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剛柔並濟
第111章 剛柔並濟
「當地豪強主公想好如何處置了嗎？」賈詡問道。
「效仿武帝，遷其於南安，給予些許田地，如何？」劉璋試探性的說道。
賈詡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
劉璋的想法與他是一樣的，因為二人都是極為謹慎的性格。
雖然遷徙豪強之事問題頗多、隱患不少，但能一勞永逸。
誰知道這些豪強在當地會留有什麼渠道，萬一哪天發瘋，總歸是個麻煩。
遷徙這些豪強最大的兩個問題，武力威懾和接手治理問題，劉璋都能夠解決，何必還要猶豫。
「主公英明，不過有些細節還需要商榷一下。」
賈詡繼續問道：「當地漢人八成以上依附於這些豪強，該如何處置？這些人家中的資產、土地眾多，該如何折算？遷至當地後的土地和屋舍問題該如何解決？」
劉璋聞言，眨了眨眼，語氣莫名的幽幽道：「為之奈何？」
聽聞劉璋此言，賈詡不禁嘴角微抽。
學誰不好，學高祖那個無賴。
輕輕的嘆了口氣，賈詡還是不得不擔負起張良和蕭何的角色。
「依附豪強的百姓以佃農、隱戶為主，還有少許工匠、商賈，以及豪強的私兵、家丁等。」
「盡數留下，太過不近人情，豪強只怕難以接受。而且容易產生隱患，詡建議允許其帶走少許家丁和同宗的佃戶。」
「將其餘的私兵和家丁打散，與南安流民一同安置，重組村落。」
劉璋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隨後抬手示意其繼續。
「這些豪強的資產、土地等盡數根據其近年來收購百姓田地、宅院等的價格進行折算。九成以銅錢交付，剩下一成以土地和糧食交付。」
「罪責相對較輕者，可以錢贖罪，想必他們會願意的。」
「其中一些低價收購田地的豪強，我們自可將其交易記錄抄錄公示，作為佐證，堵住悠悠眾口。」
聽到賈詡此言，劉璋頓時眼前一亮。
「文和，還是你毒啊！此策甚妙。」
一開始賈詡提出問題的時候，劉璋便隱隱有所想法。
當地百姓處理的問題，他雖然沒有賈詡想的那麼細緻妥帖，但大概思路也差不多。
但是對於資產、土地折價的問題，他卻是頭疼不已。
按照正常價格，那太便宜這些豪強了，劉璋也心疼。但是以較低的價格收購，卻又落人話柄。
這麼做，非但有理有據，而且還能轉移部分矛盾。
程序正義，在劉璋眼中極其重要。
他不能理虧。
此次遷徙豪強，他是有著充足的理由的。
你們都攜眾叛亂了，我也沒要你們的命、也沒要你們的財產，只是把你們遷到了南安，而且南安比之犍為屬國還要富足，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至於抄沒當地豪強財產的事，劉璋還是不想把事情做絕，準備留下些餘地。
狗急了還會跳牆。
以後劉璋與豪強之間的爭鬥，只怕會是曠日持久。
給這些人多點後路和餘地，日後解決起來阻力也能更小些。
劉璋要的從來都不是消滅豪強，而是將其限制在可控範圍之內。
當然，直接出手的雷氏自然不用多說了，直接被拿下以正典型。各大豪強之中一些罪責嚴重的，也被當眾審理查辦。
紅線不能越，但一些罪責較輕的卻可以用錢抵罪，但也只有這一次機會。
畢竟此前不是在劉璋治下，也便罷了，劉璋總不能用現在的標準要求以前規則下的這些人，直接殺個人頭滾滾，將所有人都拿下。
朝廷可還在呢！益州豪強也都看著，要注意影響。
畢竟益州還沒亂起來，大量的豪強覆滅，必然會掀起軒然大波。
歷史上干出這種事的朱元璋也是在推翻元庭、定鼎天下後才做的。
創業初期的他，也沒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吸納豪強子弟進入政權，允許豪強保留宗族武裝和司法調解權，將地方賦稅徵收權委託給豪強，這些舉措比比皆是。
成大事者多需剛柔並濟，堅守核心原則，包容非原則瑕疵。
想從頭莽到底，多半連創業初期都過不去，估計墳前的草都三丈高了。
