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想破局？去打遼東呀！
偏室之內，姜睿正悠然自得地體驗著北宋的「點茶」。
一名侍女熟練地將茶餅炙烤、碾碎成末，用羅合篩出極細的茶粉，然後置入茶盞，注入少量沸水，調成膏狀，再一邊注入沸水，一邊用茶筅高速擊拂。
很快，茶盞中便沫餑湧起，乳花積聚，如疏星淡月，經久不散。
「這就是後世被本子學去，奉為國粹的茶道源頭啊」姜睿心中暗自吐槽，「看起來工序是挺繁瑣，儀式感十足。」
他接過侍女奉上的建窯兔毫盞，學著古人的樣子，先觀其色，松綠乳白，相映成趣；再聞其香，茶香與乳香混合，別有一番韻味。
他微微抿了一口，茶湯入口，水質濃稠，味道微苦帶澀，但回味卻有甘香，確實讓他聯想到了現代那些抹茶口味的甜品，只是這原汁原味的宋式點茶，味道要更加濃郁、純粹，也……更苦一點。
三日前，自己通過時空門降臨北宋時空，來到了靖康元年十二月初一的河北西路的相州。
姜睿在知曉了自己所處時間點，起初有些鬱悶。
又是個被馬群之主踐踏的動盪亂世。
東京城破，趙桓出城投降，靖康之變已經是既成事實。
不過姜睿冷靜下來，在分析當下局勢後，便打算找還是河北大元帥的康王趙構合作。
雖然趙構在後世有「完顏構」之稱，但在登基前和朱由檢一樣，他也是渴望中興社稷的熱血青年……
可惜能力有限，若生在和平年代，還算個不錯的守成之君
最後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只能苟且偷生。
最重要的是……趙構可比朱由檢理智的多，再怎麼意氣用事，也不會亂殺大臣。
比如趙構曾經在資政殿學士，兵部上書王雲的陪同下前往金營議和，路過磁州。
金軍第一次南下時，王雲路過磁州，要求宗澤進行清壁堅野。
金軍見沒有油水可撈，就沒去磁州。
許多被強拆的老百姓為此心生怨念，歸罪於王雲的「無事生非」！
你王雲通金！
宗澤身為磁州知州，就放任百姓毆打王雲，當著趙構的面把人打死了。後面亂民又衝進趙構住處，搶走了他的印章文書等物品，逼得趙構連夜逃往相州。
這要換成朱由檢那種多疑自卑，剛愎自用之人，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宗澤給剮了。
至於岳飛……「賭氣上廬山為母守孝」，落到朱由檢手裡，你還沒有上廬山就賜死了。
故而姜睿便決定故技重施，先送上一隻晚明的甜白釉，再藉機讓趙構一覽《宋史》，來一點小小的後世震撼，再讓他在絕望之際，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正當姜睿細細品味這跨越千年的茶韻時，藍珪匆匆而來，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幾分：「姜先生，大王有請，單獨面談。」
姜睿神色平靜，放下茶盞，整理了一下衣袍，心中明了。
《宋史》的衝擊已然生效。
他站起身，對藍珪微微頷首：「有勞中官引路。」
再次踏入西廂房，房內只剩下趙構一人。
趙構獨自坐在榻上，案几上攤開著那本《宋史》，他的臉色在跳動的燭光下顯得有些陰晴不定，眼神中充滿了驚疑、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想來大王已親啟。書，與我所獻之杯，皆自後世取來。」
姜睿的聲音平淡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後世？」
趙構雖然心中已有準備，但親耳聽到姜睿承認，仍是震驚不已。
「你……你取來後世之物？你真是仙家中人？」
姜睿沒有直接回答，直接開啟時空門。
下一刻，身旁的空氣泛起無聲的漣漪，一道泛著幽藍光芒的門戶，「門戶」悄無聲息地憑空出現。
在趙構錯愕的目光，姜睿一步踏入門戶中，身影瞬間消失，緊接著，門戶也如同出現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閉合，仿佛從未存在過。
「仙…仙人？！」
趙構失聲驚呼，猛地從榻上站起，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指著姜睿消失的地方，半晌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不是道術，不是幻法，這是真正的憑空消失！
