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伐燕，誤會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認為那豎子無罪者，站著。認為其有罪者，坐下。」
命令一下，原本站著近半的朝堂人群迅速分化。
最終，依舊堅定站立的只剩下了二十餘人，以王翦、士倉、藺儀為首。
「好，很好。」秦王政輕輕拍了兩下手，臉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來人！將站著這些人統統給寡人拿下，押赴廷尉獄，嚴加看管！」
殿前武士轟然應諾，如狼似虎般沖入朝班。
「王上！長安君冤枉——！」王翦被兩名武士反剪雙臂，仍奮力掙扎高呼。
「老臣所言，句句屬實啊王上！」老治粟內史士倉被架起時，老淚縱橫。
少府藺儀、郎中令王賁等一眾站著的官員。無論文武，皆被強行帶離大殿，呼喊聲、辯解聲漸漸遠去。
待這場紛亂徹底平息，殿內空出近三十個座位，顯得格外空曠。
秦王政冷笑一聲，聲音迴蕩在寂靜的大殿中：「寡人從不受任何威脅！沒有他王翦，我大秦銳士照樣能踏平燕國！楊端和！」
武將班列中，一員面相沉穩、年約四旬的將領應聲出列，躬身抱拳：「臣在！」
「寡人命你為主將，整軍伐燕！」秦王政目光灼灼：「你能不能為寡人打下燕國？！」
這位面容剛毅的將領獰笑一聲，抱拳洪聲道：
「王上放心！
「燕王喜若活著，臣必將其生擒，綁到章台宮前聽候發落！
「若其已死，臣亦必斬其首級，盛於函匣，獻到王上案前！」
聲如洪鐘，殺氣凜然。
「哈哈哈哈！好！楊公威武！」秦王政開懷大笑，聲震殿瓦，今日的陰鬱似乎一掃而空。
他目光掃過武將隊列，繼續點將：「蒙恬！」
獨臂的內史蒙恬應聲而起，身形挺拔如松，聲音沉穩：「王上有命，赴湯蹈火，莫敢不從！」
「桓齮！」
「王上！此戰若不能踏平燕都，滅了燕國，便砍了末將的腦袋！」
「李信！」
「必克之！」
最後，秦王政的目光落在楊端和身旁一位小將身上：「楊落花！此次隨你父出征，你可敢為先鋒？」
年輕小將昂首挺胸，意氣風發，帶著少年人的狂傲：「殺雞焉用牛刀！不用我父出征，我為大軍主將就行。必為王上旗開得勝，踏平薊城！」
一時間，殿內請戰之聲此起彼伏，一股熾熱的好戰浪潮洶湧澎湃。
武將們個個摩拳擦掌，殺氣盈霄。
眼看這伐燕之議就要成定局，局勢近乎失控。
文官隊列最前排，左右兩位丞相幾乎同時起身。
「王上！此事還需慎重，此仗……打不得啊！」右丞相熊文面色凝重，沉聲勸阻。
左丞相熊啟隨即接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王上明鑑！
「我大秦與燕國之間，尚隔著一個趙國。
「想要討伐燕國，大軍必要經國趙國。
「趙國素來與我秦國不睦，豈會輕易借道？
「此其一。
「其二，燕國如今能夠苟延殘喘，實是因為趙國忌憚我國。
「趙國於秦趙邊境常年駐紮五萬重兵以防不測，一直無法全力北向吞燕。
「但一旦我大秦公然對燕宣戰，趙國必趁虛而入，搶先吞併燕國。
「屆時趙國坐擁燕趙兩地，實力大增。
「一個強大的趙國立於我秦國東側，遠比一個羸弱的燕國更為不利啊！」
熊文抬起頭，目光深邃，提及往事以作警示：
「王上當思前車之鑑！
「今日趙國能夠坐大，都是當年呂不韋這逆賊力主先王對燕用兵。
「王上切不可重蹈覆轍啊！」
————————
燕國，薊都，燕王宮。
一間陳設古樸的宮殿內，炭火盆驅散著北地五月的微寒。
與秦國關中地區的漸熱不同，燕國此時依舊涼爽，甚至帶著一絲寒意。
燕國丞相鞠武步履匆匆入內，面帶憂色，向正在翻閱竹簡的燕王但稟報：「王上，咸陽傳來密報，刺秦計劃失敗了。」
