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速通遼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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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娘的!那還等什麼?宗相公!姜先生!咱們趕緊拿下辰州,直搗遼陽!把那些渤海右姓全他娘的抄了!有這些錢糧,別說養流民,咱們都能拉起十萬大軍!」

  韓世忠猛地一拍大腿,聲如洪鐘,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遼東,這片被金人視為後方的膏腴之地,此刻在宋軍眼中,已成了小兒持金過市!

  哪怕是宗澤也坐不住了。

  「宗相公,」馬擴輕咳一聲,指著輿圖,「我軍旬日間連克蘇、復、熊岳三城,新附之兵未經整訓,民心未附,各城皆需分兵駐守。登州後續兵馬與流民,一時難至。且新選火銃手,操弄魯密銃尚需時日。」

  馬擴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眾將剛被勝利沖昏的頭腦上。

  宋軍在獅子口登陸後,一路北上如入無人之境。

  戰線拉的太長了!

  得停下來消化一下戰果。

  宗澤冷靜下來,捻著鬍鬚,點點頭,「子充(馬擴字),前日審問俘虜,北面軍情如何?」

  馬擴臉色凝重:「據降俘供述,北面兩百里外長宜鎮,乃曷蘇館路軍帥司所在!雖其主力隨宗望南下,但留守軍帥徒單拔改麾下,仍握有數百精騎!此乃遼河以南,金國僅存的機動之兵!」

  數百精騎在四五千宋軍和義軍面前,看似不夠塞牙縫。

  可要專門襲擾宋軍糧道、焚毀營寨、截殺斥候,那也是非常煩人。

  有當初姜睿贊助的五百匹戰馬,還有一路上繳獲的戰馬,眼下宗澤也能湊出上千騎兵。

  但是拿寶貴的騎兵去追擊飄忽不定的女真騎兵,怎麼看都不划算。

  姜睿不再多言,從戰術背包里取出一卷奇異的「輿圖」。

  那是他上次給宗澤展示的高清遼東三維地形圖,山川河流、道路隘口,纖毫畢現,遠超這個時代任何輿圖的精度。

  姜睿的手指精準地點在熊岳縣北、辰州城南約十里的位置:「此處,徐山。」

  指尖又划過西側的西山與遼海,「西面,西山連綿,東臨遼海,官道至此,被山勢與海崖擠壓,最窄處不足二十丈。形如口袋,僅一咽喉之道可通辰州。」

  「在此設伏,將徒單拔改引來,一舉殲滅!」

  姜睿的話很簡單,利用一個天然的口袋地形,將曷蘇館路的機動騎兵全部殲滅。

  畢其功於一役!

  這是姜睿作風。

  就像他當日在漢末時空,引爆設置在未央宮外的炸藥,送李傕郭汜上天。

  不輕易出手。

  但是一出手,就是狠招!

  宗澤看著地圖上的地形,是兩眼放光,連連撫掌,「此地設伏,如瓮中捉鱉!」

  馬擴,韓世忠,岳飛,李成,關勝等人也是認同。

  敲定方案後,宋軍立刻熊岳前往徐山預設戰場。

  撒出斥候,監視辰州方向。

  三日後,帥帳內的姜睿操作無人機,通過遙控器屏幕,看到辰州北面的青石嶺下,捲起滾滾煙塵。

  一桿紅底黑邊的大纛,在遼海吹拂而來的海風中獵獵飄揚。

  數百騎兵正沿著官道自北向南疾馳。

  清一色的輕甲罩袍,腦後拖著小辮,為首之人一身精良鐵甲,胯下的戰馬披掛半身皮質馬甲。

  「來了!」

  宗澤霍然起身,立刻傳令,全軍按照預定方案,開始在徐山設伏。

  翌日拂曉,侯概帶著他那百十號穿著金軍皮甲的老匪,在城下耀武揚威,污言穢語不斷,甚至對著城頭撒尿。

  「哼!侯概!」

  城頭上,身披鐵甲、一臉虬髯的徒單拔改一眼認出來人,狠狠的一拍城垛。

  這個銷聲匿跡數年的遼南巨寇,竟是此次騷亂的禍首?!