仙跡！
絕對是仙跡！
然而，僅僅過了約一盞茶的時間，那奇異的漣漪再次在廂房角落泛起，幽藍門戶也隨之無聲的出現，姜睿的身影從中一步踏出！
這次，他肩上多了一個造型奇特、材質古怪的黑色背囊（戰術背包），手裡還多了一件東西——一個釉下繪著纏枝蓮紋、青花發色幽藍沉靜、器型端莊秀美的梅瓶。
「此物，名青花瓷。」姜睿將梅瓶輕輕放在趙構面前的案几上，仿佛剛才只是出門隨手拿了件東西回來，「亦屬後世之物。」
趙構此刻哪裡還有心思細看瓷器，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神乎其神的「時空門」和姜睿的身份所占據。
此人，能穿梭時空，預知未來，手握後世奇珍異寶！這是天賜的機緣！是再造大宋、扭轉那悲慘國運的唯一希望！
「仙…姜先生！」趙構猛地站起，對著姜睿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先生乃神人也！孤…不，小王懇請先生相助！救我大宋江山社稷，救我趙氏宗廟血脈！先生但有所求，構無不應允！」
姜睿看著眼前這位歷史上著名的「逃跑皇帝」，此刻眼中燃燒的卻是年輕氣盛時未滅的熱血與絕境中的求生欲。
【工具人+1】。
「相助？」姜睿的聲音依舊平淡，「或許。但非救東京。」
趙構一愣：「先生此言何意？東京危在旦夕…」
「東京，救不了。」姜睿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金兵圍城，士氣正盛，內外隔絕，你大哥早已入金營出降。憑你大元帥府的這些烏合之眾，去了也是送死，徒增金人俘虜而已。」
趙構臉色一黯，頹然坐下。
他原本就對救援東京信心不足，此刻有了「未來」的印證，更是徹底打消了念頭。
他點了點頭：「先生所言極是。只是……整軍非一日之功，金人勢大，如之奈何？」
姜睿話鋒一轉，「待明年開春，遼海冰融，發兵遼東！」
「遼東？！」
這番石破天驚之語，讓趙構眼睛瞪得溜圓，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是金國的腹地呀！
發兵遼東？這不是虎口拔牙，這是主動把腦袋塞進虎口裡！
「女真傾國之力伐宋，主力多在遼東，其遼東腹地，必然空虛。」姜睿仿佛看穿了他的驚駭，「登州水師尚存，自登州渡海，不需千軍萬馬，數千精銳足矣。此役，我可親往。令其首尾難顧！此乃圍魏救趙之策，亦是動搖其根基之釜底抽薪！」
趙構震驚地看著姜睿，一個能穿梭時空、手持後世史書的「仙人」，竟要親自帶兵去捅金人的老巢？！這…這簡直匪夷所思！
巨大的誘惑擺在面前。
若真能成功襲擾遼東，哪怕只是造成一些混亂，也足以大大緩解正面戰場的壓力，甚至可能改變整個戰局走向。這比《宋史》里的單純南逃或被動防禦，無疑主動得多，也……光彩得多。
但是，風險也同樣巨大。數千精兵，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不是可以隨意損失的。
而且，這個姜睿，真的值得完全信任嗎？
「先生…先生為何如此？」巨大的誘惑與更深的疑慮在趙構心中交織，「先生所求為何？江山？權柄？金銀？還是……」
他實在想不出，這等超脫凡俗的存在，圖謀什麼？
「圖什麼？還不是圖遼東的人參貂皮。」
姜睿在心裡吐槽。
他可沒興趣像某些NC穿越者，一到靖康之變，滿腦子就想著去東京救帝姬，救李師師，當救世主。
他來北宋時空的目的很純粹，無外乎弄來人參貂皮，帶回晚明時空，虧死那幫晉商。
眼下正好是靖康之變，宋金交兵，自己可以去遼東玩零元購。
姜睿沒有直接回答，「我可助你，不做那海上天子。或許…中興大宋，收復燕雲，覆滅西夏。」
中興大宋！收復燕雲！覆滅西夏！
這幾個詞如同驚雷，在趙構耳邊炸響。
這是《宋史》中那個「高宗」終其一生都未能實現的夢！熱血似乎又在冰封的心底涌動了一下，但旋即被巨大的謹慎壓了下去。
「先生…此事實在太過駭人…」趙構深知此事干係重大，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小王…需與幕僚詳議，權衡利弊…還請先生…容小王思慮數日！」
