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遼陽府疑似過於城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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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州淪陷,標誌著宋軍的預訂目標——奪取遼南三州已經達成了。

  宗澤也沒有閒著,一邊張榜安民,催促登州來的兵馬和流民儘快跟上,一邊派人掃蕩辰州的另一夥渤海右姓,辰州高氏。

  金國的渤海族有三大高氏,分別是遼陽高氏、澄州高氏和辰州高氏。

  辰州高氏的塢堡在辰州東面二十里外,依山而建,牆高壕深,頗具規模。

  然而此刻,堡牆內外一片肅殺。

  宋軍主力兵臨堡下,弓弩手張弓搭箭,火銃手嚴陣以待。姜睿、宗澤、韓世忠、岳飛等人立馬於陣前。

  「裡面的人聽著!辰州已破,單徒拔改和完顏鉤室授首!負隅頑抗,唯有族滅!獻堡投降,尚可保全宗族血脈!」

  馬擴的勸降聲通過擴音喇叭,清晰地傳入堡內。

  所有人,無論是動員的家奴部曲,臨時徵募的民兵,還是高家人,無不是臉色慘白。

  家主高六哥之子高彪,是金國渤海軍中頭號猛將,驍勇善戰,幾無敗績。

  但高彪遠在南方,族內的部曲也被抽調大半。

  在宋軍絕對的力量和跨時代的武器面前,塢堡的堅固顯得如此可笑。

  對付高家人,宋軍還是用在辰州的戰術。

  先射一輪箭雨!

  再用魯密銃壓制城頭!

  最後是驅趕奴隸推著盾車填了壕溝,再用黑火藥爆破城門。

  轟隆!!!

  塢堡大門在劇烈的爆炸中化為齏粉!

  硝煙未散,宋軍甲士便如潮水般湧入。

  高氏豢養的私兵部曲,在如狼似虎的宋軍面前不堪一擊,被殺得節節敗退,屍橫遍地。

  「願降,我高家願降!」

  見到私兵逃回宅邸,高六哥無路可退,只能開門投降。

  當馬擴在甲士簇擁下踏入高家正堂時,高六哥帶著闔族老幼,跪伏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抵抗只有死路一條。

  「罪民……高六哥,率闔族老小,歸順……天兵!」老人額頭觸地,聲音顫抖。

  馬擴一臉冷漠的開口道,「爾等既降,宗相公可保爾等性命無虞。然,爾需親筆修書一封,交予汝子高彪!」

  高六哥茫然抬頭。

  韓世忠忍不住破口大罵,「老匹夫,告訴你兒子,去求完顏宗望面前,釋放我大宋被擄宗室、大臣及女眷。否則你全族上下全都要死!」

  高六哥瞬間明白了,這是將他們高家全族當成了交易的籌碼。

  「罪民……遵命!即刻修書!定讓彪兒……竭盡全力!」

  高六哥沒有半分猶豫,幾乎是爬著來到書案前,顫抖著提筆疾書。信中言辭懇切,甚至帶著哭腔,將宋軍描述得如同神兵天降,將家族命運完全繫於高彪的抉擇之上。

  看著高六哥寫完信,畫押,宗澤滿意地點點頭。

  又一個重量級的籌碼,到手了。

  一個月不到,從登陸獅子口開始,破蘇州,克復州,滅徒單拔改於徐山,陷辰州,逼降高氏!

  遼南三州盡入囊中!

  繳獲的金銀、糧秣、布帛堆積如山,更重要的是,手中捏住了熊岳王氏、辰州高氏這兩張分量極重的政治王牌!

  如此輝煌的戰果,讓宗澤、馬擴、韓世忠、岳飛乃至所有參與此戰的將士,都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之中。

  辰州的奉國軍節度使司府衙大堂,諸將的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韓世忠拍著大腿,聲若洪鐘,「宗相公!姜先生!咱們接下來該打遼陽府了吧?那可是金狗在遼東的老巢!端了他娘的!」

  「對!遼陽府!」

  「那侯概不是說了嗎?遼陽李家、張家才是金山銀海!打下來,夠養活幾十萬流民!」

  關勝、李成等人無不雙眼放光,齊聲附和。

  零元購的巨大收益,徹底點燃了這些將領的野心與貪慾。

  連宗澤都坐不住了。

  他從磁州一路走來,從未打過如此順風順水、斬獲如此豐厚的仗。

  原來打仗不僅能保家衛國,還能發家致富!


