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賣古董的魏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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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明時空,崇禎元年正月初八,京師郊外,魏忠賢秘密莊園。

  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末,抽打著莊園厚重的門板。

  一間燒著蜂窩煤,暖意融融的裝飾華麗的書房內,魏忠賢裹著一件厚實的貂皮大氅,帶著老花鏡,枯瘦的手指正扒拉著算盤,對著帳簿上密密麻麻的數字,老臉上難得地擠出一絲滿足的笑意。

  案几上攤開著幾本厚厚的帳簿,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前兩批「仙貨」(漢末時空的毛皮、玉石、藥材、金絲楠木等)的出貨明細和收益。

  「虎皮三百五十張,豹皮兩百張,狐狸皮六百七十張…藍田玉大料二十方…靈芝二十盒…犀角十五對…金絲楠巨材十八根…上品硃砂三百斤…」他一邊低聲念叨,一邊在帳冊上落下硃砂筆跡,渾濁的老眼精光閃爍。

  「常州莊氏,購進虎豹熊皮各五張…揚州鹽商汪氏,購藍田玉料兩方,金絲楠兩根…晉地票號常家,暗中吃下靈芝十盒,犀角一對…無錫錢氏,購進和田玉兩袋……」

  帳簿上密密麻麻的數字,記錄著前兩批從漢末時空運來的「土特產」在晚明市場掀起的財富風暴。

  「姜先生這兩趟貨…刨去打點和出貨損耗,淨利足有八十七萬三千兩!這錢…撈得也太爽利了些!」

  饒是他「九千歲」見慣了大場面,撈了一輩子錢,此刻指尖也有些顫抖。

  這錢…來得太快!

  太容易了!

  簡直如同仙家點石成金!

  這種躺著數錢的速度和安全感,還是讓他覺得如夢似幻。

  只是一想到姜先生預言的那場「赤地千里、人相食」的千年大旱,魏忠賢臉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銀子是好,可到時候買不著糧…唉…」他煩躁地抓起一塊炭燒腰果塞進嘴裡,嚼得咯嘣作響。

  嗡!

  空氣中又泛起奇異的漣漪,那扇熟悉的幽藍門戶中,走出一個身著淡青圓領袍衫、頭戴青黑軟翅幞頭的身影,驟然出現在魏忠賢面前!

  「哎喲!」

  魏忠賢嚇得手一抖,算盤珠子嘩啦啦掉了一地。待看清是姜睿,才拍著胸口,擠出諂媚的笑:「姜…姜先生!您這神出鬼沒的…老奴這心肝兒可經不起嚇啊!」

  他目光在姜睿那身明顯帶著宋代風韻的裝扮上轉了一圈,心中更是凜然——這位爺,莫不是又去了別的朝代?

  姜睿懶得廢話,直接解下肩上的戰術背包,咚地一聲放在黃花梨案几上。拉開拉鏈,從中依次取出五個大小不一的錦盒,一一打開。

  在打開的一瞬間,魏忠賢的呼吸驟然停滯了。

  一枚溫潤剔透的白玉帶鉤靜靜躺在明黃軟緞上。蟠龍雲紋盤繞其上,刀工古樸大氣,玉質瑩白無瑕,透著一股沉澱數百年的皇家貴氣。

  魏忠賢曾是司禮監秉筆太監,見過無數大內珍寶,一眼便看出此物規制極高!「這…蟠龍紋…莫非是…親王甚至…」

  一隻天青釉圓洗,釉色純淨如雨後初晴的天空,釉面開片細密如冰裂,溫潤含蓄。這是宋徽宗朝御窯的巔峰之作,汝窯天青!

  「雨過天青雲破處…者般顏色作將來!真…真是汝窯?!」魏忠賢聲音都變了調,手指顫抖著不敢觸碰。

  一個憨態可掬、側臥蜷曲的白瓷胖娃娃,通體施白釉,釉色瑩白溫潤,孩兒神態天真爛漫,衣紋褶皺自然流暢,栩栩如生。底部刻有「尚藥局」銘款。

  魏忠賢倒吸涼氣,這定窯孩兒枕存世極少,多為宮廷御藥房所用,珍貴異常!

  一方色澤沉鬱、質地堅密的澄泥硯,硯側赫然是瘦金體御筆親題:「紫泥含潤」。筆力瘦勁,鋒芒畢露,正是徽宗趙佶那獨步天下的瘦金體真跡!

  最後登場的是一幅絹本手卷,展開是鐵畫銀鉤、力透紙背的行書,落款赫然是「蘇轍」。

  旁邊還有兩份摺疊整齊的拓片,墨色沉厚,字跡清晰,正是名震天下的「三絕碑」初拓——歐陽修撰文、蔡襄書丹的《晝錦堂記》!

  「嘶!!!」

  魏忠賢撲通一聲癱坐在太師椅上,老臉煞白,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這…這哪裡是古董?這分明是捅了北宋皇家的寶庫!

  親王信物、帝王御題、汝官定窯、三絕碑初拓、名臣手跡…任何一件流入市面,都足以讓那些自命清高的文人士大夫、富可敵國的豪商巨賈為之瘋狂,競價廝殺!


  其價值,遠非漢末那些皮毛玉石可比。

  這是足以奠定一個收藏世家根基的鎮宅之寶!

  「姜…姜先生…」魏忠賢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極度的敬畏和難以抑制的狂喜,「…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宋…宋代的寶貝!這…這可比晉商那些遼東土鱉弄來的破爛強萬倍!老奴…老奴保證,定能賣出天價!」

  他已經開始盤算,該吊哪些附庸風雅的東林大佬、勛貴巨室的胃口了。

  「日後,此類古董字畫,當源源不絕。」

  姜睿語氣平淡,這些東西就花了一件青花瓷,一件甜白釉,和一部《宋史》。

  「源源不絕?!」魏忠賢差點咬到舌頭,巨大的驚喜讓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瞬間綻放出菊花般的笑容,「好!好!好!先生真乃神人也!」

  他仿佛已經看到金山銀山在向他招手。

  「不止這些。」姜睿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如同驚雷在魏忠賢耳邊炸響,「人參、貂皮…日後或亦可得。」

  「人參貂皮?!」

  魏忠賢渾身一震,,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甚的狂喜。

  這可是晉商壟斷的暴利之源!也是建奴輸血的一條命脈!

  若真能從先生這裡搞到,那打擊晉商、斷建奴財源,豈非易如反掌?!

  「先生…先生此言當真?!」

  「半年內,或有眉目。」

  姜睿沒有透露北宋時空的進展,畢竟趙構那小子還沒下定決心呢。

  但已足夠魏忠賢浮想聯翩,激動得渾身發抖。

  「是!是!老奴明白!靜候先生佳音!」魏忠賢連連作揖,隨即想起一事,壓低聲音道,「對了,先生,前日皇爺密召老奴和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皇爺對那袁崇煥及其背後之韓爌、錢龍錫,已是恨之入骨!令廠衛嚴密監視其一舉一動,收集罪證…」

  田爾耕因為姜睿的干預,未被當作閹黨核心清算,反而因「辦事得力」被朱由檢暗中留用,成了監視東林的一把利刃。

  姜睿毫不意外,朱由檢看完那份《袁崇煥罪證彙編》,沒當場爆炸已經算克制了。

  「盯著即可,勿打草驚蛇。」

  他言簡意賅。現在還不是收網的時候。

  「老奴省得!定如影隨形,滴水不漏!」魏忠賢拍著胸脯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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