姜睿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並無絲毫意外或不悅，只是淡淡道：「可。」
他本就沒指望趙構能立刻拍板。
臨走前，他指了指案几上的甜白釉茶杯和青花梅瓶：「此二物，權作見面禮。」
又話鋒一轉，「另，請大王贈我幾件宮中器物、皇家信物，以及…此晝錦堂內韓琦公手書碑拓或珍藏字畫。」
趙構此刻心神激盪，對於姜睿索要「紀念品」的要求毫不在意。
皇家器皿信物？給！
晝錦堂的字畫碑拓？韓家都跑了，堂內珍品此刻皆歸「大元帥府」所有，取之何妨？
趙構連忙從腰間解下一枚雕刻著蟠龍雲紋、溫潤剔透的白玉帶鉤（康王的信物），又示意藍珪進來，將汝窯天青釉圓洗，定窯白瓷孩兒枕，一方『澄泥硯』（上有徽宗題款），一幅蘇轍真跡取來。又送上以及兩份珍貴的「三絕碑」（晝錦堂記碑，歐陽修撰文、蔡襄書丹）的初拓本。
五件珍品很快用錦盒裝好，又趙構恭敬地遞向姜睿：「些許薄物，不成敬意，權作信物，望先生笑納。」
姜睿坦然收下，放入戰術背包。
「時機若至，我自會再來尋大王。告辭。」
嗡！
時空門再次無聲開啟，姜睿不再多言，一步踏入，連同布囊和身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廂房內，只剩下趙構一人，怔怔地看著案几上那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甜白釉茶杯和青花梅瓶，以及那本仿佛重逾千鈞的《宋史》。
許久，趙構猛地想起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他快步走到書案前，翻開《宋史·岳飛傳》，目光快速掃過…
「藍珪！」他對著門外沉聲喚道。
藍珪應聲而入。
「速去查明！劉浩部中，可有一名為岳飛的從九品承信郎？若有，將其履歷報於本王。」
趙構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和期待。
姜先生雖未言明，但此書既為後世所著，其中提及的「中興名將」，或許，便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人？不管怎樣，這個名字，值得一試！
一名侍女熟練地將茶餅炙烤、碾碎成末，用羅合篩出極細的茶粉，然後置入茶盞，注入少量沸水，調成膏狀，再一邊注入沸水，一邊用茶筅高速擊拂。
很快，茶盞中便沫餑湧起，乳花積聚，如疏星淡月，經久不散。
「這就是後世被本子學去，奉為國粹的茶道源頭啊」姜睿心中暗自吐槽，「看起來工序是挺繁瑣，儀式感十足。」
他接過侍女奉上的建窯兔毫盞，學著古人的樣子，先觀其色，松綠乳白，相映成趣；再聞其香，茶香與乳香混合，別有一番韻味。
他微微抿了一口，茶湯入口，水質濃稠，味道微苦帶澀，但回味卻有甘香，確實讓他聯想到了現代那些抹茶口味的甜品，只是這原汁原味的宋式點茶，味道要更加濃郁、純粹，也……更苦一點。
三日前，自己通過時空門降臨北宋時空，來到了靖康元年十二月初一的河北西路的相州。
姜睿在知曉了自己所處時間點，起初有些鬱悶。
又是個被馬群之主踐踏的動盪亂世。
東京城破，趙桓出城投降，靖康之變已經是既成事實。
不過姜睿冷靜下來，在分析當下局勢後，便打算找還是河北大元帥的康王趙構合作。
雖然趙構在後世有「完顏構」之稱，但在登基前和朱由檢一樣，他也是渴望中興社稷的熱血青年……
可惜能力有限，若生在和平年代，還算個不錯的守成之君
最後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只能苟且偷生。
最重要的是……趙構可比朱由檢理智的多，再怎麼意氣用事，也不會亂殺大臣。
比如趙構曾經在資政殿學士，兵部上書王雲的陪同下前往金營議和，路過磁州。
金軍第一次南下時，王雲路過磁州，要求宗澤進行清壁堅野。
金軍見沒有油水可撈，就沒去磁州。
許多被強拆的老百姓為此心生怨念，歸罪於王雲的「無事生非」！
你王雲通金！
宗澤身為磁州知州，就放任百姓毆打王雲，當著趙構的面把人打死了。後面亂民又衝進趙構住處，搶走了他的印章文書等物品，逼得趙構連夜逃往相州。
這要換成朱由檢那種多疑自卑，剛愎自用之人，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宗澤給剮了。