即便猛如江東小霸王孫策、白馬將軍公孫瓚，又能如何？
用現在的規則去懲處此前的錯誤，那麼各地豪強只怕是會人人自危，誰不擔心翻舊帳。
所以除了罪大惡極者外，其他的劉璋都給了一定餘地。
只是此後他講明了規矩，這些人如果再犯，那就不好意思了。
欣喜於賈詡三言兩語便解決了自己頭疼的問題，但很快劉璋又皺起了眉頭。
「那我們豈不是還得從南安讓出不少土地給他們？」
賈詡聞言，點了點頭。
總得給人活下去的機會吧。
按照他的測算，這些人的身家估計得縮水七成以上，而能夠用於購買土地的身家，則是更少。
「最多兩三萬畝土地即可，不算多。」
「況且，我們還可以遷移不少百姓前往犍為屬國，就地安置。」
「犍為屬國亦有著不少的河谷平原，即便不算梯田，也至少還有300萬畝的土地可以開墾。」
「有這麼多嗎？」劉璋不可思議的問道。
要知道，如今的南安才不到300萬畝土地，而且按照賈詡等人的測算，南安的土地開墾上限也就在400萬畝左右。
再多的話，開墾的土地就不甚適合耕種了，日常維護成本太高，性價比太低。
而犍為屬國雖然大，但在劉璋的印象里可是群山密布，少有河谷平原，沒想到可開墾田地面積竟然能與南安相比。
「犍為屬國的面積是南安縣的近二十倍，儘管群山密布，但橫江、牛欄江沿岸還是有著不少連片平原的。」賈詡解釋道。
「那為何當地平原才有區區不到20萬畝的耕地？才能養活萬餘漢人。」劉璋不解道。
「這裡面的原因有些複雜。」
賈詡略加沉吟後說道：「簡單的說，主要有三個問題。」
「一是當地的河谷平原與緩坡狹長零散，被夷人部落視為祖地，每有漢民開墾便被視為侵占，夷民襲擾漢民耕地事件時有發生。」
「即使是當地豪強，也僅敢在漢民聚居區周邊開墾，不敢深入夷人領地，優質耕地長期閒置。
「9
「二是犍為屬國豪強制作的鐵器雖多，但農戶和夷民卻鮮少擁有。且水利基礎落後，雖近水源，卻無渠系引水。」
「三是當地漢民太少，現有耕地足夠耕作，自然無心開墾新地。夷民以射獵為生，視農耕為「苦役」，鮮少願意參與開墾。」
「當地豪強主公想好如何處置了嗎？」賈詡問道。
「效仿武帝，遷其於南安，給予些許田地，如何？」劉璋試探性的說道。
賈詡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
劉璋的想法與他是一樣的，因為二人都是極為謹慎的性格。
雖然遷徙豪強之事問題頗多、隱患不少，但能一勞永逸。
誰知道這些豪強在當地會留有什麼渠道，萬一哪天發瘋，總歸是個麻煩。
遷徙這些豪強最大的兩個問題，武力威懾和接手治理問題，劉璋都能夠解決，何必還要猶豫。
「主公英明，不過有些細節還需要商榷一下。」
賈詡繼續問道：「當地漢人八成以上依附於這些豪強，該如何處置？這些人家中的資產、土地眾多，該如何折算？遷至當地後的土地和屋舍問題該如何解決？」
劉璋聞言，眨了眨眼，語氣莫名的幽幽道：「為之奈何？」
聽聞劉璋此言，賈詡不禁嘴角微抽。
學誰不好，學高祖那個無賴。
輕輕的嘆了口氣，賈詡還是不得不擔負起張良和蕭何的角色。
「依附豪強的百姓以佃農、隱戶為主，還有少許工匠、商賈，以及豪強的私兵、家丁等。」
「盡數留下，太過不近人情，豪強只怕難以接受。而且容易產生隱患，詡建議允許其帶走少許家丁和同宗的佃戶。」
「將其餘的私兵和家丁打散，與南安流民一同安置，重組村落。」
劉璋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隨後抬手示意其繼續。
「這些豪強的資產、土地等盡數根據其近年來收購百姓田地、宅院等的價格進行折算。九成以銅錢交付，剩下一成以土地和糧食交付。」
「罪責相對較輕者，可以錢贖罪，想必他們會願意的。」
「其中一些低價收購田地的豪強，我們自可將其交易記錄抄錄公示，作為佐證，堵住悠悠眾口。」
聽到賈詡此言，劉璋頓時眼前一亮。
「文和，還是你毒啊！此策甚妙。」
一開始賈詡提出問題的時候，劉璋便隱隱有所想法。
當地百姓處理的問題，他雖然沒有賈詡想的那麼細緻妥帖，但大概思路也差不多。
