。
於是上前一步，躬身作揖道：「大兄，二哥今日雖有過錯，可也只是初犯，臣弟觀其亦是真心悔過，不如再給二哥一次機會，讓他將功補過？」
說到這裡，朱棡微微一頓，繼續道：「況且明年就藩之事，父皇那邊早有定奪，驟然更改，恐有不便啊。」
朱棡這話才說完，朱標目光一冷：「你拿父皇來壓我？」
這話一出，朱棡額頭上的冷汗就冒出來了。
「臣弟不敢。」
朱棣正準備開口呢，聽到這番話，硬生生的把已經到喉嚨邊上的詞給強行咽了下去。
他有些迷，完全看不懂今日大兄怎得突然這般震怒。
猜測著可能不僅僅只是批閱奏章之事，或許是另有緣由。
小心思一轉，便對著內侍總管秦忠使了個眼色。
這個時候，也只有大嫂來才能勸得住吧。
秦忠東宮內侍總管多年，自然明白燕王這個眼神的意思，不過心下有幾分遲疑。
猶豫片刻，還是悄悄揮手，示意一名小宦官去找太子妃。
小宦官悄悄退下去傳達消息。
不多時，常婉寧就走了過來。
其實她早就聽到了情況，畢竟太子震怒這等事，在東宮動靜挺大的。
「殿下這是怎麼了。」
常婉寧佯作不知情的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名侍女。
朱標沒有說話，只是袖袍一擺，轉身回了案几上。
常婉寧笑著說道；「今日難得來了，我讓膳房準備了些許點心，都是你們愛吃的。」
侍女們捧著食盒，一一送到各王的案几上。
對於跪在地上的秦王視若不見。
常婉寧也好似沒看到。
太子不開口，誰敢說讓秦王起身。
朱標淡淡道：「還跪著作甚，沒見你大嫂送吃的來了？」
朱樉聞言，這才敢起身，趕忙作揖：「謝過大嫂。」
侍女們打開食盒，把點心擺了出來。
裡面有秦王朱樉喜歡吃的櫻桃煎，朱棡愛吃的核桃酥，朱棣喜歡的芝麻糕。
而在太子案几上，自然是三樣點心齊全。
「大嫂費心了。」
三王起身行禮道謝。
隨著常婉寧的到來，場內僵硬的氣氛也緩和了許多。
朱樉想開口說兩句，但又不敢，生怕再次觸怒大兄，只能悶著頭吃櫻桃煎。
「大嫂這的核桃酥真好吃，比我府里做的好吃多了。」
「這芝麻糕，真香啊。」
朱棡跟朱棣恭維著，常婉寧也是面帶微笑。
朱樉也想說，可一抬頭，正好對上太子大兄的目光，頓時又嚇得一哆嗦。
朱標看著朱樉吃櫻桃煎，微微搖頭，知曉後來朱樉最後就死在這櫻桃煎上。
一番吃喝後，朱標也好像沒那麼生氣了。
「行了，我就不留你們在這吃午膳了。」
「老二。」
聽到大兄叫他，朱樉把吃到一半的櫻桃煎放下，趕忙起身作揖：「臣弟在。」
朱標語氣平靜的說道：「明日你就跟著都察院的御史巡查，若在巡查期間再敢懈怠，或是擺你秦王的威風，那就不要怪我奏請父皇，廢了你秦王爵位，讓你去鳳陽守皇陵。」
朱樉此刻只感覺到自己萬分委屈，卻也不敢有任何反駁的意思，只能帶著哭腔回道：「臣弟謹遵大兄教誨。」
朱標不再看他，轉頭看向朱棡跟朱棣道：「父皇那邊，也快要下朝了，待會送來的奏章，我會讓人送去你們府內。」
而後再對朱棡道：「你既然為老二求情，那他沒批完的這些奏章，你也帶回去批，沒改好的帶回去改。」
朱棡苦笑：「臣弟聽令。」
朱標擺擺手，三王再次作揖：「臣弟告退。」
等三人都走了，常婉寧這才緩步走到朱標身邊，聲音溫和道：「殿下火氣這般大，讓我也跟著捏了把汗。」
「老二雖有過錯，可殿下往日裡待兄弟素來寬厚，今日卻動了震怒，還要斷他就藩的路子，莫非是有其他緣故。」
朱標輕輕搖頭，看了眼朱樉案几上殘留的櫻桃煎，目光微沉：「你只看到他今日敷衍，卻不知這敷衍背後，藏著多大禍端。」
「老二這性子，驕縱蠻橫，眼裡只有自己的快活，哪有百姓的死活。」
「如今他在京師鬧些禍事也就罷了，有我跟父皇壓著，出不了什麼大亂子，若是去了西安，手握藩王大權，沒人管束，只會越發變本加厲。」