至於岳飛……「賭氣上廬山為母守孝」，落到朱由檢手裡，你還沒有上廬山就賜死了。
故而姜睿便決定故技重施，先送上一隻晚明的甜白釉，再藉機讓趙構一覽《宋史》，來一點小小的後世震撼，再讓他在絕望之際，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正當姜睿細細品味這跨越千年的茶韻時，藍珪匆匆而來，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幾分：「姜先生，大王有請，單獨面談。」
姜睿神色平靜，放下茶盞，整理了一下衣袍，心中明了。
《宋史》的衝擊已然生效。
他站起身，對藍珪微微頷首：「有勞中官引路。」
再次踏入西廂房，房內只剩下趙構一人。
趙構獨自坐在榻上，案几上攤開著那本《宋史》，他的臉色在跳動的燭光下顯得有些陰晴不定，眼神中充滿了驚疑、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想來大王已親啟。書，與我所獻之杯，皆自後世取來。」
姜睿的聲音平淡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後世？」
趙構雖然心中已有準備，但親耳聽到姜睿承認，仍是震驚不已。
「你……你取來後世之物？你真是仙家中人？」
姜睿沒有直接回答，直接開啟時空門。
下一刻，身旁的空氣泛起無聲的漣漪，一道泛著幽藍光芒的門戶，「門戶」悄無聲息地憑空出現。
在趙構錯愕的目光，姜睿一步踏入門戶中，身影瞬間消失，緊接著，門戶也如同出現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閉合，仿佛從未存在過。
「仙…仙人？！」
趙構失聲驚呼，猛地從榻上站起，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指著姜睿消失的地方，半晌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不是道術，不是幻法，這是真正的憑空消失！
仙跡！
絕對是仙跡！
然而，僅僅過了約一盞茶的時間，那奇異的漣漪再次在廂房角落泛起，幽藍門戶也隨之無聲的出現，姜睿的身影從中一步踏出！
這次，他肩上多了一個造型奇特、材質古怪的黑色背囊（戰術背包），手裡還多了一件東西——一個釉下繪著纏枝蓮紋、青花發色幽藍沉靜、器型端莊秀美的梅瓶。
「此物，名青花瓷。」姜睿將梅瓶輕輕放在趙構面前的案几上，仿佛剛才只是出門隨手拿了件東西回來，「亦屬後世之物。」
趙構此刻哪裡還有心思細看瓷器，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神乎其神的「時空門」和姜睿的身份所占據。
此人，能穿梭時空，預知未來，手握後世奇珍異寶！這是天賜的機緣！是再造大宋、扭轉那悲慘國運的唯一希望！
「仙…姜先生！」趙構猛地站起，對著姜睿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先生乃神人也！孤…不，小王懇請先生相助！救我大宋江山社稷，救我趙氏宗廟血脈！先生但有所求，構無不應允！」
姜睿看著眼前這位歷史上著名的「逃跑皇帝」，此刻眼中燃燒的卻是年輕氣盛時未滅的熱血與絕境中的求生欲。
【工具人+1】。
「相助？」姜睿的聲音依舊平淡，「或許。但非救東京。」
趙構一愣：「先生此言何意？東京危在旦夕…」
「東京，救不了。」姜睿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金兵圍城，士氣正盛，內外隔絕，你大哥早已入金營出降。憑你大元帥府的這些烏合之眾，去了也是送死，徒增金人俘虜而已。」
趙構臉色一黯，頹然坐下。
他原本就對救援東京信心不足，此刻有了「未來」的印證，更是徹底打消了念頭。
他點了點頭：「先生所言極是。只是……整軍非一日之功，金人勢大，如之奈何？」
姜睿話鋒一轉，「待明年開春，遼海冰融，發兵遼東！」
「遼東？！」
這番石破天驚之語，讓趙構眼睛瞪得溜圓，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是金國的腹地呀！
發兵遼東？這不是虎口拔牙，這是主動把腦袋塞進虎口裡！