但是對於資產、土地折價的問題，他卻是頭疼不已。
按照正常價格，那太便宜這些豪強了，劉璋也心疼。但是以較低的價格收購，卻又落人話柄。
這麼做，非但有理有據，而且還能轉移部分矛盾。
程序正義，在劉璋眼中極其重要。
他不能理虧。
此次遷徙豪強，他是有著充足的理由的。
你們都攜眾叛亂了，我也沒要你們的命、也沒要你們的財產，只是把你們遷到了南安，而且南安比之犍為屬國還要富足，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至於抄沒當地豪強財產的事，劉璋還是不想把事情做絕，準備留下些餘地。
狗急了還會跳牆。
以後劉璋與豪強之間的爭鬥，只怕會是曠日持久。
給這些人多點後路和餘地，日後解決起來阻力也能更小些。
劉璋要的從來都不是消滅豪強，而是將其限制在可控範圍之內。
當然，直接出手的雷氏自然不用多說了，直接被拿下以正典型。各大豪強之中一些罪責嚴重的，也被當眾審理查辦。
紅線不能越，但一些罪責較輕的卻可以用錢抵罪，但也只有這一次機會。
畢竟此前不是在劉璋治下，也便罷了，劉璋總不能用現在的標準要求以前規則下的這些人，直接殺個人頭滾滾，將所有人都拿下。
朝廷可還在呢！益州豪強也都看著，要注意影響。
畢竟益州還沒亂起來，大量的豪強覆滅，必然會掀起軒然大波。
歷史上干出這種事的朱元璋也是在推翻元庭、定鼎天下後才做的。
創業初期的他，也沒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吸納豪強子弟進入政權，允許豪強保留宗族武裝和司法調解權，將地方賦稅徵收權委託給豪強，這些舉措比比皆是。
成大事者多需剛柔並濟，堅守核心原則，包容非原則瑕疵。
想從頭莽到底，多半連創業初期都過不去，估計墳前的草都三丈高了。
即便猛如江東小霸王孫策、白馬將軍公孫瓚，又能如何？
用現在的規則去懲處此前的錯誤，那麼各地豪強只怕是會人人自危，誰不擔心翻舊帳。
所以除了罪大惡極者外，其他的劉璋都給了一定餘地。
只是此後他講明了規矩，這些人如果再犯，那就不好意思了。
欣喜於賈詡三言兩語便解決了自己頭疼的問題，但很快劉璋又皺起了眉頭。
「那我們豈不是還得從南安讓出不少土地給他們？」
賈詡聞言，點了點頭。
總得給人活下去的機會吧。
按照他的測算，這些人的身家估計得縮水七成以上，而能夠用於購買土地的身家，則是更少。
「最多兩三萬畝土地即可，不算多。」
「況且，我們還可以遷移不少百姓前往犍為屬國，就地安置。」
「犍為屬國亦有著不少的河谷平原，即便不算梯田，也至少還有300萬畝的土地可以開墾。」
「有這麼多嗎？」劉璋不可思議的問道。
要知道，如今的南安才不到300萬畝土地，而且按照賈詡等人的測算，南安的土地開墾上限也就在400萬畝左右。
再多的話，開墾的土地就不甚適合耕種了，日常維護成本太高，性價比太低。
而犍為屬國雖然大，但在劉璋的印象里可是群山密布，少有河谷平原，沒想到可開墾田地面積竟然能與南安相比。
「犍為屬國的面積是南安縣的近二十倍，儘管群山密布，但橫江、牛欄江沿岸還是有著不少連片平原的。」賈詡解釋道。
「那為何當地平原才有區區不到20萬畝的耕地？才能養活萬餘漢人。」劉璋不解道。
「這裡面的原因有些複雜。」
賈詡略加沉吟後說道：「簡單的說，主要有三個問題。」
「一是當地的河谷平原與緩坡狹長零散，被夷人部落視為祖地，每有漢民開墾便被視為侵占，夷民襲擾漢民耕地事件時有發生。」
「即使是當地豪強，也僅敢在漢民聚居區周邊開墾，不敢深入夷人領地，優質耕地長期閒置。
「9
「二是犍為屬國豪強制作的鐵器雖多，但農戶和夷民卻鮮少擁有。且水利基礎落後，雖近水源，卻無渠系引水。」
「三是當地漢民太少，現有耕地足夠耕作，自然無心開墾新地。夷民以射獵為生，視農耕為「苦役」，鮮少願意參與開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