  「定是這廝趁遼東空虛,糾集了些烏合之眾!兒郎們,隨我出城,斬了此獠!」

  辰州猛安,曷蘇館女真地頭蛇完顏鉤室則是皺起眉頭,「軍帥,熊岳方向火光沖天,一日前便似有警訊傳來……侯概此時出現,恐有……」

  「恐有什麼?!」徒單拔改粗暴地打斷他,用刀尖指著城下正「倉皇」後撤的侯概等人,「就憑侯概這馬匪,也配設伏?鉤室,你老了!膽氣也喪了!」


  說罷,不顧完顏鉤室阻攔,徒單拔改走下城樓,翻身上馬,率領五百輕騎如策馬馳出城門,直撲侯概!

  「撤!」侯概怪叫一聲,帶著手下掉頭就跑,狼狽不堪,卻始終與追兵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刻意引誘著。

  徒單拔改怒火攻心,又見對方如此不堪,僅剩的疑慮也煙消雲散,催促著戰馬緊追不捨,一路向南,直撲徐山口!

  徐山半腰,姜睿坐在一塊巨石後,看著平板屏幕上,無人機傳回的高空俯瞰畫面。

  約四五百騎兵如同奔騰的蟻群,正追著一小股打著雜亂旗幟的「賊兵」狂飆而來!

  「女真蠻子,快來追爺爺啊」

  「爺爺昨天玩了個女真娘們,肉又厚又粗!」

  「俺圖了好幾個女真寨子,連小娃娃都殺了。」

  侯概此刻正狼狽地「逃竄」,他和他手下的老匪們充分發揮了馬匪本色,一邊跑一邊回頭射出稀稀拉拉的箭矢,口中還用女真語夾雜著漢話大聲咒罵挑釁。

  「追!殺光這些不知死活的賊寇!」

  徒單拔改揮舞著長刀,厲聲咆哮,一路向著那片兩山夾峙的狹窄谷地——徐山深處奔去。

  驕陽當空,徒單拔改的騎兵追著侯概的「潰兵」深入徐山谷地已近七八里。兩側的山勢愈發陡峭險峻,林木蔥鬱,官道在狹窄的谷底延伸,僅容數騎並行。

  徒單拔改心中隱隱閃過一絲不安,但看著前方侯概那越來越近、狼狽不堪的背影,貪婪和暴戾瞬間壓倒了疑慮。

  就在他麾下騎兵大半湧入這段最狹窄地帶之時!

  嗖嗖!!!

  上千支箭矢,從山谷兩側崖頂,鋪天蓋地攢射而下!

  噗噗噗噗!

  沖在最前的金軍騎兵瞬間人成了刺蝟,戰馬翻滾倒地,將背上的騎士重重摔下!

  狹窄的谷道瞬間被倒斃的人馬堵塞,後續沖入的金軍騎兵收勢不及,撞作一團!

  慘叫聲、馬嘶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殺啊!!!」

  殺聲震天,徐山谷地兩側的山坡上、密林中,如同變魔術般湧出無數宋軍!

  韓世忠和關勝指揮者無數長槍手、刀牌手順著山坡猛衝而下,狠狠撞入金軍混亂的側翼!

  「後路被斷了!」後隊的金兵驚恐地發現,馬擴已經帶著五百的步兵,如鬼魅般出現在南面谷口,拒馬、鹿砦瞬間豎起,強弩攢射,將他們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往前沖!衝出去!」徒單拔改目眥欲裂,揮舞長刀試圖組織衝鋒。然而,更致命的打擊來自前方!

  狹窄的地形成了金軍的噩夢!騎兵失去了衝擊空間,擁擠在一起。

  女真引以為傲的騎射根本無法施展,弓箭在混亂擁擠中難以瞄準,射出的箭矢大半落空或誤傷己方。

  而宋軍的鴛鴦陣小隊則如魚得水,十人一組的鴛鴦陣,在狹窄空間內配合默契,分工明確。

  狼筅掃蕩絆馬,長槍突刺殺敵,藤牌格擋流矢刀槍,鏜鈀鉤拉,腰刀補刀。

  只有半身甲的金兵,在配合精熟的宋軍步兵面前,如同待宰羔羊,一個接一個被捅翻、砍倒、拖下馬來。

  即便有悍勇者下馬步戰,也立刻陷入數倍宋軍的圍攻,頃刻斃命。

  而徐山以東丘陵後,一直隱藏的岳飛和李成,也帶著各自騎兵,從前方的山谷口衝出來,如同一直鋒利的利刃,狠狠扎入混亂的金軍正面。

  徒單拔改被親兵簇擁在相對靠後的位置,看著自己的兒郎們如同麥子般成片倒下,急得雙眼赤紅,連連怒吼,試圖組織反擊,但命令在巨大的混亂和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中如同泥牛入海。

  就在此時,徐山制高點上。

  姜睿穩穩地架著SVD,冰冷的槍口透過高倍瞄準鏡,牢牢鎖定了徒單拔改那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容。

  距離,約五百米。

  風速,微。

  濕度,適中。

  他屏住呼吸,食指沉穩地預壓扳機。

  砰!!!