  金人屢屢南侵的深層動力,他此刻似乎觸摸到了一絲邊緣。

  姜睿的目光掃過群情激奮的眾將,平靜開口:「辰州新下,根基未穩。徐山之戰雖勝,火藥消耗巨大。流民安置、新兵整訓、後勤糧道,皆需時間穩固。遼陽府乃金國東京,破船尚有三斤釘,非一時可下。當務之急,乃是消化這三州之地,將遼南打造成真正的根基。」

  宗澤瞬間冷靜下來,立刻下令,「全軍休整三日,再派去催促登州的兵馬和流民速速北上。」

  接下里的幾日裡,宗澤等人忙著整頓兵馬,安撫百姓,操練火器,肅清吏治……姜睿則是時不時前往晚明時空,給魏忠賢運送貨物,帶回各種火器,還有一些繼續的民生物資。

  到了四月二十日,登州水師滿載的第二批援軍和流民已經在復州、蘇州等地登岸接防的消息便飛馬傳來。

  後方穩固的消息,讓宗澤當機立斷,指著輿圖上那片被標註著「東京路」的膏腴之地。

  「傳令!全軍拔營!目標——遼河!」

  三千宋軍和三千遼南義軍,迅速穿過辰州北面的青石嶺隘口,在侯概的引領下,直撲遼東。

  沿途的耀州,鐵州,澄州等地紛紛告破,連澄州高氏和鐵州楊氏這兩家渤海右姓,也被宗澤派人給抓走了。

  澄州高氏,代表人物高景山,也是渤海軍中的悍勇猛安。

  鐵州楊氏,代表人物內相楊朴,乃金國開國元勛,阿骨打倚重的首席文臣,金國初期制度的奠基者。就是此人勸阿骨打稱帝,定禮制,聯宋伐遼……

  整個過程基本上是摧枯拉朽。

  宋軍幾乎未遇像樣抵抗,沿著遼南古道,輕鬆穿越安山與唐王頂之間的狹窄河谷,眼前豁然開朗。

  廣袤無垠、阡陌縱橫的太子河沖積平原,沃野千里,村落星羅棋布,遠處金國東京遼陽府的城垣輪廓已然在望!

  這裡曾是遼代五京之一東京遼陽府的腹地,是金國立國後重要的財賦之源和糧倉。

  太子河水滋養著千里沃野,遼陽府周邊遍布著發達的冶煉工坊和繁華的市集。

  這片富饒的土地在金國主力盡數南調、後方極度空虛的致命漏洞下,成了宋軍予取予求的狩獵場!

  「散開!全軍掃蕩!」

  宗澤大手一揮,岳飛、韓世忠、李成、侯概、關勝、張榮等人就帶著本部兵馬,沖向平原深處,開始了瘋狂的「零元購」!

  仙鄉縣、鶴野縣、析木縣、紫蒙縣、興遼縣……一座座環繞遼陽府的衛星縣城,在宋軍的鐵蹄和箭雨,火銃下,被輕而易舉的攻破了。

  兵?

  許多縣城僅有象徵性的數十名渤海兵和漢兒兵駐守,臨時徵發的青壯農夫毫無鬥志。宋軍往往只需一輪箭雨壓制,幾次銃響威懾,甚至僅僅是騎兵衝鋒揚起的煙塵,就能讓守軍魂飛魄散,開城投降或者四散奔逃。

  除了攻破城池外,鄉野間的女真寨子、渤海右姓塢堡、金國官營牧場等等,皆燃起滾滾濃煙,成為宋軍重點「關照」對象。

  整個太子河南岸的遼河平原,在靖康二年的春天,陷入一片末日般的混亂與哀嚎。

  金國在遼河以南的統治秩序,在宋軍狂暴的劫掠掃蕩下,迅速崩塌、瓦解。

  到了五月,整個太子河以南,除了那座孤懸於東梁水南岸、城牆高聳的遼陽府外,其餘州縣、村寨、莊園,已盡數落入宋軍之手。

  五月初三,遼陽府南的駐蹕山,相傳唐太宗李世民征高句麗時曾在此駐軍,故得名。

  姜睿領著宗澤、馬擴、岳飛、韓世忠、侯概等人俯瞰著腳下那座雄踞於太子河南岸的巨城——金國東京,遼陽府。

  山頂視野極佳,遼陽府全貌盡收眼底。

  馬擴作為宋使曾經來過遼陽府,指著下方,聲音帶著一絲感慨和難以抑制的興奮。

  「宗帥,姜先生,諸位請看!此城乃遼國五京之東京,金人沿襲其制,仍為東京路治所。城周三十里,城牆名曰『天福』,高逾三丈!外城八門,東、西、南、北各二。東梁河繞城東北而過,天然護城河也!城內留守司衙署、糧倉、武庫、工坊、市集一應俱全,富庶甲於遼東!」

  「這要是打下來,裡面的金子銀子,怕不是堆成山?還有那些渤海右姓、女真貴人的家當……」侯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貪婪。

  韓世忠、李成、岳飛等人眼中也燃起灼熱的光芒。

  攻破敵國一座重鎮,這是何等榮耀!

  宗澤沒有立刻回答,他舉著姜睿帶來的前蘇聯8×30M高倍望遠鏡,仔細地掃視著遼陽府城防,許久,他才放下望遠鏡,花白的眉毛緊皺著。

  「城高池深,守備森嚴。強攻,傷亡必巨……」宗澤的聲音帶著幾分謹慎,目光投向身旁沉默的姜睿,「姜先生以為如何?」

  「契丹的築城手段過於粗糙,沒有瓮城,沒有馬面,此城旦夕可破。」

  姜睿若無其事的望著遼陽府,嘴角露出一抹戲謔的弧度。

  「遼陽府疑似過於城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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