燕王喜聞言，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隨手緊了緊身上的錦袍，反應平淡得令人意外。
鞠武不禁有些錯愕，提高聲音強調：「王上可是聽清了？荊軻刺秦，已然失敗！秦王嬴政安然無恙！」
燕王喜這才抬起頭，臉上竟露出一絲隨意的笑容，語氣輕鬆地反問道：
「師長何必如此大驚小怪？此事本就在意料之中。
「成敗在天。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沒什麼大不了的。」
「王上！」鞠武愈發焦急：「刺秦失敗，秦王豈會善罷甘休？我燕國當下正需秦國援助以抗衡趙國，如今豈非自絕於強秦？」
燕王喜擺了擺手，一臉不以為然，嗤笑著說道：
「嬴政能如何？
「發兵攻我麼？
「秦燕之間，隔著偌大一個趙國。
「秦王若真想我燕國滅亡，只需按兵不動，坐視趙國北侵即可。
「但我燕國若亡，土地人口盡歸趙國，滋養出一個更強大的趙國，這難道是嬴政希望看到的嗎？
「嬴政是暴君，不是昏君。」
鞠武若有所思：「王上的意思是……秦王會吃下這個啞巴虧？」
燕王喜搖頭：「自然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沉吟片刻，緩緩下達指令：
「立刻再選派使者，攜重禮再赴咸陽。
「將刺秦之事，全數推至荊軻身上，就說他是為了故國衛國報仇。
「他本來就是衛人嘛，這是他個人狂悖之舉，與我燕國無關，孤也是受害者。
「此次使團規模需更大，彰顯誠意。
「將荊軻三族一併押送秦國，交由秦王處置，讓他殺個痛快，以泄其憤。」
燕王丹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地圖前，手指點向督亢之地：
「呈遞盟書。
「這次，孤不僅向秦國稱臣，還願將督亢肥沃之地，獻於秦國。
「關中鄭國渠修建近十年，耗資巨萬，秦國府庫如今最缺的便是糧草。
「孤要在督亢之地備下十萬石糧粟，當作此次誤會的賠禮，靜候秦國來取！
「師長啊。
「孤的誠意，應該足以讓嬴政歡天喜地地承認這是個誤會了吧？」
命令一下，原本站著近半的朝堂人群迅速分化。
最終，依舊堅定站立的只剩下了二十餘人，以王翦、士倉、藺儀為首。
「好，很好。」秦王政輕輕拍了兩下手，臉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來人！將站著這些人統統給寡人拿下，押赴廷尉獄，嚴加看管！」
殿前武士轟然應諾，如狼似虎般沖入朝班。
「王上！長安君冤枉——！」王翦被兩名武士反剪雙臂，仍奮力掙扎高呼。
「老臣所言，句句屬實啊王上！」老治粟內史士倉被架起時，老淚縱橫。
少府藺儀、郎中令王賁等一眾站著的官員。無論文武，皆被強行帶離大殿，呼喊聲、辯解聲漸漸遠去。
待這場紛亂徹底平息，殿內空出近三十個座位，顯得格外空曠。
秦王政冷笑一聲，聲音迴蕩在寂靜的大殿中：「寡人從不受任何威脅！沒有他王翦，我大秦銳士照樣能踏平燕國！楊端和！」
武將班列中，一員面相沉穩、年約四旬的將領應聲出列，躬身抱拳：「臣在！」
「寡人命你為主將，整軍伐燕！」秦王政目光灼灼：「你能不能為寡人打下燕國？！」
這位面容剛毅的將領獰笑一聲，抱拳洪聲道：
「王上放心！
「燕王喜若活著，臣必將其生擒，綁到章台宮前聽候發落！
「若其已死，臣亦必斬其首級，盛於函匣，獻到王上案前！」
聲如洪鐘，殺氣凜然。
「哈哈哈哈！好！楊公威武！」秦王政開懷大笑，聲震殿瓦，今日的陰鬱似乎一掃而空。
他目光掃過武將隊列，繼續點將：「蒙恬！」
獨臂的內史蒙恬應聲而起，身形挺拔如松，聲音沉穩：「王上有命，赴湯蹈火，莫敢不從！」
「桓齮！」
「王上！此戰若不能踏平燕都，滅了燕國，便砍了末將的腦袋！」
「李信！」
「必克之！」
最後，秦王政的目光落在楊端和身旁一位小將身上：「楊落花！此次隨你父出征，你可敢為先鋒？」