  一聲沉悶而獨特的槍響,在嘈雜的戰場上並不算響亮。

  還在歇斯底里指揮部下的徒單拔改突然身形一滯,魁梧的身軀晃了晃,直挺挺地從馬背上墜落。


  鮮血和腦漿瞬間從眉心一個恐怖的血洞中噴濺而出。

  「軍帥死了!」

  「軍帥被雷劈死了!」

  主將瞬間斃命,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殘餘的女真騎兵徹底崩潰,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

  戰鬥很快演變為一面倒的屠殺和追擊……

  當最後一名試圖翻越西山逃竄的金兵被李成射落懸崖後,徐山谷地內,宗澤看著面前遍地的屍體,接過了親兵遞過來的一面染血金牌——曷蘇館軍帥的身份象徵。

  審訊俘虜的情報很快印證了姜睿的判斷。

  徒單拔改的五百輕騎,確實是金國在遼河以南最後的機動力量。

  「好!好!好!」宗澤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曷蘇館路,已斷一臂!傳令!全軍兵發辰州!」

  士氣如虹的宋軍稍作休整,便在宗澤的親自率領下,如同滾滾洪流,直撲六十里外的辰州建安城(蓋州)。

  辰州城頭,完顏鉤室看著城下黑壓壓逼近的宋軍,面色慘白如紙。

  城下,侯概那囂張的身影再次出現,他手中長杆高高挑著一顆血淋淋、面目猙獰的首級。

  「女真蠻子聽好了!你們的狗屁軍帥,腦袋在這兒!」

  侯概的聲音如同破鑼,卻帶著刻骨的恨意和無比的快意,「你們的狗屁軍帥,腦袋在這兒!識相的,速速開城投降!否則,破城之日,雞犬不留!!」

  城頭守軍的士氣瞬間跌落谷底!

  伴隨著侯概的嚎叫,城下宋軍陣中,數十桿魯密銃被架了起來。

  砰砰砰!!!

  清脆而致命的槍聲響起!

  城垛被打得石屑紛飛,幾個探頭張望的金兵慘叫著從垛口栽落。

  「妖……妖法!!」

  「是天兵!宋軍有天兵助陣!!」

  城頭上的漢人和渤海人徹底崩潰了。

  他們何曾見過遠超弓箭射程和威力的火器

  徒單拔改的慘敗在前,火銃的震懾在後,僅存的一點抵抗意志瞬間瓦解!

  「頂住!放箭……」

  完顏鉤室的聲音帶著顫抖,但下一刻,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南城門方向傳來!

  「轟隆!!!」

  整個城門樓都似乎在劇烈搖晃!

  「城門破了!!」

  「宋軍殺進來啦!!」

  「逃啊!!!」

  城門處濃煙滾滾,厚實的城門轟然倒塌。

  早已驚恐萬狀的守軍瞬間炸了,哭爹喊娘地向城內和其他城門瘋狂潰逃。

  僅有的一百多女真甲兵試圖彈壓,卻被潰兵裹挾著,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抵抗!

  完顏鉤室看著瞬間失控的城防,老淚縱橫,長嘆一聲:「天亡我也!」

  他一把拉起旁邊同樣面無人色的兒子蒲速越:「兒啊!隨為父突圍!去海州!」

  幾十名親兵護衛著這父子二人,撞開北門,亡命向北奔逃。

  然而,僅僅向北逃出不到十里,在必經之路的青石山下,被守在這裡的侯概攔著。

  「鉤室老狗!爺爺在此恭候多時了!!」

  完顏鉤室猝不及防,被侯概迎面一刀,斬落墜馬。

  其子蒲速越亦在絕望中被亂刀砍殺,

  曷蘇館路最後的地方實權派,就此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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