常婉寧柔聲道：「可他畢竟是殿下的弟弟，老三也沒說錯，父皇那邊對於就藩之事早有定奪，殿下如此處置，怕是會讓父皇為難。」
朱標聞言，哈哈一笑道：「他為個什麼難，我這當大兄的教訓弟弟，他怕是高興都來不及。」
對於老朱的性子，朱標可太熟悉了。
平日就經常說標兒太過寬厚，要是聽到太子處置秦王的消息，反而會覺得開心。
就藩的事情確實有幾分影響，可對老朱來說，能算多大的事。
朱標接著說道：「我今日要是縱容老二，是對天下社稷的不負責。」
想起朱樉就藩後的所作所為，強征民夫修建王府，凍死餓死無數。
為了尋歡作樂，劫掠民間女子入宮，稍有不順便肆意虐殺，吃空餉，喝兵血，把西北防務搞得是亂七八糟。
只是這些話不能明說，只能換個方式解釋：「西安是大明西北之門戶，連著草原，如今看似殘元沒落，可在草原上仍有偌大勢力。」
「去年王保保還給高麗王寫信，別看高麗尚未與我大明斷交，還朝貢請諡請封，實則已是完全倒向殘元。」
「今年二月，高麗王已被冊封為征東行省左丞相高麗國王，且在國內使用殘元宣光年號，遣使謝恩。」
常婉寧作為常氏長女，對於殘元自不陌生，不由問道：「秦王妃，便是那王保保的親妹？」
朱標笑著說道：「沒錯。」
這秦王妃王氏，王保保之妹，便是後世《倚天屠龍記》中趙敏的原型。
老朱強行強其冊封為秦王妃，就是想通過聯姻來分化北元。
王保保是元末唯一能與明軍抗衡的將領，也是徐達最大的敗績。
洪武五年的嶺北之戰，王保保大破徐達十五萬精銳，使明軍死傷數萬人。
他完全沒想到，太子大兄竟會這般嚴懲。
原本以為最多就是被訓斥一番，或是罰抄典籍，可現在大兄要直接斷掉他就藩的路子。
那可是他盼了多久的自由。
況且真要這般，宗室內還有什麼臉面可言。
旁邊的朱棡聞言，也有些站不住了，雖說他對朱樉的敷衍了事瞧不上，但沒想到事態會鬧到如此地步。
怎麼說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況且明年他也要去太原就藩，若今日大兄真把二哥的就藩給斷了，只怕是會議論紛紛。
於是上前一步，躬身作揖道：「大兄，二哥今日雖有過錯，可也只是初犯，臣弟觀其亦是真心悔過，不如再給二哥一次機會，讓他將功補過？」
說到這裡，朱棡微微一頓，繼續道：「況且明年就藩之事，父皇那邊早有定奪，驟然更改，恐有不便啊。」
朱棡這話才說完，朱標目光一冷：「你拿父皇來壓我？」
這話一出，朱棡額頭上的冷汗就冒出來了。
「臣弟不敢。」
朱棣正準備開口呢，聽到這番話，硬生生的把已經到喉嚨邊上的詞給強行咽了下去。
他有些迷，完全看不懂今日大兄怎得突然這般震怒。
猜測著可能不僅僅只是批閱奏章之事，或許是另有緣由。
小心思一轉，便對著內侍總管秦忠使了個眼色。
這個時候，也只有大嫂來才能勸得住吧。
秦忠東宮內侍總管多年，自然明白燕王這個眼神的意思，不過心下有幾分遲疑。
猶豫片刻，還是悄悄揮手，示意一名小宦官去找太子妃。
小宦官悄悄退下去傳達消息。
不多時，常婉寧就走了過來。
其實她早就聽到了情況，畢竟太子震怒這等事，在東宮動靜挺大的。
「殿下這是怎麼了。」
常婉寧佯作不知情的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名侍女。
朱標沒有說話，只是袖袍一擺，轉身回了案几上。
常婉寧笑著說道；「今日難得來了，我讓膳房準備了些許點心，都是你們愛吃的。」
侍女們捧著食盒，一一送到各王的案几上。
對於跪在地上的秦王視若不見。
常婉寧也好似沒看到。
太子不開口，誰敢說讓秦王起身。
朱標淡淡道：「還跪著作甚，沒見你大嫂送吃的來了？」
朱樉聞言，這才敢起身，趕忙作揖：「謝過大嫂。」