年輕小將昂首挺胸，意氣風發，帶著少年人的狂傲：「殺雞焉用牛刀！不用我父出征，我為大軍主將就行。必為王上旗開得勝，踏平薊城！」
一時間，殿內請戰之聲此起彼伏，一股熾熱的好戰浪潮洶湧澎湃。
武將們個個摩拳擦掌，殺氣盈霄。
眼看這伐燕之議就要成定局，局勢近乎失控。
文官隊列最前排，左右兩位丞相幾乎同時起身。
「王上！此事還需慎重，此仗……打不得啊！」右丞相熊文面色凝重，沉聲勸阻。
左丞相熊啟隨即接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王上明鑑！
「我大秦與燕國之間，尚隔著一個趙國。
「想要討伐燕國，大軍必要經國趙國。
「趙國素來與我秦國不睦，豈會輕易借道？
「此其一。
「其二，燕國如今能夠苟延殘喘，實是因為趙國忌憚我國。
「趙國於秦趙邊境常年駐紮五萬重兵以防不測，一直無法全力北向吞燕。
「但一旦我大秦公然對燕宣戰，趙國必趁虛而入，搶先吞併燕國。
「屆時趙國坐擁燕趙兩地，實力大增。
「一個強大的趙國立於我秦國東側，遠比一個羸弱的燕國更為不利啊！」
熊文抬起頭，目光深邃，提及往事以作警示：
「王上當思前車之鑑！
「今日趙國能夠坐大，都是當年呂不韋這逆賊力主先王對燕用兵。
「王上切不可重蹈覆轍啊！」
————————
燕國，薊都，燕王宮。
一間陳設古樸的宮殿內，炭火盆驅散著北地五月的微寒。
與秦國關中地區的漸熱不同，燕國此時依舊涼爽，甚至帶著一絲寒意。
燕國丞相鞠武步履匆匆入內，面帶憂色，向正在翻閱竹簡的燕王但稟報：「王上，咸陽傳來密報，刺秦計劃失敗了。」
燕王喜聞言，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隨手緊了緊身上的錦袍，反應平淡得令人意外。
鞠武不禁有些錯愕，提高聲音強調：「王上可是聽清了？荊軻刺秦，已然失敗！秦王嬴政安然無恙！」
燕王喜這才抬起頭，臉上竟露出一絲隨意的笑容，語氣輕鬆地反問道：
「師長何必如此大驚小怪？此事本就在意料之中。
「成敗在天。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沒什麼大不了的。」
「王上！」鞠武愈發焦急：「刺秦失敗，秦王豈會善罷甘休？我燕國當下正需秦國援助以抗衡趙國，如今豈非自絕於強秦？」
燕王喜擺了擺手，一臉不以為然，嗤笑著說道：
「嬴政能如何？
「發兵攻我麼？
「秦燕之間，隔著偌大一個趙國。
「秦王若真想我燕國滅亡，只需按兵不動，坐視趙國北侵即可。
「但我燕國若亡，土地人口盡歸趙國，滋養出一個更強大的趙國，這難道是嬴政希望看到的嗎？
「嬴政是暴君，不是昏君。」
鞠武若有所思：「王上的意思是……秦王會吃下這個啞巴虧？」
燕王喜搖頭：「自然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沉吟片刻，緩緩下達指令：
「立刻再選派使者，攜重禮再赴咸陽。
「將刺秦之事，全數推至荊軻身上，就說他是為了故國衛國報仇。
「他本來就是衛人嘛，這是他個人狂悖之舉，與我燕國無關，孤也是受害者。
「此次使團規模需更大，彰顯誠意。
「將荊軻三族一併押送秦國，交由秦王處置，讓他殺個痛快，以泄其憤。」
燕王丹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地圖前，手指點向督亢之地：
「呈遞盟書。
「這次，孤不僅向秦國稱臣，還願將督亢肥沃之地，獻於秦國。
「關中鄭國渠修建近十年，耗資巨萬，秦國府庫如今最缺的便是糧草。
「孤要在督亢之地備下十萬石糧粟，當作此次誤會的賠禮，靜候秦國來取！
「師長啊。
「孤的誠意，應該足以讓嬴政歡天喜地地承認這是個誤會了吧？」