「女真傾國之力伐宋，主力多在遼東，其遼東腹地，必然空虛。」姜睿仿佛看穿了他的驚駭，「登州水師尚存，自登州渡海，不需千軍萬馬，數千精銳足矣。此役，我可親往。令其首尾難顧！此乃圍魏救趙之策，亦是動搖其根基之釜底抽薪！」
趙構震驚地看著姜睿，一個能穿梭時空、手持後世史書的「仙人」，竟要親自帶兵去捅金人的老巢？！這…這簡直匪夷所思！
巨大的誘惑擺在面前。
若真能成功襲擾遼東，哪怕只是造成一些混亂，也足以大大緩解正面戰場的壓力，甚至可能改變整個戰局走向。這比《宋史》里的單純南逃或被動防禦，無疑主動得多，也……光彩得多。
但是，風險也同樣巨大。數千精兵，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不是可以隨意損失的。
而且，這個姜睿，真的值得完全信任嗎？
「先生…先生為何如此？」巨大的誘惑與更深的疑慮在趙構心中交織，「先生所求為何？江山？權柄？金銀？還是……」
他實在想不出，這等超脫凡俗的存在，圖謀什麼？
「圖什麼？還不是圖遼東的人參貂皮。」
姜睿在心裡吐槽。
他可沒興趣像某些NC穿越者，一到靖康之變，滿腦子就想著去東京救帝姬，救李師師，當救世主。
他來北宋時空的目的很純粹，無外乎弄來人參貂皮，帶回晚明時空，虧死那幫晉商。
眼下正好是靖康之變，宋金交兵，自己可以去遼東玩零元購。
姜睿沒有直接回答，「我可助你，不做那海上天子。或許…中興大宋，收復燕雲，覆滅西夏。」
中興大宋！收復燕雲！覆滅西夏！
這幾個詞如同驚雷，在趙構耳邊炸響。
這是《宋史》中那個「高宗」終其一生都未能實現的夢！熱血似乎又在冰封的心底涌動了一下，但旋即被巨大的謹慎壓了下去。
「先生…此事實在太過駭人…」趙構深知此事干係重大，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小王…需與幕僚詳議，權衡利弊…還請先生…容小王思慮數日！」
姜睿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並無絲毫意外或不悅，只是淡淡道：「可。」
他本就沒指望趙構能立刻拍板。
臨走前，他指了指案几上的甜白釉茶杯和青花梅瓶：「此二物，權作見面禮。」
又話鋒一轉，「另，請大王贈我幾件宮中器物、皇家信物，以及…此晝錦堂內韓琦公手書碑拓或珍藏字畫。」
趙構此刻心神激盪，對於姜睿索要「紀念品」的要求毫不在意。
皇家器皿信物？給！
晝錦堂的字畫碑拓？韓家都跑了，堂內珍品此刻皆歸「大元帥府」所有，取之何妨？
趙構連忙從腰間解下一枚雕刻著蟠龍雲紋、溫潤剔透的白玉帶鉤（康王的信物），又示意藍珪進來，將汝窯天青釉圓洗，定窯白瓷孩兒枕，一方『澄泥硯』（上有徽宗題款），一幅蘇轍真跡取來。又送上以及兩份珍貴的「三絕碑」（晝錦堂記碑，歐陽修撰文、蔡襄書丹）的初拓本。
五件珍品很快用錦盒裝好，又趙構恭敬地遞向姜睿：「些許薄物，不成敬意，權作信物，望先生笑納。」
姜睿坦然收下，放入戰術背包。
「時機若至，我自會再來尋大王。告辭。」
嗡！
時空門再次無聲開啟，姜睿不再多言，一步踏入，連同布囊和身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廂房內，只剩下趙構一人，怔怔地看著案几上那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甜白釉茶杯和青花梅瓶，以及那本仿佛重逾千鈞的《宋史》。
許久，趙構猛地想起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他快步走到書案前，翻開《宋史·岳飛傳》，目光快速掃過…
「藍珪！」他對著門外沉聲喚道。
藍珪應聲而入。
「速去查明！劉浩部中，可有一名為岳飛的從九品承信郎？若有，將其履歷報於本王。」
趙構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和期待。
姜先生雖未言明，但此書既為後世所著，其中提及的「中興名將」，或許，便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人？不管怎樣，這個名字，值得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