侍女們打開食盒，把點心擺了出來。
裡面有秦王朱樉喜歡吃的櫻桃煎，朱棡愛吃的核桃酥，朱棣喜歡的芝麻糕。
而在太子案几上，自然是三樣點心齊全。
「大嫂費心了。」
三王起身行禮道謝。
隨著常婉寧的到來，場內僵硬的氣氛也緩和了許多。
朱樉想開口說兩句，但又不敢，生怕再次觸怒大兄，只能悶著頭吃櫻桃煎。
「大嫂這的核桃酥真好吃，比我府里做的好吃多了。」
「這芝麻糕，真香啊。」
朱棡跟朱棣恭維著，常婉寧也是面帶微笑。
朱樉也想說，可一抬頭，正好對上太子大兄的目光，頓時又嚇得一哆嗦。
朱標看著朱樉吃櫻桃煎，微微搖頭，知曉後來朱樉最後就死在這櫻桃煎上。
一番吃喝後，朱標也好像沒那麼生氣了。
「行了，我就不留你們在這吃午膳了。」
「老二。」
聽到大兄叫他，朱樉把吃到一半的櫻桃煎放下，趕忙起身作揖：「臣弟在。」
朱標語氣平靜的說道：「明日你就跟著都察院的御史巡查，若在巡查期間再敢懈怠，或是擺你秦王的威風，那就不要怪我奏請父皇，廢了你秦王爵位，讓你去鳳陽守皇陵。」
朱樉此刻只感覺到自己萬分委屈，卻也不敢有任何反駁的意思，只能帶著哭腔回道：「臣弟謹遵大兄教誨。」
朱標不再看他，轉頭看向朱棡跟朱棣道：「父皇那邊，也快要下朝了，待會送來的奏章，我會讓人送去你們府內。」
而後再對朱棡道：「你既然為老二求情，那他沒批完的這些奏章，你也帶回去批，沒改好的帶回去改。」
朱棡苦笑：「臣弟聽令。」
朱標擺擺手，三王再次作揖：「臣弟告退。」
等三人都走了，常婉寧這才緩步走到朱標身邊，聲音溫和道：「殿下火氣這般大，讓我也跟著捏了把汗。」
「老二雖有過錯，可殿下往日裡待兄弟素來寬厚，今日卻動了震怒，還要斷他就藩的路子，莫非是有其他緣故。」
朱標輕輕搖頭，看了眼朱樉案几上殘留的櫻桃煎，目光微沉：「你只看到他今日敷衍，卻不知這敷衍背後，藏著多大禍端。」
「老二這性子，驕縱蠻橫，眼裡只有自己的快活，哪有百姓的死活。」
「如今他在京師鬧些禍事也就罷了，有我跟父皇壓著，出不了什麼大亂子，若是去了西安，手握藩王大權，沒人管束，只會越發變本加厲。」
常婉寧柔聲道：「可他畢竟是殿下的弟弟，老三也沒說錯，父皇那邊對於就藩之事早有定奪，殿下如此處置，怕是會讓父皇為難。」
朱標聞言，哈哈一笑道：「他為個什麼難，我這當大兄的教訓弟弟，他怕是高興都來不及。」
對於老朱的性子，朱標可太熟悉了。
平日就經常說標兒太過寬厚，要是聽到太子處置秦王的消息，反而會覺得開心。
就藩的事情確實有幾分影響，可對老朱來說，能算多大的事。
朱標接著說道：「我今日要是縱容老二，是對天下社稷的不負責。」
想起朱樉就藩後的所作所為，強征民夫修建王府，凍死餓死無數。
為了尋歡作樂，劫掠民間女子入宮，稍有不順便肆意虐殺，吃空餉，喝兵血，把西北防務搞得是亂七八糟。
只是這些話不能明說，只能換個方式解釋：「西安是大明西北之門戶，連著草原，如今看似殘元沒落，可在草原上仍有偌大勢力。」
「去年王保保還給高麗王寫信，別看高麗尚未與我大明斷交，還朝貢請諡請封，實則已是完全倒向殘元。」
「今年二月，高麗王已被冊封為征東行省左丞相高麗國王，且在國內使用殘元宣光年號，遣使謝恩。」
常婉寧作為常氏長女，對於殘元自不陌生，不由問道：「秦王妃，便是那王保保的親妹？」
朱標笑著說道：「沒錯。」
這秦王妃王氏，王保保之妹，便是後世《倚天屠龍記》中趙敏的原型。
老朱強行強其冊封為秦王妃，就是想通過聯姻來分化北元。
王保保是元末唯一能與明軍抗衡的將領，也是徐達最大的敗績。
洪武五年的嶺北之戰，王保保大破徐達十五萬精銳，使明軍死傷數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